第七十三章

　　就像是後來布魯斯說的， 洛基也許當時只是覺得能夠給他們挖一個坑， 這對他來說只是隨口一句話的事情， 也許就能給他們帶來□□煩，何樂而不為呢？

　　有些人擅長說謊，只是因為那能讓他們達到目的。而另一種人說謊卻從來只是因為他們想說，並把這個當做了本能。前者有跡可循， 後者就沒什麼道理可言了。大約洛基就是後一種人，小米也放棄了去思考這個傢伙意圖的打算。

　　反正， 地球上有浩克。一個浩克不夠， 她還可以召喚哥哥。

　　懟不死他。

　　小米這一段時間已經儘量待在了沙漠那邊的基地， 雖然日內瓦這邊的安保依舊算得上是最強的。但是撒哈拉大沙漠到底是人煙罕至的地方， 這一次的任務又處在高度的機密中，所以新聯盟中心的轉移一時間倒沒有被人發覺。

　　相比於讓她一個人待在安保措施足以應付地球上的大多數反派卻不一定攔得住滅霸的日內瓦，聯盟中的眾人都更傾向於她和賈維斯、帶著時間寶石的斯特蘭奇博士一起，待在沙漠。

　　說句難聽點的話， 如果滅霸有直接定位無限寶石的工具的話， 和另外半顆時間寶石待在一起的小米可能還安全一點，誰能肯定，那傢伙會不會柿子挑軟的捏。

　　雖然小米的情況比較特殊， 早些時候， 知道她和半塊寶石融合了，不放心的布魯斯就給她做過全身檢查，結論很樂觀。她的體內的確存在大量的能量，並浸潤到了她的骨骼和血液中， 但是就像是當初古一當年所說的一樣，抽出的血只要一離開她的身體，就算還保有活性，但是裡面的時間能量就會一瞬間消失得一乾二淨，即使科技先進如布魯斯和托尼，都沒辦法做到保留下來。

　　這大概是身為科學家的托尼第一次不那麼感到遺憾。

　　擁有無限寶石的他們是誘餌，但是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無論是賈維斯、奇異博士還是她都明白基地的這些人都會用他們的生命來保護他們身上的寶石不被奪走。

　　作為三人中最弱雞的小米挺不甘心的來著，曾經她的確皮脆得很，但是從開發出新的能力之後，只要她開著護盾就沒人能將她怎麼樣，理論上來講，她也可以參加戰鬥。

　　不過，沒有一個人同意。

　　就像娜塔莎說的，讓後勤人員上戰場，是他們這些前線人員的無能。

　　一片茫茫的沙漠之中，原本算不上巍峨但也算得上壯觀的這片土地上唯一的人類建築已經徹底變成了廢墟，在漫天的黃沙中被半掩埋著。

　　沙漠中偶爾還有一截半截的肢體露出，布魯斯看到了有美隊的制服，有散碎的金紅色金屬零件，原本殺傷力強大的黑色弓已經斷成了半截，像是被暴力打斷的，他還看到了巴裡的頭盔，神奇女俠的盾牌……

　　他還看見了小米。

　　她站在廢墟中，身上的衣服已經沒有了乾淨的樣子，總是梳理的整整齊齊的黑髮也散落了下來，亂糟糟地披在身後，她怔楞地看著地上的殘垣斷壁，神色木然。

　　他心中一痛，剛想要上前寬慰她，卻發現自己怎麼也動不了，也發不出聲音。

　　他掙紮了好久。

　　面無表情的小姑娘突然動起來，布魯斯不由得停下掙扎，哀傷而溫柔地看著她。

　　他希望她能哭出來，哪怕只是一地眼淚，也比這樣憋著要好。

　　她走了幾步，然後停了下來，緩緩地跪坐下來。

　　順著小米的目光，布魯斯看到了埋在沙漠中一片熟悉的黑色披風的一角，他突然對自己現在的情況有瞭解答。

　　就這麼一錯眼的功夫，原本坐在沙漠上的小米突然不見了身影。

　　布魯斯一著急，突然就喊出了聲來。

　　他醒了，臉上還帶著驚惶未定。

　　布魯斯定了定神，看了一下四周，知道自己身處沙漠基地中。

　　原來是噩夢啊，他想，一隻手習慣性地伸到床頭櫃去找藥品，撈了一個空才想起來從小米給他調養身體開始，這些常備藥已經被她全都掃到了垃圾箱。

　　他狠狠地揉了揉臉，回頭看看空空的床鋪，批了一件衣服就起身。

　　他想親眼看見小米，確認她一切都好。

　　晚上的基地也不是全然的安靜如水，除了休息區域，工作區域裡面的人依舊來來往往地準備著。

　　懶得計較當初將男女休息室分得那麼開是出自怎樣的形態，布魯斯只穿著一個睡袍，像是貓一樣，安靜靈巧地走在走廊上，沒有發出一點點聲音。

　　他知道這裡還有星期五全程監控著，不過也許是女性人格的緣故，她在這方面就和賈維斯一樣善解人意。要知道，在吐槽自家先生這一點上，她可是比賈維斯更加堅持也更加的毒舌。

　　「布魯斯？」還沒有走到小米的房間，他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喚道。他一個轉身，也不計較她為什麼這麼晚還在外面，衣著整齊完全沒有睡覺的樣子，快步走過去就將她抱在懷裡。

