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嗯，已經吃完晚飯了，媽媽。」梅小米一邊打鈴，讓人把餐盤收走，一邊竭盡全力地應付電話那頭女王大人。

　　「真沒什麼事啊？」

　　「真沒事。」梅小米哭笑不得，「給別人接生，又不是你女兒我自己生孩子。」

　　「那你也該早點發消息報平安啊，嚇得我差點就打電話給你哥了。」

　　「哥他很忙噠，這種小事就別去找他啦！」梅小米嚇得一個激靈，趕緊打個哈哈試圖矇混過去，連聲音都甜了好幾度。

　　「飛機上就我一個醫生我總不能見死不救，是吧？這不符合您的教導呀！而且，生小孩這種事情哪有個准的，第一次做婦產科醫生的活又沒經驗，整個航班行程就這麼幹熬著咯，你女兒我實在是累壞了。再說了，下飛機的時候家裡不是已經晚上十點鐘了嘛，打擾你的美容覺多不好呀，對不對？所以我就先睡一覺，現在給你報平安不正好嘛！」

　　「算你有理。」對面女王大人哼了一聲，梅小米覺得自己的小心臟都快被她給哼出來了。

　　「再有下次，我就讓你哥直接把你拎回來，我說到做到。」

　　「絕對沒有下次！」梅小米只恨電話對面看不見自己賭咒發誓的模樣。

　　「行了，我還要去做午飯，你玩一會兒別忘了早點睡覺啊，省得時差倒不過來。」

　　「好的，女王大人，沒問題，女王大人。」

　　梅小米捧著手機，聽著對面笑啐了一聲：「從哪裡學來的古怪話。」後率先掛了電話，這才捧著胸口，鬆了口氣。

　　這年頭，親媽真是堪比大規模殺傷性武器，需要小心謹慎、輕拿輕放。

　　= =

　　打開通往露台的透明玻璃門 ，梅小米攏好身上單薄的浴袍，深深呼吸一口新鮮空氣。

　　紐約夜晚的星光在她眼裡和魔都沒有多大的區別，如果看不到街道上來來往往的白皮膚，梅小米還真沒什麼思鄉的情緒。

　　她點開手機，決定今晚把應該聯繫的人都搞定算了。

　　哥哥那邊應該有媽媽通知了，再說她現在這個國外號碼估計也打不進去。

　　和這邊出國前已經談好價錢的房東約好了明天取鑰匙後，梅小米撥通了美帝這邊唯一的朋友，佩妮的電話。

　　佩妮是她從崑崙上下來後在網上認識的朋友，梅小米無意中發現了她發在臉書上的、租房對面幾個天才怪胎的逗比日常後，就熱衷點贊無法自拔。嚇得梅哥以為自己小妹剛從山上當完宅女，下山又開始做起了網癮少女，差點沒聯合梅媽斷了她的網。

　　死魚眼、一臉鄙視地看著那群宅男玩著自己完全看不懂的卡牌遊戲，還要時不時接受霍華德詭異的言語騷擾的佩妮聽見響起的手機鈴聲如蒙大赦。

　　「這裡是非常想死一死的佩妮，對面是？」

　　梅小米：噗哈哈哈，聽著就覺得一大波喜感撲面而來。

　　「這裡是剛到紐約的梅小米，有什麼能幫遠在加利福尼亞的佩妮的？」

　　「梅！」佩妮站起來，見霍華德和拉傑什瞬間豎起來的耳朵，狠狠地丟了個白眼，往外走去。

　　「謝天謝地你打電話來了，我造了什麼孽居然淪落到這個地步，不去泡吧吊男人居然看這群書呆子玩遊戲！」

　　每次聽佩妮吐槽她對門的天才怪胎們，梅小米心情就能立馬陰轉晴。用她的話來說，原來這個世界上真的有立志活成一部搞笑劇的人，佩妮深以為然。

　　「但是，他們是好人。」

　　「也就這點優點了。」緩了緩心中的暴躁，佩妮關心起自己的小夥伴，「今天到的紐約，現在住哪兒呢？提前租好公寓沒有？那裡可不怎麼和平，晚上最好不要出門。」

　　「正在酒店露台呢。」梅小米一邊打電話，一邊忍不住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笑道：「至少從落地到現在沒遇到什麼詭異的事件或者穿奇怪制服的人，所以，還行？」

　　就在這時，一個人形物體嗖得一下，自下而上貼著露台往上飛去，然後在斜上方的窗戶那邊停了下來。

　　梅小米：WTF？

　　#論宇宙惡意打臉的速度#

　　「這都啥……」情況啊！還沒來得及將剩下的話脫出口，梅小米一隻手慌亂地按著身上的衣服，那個高速飛過的物體帶出的風足以掀翻她身上薄薄一層的、還只有一根帶子繫著的絲質浴袍。

