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居然是酒神因子。」原本和布魯斯‧韋恩『切磋』得正在興頭上的梅瑜突然停了下來， 他眼神複雜的看著對面連吭都不帶吭一聲的傢伙， 突然開口問道， 「為什麼你身上會有這東西？」

　　脫了西裝，原本梳得板板正正的頭髮散落在額前，身上的汗水隱隱浸透了襯衣，蝙蝠俠不愧是DC宇宙親兒子， 意志堅定第一人，連超人都可以打倒的大佬， 他的每一絲神經都已經警惕的繃緊， 雙眼緊緊盯著對面的梅瑜， 雖然被壓制但全被提起了全身的鬥志。

　　梅瑜不爽的發現， 面前這個人似乎一時真的無法打倒——除非他欺負人不再僅僅使用格鬥技。

　　原來這一股他還沒完全弄明白的能量的名字叫做酒神因子，布魯斯連眉頭都沒蹙一下，似乎身上剛才遭受的連番打擊毫不存在一樣，道：「是小米， 那一次她發覺了小丑的異樣， 從他身上剝離出來這股能量，然後就不小心給按在了我的身上。」

　　「小米？」她的時間能力的確能做到這一點，倒是陰差陽錯便宜眼前這個傢伙了。梅瑜收手比了個暫停的姿勢， 走到一邊拿起手機給白虎打電話， 聽那邊說自己妹妹的檢查已經完全結束，便吩咐他將小米的先送回家，然後轉身對著布魯斯說。

　　「今天暫時就這樣吧，關於你身上的酒神因子有一點小問題需要解決。」

　　「酒神？狄奧尼索斯？那個希臘神話中的宙斯的私生子？」小米忍不住反問道， 「那個我從小丑身上剝離出來的能量原來是這麼個東西？」

　　「你說呢？」梅瑜入行雲流水般姿態優雅地泡了茶，倒兩杯分別遞給小米和布魯斯，他們的母親梅夫人這時候正在自己的店裡坐著呢，別院裡目中可及的只有他們仨人，「美帝那邊都有神奇女俠這個宙斯的私生女了，有酒神很奇怪嗎？」

　　「也是。」啜了口香茗，自出國之後她已經很久沒有喝到自家哥哥親手泡得茶了，「復聯那邊還有個只聞其名的北歐神明呢，上次的紐約大戰也是他那個熊弟弟的鍋。」

　　梅瑜冷笑一聲，道：「如果他們敢在這裡動手，我可沒那麼好脾氣還放人回去接受審判。」直接給他把屍體給留下來！

　　「國情不一樣吧。」小米不以為意，她也不太贊同對面這樣的處理方式，但這又不是她能置喙的，「不過這麼說的話，哥哥你很瞭解這個酒神因子。」

　　她一直擔心這個能量會給布魯斯帶來什麼不好的影響，雖然就她的觀察看來，直到現在為止，並沒有什麼糟糕的變化，但是能夠徹底安心的話當然是一件好事情。

　　她看向布魯斯，布魯斯對她搖搖頭，道：「我查過，但是小丑的背景在哥譚太過神秘，至今沒有什麼可喜的進展。這麼說的話，梅先生是知道什麼關鍵的信息嗎？」

　　「我對你口中的小丑不是很瞭解。」梅瑜顯然並不將所謂的小丑這樣的反派放在心上，要他看來，小丑這樣的存在太過糟心，換了是他早就將這個人從生物學上消滅的一乾二淨了，一個骯髒的細胞都別想留下。不過眼前人一直堅持著不殺生也是有道理的，至少在他的眼中，眼前這個傢伙心中黑暗的一面可不比那些反派少，只不過這麼寫年來一直用絕對的理智來控制著自己罷了。

　　所以，他才那麼不放心自己的小妹妹。

　　隱晦地看了一眼根本毫無所覺的梅小米，梅瑜心中無奈的嘆氣，妹紙都是債喲！

　　「我想你應該知道一個叫做拉爾斯‧艾爾‧古爾的人。「他看向布魯斯，道，「你對這個人的瞭解多少呢？」

　　「刺客聯盟的創始人，一個活了七百多年的老傢伙。」布魯斯對這個老對手怎麼可能不熟悉，他們已經在哥譚內外交手多很多次，他也已經挫敗過多次這個傢伙的陰謀。如果說九頭蛇的目標只不過是控制全人類的話，這傢伙就喪心病狂多了，不知道他從哪來的毀滅世界是為人類好的觀念，邏輯上根本講不通。

