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韋恩莊園邊上空曠的厲害， 可沒有這麼密集的樹林。梅小米抬頭看看天， 這夜色也不對， 她剛才離開復仇者大廈的時候，天光還沒有完全暗下去。可現在，慘白的半輪彎月當空，昏暗的路燈下照耀著一條不算平坦的小路。

　　她低下頭對著自己道：「又是你幹的， 對不對？」

　　當然不會有人回答梅小米，這部分的時間寶石已經完全和她融合在了一起， 她只能怪自己沒有掌握好這部分能力就亂用， 現在果然出事了。

　　在這個荒無人煙的地方，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時間軸上跑得多遠。

　　「好吧， 既然我能來，那麼我就能把自己弄回去。」摸了摸手上的懸戒，梅小米定下心準備重新開始畫圈圈。

　　不知道是不是跨越時間的後遺症，還是梅小米太心急反而發揮不好， 總之折騰了許久， 金色的火花總是一閃即逝，根本無法成型。

　　梅小米不得不懷疑，之前一次成功的自己到底是倒了多大的黴= =

　　喪氣地垂下手， 梅小米掏出手機開始笨拙的試圖進行手機定位， 只可惜不是這塊料的她就算臨時抱佛腳，佛腳還是不樂意給她抱的。

　　爪機右上角顯示信號的地方現在一片空白，而根據托尼的說法，這支手機經過他的改造， 只要在地球上，無論她跑得多遠，都不應該出現這種狀況。這將梅小米的僥倖給打擊得一乾二淨，這說明她在時間軸上已經跑得足夠遠，以至於連傳遞信號的衛星恐怕都還沒有建造起來呢。

　　戳戳瑩瑩散發著光的爪機，小米撅著嘴不滿道：「你說你說，你現在除了發個光，還能幹什麼！」

　　手機：……怪我咯？

　　不敢隨便亂走，又沒辦法瞭解這是什麼地方的梅小米上下左右看了看，背起小包蹭蹭兩下就上了樹。今晚只能這麼湊合了，明天白天再想辦法吧！

　　梅小米靠在枝丫上，腦袋裡亂糟糟地不知道想些什麼。有那麼一瞬間，她甚至考慮是不是沿著路甩起大輕功，這樣更容易找到人煙。但是摸了摸身上，沒有現金只有卡，因為不愛帶首飾，連個能換錢的貴金屬都沒有——唯一算得上金屬的，就是那一枚剛到手的懸戒。

　　然而，還要靠著它回去呢，梅小米沮喪嘆氣，突然聽見一陣低微的發動機轟鳴的聲音。

　　她趕緊翻身，藉著樹枝的隱蔽，眯起眼睛發現由遠及近開過來一輛老爺車，猶豫著是不是下去攔人。講道理，就算人家看見她停下來了，她該怎麼說？問一下今天幾號嗎，梅小米覺得比起日子她更想知道現在什麼年份。

　　機會閃爍即逝，關鍵時刻社交恐懼症發作的梅小米卻看著不斷靠近的車猶豫不定。

　　然後？然後就不用梅小米猶豫了。

　　她目瞪口呆地抱著不斷搖晃的枝丫，發現自己貌似正好撞上了搶劫現場。

　　果然，她今天的霉運還沒結束，小心翼翼不敢作聲的梅小米跟著搖晃的樹枝一起被晃得頭暈眼花。一共那麼多的樹，她之前幹嘛想不開非得挑這一棵！

　　搖晃中，她恍恍惚惚地看見車內兩個髮絲銀白的頭，大約是兩個老人吧，梅小米心中不忍，正想著趕緊下去救人。沒想到，剛才拿了東西的一身黑漆漆的傢伙居然又折了回來，只見他繞到車門一邊就將其中的男子給拖了下來。

　　梅小米一急，這什麼年頭，攔路搶劫就算了，還非得殺人滅口嗎？樹枝搖晃的幅度已經小了很多，她低頭看看就在她眼前的劫匪，一咬牙一狠心惡從膽邊生。

　　只見她運起十足力氣，就將一直拽在手中的爪機往那個壞蛋的頭上砸去。

　　那個搶劫沒找好地點的傢伙，還沒來得及伸手，悶哼一聲就倒了下去。

　　手機：……你問過我的感受了嗎？

　　感謝這些天在布魯斯身上練出來的手勁，梅小米緊張地盯著那傢伙，見他完全沒有醒過來的樣子，趕緊從樹上下來，不放心地又在那人身上補了一下——不是補刀，她還沒這麼凶殘。但是當一個醫生不希望他醒來的話，手段還是挺多的。