　　感受著懷裡溫熱的軀體，蝙蝠俠那一顆亂跳的心臟在這一秒終於安穩下來。

　　完全不知道到底出了什麼狀況，但是看出布魯斯的情緒不是很穩定的小米乖乖地待在他的懷裡，半晌等他冷靜下來後，這才理了理他敞開的浴袍，哭笑不得道：「你就是這麼一路走過來的？」

　　布魯斯一臉無所謂的表情，為了花花公子這個人設，更加出格的事情他又不是沒幹過，這才哪到哪兒？

　　回到房間，小米從吧檯上泡了一壺奶茶，遞給他一杯，問道：「出什麼事了嗎？」

　　已經習慣了不可能從她手裡拿到和酒精相關的飲料，布魯斯順從地接過啜了一口，不得不說，來自阿爾弗雷德的配方的確讓人心情放鬆，他說：「沒什麼，只是做了一個夢。倒是你，去哪裡了？」

　　小米歪頭看了他好一會兒，似乎是在考慮要不要問做了什麼樣的噩夢把他嚇成這樣，想了想還是放過這個話題，道：「我回了一趟家，和哥哥聊了聊。」

　　「他不會同意你上戰場的。」布魯斯瞭然道。他攬著小米的腰，低頭抵著她的發旋，鼻尖是她身上淺淺的香氣。除了另一塊大陸上的梅先生，這裡大約沒有人能比他更加瞭解小米的能力，理智告訴他，他應該讓她上戰場來保證前線戰鬥人員的續航。但是，內心的情感卻讓他怎麼也不願意看到她出現在戰火紛飛的前線。

　　特別是他剛剛還做了那樣的一個夢境。

　　蝙蝠俠是一個出色的心理學家，他甚至不需要多做思考，就知道自己的夢境反應的他的心理。

　　這是他的恐懼。

　　他能接受所有人的死亡，因為這是他們這些人這些戰士的宿命，走上了這樣一條道路的他們終有一天會迎接死亡的到來，布魯斯也相信其他人都是這樣想的。甚至，他還知道其實小米也是這麼想的。

　　他看過那一次紐約大戰中小米的表現，面對戰場的她有著一種出乎意料的鎮靜。

　　但是，他唯一無法接受的，卻是他再也無力保護她。

　　就像是夢中昭示的一樣，她在人間，他卻在地獄。

　　聽上去聽有病的，他想，就算有著再優秀的心理學知識又如何，他也治不了自己。

　　匆匆沖了一個澡出來的小米看著布魯斯神思不屬的樣子，只當是滅霸的即將到來讓他有點心神不寧，老實說，誰不是呢？她都已經配合著賈維斯使用了好幾次強制措施把托尼弄回去睡覺了。

　　賈維斯對他現在這個身體還挺滿意的，以前他無力去照顧自家先生只能拜託別人，現在只要他願意，能做的有很多。網絡權限上的一點小小的損失算什麼呢，再說了這些技能仍舊在他的數據庫、不、大腦裡面。

　　果然，早就應該想辦法給自己弄一個實體的。

　　時間已經很晚了，見布魯斯向自己招手，小米也沒什麼危機感的上前坐在他懷裡。布魯斯拉過被子給兩人蓋上，小米靠在身後結實溫熱的胸膛上，道：「哥哥要是同意才奇怪了，我也就是爭取一向，想著他都同意了……」

　　「我還是不會同意的。」布魯斯接過她的話頭，淡淡道。他是真的不想看到像是夢境中的這樣的場景了，事實上如果可能的話，他更想把小米送回種花。

　　或者說，崑崙。布魯斯想起了年前走的那一趟，不由得這麼想到，這個地方應該足夠安全了。

　　「想都別想。」小米都和他想出這麼久了，還能不知道身後這個傢伙在想些什麼，她伸出手指戳戳那傢伙硬過頭的胸肌，正要說什麼時，一陣刺耳的警報突然在整個基地響起。

　　他們不由得對視一眼，利索的各自起身。

　　小米一把拉開衣櫃，從裡面扒拉出來一整套新的西裝扔給布魯斯，自己則隨便套了一身。各自打理完畢，兩人便向著頂樓的方向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