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小米能感覺得出身邊來來往往的人不少， 等她發現自己已經能動， 並且身上的束縛已經完全消失的時候， 整個房間已經空空蕩蕩地只剩下她一個了。

　　之所以她稱呼這裡是房間，而不是什麼牢籠，實在是和之前呆的地方差距太大了。雖然知道這裡外面也有人看守著，自己並不能逃出去， 但是干淨明亮、佈滿了不菲的家具，還有齊全的休閒娛樂設施的地方小米也沒法違心地說糟糕。

　　看上去就像是有人對她有所求一樣。

　　畢竟按照小米對九頭蛇寥寥無幾的瞭解， 對方可不是什麼慈善機構， 也沒有善待女士這一優良的品質。

　　她握了握拳頭， 能感覺到身體內部的力量以著比之前快了很多的速度開始恢復——然而， 沒什麼用。最方便的其實還是空間門，然而沒有懸戒的話，就算是小米也沒辦法憑空開門。

　　像古一一樣靈魂離體其實也是一種辦法，但是這個方法比較危險。就和這個技能的字面意思一樣， 離體算不上難。問題是小米不確定自己離布魯斯或者說近一點的復仇者聯盟到底有多遠， 但要是一個不小心在離體的中途迷路了回不去身體，那樂子就大了。

　　如果不到最後一步，她決定不用這個能力。

　　不一會兒兩個穿著黑色女僕服侍、長發一絲不苟地挽在腦後的年輕女子推著小推車進了門， 小推車上是豐盛的餐點還有一套優雅的禮服。

　　小米身上只有像病號服一樣的一套衣服， 並且她拒絕回憶到底是誰給她換得這一身，反正她一直昏迷著也想不起來。鴕鳥地忽略過這個問題，小米看向站在推車邊上沉默並且訓練有素地將餐點以及衣服整理好的兩人垂著頭站在一邊的樣子，確定了這裡絕不是她印象中的九頭蛇的作風。

　　不說自己失蹤之後他們的處境， 就算是之前在復仇者聯盟和殘存的神盾局的全力追捕下，他們都被攆得跟狗似的，還有時間來調/教女僕？

　　這種令行禁止一板一眼的風格沒有長期的訓練怎麼都不可能做得到，小米這一點眼力還是有的。

　　那麼，問題來了，她現在到底在哪裡？

　　好在那個背後的人物沒有讓她等多久，或者說他比小米想像中的還要急切一些。

　　為了自己可憐的不知道多久沒喲進食過的胃著想，小米簡單地吃過一些東西。在她洗漱好自己，換好衣服之後，沉默著的女僕就推開門，示意小米跟著自己走。門外還站著兩個穿著黑西裝戴耳機腰間鼓鼓的高大男子，同樣的一言不發。

　　小米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進了什麼殘疾聚集營，這些人的聲帶真的沒問題嗎？

　　隨著小米的前行，兩個保鏢狀的人也跟著走在她的身後，一路氣氛簡直凝滯，幸好小米這時候也沒心思關注這些人，她全部注意力都被自己的思緒以及身邊的環境給吸引去了。

　　老實說，如果這裡沒有什麼機關或者隱藏的槍支彈藥的話，簡直就和普通的豪宅沒什麼兩樣了——在參觀過韋恩莊園之後，再多的豪華宅邸在她眼裡都是戰五的渣渣，無論是從豪華程度或者武裝程度來看。

　　更何況，本質上來說，小米更注重歷史底蘊，鄙視毫無品味的炫富，就這一點來說，她和自己的心理學教授萊克特教授很有共同話題。

　　一行人人在一扇普通的木質大門前停住了腳步，站在門的兩邊充當門神的兩個同樣打扮的黑衣保鏢微側頭對著便攜式對講機說著什麼，現在在得到對方的同意之後提小米推開了這一扇大門。

　　門後的世界是小米所熟悉的世界，諸多先進的醫療設備，來來往往穿著白大褂還有護士服的醫療人員。

　　然後小米就在一群人中一眼就看到了其中最引人注目的那個。

　　人群中唯一坐著，卻比所有站著的人氣勢都足的中年男人得體的西裝下有著極其壯碩的身材，甚至超過了小米印象中的布魯斯，他的身高目測已經將近兩米，或許還有超過。雙手拄著一把枴杖，發現小米出現時看過來的雙眸不怒自威。

　　種花家有句話說得好，山不在高有仙則名。這話用在這裡不算合適，畢竟眼前這個人並不是什麼好人，但是能將壞人做絕、並在布魯斯蝙蝠洞的檔案中留下濃墨重彩的一大筆，也絕對不是什麼可以忽略的小人物。

　　眼前的豪宅看起來再普通，有了這一位也就普通不起來了。

　　「菲斯克先生，幸會。」小米鎮定地道，電光火石之間她想明白了九頭蛇為什麼能夠野火燒不盡的原因，有什麼比紐約最大黑幫的幫助更加合適的呢？

　　這大概就是現實版的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眼前這位紐約最大的地頭蛇的能量超乎了眾人的想像，小米會出現在這裡看來也不是難以理解的事情。