　　幸好今天因為要去給哈利‧奧斯本看病，她的隨身小包裡東西還挺齊全的。梅小米小跑步地跪在地上的男人身邊，男人雖然頭髮已經花白，但是還看得出年輕時俊俏的影子。不知道是不是小米疑心，她總覺得這個人的氣質有點熟悉。

　　「瑪利亞，我的妻子瑪利亞，先去看看她。」男人的神志顯然還很清楚，他看得出來梅小米的手法很專業，連忙指著車的方向低聲求道。

　　「別說話。」梅小米簡短地吩咐了一句，仔細地檢查了一下眼前人，發現他除了一些外傷和腦震盪之外沒有別的什麼之後，如他所願的站起身去看他的妻子。

　　看完之後，她不得不感慨，買一輛好車還是非常重要的。至少撞成這樣了，還能護著裡面的人，基本沒什麼大的傷口。

　　不過，這位看起來就很優雅的夫人怎麼就越看越眼熟呢？

　　此時此刻，復仇者大廈。

　　賈維斯在梅小米消失的第一時間通知了托尼，托尼一邊從工作室裡鑽出來，道：「這才多久她又學會了一項新技能？」一邊打著哈欠道，「搜索定位，賈維斯。」

　　「梅小姐的定位消失了，先生。」賈維斯的聲音依舊是冷靜的，但是卻加快了語速，「我已經加大了人臉識別範圍，希望能在美帝境內找打她。」

　　「擴大到整個歐洲。」托尼整個人都給嚇精神了，連忙吩咐道。

　　「需要我通知沒有任務的復仇者嗎？」賈維斯問道。

　　「暫時不。」托尼煩躁地撓撓頭，嘀咕道，「這個玩笑可開大了。」

　　「來自韋恩先生的視頻通訊，是否接入。」

　　托尼一個不字都沒來得及說出口，視頻的一角已經顯露出蝙蝠俠黑沉得簡直能滴水的俊臉，他壓著火氣，儘量克制地問道：「為什麼小米的信號在你的復仇者大廈徹底消失了。」

　　本來就心煩意亂的托尼聽見對面興師問罪的聲音，一下子炸了，道：「正義聯盟蝙蝠俠駭入復聯系統是什麼意思？開戰嗎？」

　　「什麼意思？」屏幕對面的蝙蝠俠簡直要氣笑了，他磨著後槽牙萬分後悔之前沒有抓住機會揍眼前這傢伙一頓，「你把人弄丟了是幾個意思？」

　　托尼一邊指揮著幾個機械手臂將自己需要的儀器都搬到梅小米消失的大門口，一邊嘴上不服輸地倒打一耙道：「我把人弄丟，到底是哪個混蛋一直扣著人不放？」

　　「你等著。」乾脆不多說的蝙蝠俠一把掐斷了聯繫，氣勢洶洶地往直升機裡鑽。面對阿爾弗雷德擔憂的眼神，布魯斯沉默了一下，低聲安慰道，「放心吧，我會把她安全地帶回來的。」

　　現在，他先去紐約把那個鐵皮揍幾頓再說！

　　事實證明，有些事不是你相瞞就能瞞得住的。

　　世人知道蝙蝠俠就是布魯斯‧韋恩的很少，但是在聯盟幾個核心高層內部這已經算不上是什麼秘密。蝙蝠俠一反常態沒有在自己的地盤巡邏，反而乘直升機出了哥譚直奔復仇者聯盟大廈，消息敏感的立刻做出了反應。

