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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成為一個合格的反派BOSS》第174章
第177章 變故2

  夜色沉沉, 搖晃的燈火照不出五丈的距離。

  陳無由推開窗向下望去,發現在沒有燈火輔助的情況下, 以他的目力竟瞧不到樓下的地面, 而他所在的位置,卻僅僅是這個小小酒樓的二樓罷了。

  陳無由心中有些沉重,不知道他將這隊商隊帶入祿城, 對商隊來說究竟是好是壞,然而他卻直到,若任由商隊在外頭行走,他們的結果卻一定不好。

  畢竟……

  就在陳無由沉思之時,驀然間, 微風拂過他的耳畔,同時帶來了渺渺的香氣, 如同空谷清晨時第一滴從葉上落下的露珠。

  這樣的香氣清冽, 但卻又並沒有凌厲的侵略性,叫絕大多數嗅到這氣息的人都難以生出警惕來。

  然而陳無由卻偏偏是那極少數的人,因他很清楚這究竟是什麼。

  陳無由的神色冷了下來,本就不容易叫人親近的臉越發顯得冷酷而難以捉摸。他冷哼一聲, 跳過窗欞,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毫不猶豫地循著那清冽的香氣向前。

  那香氣從極遠的地方傳來, 穿透了重重黑暗,一直飄到了陳無由的鼻尖,同時也為陳無由提供了明確的方向。

  陳無由雖然面上不顯, 但心中頗為惱火,於是一時間竟沒有注意到,黑暗中除了這指引他一路前行的香氣外,竟是什麼氣息的殘留都沒有……不,不僅是沒有氣息的殘留,甚至於聲音,甚至於光,都在這黑暗中被模糊到了極點。

  只有這香氣……只餘這香氣!

  然而陳無由卻似乎並沒有察覺到這異常,只是快速地向那香氣的來源處移動,因此沒過多久,他就來到了目的地。

  當陳無由的視線終於刺破黑暗,找到那一抹礙眼的粉色時,他們二人的距離已經不足五丈了!

  這樣好的時機,陳無由怎會錯過?

  只見陳無由冷笑一聲,而後風的流動被驀然扯開,之後,長刀出鞘的冰冷聲音才穿到粉衣人的耳中。

  按理來說,這樣近的距離和這樣突然的襲擊,粉衣人是萬沒有躲過的可能的。然而她卻偏偏躲過了,甚至猶有閒暇以袖角輕撫向陳無由的臉,留下一串輕軟嬌媚的笑。

  「陳公子好狠的心,奴家究竟是哪裡得罪了你,讓公子要這樣置奴家於死地?」

  被這粉衣人這般輕佻對待,陳無由不由得黑下了臉,心中怒氣大熾,一刀快過一刀,最後幾乎要在這黑暗中捲起狂風,然而這粉衣人偏偏就是比陳無由要快上那麼一分,一沾便走,雖一身衣裳毫不留戀地讓陳無由的刀鋒撕了乾淨,但那身如玉的皮肉卻偏偏沒有半點傷痕,於是片刻後,那粉衣人便同陳無由赤裸相見。

  「公子真是討厭!」到了這個時候,這女人依然在笑著,甚至笑容越發魅惑,臉上還帶著恰到好處的紅暈,「公子若真想要脫了奴家的衣服,何必用這般粗暴的方式?只要公子開口,奴家自會叫公子滿意……」說到最後,那「滿意」二字含在女人口中,似吐非吐,似笑而含情,便是再鐵石心腸的人,在這樣的笑語下,都要化作繞指柔。

  然而陳無由的冷酷卻遠超女人的預料。

  又或者說他知道的東西,多得出乎女人的意料。

  只見面對這樣的情況,陳無由這他人眼中的少年高手,並未如女人想的那樣被她激怒,又或者是被她誘惑,反而是冰冷一笑,吐出一句叫女人臉色大變的話來:「不過是區區一個魅僕罷了,還想來誘惑我?」

