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他死了。」邁克羅夫特坐在一處安全屋的起居室中， 背後是吡啵燃燒的壁爐， 面前是理論上已經與倫敦的犯罪大師莫利亞提同歸於盡的夏洛克， 他的手裡還拿著一個杯子，裡面只剩下了淺淺一層的金黃的酒液，在壁爐能夠提供的微黃的光亮下，閃過絲絲的流光。

　　通常而言， 他不會使用酒精，也吝於向自己的小弟弟提供酒精， 不過今天是例外。

　　坐在邁克羅夫特對面， 夏洛克大半張臉沉在黑暗中， 手裡同樣端著一杯酒液， 一言不發。

　　他甚至沒有將杯子向自己的嘴邊湊過。

　　「有什麼被我忽略了，邁克羅夫特。」他開口，大腦中的思維宮殿將這一段時間所發生的事情一件件地重新展示過去，所有的細節， 所有的聲音， 所有的……

　　聲音？

　　他的腦海中響起了一段音樂，小提琴，很熟悉， 不期然地又想起了莫利亞提曾經在泳池邊說過， 又在今天將槍管塞進自己的喉嚨之前時，瘋狂又滿足的話語。

　　I will burn the heart out of you！

　　「所有人都很安全，你還在擔心什麼。」親力親為安排好了所有人員的安全，邁克羅夫特十分確定自己手下沒有漏網之魚。

　　「不， 不是所有的。」終於將歐洛斯那一段的小提琴給解碼出來，夏洛克的臉色很不好看。他手一伸，催促道，「把手機給我。」

　　「你知道我的通訊器械關乎國家。」嘴裡抱怨著，但是邁克羅夫特還是在電光火石之前明白了夏洛克的言外之意，毫不停頓地將手機遞過去，「是小米嗎？」

　　「恐怕是的。」翻出通訊錄特殊的一組，夏洛克毫不費力地從一大堆代號之類的字母中找出代表小米的那一個，然後撥出，沒有回應。

　　「出事了。」夏洛克的臉色更加難看了，他又撥通另外一組他以防萬一記住了，但覺得自己這輩子沒有機會使用的號碼，一等接通省去了所有的寒暄，直接就問道，「小米在你那裡嗎？」

　　坐在蝙蝠洞裡和阿爾弗雷德兩人緊急開始工作的布魯斯面沉似水，猜到了這個特殊電話號碼後面的人，低沉的聲音中滿是壓抑不住的怒火和暴戾。

　　「我失去了她的定位，所有的。」

　　誰也沒想到會出現這樣的狀況。

　　復聯的眾人坐在殘破的空客中，氣氛沉鬱到凝滯。小米被九頭蛇掠走了，這大概是他們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事情。

　　拍拍愧疚都快溢出來的彼特，娜塔莎先開口，道：「這不是你一個人的錯，我們會把她帶回來了。」

　　「手機裡的定位第一時間丟失了，賈維斯的追蹤無果。」從小米被劫走開始，斯塔克就對著電腦直到現在，他抬起頭，臉上還帶著細碎的傷口和淤青的痕跡，問道，「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彼特？」

　　他焦糖色的眼眸烏沉沉的泛不出光亮，看上去倒還冷靜。

　　聽著彼特的敘述，眾人終於弄明白半個小時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在突如其來的一隊九頭蛇戰士的攻擊之下，彼特一邊顧著小米還堅持了那麼久，本來就不容易。

　　「小米說她能夠保證自己不受傷，我見子彈都接觸不到她就放心地去解決那些戰士，是我的錯我不應該離開她身邊的。」彼特耷拉著腦袋，別提多愧疚傷心了。

　　娜塔莎安慰地說：「你已經做得很好了，這一次行動本來就是衝著小米來的，我們都上當了。」

　　小米的技能她知道，雖然理論上無論是物理還是能量攻擊對她都沒用，但是只要速度夠快拿下小姑娘並不是特別難的事。

　　更何況按照彼特的說法，對方還拿出了對付變種人的特質武器，他們努力保管這個秘密那麼久沒想到還是被洩露了出去。

　　「我們的老朋友即使被追成這個樣子，對我們的瞭解依舊不是一般的深。」美隊接口道，他掏出手機準備給正義聯盟的超人打電話，「這件事我們恐怕要尋求外援了。」

　　「那邊應該已經知道了。」娜塔莎翻過自己的手機將界面顯示給大家看，上面是來自戴安娜簡單的信息，「韋恩莊園。」

　　「復仇者大廈恐怕已經不安全了，托尼。」娜塔莎神色冰冷，這是小米平時所見不到的屬於黑寡婦的一面。

　　「我知道。」托尼噼裡啪啦地在鍵盤上下著什麼指令，沒什麼情緒地說，「我一定要建立一個全智能化的基地，由賈維斯一個人掌控。」

　　「感謝您對我工作能力的信任，但是我不得不遺憾的說，至今為止我沒有發現梅小姐的蹤跡，很抱歉先生。」賈維斯的聲音透過飛機上僅存的一個揚聲器響起，還帶著些微的電流雜聲，「還有十分鐘您的私人飛機抵達，請諸位做好準備。」