　　比如已經站在大門口的黑寡婦娜塔莎。

　　聽完賈維斯言簡意賅地概括出事情的經過，娜塔莎一邊掏出手機撥通班納教授的電話，一邊毫無同伴情地告知托尼：「一會兒蝙蝠俠揍你的話，我一定不會攔著他的。」

　　「總之你先把班納叫來。」忙忙碌碌地托尼只穿著背心工裝褲，翻了個白眼，道，「我需要幫手，以及謝謝你的慷慨。」還意思意思露出個假笑。

　　駭入過復聯大廈，已經看過攝像頭中梅小米消失的全過程，心中有點數的布魯斯一下直升機就打通了奇異博士的電話，將梅小米有可能開錯了空間門的事情告訴了他。

　　「馬上就到。」奇異博士口中的馬上，真的是下一秒就出現在了布魯斯的面前。

　　仔細觀察了一下奇異博士開的空間門，布魯斯隱約知道問題出在了哪裡，他低聲謹慎地問道：「你知道小米的能力有時間特性嗎？」

　　因為不清楚奇異博士對時間寶石的事情知道多少，蝙蝠俠保守地選用了這樣的詞彙。

　　「古一告訴過我，不過整個卡瑪泰姬也就我一個人知道。」他匆匆地跟著布魯斯往下走，一邊憂心道，「她的情況根本沒有例子可以參考，我也只是通過咒語來利用時間寶石而已。」他示意了一下胸口的銀色的金屬圓球。

　　「很好，現在人都齊了，說說看吧，到底怎麼回事？」整棟大廈在班納教授最後一個抵達後已經徹底封閉，賈維斯以及蝙蝠俠個人系統雙重保證著沒有人或機器能夠偷聽到這裡的談話。

　　「這是什麼人。」托尼指著斯特蘭奇，忍不住吐槽道，「袍子披風，他是中世紀來的嗎？」

　　斯特蘭奇沒有說話，只是帶上懸戒給他展示一下什麼叫做越獄的正確姿勢。

　　「很好，你的這個技巧和小米的一樣，能找到她嗎？」托尼馬上換了一種口氣，相當的能屈能伸。

　　「不能。」斯特蘭奇的臉色也不怎麼可好看，任誰正在和女朋友約會，大半夜卻被用無法推拒的理由叫起來都不會高興。他看向布魯斯，見他衝自己點點頭，便開口解釋道，「小米的情況和我不一樣，恐怕她開的並不是空間門，而是時間門。」

　　托尼都懶得計較為什麼斯特蘭奇要先得到布魯斯點頭才願意解釋，這種換了平常絕對能讓他暴跳三尺的事情了，他天才的腦袋立刻反應過來，問道：「也就是說，她可能回到了過去，或者去了未來，總之不在現在這個時間之內？」