  女人的臉上瞬間掛不住了,再沒有同陳無由糾纏,素手一揚,長長的指甲劃破了陳無由的臉,而下一刻,陳無由便被生生定在原地,再動彈不得。

  女人貼近陳無由,然而此刻的她臉上再無魅惑,反而掛滿寒霜,語氣森然,道:「你從哪裡聽來的『魅僕』?」

  陳無由便是到了這時,臉上也不見半點懼怕,甚至都不曾將貼到面前的人放在眼中,目光越過她,落在她身後一個昏迷不醒的人身上。

  「你果然還是下手了。」陳無由嗤笑一聲,「果然是劣等的魅僕,半點都離不開主人……怎麼,你上一任主人是死了,還是將你丟了?」

  只見在陳無由目光的盡頭,一個衣飾華貴的少女靜靜躺在地上,生死不知,只有手腕處被無形力量牽引出的血液緩緩流動,在地上一點點勾勒出模樣古怪的陣來。

  這衣飾華貴的少女,赫然就是與商隊隨行的「貴族小姐」,而制住陳無由的女人,則是那粉衣女婢!

  若是商隊的人在這裡,那麼他們便是再愚笨,也能看出來,粉衣女婢根本就不是什麼婢女,而那貴族小姐也絕不是自願與婢女同行的。

  只不過商隊的人並不在這裡,陳無由也並不希望他們在這裡,因為若這群人真的出現在這樣的地方,只能說明魅僕的儀式已經走到了盡頭,只要獻祭後,就能再造就出一個新的主人來——一個新的,身負九轉歸陽經傳承的禍患!

  許多人都無法理解、也不知道,為何早已經被滅門的奼女歸元宗總會死灰復燃,在死地中再現傳承,無法被徹底滅絕……不巧,陳無由正好知道這個秘密!

  而這也是陳無由痛恨魅僕的理由之一!

  魅僕被陳無由這樣毫不留情地奚落,臉色青青白白,幾乎忍不住就這樣將陳無由擊斃,然而她到底按捺住了自己的衝動,只是扼住了陳無由的脖子,咬牙切齒道:「你究竟是什麼人?!」

  魅僕的聲音到最後已經近乎咆哮,但就算這樣,她依然不敢對陳無由下殺手,因為世上知道「魅僕」的人屈指可數,更是大有來歷……所以,在現在,比起宣洩心中的怒火,魅僕更在意陳無由的真正身份!

  ——能夠知曉「魅僕」存在的,怎麼可能僅僅只是一個凡人中的先天武師?

  在沒有主人可以依附的現在,即便那位存在已經對她承諾庇佑,可她也萬不敢輕易對上哪個了不得的、知曉她的存在的勢力,來試探自己在那位存在心中的地位……萬一她真的就這樣死了,那怎麼是一個冤字了得?

  魅僕心中氣得發狂,臉色難看不已,但手上也不敢真的用勁掐斷陳無由的脖子。

  陳無由目光沉沉,望著魅僕,聲音冷漠:「我是什麼人?魅僕,你從故地逃離,在琨洲苟延殘喘了這幾百年,便就忘了故人了嗎?」

  這一刻,陳無由那張冷酷的臉上隱約有惡狼之影浮現,叫魅僕一瞧便嚇得花顏失色,驚聲道:「你……你是……」

  魅僕手下一鬆,但下一刻她又越發扼緊了陳無由的脖子,聲色俱厲道:「胡言亂語!你若真的是……又怎麼會這般弱小?你……是了,是了,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魅僕大笑起來:「原來如此!你不過是個幼崽罷了,雖有人形,但妖力寥寥——這樣的你,竟也敢出現在我面前頤指氣使?!」

  陳無由冷眼看著魅僕,驀然一笑:「你覺得,我在知道你是魅僕後,還會無備而來?」

  魅僕臉色微變,下一刻,一道又一道的木符,悄無聲息地貼在了魅僕赤裸的背上,每一道木符上,都閃爍著煌煌金光!