　　沒什麼好準備的，這邊遺留下來的爛攤子賈維斯會接收，他們只需要換個飛機回程。

　　原本任務中需要被剷除的九頭蛇的地堡他們已經仔細搜索過了，根本沒有什麼有用的內容，也沒有關於這次小米被劫走的隻言片語。

　　「地點？」接受著這次航行的賈維斯問道。

　　「韋恩莊園。」托尼簡短地吩咐道，「開啟隱形模式，反偵查模式。」

　　那個黑漆漆的蝙蝠恐怕不會願意他們大大咧咧地駕駛者復仇者聯盟的飛機出現在他的莊園的，就算換了他的私人飛機，就他鋼鐵俠以及復仇者聯盟贊助人的特殊身份還是低調的好。

　　整個復聯出現在韋恩莊園，嫌他暴露身份不夠快嗎？

　　當他們出現在韋恩莊園的時候，戴安娜已經在門口等著了，這位天堂島的王女出現在這裡更大的一部分是為了充當一下緩衝帶，免得布魯斯太過憤怒以至於和盟友先干起來。當然需要她戰鬥的話，也方便她直接衝到最前線。

　　「你們來了。」她簡簡單單地對著隱形機上走下、身上都還沾著炮火的硝煙味的眾人點點頭，道，「布魯斯已經在裡面等著你們了。」一邊說一邊將眾人領進去，道，「還有一位來自英國的紳士，他帶來了我們不知道的信息。」

　　另一邊，幸運E的小米。

　　她昏昏沉沉地任由對方將自己搬來搬去，有時候醒來有時候繼續在藥物的作用下昏睡過去。醒來的一點點時間僅僅夠她關注了一下自己的身體，似乎沒有受到不可挽回的傷害。

　　回頭她得和布魯斯說一下，她的能力在收到變種人幹擾武器攻擊的話，在內力接上之前會有幾秒鐘的時間能力會斷開。正好在這幾秒鐘內被抓住的她也太倒霉了吧？哪怕那個偷襲她的傢伙稍微慢個一點點，她都不至於淪落到這個地步。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終於從完全無法清醒的境地醒來，不過這一次她寧願自己沒有醒。

　　昏暗暗的潮濕的地下室一樣的地方，滿目都是廉價的塑料簾子，還有一些醫療器械。她發誓她看到了那些器械上沒有擦乾淨的血跡。這個地方充斥著黑心小作坊的骯髒味道。

　　最乾淨的大概就是她附近了，要不是這樣她大概會以為九頭蛇會折騰了那麼久就為了把她賣個人體器官的價。

　　「嘿嘿嘿，漂亮姑娘，你怎麼來這裡的，是和我一樣生了什麼治不好的絕症嗎？不過看起來你是他們的金獎哦，和我這個快被放棄的試驗品不一樣，他們給你注射了什麼……」

　　哦，對、這才是她不願回顧的原因之一、或者說最大的原因。

　　一個話癆過頭，自己就能自娛自樂嗨個半天的鄰居。

　　再一次被他吵得無法集中注意力，小米睜著眼睛一臉的生無可戀。

　　在醒來過後她試驗過了所有辦法，變種能力已經徹底不能用了額，內力還在流淌但是不知道九頭蛇用了什麼辦法她的身體仍舊不能動，可以說她全身上下能夠動的只有一雙眼皮。

　　所以說，隔壁的那位到底是怎麼做到一個人都聊得興致勃勃的？

　　她已經聽過了他那個漂亮火辣的女朋友，他叫什麼來自哪裡得了什麼病怎麼給拐進這個該死的地方甚至還有他們在床上使用的一百零八種不一樣的姿勢。

　　他為什麼就不能停一停！

　　「哦，親愛噠你叫我停一停嗎？」韋德咋了咂嘴巴，突然問道。

　　小米挺想皺眉的，動了動眼珠艱難地擺出一個鄙視的眼神，突然回過味來，她都不能說話，他怎麼知道剛才她怎麼想的？

　　……對啊，她無法用精神能量穿透這個不知道在外面裝了什麼特殊材料的牆壁，但是能用精神能量和牆壁裡面的人交流啊！

　　有什麼用啊！和身邊這個已經足夠話癆的傢伙聊天嗎？

　　十分鐘後，梅小米妥協了。

　　這裡其他的人要不就是半死不活要不就是徹底不把這些人當人看，雖然他們都穿著白大褂，卻讓小米覺得由衷的窒息。

　　她總得想辦法弄清楚這裡是哪裡，現在是什麼時候了，距離她被綁走又過了多久。

　　就像是當初古一進入她的精神世界，怎麼做的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