　　另一隻手舉著手機簡直不知道是先幫忙按衣服好，還是拯救自己不受地心引力控制的長發好。

　　聽見聲音的黑寡婦探出頭一看，噗嗤一聲笑了。

　　全身罩在鐵罐子裡的托尼見娜塔莎往斜下方指了一指，這才遲鈍地轉頭看去。

　　只見那邊露台上的一個頂著一頭如魔似幻般凌亂黑髮小姑娘，正揪著浴袍的領口一臉溫怒地瞪著自己。

　　好吧，他的錯。

　　「喂，梅，還在嗎？梅，出什麼事了？」話筒對面，佩妮焦急地問道。

　　梅小米慢吞吞地將手機舉回耳邊，對那個正在對自己比劃著抱歉收勢的托尼‧鋼鐵俠‧斯塔克視而不見。

　　「沒什麼，只是這麼快就看到紐約特產，有點驚訝。」

　　「哈？紐約特產？」

　　「噓！」霍華德一臉不耐地對拉傑什比著食指，一邊將自己貓在門板後聚精會神地偷聽著，「她們說到紐約什麼的？」

　　「有沒有說什麼時候來加利福尼亞？」拉傑什湊上霍華德的耳朵，急切地問道。

　　霍華德趕緊讓開一點，不滿地瞪他：「還沒說到呢，別著急啊！」

　　萊納德趕緊戳戳霍華德，示意他別打岔。

　　書桌後，謝爾頓鄙視地看了看這群凡人，然後一臉高冷地搖了搖頭。

　　見小姑娘沒理他，鋼鐵俠也不在意，揚聲道：「在這裡的所有消費都記在我的賬上，玩得開心一點。」說著，沖梅小米俏皮地眨了眨眼，就鑽進了窗戶裡。

　　「誰的聲音，梅你不是一個人？」佩妮敏感地問道。

　　「我當然是一個人。」梅小米理了理衣襟，想了想還是實話實說，「剛才那個是鋼鐵俠。」

　　她面色古怪地想起之前送她過來的人還說這是韋恩集團名下連鎖酒店，韋恩先生交代過，在這裡的所有費用全部免單什麼的，原來土豪都是一個套路的嗎？

　　「托尼‧斯塔克！」另一邊，佩妮楞了一下，然後一聲尖叫。

　　「什麼，鋼鐵俠！」謝爾頓一個跨步，長腿瞬間縮短了從書桌到門邊的距離，也不管三個小夥伴正辛苦地貓著腰偷聽，一把就將門拉開了。

　　避之不及的三人四腳朝天，摔作一團。

　　「謝爾頓！」幾人齊齊怒吼。

　　謝爾頓完美地無視了三人的怒火，瞪著狗狗眼看著佩妮，一副求投喂的樣子，道：「請你的朋友幫我要一張鋼鐵俠的簽名吧，我可以付錢的！」

　　「可是……」捂著話筒，佩妮為難地皺眉，她並不知道梅那邊的情況。

　　「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佩妮哀嘆一聲，明明見過他無比討人嫌的樣子，為什麼她還要心軟啊！

　　「好吧，我幫你問問，不保證啊！要不到不許鬧！」

　　謝爾頓開心地連連點頭，毫無異議。

　　……這時候他倒像個天使了，佩妮一臉艱難地想，難道是我已經老了開始喜歡孩子了？

　　「佩妮？」聽著對面雞飛狗跳的聲音，梅小米不確定地問道，「還在嗎？」

　　「是的。」佩妮絞盡腦汁地想著怎麼組織語言，才能忽悠從不追星的小夥伴去找人簽名。

　　聽完另一邊磕磕巴巴的描述，梅小米歪著頭一隻手順著長長的黑髮，然後得出結論。

　　「就是說，為了你以後的健□□活，最好給謝爾頓那個大號熊孩子要上鋼鐵俠的簽名？」

　　「其他的超級英雄也行。」

　　「……雖然不知道你哪來那麼大信心，覺得我一定能要上。」擼了兩下亂糟糟的長發，梅小米認命地放棄治療，「不過，好吧，如果我能再遇上，就給你要。」

　　別的超英可能不好要，蜘蛛俠的還不方便嗎？梅小米心想，她可是和他的梅嬸有著「過命」交情的人啊！

　　愉快地著掛斷電話，梅小米決定過段時間就去見見佩妮他們，只要想想那群逗比，就覺得一些不快就已經不翼而飛了呢！

　　此刻，遙遠的哥譚市。

　　回到哥譚之後，就馬不停蹄地換上蝙蝠衣的布魯斯‧韋恩，不顧阿爾弗雷德的勸告，開始了慣例的夜巡。

　　講道理，這時候不跑，難道還要等著管家先生開口喋喋不休地問這問那，還夾上好幾個不軟不硬的釘子嗎？他才不傻。

　　深知自己一手帶大的少爺——當然，現在是老爺了——的尿性，阿爾弗雷德冷哼了一聲，就好像他願意一直追在他屁股後面，指望著終有一天那群變換幾率奇高的女孩子們中，有一個會成為這座莊園的女主人一樣。

　　不過，看看夜巡迴來後，布魯斯眼底那幾乎掩飾不住的疲憊，管家先生嘆了口氣，今晚就放過他吧。

　　遞給布魯斯一個電話，阿爾弗雷德道：「既然您正好回來了，來自華國那位梅先生的電話。」

　　梅？布魯斯不期然地想起飛機上的那個盡職盡責的小醫生，似乎也是姓梅。

　他從來沒把她和華國的那位梅先生聯繫在一起過，不過，現在看來恐怕真的不是巧合。

　　「你好，梅先生。」

　　「好久不見，布魯斯‧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