　　「七百年，姚先生那樣的嗎？」小米驚訝，她一向對這些不是很瞭解，崑崙那邊的老祖們不去說，人家雖然說不上與天地同壽，但活個千兒八百年的完全不是問題。但是除了這些人以及天生長壽的傳說中的神明之外，她遇到過的活得長久的不過古一，便忍不住問道。

　　「當然不是，如果說古一是堂堂正正地憑藉著自己的靈魂力量活到長久的話，那傢伙就是憑藉外力的典範。」提到那個已經故去的古一，梅瑜不著痕跡的皺了皺眉，又問道，「哥譚關於小醜的傳說流傳多久了？」

　　「足夠久到找不到源頭。」

　　「這就對了。」梅瑜點點頭，解釋道，「而拉爾斯‧艾爾‧古爾的真名已經被他拋棄，但是並不是說這個世界上完全沒有人知道。」

　　「在他正常的時間中，他年輕的時候曾經來種花家尋求過修行方式，那時候師傅已經得道長生，見他心誠又是難得的善人，便傳下煉丹之法。」

　　梅瑜的師傅是北宋生人，天資聰穎因緣際會走上修煉一途，又在離開地球之前遇到了梅瑜這個和他一般早熟且驚豔才絕的小徒弟，便在努力拖延離開的時間直到梅瑜的修煉走上征途才放心離開。那時候他已經不大能管俗世中的事情，便留下話語，讓自己的徒弟在時機到時注意清理門戶。

　　那時候小米還在梅夫人的肚子裡妹喲出生，顯然這位老祖已經提前看到了某些事情的預兆。

　　「拉爾斯的長生是通過一個名叫拉薩路之池裡面的泉水達到的。」梅瑜已經做好了準備，他將一本古舊的線裝書本攤開在兩人的面前，「所謂的拉薩路之池的力量其實就是收到了酒神因子的影響，但這樣的長生是用非常強的副作用的，看看那傢伙如今的樣子，你就知道了。」原本的拉爾斯可以算得上是一個難得的大好人，這從梅瑜的師父願意傳下要緊的煉丹之術就可見一斑，只可惜誰知道活久了的這個傢伙沒有在時間中獲得智慧，反而迷失了心智，成為了一個一心想要毀滅人類世界的狂徒呢？

　　「僅僅受到影響的池水就足夠讓人瘋狂，那麼不知道承載了酒神因子多少年的小丑呢？」梅瑜意味深長的看了眼布魯斯，笑道，「也許他只不過是因為活的太久瘋狂，畢竟直到現在為止，我似乎看不出你身上有什麼不妥，對不對？」

　　也許我的內心早就已經瘋狂如小丑，布魯斯在心中提他將沒有說完的話說出口，接著面色如常道：「那你的意思是？」

　　「師傅曾說過，等到何時的機會，讓我記得清理那個傢伙。」見他沒什麼異樣的神色，梅瑜無趣地合上書本，道，「我想現在就是這個合適的時候了，一個能承載酒神因子的正派人士，可以剝離泉水中能量的小米，還有能將他徹底從肉體上抹消其存在的我。」

　　師父大概早就已經看到了，難怪那時候還神秘兮兮地說什麼，不要太過為難他未來的妹婿，原來是應在了這裡。

　　「真的沒什麼問題嗎？」小米卻不放心，她可是親眼見過小丑那個不正常的傢伙的，要是哥譚騎士被她弄成了反派，布魯斯大概寧願死在這一刻吧？

　　「如果有事情的不會一點徵兆都沒有，放心吧！」沒等梅瑜開口，布魯斯率先在哥哥殺人一般的目光中摸上了小米的腦袋，安慰道，「相信我，我對於掌控自己的內心狀態絕對不會有問題的。」

　　如果連這一點都做不到的，他早在十年前就已經墮入黑暗中無法自拔。

　　梅瑜：……剛才他真不該停手的！

　　第二天，他們陪梅夫人一起用過早餐之後，就在她興致盎然的圍觀下來到別院外，由梅小米帶上懸戒打開了一個空間門。

　　空間門一開，冰雪的味道已經撲面而來，兩個男人顯然沒有什麼怕冷的屬性，布魯斯回身攏了攏小米身上的大氅，卻見她小臉紅撲撲一臉興奮的樣子，不由失笑。

　　揮別梅夫人，三人依次跨入空間門。

　　門後的世界是充滿風霜和冰雪的純白世界，小米主動給從沒來到過這裡的布魯斯介紹道：「這裡就是崑崙山腳了，因為山上有結界，所以不能直接開過去。」她抬頭望望漫長而狹窄的山道，滿臉的懷念，道，「我們得從這裡爬上去。」