　　「就是這樣。」奇異博士點點頭。

　　「她很有可能被困在別的時間段裡回不來。」布魯斯沉著臉說道，這時候的他已經完全沒有了白天人前花花公子的模樣，灰藍色的眼睛中滿是冰冷的怒火。

　　剛知道他就是蝙蝠俠還在懷疑人生階段的奇異博士一看他現在的樣子，頓時覺得這才順理成章起來。

　　「只要我們能夠量化小米動用的能量數值，在對比斯特蘭奇博士這個現成的例子，我們就能大致推算出她被困在了哪一個時間段。」托尼想到了什麼，從沙發上彈起來問道。

　　「時間寶石之間還有聯繫嗎？」布魯斯站起身把西裝一脫，挽起襯衫的袖子，開始搬動組裝起儀器，問道，「如果有的話，也許就能夠聯繫到小米本人了。」

　　娜塔莎看了看精神滿滿動起來的幾個男孩，覺得自己在這裡也沒什麼用處，伸了個懶腰道：「我先去樓上的客房睡一會兒，有問題再喊我，布魯斯。」

　　見蝙蝠俠和班納同時看過來，黑寡婦衝他們眨眨眼，笑道：「我的布魯斯。」

　　班納教授靦腆地笑了笑，蝙蝠俠面無表情地轉回頭。

　　「什麼時候了還發狗糧。」托尼不滿地嘟囔了一句，然後在韋恩冷冷的目光下毫無畏懼地翻了個白眼。

　　蝙蝠俠：……冷靜，還需要人手來找小米。

　　此時的梅小米，已經弄清楚了自己所在的時間，以及剛才為什麼會看兩位傷員特別眼熟。

　　「所以，你來自未來。」霍華德‧斯塔克一邊緊張地盯著被困著綁在一邊的搶劫犯，一邊秉著科學家的好奇，問道，「未來對時間維度的研究已經到能把人送回來的水準了？」

　　「不是的，事實上這只是一個意外。」梅小米抽了抽嘴角，難道要我說，是你的好兒子關著不讓我走，結果我錯把空間門開成時間門，然後穿越了整整二十五年的時光？

　　「總之，都是托尼的錯。」她咕噥了一句。

　　「托尼？」瑪利亞柔和地笑著，說道，「我的兒子也叫托尼，安東尼‧斯塔克，也許你認識他？」

　　認識啊，怎麼不認識？就是害她不得不開空間門逃跑的混蛋嘛！面對氣質高雅一臉柔和地看著她的瑪利亞，梅小米扛不住地挪了挪小屁股，老實交代道。

　　「托尼‧斯塔克。斯塔克企業的董事長，當代天才發明家。」梅小米斟酌著將一些能透露的東西說出來，在她說不準幹什麼說什麼會弄歪時間線的情況下，少說少錯。

　　她默默地遞上手機，沒有什麼是科技更能證明她所說的話的真實了。

　　在霍華德興致勃勃地擺弄梅小米已經淪為板磚的智能手機時，梅小米默默添上了一句：「以及我現在站在你們面前的罪魁禍首。」

　　「哦，他做了什麼，我很抱歉。」瑪利亞看著眼前的小姑娘，種花血統、臉蛋小巧，看起來就更小了，讓一直遺憾沒有個女兒的她充滿了善意，她故作生氣道，「我回去就教訓他。」

　　「不不不。」梅小米訕笑著搖搖手，哭笑不得，道，「總不能因為他未來的錯教訓現在的他吧？」

　　「哦，這沒關係，反正這小子一直挺欠揍的。」霍華德樂呵呵的，將手機遞還給梅小米，大方得彷彿不是自己親生的。

　　倒是瑪利亞不贊同地看了他一眼，柔柔的，成功地讓霍華德將剩下的話給吞了回去。

　　梅小米：救命，她對這種溫柔女王類型也沒轍啊！

　　對自己找回正確的時間點不怎麼抱希望，梅小米終於想起來一個可以求助的對象。活了五百多年，未來已經死去，但是現在還活著的，並造成她現在這情況的最大的責任人，古一。

　　「所以，你們也需要一個絕對安全不為人所知的地方躲起來。」瞭解過他們的情況之後，梅小米慢慢勾起一個笑容，眼前豁然開朗，終於心中有了個可以奮鬥的方向，她連笑容都輕鬆了很多。

　　「你們覺得，卡瑪泰姬怎麼樣？位於種花家西藏地區，空間門直接開過去不需要任何手續，絕對沒有任何人會發現你們的行蹤。」而且，梅小米瞄了瞄倒在一邊動靜全無的假搶劫犯‧真冬兵，巴基‧巴恩斯，古一在人的精神方面研究深刻，沒準她能有什麼辦法。

　　夫妻兩個對視一眼，霍華德點點頭，道：「那就太感謝你了。」

　　「雖然托尼挺熊的。」梅小米一本正經地當著人父母的面吐槽他們的兒子，然後從包裡掏出隨身的紙筆，一邊寫一邊道，「但他是一個好人，他幫助了很多人並不求回報，雖然表面上看起來他真的挺花花公子的。」

　　「我知道。」瑪利亞聽著梅小米描述著自己心愛的兒子未來的樣子，滿意地點點頭。聽到最後一句話時斜睨了自己的丈夫一眼，笑眯眯道，「花花公子這點像他爸爸。」

　　「親愛的，你知道我愛你。」霍華德臉皮一緊，忙上前表忠心。

　　梅小米：……所以，托尼是怎麼在這樣的一位女王的手下依舊堅定不移地長成一個大號熊孩子的？

　　「事實上，我也有事情麻煩你們。」將自己剛寫好的與其說是信，不如說是便條遞給對方，「出於種種原因，我不能去那裡，請麻煩將這個交給一個叫古一的法師，她會給你們安排的。」

　　說完，梅小米重新戴上懸戒，想著卡瑪泰姬時間聖殿門外的一小塊地方，專注地開始在夫妻二人莫名的眼光中畫圈圈。

　　她不能出現在卡瑪泰姬，因為不出意料的話，那裡的時間寶石現在還是完整的，這就和梅小米體內融合的這部分產生了衝突。不過，也因此，她不用擔心自己畫出來的空間門會變成時間門。特地開在靠近時間寶石、又看不到它的地方，就是因為梅小米出於這方面的考慮，增加成功率。