  直到這時,一個聲音才伴隨著一道身影,從黑暗中緩步走出,不緊不慢道:「這位姑娘,我勸你還是莫要多做掙扎的好,以免受些不必要的皮肉之苦。」

  魅僕雖不知道這個男人到底是從那兒冒出來的,但這個時候的敵人的話又哪裡能叫她相信?於是她手下用力,就想將陳無由當作肉盾,扔向突然出現的來人。

  然而魅僕心念方動,還未來得及下手,尖銳入骨的刺痛就從四肢百骸傳來,叫魅僕竟忍不住痛叫一聲,滾在地上,哀叫著蜷縮起來。

  陳無由脫離了桎梏,臉上卻不見半點意外,只是厭煩地擦了擦魅僕掐過的地方,然後向陰影中走出的男人抱怨道:「你怎麼現在才來?害我同這東西說這麼多話!」

  被陳無由這個小崽子稱作「東西」,魅僕心中自然大怒,然而身上的痛楚卻叫她無暇同陳無由算賬,只能用怨毒的目光盯著眼前這兩人,嚥下口中的痛叫嗚咽。

  只見這時,從陰影中走出的那人,先是好脾氣地同陳無由道了個歉,之後才望向地上的魅僕,用溫和的語調道:「這位姑娘,在下並沒有什麼虐待別人的愛好,你只要心中不生出殺意來,這痛楚便不會生起,所以在下才要你莫要多做掙扎……只可惜姑娘並沒有聽在下的,這才叫姑娘多受了這些苦楚。」

  魅僕冷笑,尖聲道:「你要我的命,還要我不反抗?天下怕是再沒有你這樣可笑的人了吧?!」

  來人,也就是陳子川,露出一個苦笑來,道:「在下對姑娘並無惡意,只是——」

  「只是什麼只是!」陳無由不耐打斷,道,「對這種東西,你還那麼多話做什麼?直接殺了就是!」

  陳子川苦笑搖頭,好像想要為魅僕求情,但想想又閉了嘴。

  陳無由瞥了陳子川一眼,知曉他這位便宜哥哥心中怕是對魅僕還有惻隱之心,便開口說道:「你可千萬莫要同情她,能活到她這個歲數的魅僕,手下人命不計其數,而她的特性更是讓她不斷地去尋找『主人』,這個尋找主人的過程,說是逼良為娼都不為過——你瞧見你後頭的那個姑娘沒有?若我們今天沒能叫這魅僕及時停手,過不了兩天,這個清白人家的姑娘就要成為九轉歸陽經新的傳承人,走上靠吸食男人陽精陽氣為生的路!這樣想想,你還覺得這個東西無辜?」

  陳子川歎道:「我什麼都沒說。」

  陳無由哼了一聲:「但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陳子川再次苦笑起來,不願在這個話題上糾纏,便道:「那對這個魅僕,你待如何?」

  陳無由道:「自然是殺了,就地了賬,才能夠放心!」

  到了這時,魅僕再不能裝聾作啞,尖聲道:「不!你不能殺我!我們同為妖族,你怎能為了一個人族的死活來殺我?!」

  陳無由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咬牙怒道:「說的你好像不想要殺我一樣!」

  魅僕知曉這條路不通,便換了招數,哀聲懇求道:「但是除了這一次之外,我從來沒有損害過你的利益不是嗎?你們一族追殺了我們這麼多年,如今我們族裡只剩下我一個了……我們已經再成不了氣候了,你又何必趕盡殺絕,徒增殺孽?我們已經遠離莒洲數百年了,跟你,跟你們一族都再沒有利益糾葛,也再無法傷害到你們了……放過我吧,我再也不會出現在你們面前,也再不會為惡了!」

  陳無由冷笑:「你以為我會信你鬼話?!」

  陳無由再不廢話,手中長刀一抬,就要將這魅僕了結。

  然而這時魅僕卻再度尖叫起來:「不!你不能殺我!我是魔君座下的人!我做的一切都是魔君的指示!你若殺了我,魔君定不會放過你們的!!」

  魔君?

  這件事與魔君怎的又扯上了關係?

  陳無由手中長刀一頓,可下一刻,又一個陌生聲音氣憤響起:「胡說!!」

  這聲音響起時已在幾人耳畔,然而在這人發聲之前,竟無一人察覺到他的存在!

  陳子川臉色一變,扭頭看去,但在瞧見那人後,眼睛卻睜得更大了,臉色也變得越發古怪,就連臉上的肌肉都在隱隱抽動。

  陳無由因自己這便宜大哥的表現感到幾分古怪,不由得循聲望去,卻見一個美少年扛著一頭心如死灰的驢——等等,他怎麼從一頭驢的臉上看出心如死灰——站在不遠處,瞧著地上的魅僕,憤憤不平道:「你胡說!師……魔君最喜歡美人了,像你這麼醜的人,怎麼可能是魔君的手下?!」

  作者有話要說:  話筒:請問魔君是如何挑選手下的?

  路人甲:看實力吧我覺得

  路人乙:應該是看忠誠

  聞景:不,是看臉

  陳無由&陳子川:好有道理無法辯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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