　　看樣子以前沒少偷偷溜下來過。

　　兩個輕車熟路，另一個身強體壯，三人順順利利的在三個小時之後到了頂，之間梅瑜和梅小米兩人同時掏出一個八卦樣的掛件，在虛空中比劃出了一些玄奧的圖案，布魯斯只認得出大概是某一種古漢字，比劃很複雜的那種。

　　看樣子古漢字的學習也可以提上日程了，他面不改色地看著那個格外眼熟的掛件，認出正是一直被梅小米掛在自己不離身的小行李箱上的那個辨不清質地的八卦。

　　梅小米回頭伸出爪子，布魯斯一笑，上前正準備牽住她暖融融的小手。邊上劈手伸來一隻纖細修長的手抓住了他的胳膊，把他拖到一邊。

　　梅小米瞅瞅自家哥哥漆黑的臉色，竊笑著衝著布魯斯吐了吐舌頭。沒防備被大舅子給逮了個正著的布魯斯看小姑娘鮮活的小表情，眼底不由得泛出笑意。

　　隨著兩人比劃的結束，無聲無息的，就像是白霧被清風吹開一樣，一座巍峨古樸的山門出現在三人的面前。

　　山門內已經有著數個身著藍白色道袍的大大小小子弟迎著，見他們進來，他們恭敬道：「無量天尊，師叔祖安好，小師叔安好。」

　　為首中年模樣的弟子上前道：「師祖已經在等了。」

　　梅瑜僅僅一點頭，不用他說什麼，那中年便心領神會道：「那弟子們便退下了。」說著他一擺手，一群弟子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梅小米：……這麼多年我就是沒學會這神隱的功力，據說蝙蝠家族也有這個好傳統來著？

　　然後就見為首的中年男子離開之前，突然衝她咧嘴露出一個活潑過頭的笑容。

　　梅小米：大師侄你能不頂著這個辣眼睛的臉嗎？

　　在崑崙差輩是及其自然的現象，大家只論輩分不論俗世，所以梅瑜這個輩分就有點嚇人了，理論上來講，這一聲師叔祖真正叫對的沒幾人，現在新弟子都這麼喚著，不過是因為再往上已經不太好稱呼了，而他真正的輩分其實不止如此。

　　這麼說吧，自從梅瑜的師傅離開地球之後，整個崑崙山上身份最高輩分最高的就是他的師兄，梅小米口中的師祖。當初梅瑜將梅小米扔到崑崙其實就是將自己的小妹妹交給了自己的大師兄照顧來著。

　　「師父父~」看到院中站著的皓白長發青年樣子的道人，梅小米連聲音都甜了幾個度，她雖沒有被正式收入門牆，但是這麼多年一直照顧她的就是眼前這個看似萬物不盈於心的人。

　　道人黑色的眸子轉過來，落到梅小米身上時多了些許屬於人的溫度，他伸出手輕輕一拂，梅小米身上沾染的風雪便一下子消影無蹤，淡淡道：「頑皮。」卻沒有糾正她的稱呼，反正從小到大，也沒真正叫過他幾次師祖。

　　他看向小米身後的兩個男人，對著梅瑜輕輕點頭，道：「小師弟的修為又精進了。」然後看了眼雖然黑髮黑眸但西裝革履明顯非種花家人的布魯斯，又對梅瑜道，「這便是那個合適的人？」你怎麼帶他來了這裡？

　　聽懂了大師兄意思的梅瑜忍不住將目光落在有了靠山的梅小米身上，梅小米忍不住仰頭露出一個討好的笑：「他大概算得上是您的徒……婿？」

　　道人：……

　　上山時三個人，下山時便只剩下兩個男人了。

　　梅小米被那道人訓斥了一頓所學駁雜不精為由給留在了山上，布魯斯都忍不住想是不是這才是身邊這位梅先生的目的。

　　那乖巧的模樣，他看了都忍不住泛酸。

　　「別想了。」梅瑜挺清楚身邊人的想法，直接道，「師兄說的是對的，小米體內的變種能量、內力、時間能力不儘早梳理的話，越是到後期越是容易出事。」雖然，今天他原本只是想拜年而已，但是不能說這種情況不在他的預料之內。