　　只要自己開出的門在時間寶石附近，門上就算附著時間屬性也會因為它的存在而被抵消，那麼這個空間門就能將兩人成功的送到目的地，而不用擔心和自己一樣出現時間錯誤。

　　或許是心中有了堅定的目標，有了回家的希望，力量也順應著梅小米的願望變得順手起來，就和第一次一樣，梅小米沒花多長時間就完成了一個又大又圓的圈圈。

　仔細瞅了瞅，還能看得既時間聖殿大門上熟悉的花紋，梅小米悄悄地鬆了口氣。她轉身對著一臉驚訝地看著她真的直接開了個跨越空間的大洞的斯塔剋夫妻倆，做了個請的姿勢。

　　「哦，對了，記得把那個行李帶上。」指了指躺在一邊的大塊人肉，梅小米提醒道，「那邊對他的情況應該有辦法。」

　　事實證明，梅小米的辦法還是挺靠譜的。

　　沒過多久，她這邊重新亮起閃爍著金色火花的圈圈，她眼睛一亮，期待地看著從裡面跨步走來的熟悉的人影。

　　「姚先生。」她不由自主地念起兒時的稱呼。

　　古一上下打量了一下這個陌生的女孩，沒有錯認她身上時間寶石的氣息，心中瞭然。

　　「從哪個時間點上過來的並不重要，你只要一個心思想著自己要去的地方就可以了。」她笑吟吟地問道，沒有多問一聲關於未來的話語，「時間寶石已經和你融合了，時間就是你的力量，不要刻意的去掌握它，讓力量來順應你的心。」

　　另一邊，復仇者聯盟大廈中。

　　接到了自家老友的電話，美隊騎著自己的哈雷，慢悠悠地來到了大廈門口。見此時門口緊閉，並且啟動了反射機制根本看不見裡面在幹什麼。

　　他想了想，停好機車，沒有浪費時間找什麼門鈴，直接上手敲了敲玻璃門。

　　「隊長？」一抬頭正好看到史蒂夫的班納博士拿起一邊的毛巾擦了擦手上的黑乎乎的機油，轉頭問斯塔克，「我記得隊長今天休假來著，你通知他來的？」

　　想想也不是不能理解，萬一蝙蝠俠沒忍住上手揍人，有個美隊在，至少還能減少一點衝突，比如讓托尼少挨一點揍。他？他不行，沒變身打不過人，變身了只會製造垃圾。

　　「找一個直到現在還玩不好智能手機的老古董來幫忙嗎？」托尼完全不清楚班納博士轉著的念頭，不解地將人放進來，「嗨，隊長，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麼這麼晚來，不過我現在沒空招待你，賈維斯也沒空。」

　　他差點沒直接說，愛咋咋地，反正自己現在不會為了別的人浪費時間，天大的事也不行。

　　布魯斯站在虛擬屏幕後和賈維斯一起處理著大量的運算，頭也不抬，眼神都沒一個，更別說招呼了。他現在看無論哪個復仇者都不順眼。

　　幸好寬容又脾氣好的美隊也不計較，他樂呵呵地舉起自己的手機，說：「我剛接到了巴基的電話，也許你們願意聽一聽？」他勾著燦爛的笑容，沒有什麼比在休假的時候正好接到自己的老夥計的聯絡更讓人心情舒暢的了。

　　班納教授：「時候不對，隊長。」

　　托尼：「不！」

　　布魯斯：……數據計算不是很順利，認真考慮是不是乾脆召喚閃電俠，說起來巴裡的能力能做到去精確的時間點嗎？

　　雖然你們都不理我，然而我還是得告訴他們，要不然就對不起我寬容好人的人設了。美隊額角青筋一蹦，索性撥通視頻電話——這是他的老夥計剛才教他的，不一會兒，一個髮型打理得整整齊齊，鼻樑上架著玳瑁眼鏡的棕髮男子出現在屏幕上。