　　他需要她的醫療能力。

　　「幸會，梅小姐。」中年男人平和地說，這個在外以金並這個名字站在美帝黑色世界最頂端的男人似乎對小米一下子就叫出了他的本名不以為意，甚至不關心她從哪裡知道的這個機密的信息，也不覺得冒犯。

　　他站起身，拄著手杖一步步走上前，彬彬有禮地伸出手臂，絲毫看不出就是眼前這個中年男人掌握了美帝地下40%的黑色交易。

　　近前來的這個男人給人的壓迫感更加強烈了，梅小米甚至能夠感受到一直陪在自己身邊的兩位女僕身上抑制不住地細微的顫/抖。

　　她鎮定地伸出手套包裹著的纖細手臂，輕輕放進金並的臂彎，被引領著走向房間內一個平躺著地白色密閉儀器。

　　也許是小米毫不畏縮的鎮定表現讓這個看慣了恐懼與敬畏的人覺得值得自己的一份敬意，也許是她本身的醫療能力讓他學會了暫時妥協，金並今天對於小米的這一份尊重足以使室內其他所有的人側目。

　　如果，她出現在這裡的方式不那麼糟糕的話就更好了。

　　「這是我心愛的兒子，理查德‧菲斯克。」走近前，金並粗糙的大手愛憐地撫上白色儀器應該是臉部的地方，他語氣中說不出是遺憾還是別的什麼，但唯獨沒有的是懊悔，「他遭到了暗殺，我用盡了所有的方法來維持他的生命，但是。」

　　梅小米不認得眼前這個儀器，但這不妨礙她猜到這是一個人體冷凍倉。而在她的影響中，在速凍人體這方面堪稱專家的除了九頭蛇也就沒誰了。

　　想必西伯利亞的冷凍罐裡還有一批享受著這一份待遇的凍肉，小米暗暗記下這一點，準備在逃出去之後告知布魯斯他們，這種不定時炸/彈還是儘早拆除的比較好。

　　「九頭蛇提供了他們的冷凍技術。」她彎下腰仔細地觀察了眼前這個一臉安詳地躺在儀器中的少年，他赤/裸的胸口綻開一個大洞，從小米的角度正好能看見裡面同樣受到了損傷的臟器。

　　「他還活著，但僅限於此。」金並可以親手扭斷他妻子優美的脖子，但卻沒有辦法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孩子在無盡的冷凍中慢慢地走向死亡。

　　所以，在親眼看到視頻中的梅小米將一個必死的人還原到活蹦亂跳的狀態之後，他接受了九頭蛇的交易，提供給他們藏身的身份以及場所，來換自己孩子一個生存的機會。

　　他是一個無惡不作的混蛋，是超膽俠、蜘蛛俠等想要剷除的對象，但在這一刻，他也只是一個普通的父親。

　　小米能大致猜到九頭蛇和眼前的黑幫偷偷做了怎樣的交易，也知道這並不意味著九頭蛇就此放過她了，她更傾向於他們依舊在暗中盯著她，並在她治好眼前這個少年之後第一時間被轉移。

　　用之前那種她深惡痛絕的方式。

　　這裡更像是一個中轉站，金並需要她的治療、不、時間能力，九頭蛇就暫時將她『租借』出去，以此來獲取利益。

　　梅小米想明白了這件事情，也直言不諱地問了出來。

　　金並驚訝於小米的直言不諱，沉默了一下，在小米瞭然的眼神中還是點了點頭。

　　應該說不愧是超級英雄們的御用醫生嗎，就這份聰明就不是普通人所及的。金並暗道，並淡淡地想如果眼前這個小女孩不願意出手救自己的孩子的話，應該用什麼樣的手段來對付她。

　　雖然，他的確挺欣賞這樣有能力的孩子的，金並遺憾地做了決定。

　　「我的能力你應該已經瞭解過了。」小米想著，自己能力被洩露一種可能是當初奪走小丑的酒神因子被察覺，另一種可能就是之前約翰莫名被襲擊的事件。她並不懷疑小丑的高智商是不是察覺到了某種可能性，但現在看起來還是第二種的可能性更大。並不知道這兩件事之間的因果關係，小米暗自這麼猜測，又道，「時間的回溯並不是你所看見的那麼簡單，我的確可以現在就將這孩子的時間線回到沒有受傷的時候，但是一旦時間回溯結束，這個冷凍倉還是會對他的身體產生不可估量的破壞性影響。」

　　「但是不用這個冷凍倉的話，理查德現在就活不下去去了。」順著小米的思路，金並接著道。

　　「的確，而且我的能力存在限制。」小米伸出三根手指，淡淡道，「三個月內只能使用一次，並且無法復活死去的人。」她面不改色地撒下了謊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