　　山腳下已經有一部昆式飛機在等著了。

　　「阿爾弗雷德？」登機後，布魯斯一眼就看到了站得筆直等著自己的老管家，他驚訝道。

　　「是的，韋恩老爺。我接到您的通知之後準備帶上您的盔甲過來時，梅先生就已經給我安排好了。」老管家的中文也是相當的溜，他拎起身邊的黑色箱子，看了看布魯斯的身後道，「看來，您沒有好好的遵守您離開時的承諾。」

　　阿爾弗雷德：未來的夫人呢？果然被您給弄丟了嗎，我就知道不能指望您在正事上的智商。

　　布魯斯忍不住眼神發飄，這種情況他實在沒有料到。

　　「大部隊已經先行出發，務必將刺客聯盟一網打盡。」一邊娃娃臉的白虎一身精神的黑衣黑褲，簡短地報告道。

　　「好。」梅瑜點頭，然後對布魯斯道，「原本這可以作為聯盟成立之後的第一個任務，但是既然時機到了那就沒有必要拖延。」更何況，後期還需要小米的能力，而他暫時還沒有將自己的妹妹暴露出去的打算。

　　已經換上蝙蝠衣，切換成蝙蝠俠模式的布魯斯‧韋恩沉默地點點頭，顯然也明白梅瑜的意思。

　　小米修改時間線的能力太過驚人，實在沒必要讓更多的人知道這裡面的秘密。

　　拉薩路之池在一個地位敏感的宗教聖地，即使梅瑜的人靠近仍舊做了完美的偽裝。

　　「等清理完雜魚，這邊再給小米信息。」梅瑜唐刀出鞘，明晃晃的刀刃上泛著森冷的光。這把直刃陪伴他數十年，掃蕩了國內外所有反對勢力，這才建立起種花家嚴苛的審核制度，保證了種花家特殊人群的生活的同時，讓國內一派河蟹，「你去找那個拉薩路之池。」

　　「好。」

　　許久沒有真正動過手的梅瑜正好借此機會鬆了鬆筋骨，他在眾人敬仰敵人恐懼的眼神中，每一刀都要帶走數個生命，死亡在他的腳下，匍匐著誠服。

　　「結界班做得不錯。」看著另一邊無知無覺的人們依舊如常的生活，完全沒有注意到就在另一邊正在上演一場殺與被殺的大戲。

　　在其他人嫉妒的眼神中被讚揚的幾個年輕人臉都漲得通紅，他們吶吶又憧憬地看著梅瑜刀刀似神、風衣烈烈的背影，終於明白，梅大魔王的名號是怎麼傳出來的了。

　　獻血開道，在他的前方，無一人敢纓起鋒。

　　當接到布魯斯的信號時，梅瑜正在興頭上。他嘖了一聲，反手一挑，結束了那個以為自己逃出生天、眼中蹦出絕望中慶幸的黑衣刺客的生命，這才掏出手機，查看他發來的位置。

　　抬首環顧，他發現除了白虎還緊緊地跟在他身邊，其他人早就被他不知道甩到哪裡去了，再看看白虎輕輕鬆鬆地收割著生命，也就沒什麼不放心地就簡簡單單地交代了一句，向著手機顯示的位置走去。

　　一到地點，就見身著盔甲的蝙蝠俠正一對二，打得遊刃有餘。

　　進步的倒挺快，梅瑜心中不屑的哼了一聲，沒在表示什麼，只是看向其中一個瘦高個的男人，輕聲道：「拉爾斯‧艾爾‧古爾，或者說……」他念出了一個拗口的聽上去就足夠古老的名字。

　　果然，那個一邊打還一邊護著自己女兒的男人停了下來，他攏了攏身上的長袍，轉身看向手執唐直刃的梅瑜，心中已有預感：「是他的命令？」

　　「可以這麼說。」

　　「我打不過你。」沉默了一下，這個男人坦然承認，似乎對生死沒有多大的執念，只是再看向還在和蝙蝠俠對打並且已經落入下風的女兒時充滿了眷戀，道，「但是我的女兒，她還沒來及對這個世界產生威脅，放過她。」

　　梅瑜歪頭看看他，鳳目微冷，突然笑了，問道：「總有個否則，說說看。」

　　「放她離開，或者我立刻引爆在哥譚醫學院的□□！」話音剛落，刀光一閃。

　　他狠厲的表情還留在臉上，整個人卻已經四分五裂，委頓在地。

　　「爸爸！」不遠處傳來淒厲的哭喊聲，梅瑜不滿地看過去，卻見布魯斯正好趁著她晃神的一瞬間，將人擊暈在地。

　　「喊小米過來吧，我已經找到拉薩路之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