　　emmmmmm……要不是巴基嘴角那熟悉的玩世不恭的笑容，史蒂夫都快認不出自己的這個兒時好友了。

　　穿著嚴嚴實實的西裝三件套，拄著黑傘，一副英倫傳統紳士的模樣，這還是當年那個布魯克林的風流壞小子嗎？

　　如果說經過了幾十年的冰凍後醒來，發現自己的數個好友都還活著是一個驚喜的話，巴基帶來的就不只是驚喜還有驚嚇了。

　　「史蒂夫，你到復仇者大廈了？」屏幕上的紳士眨眨眼，一瞬間什麼正經什麼古板都隨著這個俏皮的動作消失了，他看起來心情不錯。

　　「是的。」史蒂夫聳聳肩，無奈道，「不過看起來，我不是很受歡迎。他們都很忙，你確定你說的都是真的？」

　　「什麼真的假的？」托尼不滿地在不遠處揚聲，道，「我們的事還沒完呢，而且我說過不歡迎你的臉出現在復仇者大廈。」

　　「比如我真的有你們在找的這個小姑娘的消息？」

　　「說清楚。」布魯斯放下手邊的計算，長腿一跨，就來到美隊的身邊，冷著聲音問道，「冬兵，你哪來的消息？」

　　托尼不甘示弱的手一劃，將隊長的手機連接到大廈內部，並放大到空中的虛擬屏幕上——感謝直到現在依舊不怎麼會使用現代科技的美隊，他的手機乾淨的簡直就像鋼出廠沒多久一樣。

　　「不想看到我的臉哦？」巴基挑眉調笑了托尼一句，隨即在蝙蝠俠不耐煩的注視下，舉起雙手做了一個投降的姿勢，道，「OK，別激動。我是說，在二十五年前我見到過那個女孩。」

　　說是見到並不精確，他不自在地摸了摸後脖頸，總覺得哪裡依舊在隱隱作痛。

　　「她怎麼樣了？」同時問出口的布魯斯和托尼對視一眼，然後默契地先一致對外，「有沒有受傷？」

　　……我覺得受傷的是我。雖然被一個小姑娘放到這件事好像挺沒面子的，巴基摸摸鼻子，一抬頭就能看到史蒂夫臉上笑嘻嘻地衝他使了個『放心，我絕對會給你記一輩子』的表情。

　　巴基：好吧，好友就是這麼用的。

　　「這個你問霍華德，他應該挺清楚的。」巴基招了招手，一臉的迫不及待，「我的聯絡官給我分配任務了再見！」隨即在眾人反應過來之前掐斷了電話。

　　「……我爸在二十五年前就認識小米了，然而他卻一句話都沒有和我說過！」托尼沉默了半晌，突然炸了。

　　史蒂夫心情愉快地將手機收起來，歪頭欣賞了一下托尼氣炸了的模樣，這才慢悠悠的補刀，道：「你媽媽也知道的。」

　　……對上媽咪秒慫堪比梅小米的托尼，歪了歪嘴角，不陰不陽地哼道：「媽媽那麼忙，平時又不管這裡的破事，不清楚是很正常的。」

　　眾人：……雙標狗，不要臉。

　　在蝙蝠俠虎視眈眈地注視下，托尼還是不情不願地吩咐賈維斯連接上父親的手機。一看接電話的是一個白髮優雅的老夫人，他瞬間樂了。

　　「嗨，媽咪。這段時間過得還好嗎？」

　　「我一直在想今晚你應該會打電話進來，就一直等著。」老夫人頭髮一絲不亂，看上去就沒有休息的意思，她含著笑，善解人意地先說他們現在最為關心的內容，「小米的話沒什麼問題的，當時古一大師接到我們的信，就趕過去幫忙了。」

　　她指了指他們身後一大堆將大廳堆得亂糟糟的儀器，笑道：「所以這些可以收收了，在天亮前最好不要被人發現哥譚的韋恩先生出現在復仇者大廈哦！」

　　沉默了良久的布魯斯對著屏幕中的瑪利亞點了點頭，出乎意料地非常有禮貌，謝道：「感謝您冒險送來珍貴的消息，斯塔克女士。」

　　「不用謝。」瑪利亞看著英俊沉穩的布魯斯像看到了親兒子似的，笑眯眯特別親切道，「九頭蛇的勢力已經被削弱成那樣，暫時應該構不成威脅，再說霍華德和我已經退休了，不是嗎？」

　　「那也不保險。」托尼悄咪咪地上前一步，試圖將瑪利亞的注意力轉回到自己身上，他別彆扭扭地問道，「你一直等著，那爸爸呢？沒有陪你嗎？」

　　「霍華德聽到你主動關心他會高興的……」

　　梅小米覺得古一肯定不是一個好老師。

　　「這種完全靠意會的東西，如果說種花家人還能慢慢地理解。」梅小米一邊聽古一講解，一邊忍不住吐槽，「可歪果仁那一群直線條似的思維，真能搞得明白這種聽上去完全互相矛盾的東西嗎？」

　　所以，當初斯特蘭奇博士到底怎麼學會的？梅小米知道他天才，但天才不代表思維方式不直線條。

　　「哦，他們大部分學不會，一部分能學一點。」古一端著一杯茶，不是很在意，「大部分人是為了不治之症，這些人感覺自己健康之後就再也學不下去，也就離開了。真正能夠達到修煉這個層次的還是挺少的。」

　　「你的精神力量很強大，我沒把你帶回卡瑪泰姬進行系統的學習嗎？怎麼這次出了那麼大的差錯？」古一也納悶。

　　梅小米：不，其實你一直想把我拐回去。

　　她訕訕地勾了勾嘴角，然後堅決的閉上了嘴。

　　聽了一大篇的時間與空間以及施法者個人的意願之間的關係之後，梅小米總結：「也就是說，我只要想著回去什麼時候的哪裡，時間寶石的力量就能帶我回去，當然也不能太刻意的想？」

　　「emmmmmm……基本上就是這樣的。」古一起身，道，「我先回去安排你送來的另外一個麻煩，你說他腦子不清楚來著？」

　　「問霍華德，他應該清楚吧，我不是很瞭解。」梅小米老老實實地搖頭，雖然說未來的古一告訴過她，她的一些記憶都被封印在精神世界的落星湖底。但是她還沒找到拿回來的辦法，再說似乎也不是很重要，所以她就一直沒有想起來一些關鍵的劇情。

　　梅小米看著古一離開的背影，突然覺得這大概是她最後一次見她了。

　　「姚先生。」她忍不住喚道。

　　「怎麼了？」古一回過頭看著眼神複雜、欲言又止的梅小米，鄭重的搖了搖頭，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也已經對未來可能發生的事情有了些準備。」

　　「但是，沒關係的。」她嘆息著傾身看著小姑娘，柔聲道，「我相信未來的我無論做出怎麼樣的選擇，都已經做好了接受最壞後果的準備。」

　　「時間的錯亂是命運給你開了個玩笑，但又何嘗不是一種緣分。」揉了揉梅小米的腦袋，古一徹底消失在了梅小米的眼簾之中。

　　等二十分鐘之後，她再回來時，空地上已經沒有了小姑娘的身影。古一伸手感受著空氣中殘留著的空間和時間的氣息，輕笑一聲：「果然很有天賦。」

　　成功地將門開在了韋恩莊園的梅小米現在毫無喜悅之情，她一臉懵逼地站在霧氣蒸騰的浴室之中，和裡面聽見聲音回過身來的布魯斯‧韋恩面面相覷，相顧無言。

　　……她成功了，然而卻情願馬上回到二十五年前重新來一遍。

　　梅小米：我現在是應該先閉眼，還是先捂臉來著？

　　她一臉僵硬地站在原地，深沉地開始反思自己在開時空門的時候，腦子裡是不是閃過了什麼不河蟹的內容，怎麼就出現在人家的浴室裡？還正好趕上他在裡面洗澡？

　　今天出門的時候真應該查一查黃曆的，上面大概寫著不宜開門——無論是空間門還是時間門。

　　抹一把臉上不停沖刷下來的熱水，布魯斯透過水霧，眯著眼睛看著對面僵直的小姑娘，問道：「小米？你回來了？」為了看清楚一點，他伸手將蓮蓬頭關掉。

　　結果還沒等他上前詢問，小姑娘就像是被驚醒了一樣，後退一步，受驚兔子般嗖得一下就從浴室裡竄了出去，然後就傳來『砰』的一聲房門關上的聲音。

　　後知後覺的蝙蝠俠低頭看看未著寸縷的自己，扶額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撐著浴室的牆壁突然低低地笑出聲來。

　　疲憊的一天過去，總算還有一些令人高興的事情，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