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比試3

　　反觀一旁的莫裡就顯得「柔弱」多了，嚴賀打了個冷顫，沒想到他居然會有覺得熊族獸人也柔弱的一天，可見氣勢身材都是對比出來的。現在他是真的有點為莫裡擔心了，一想到也許某天克裡斯也要這樣和別的部落比試，心臟就一陣糾痛，不自覺望向克裡斯。克裡斯似有所感的回視嚴賀，對方眼裡的擔憂撞的他心頭一暖，牽住嚴賀的手緊了緊，溫聲安慰:「不用擔心，部落間的比試除非是有私仇，一般都不會有生命危險。不過……」德倫薩顯然不屬於一般情況。克裡斯的未盡之意嚴賀自然明白，心裡暗暗著急，黑巖部落想要發展壯大，和其他大部落不可能不產生矛盾，一旦對上德倫薩這樣的獸人克裡斯恐怕……看來提高部落整體戰力的事迫在眉睫。制定規則的權力從來都在強者手裡，這一點嚴賀深表同意。這個原石部落一看就是麻煩，趁現在看看對方最強獸人的戰力到底如何也不錯，這麼一琢磨，嚴賀看向比試場的眼光又多認真幾分。

　　台上莫裡低吼一聲，瞬間化為獸型撲向德倫薩。莫裡的獸型是一個四肢伏地大約兩米的巨大灰熊，他顯然很忌憚德倫薩的實力，所以才會選擇先下手為強，一開始就化成獸型出其不意進行攻擊。

　　「不好。」看著德倫薩不屑的眼神，嚴賀心下一沉。果然，德倫薩只是一個側身就避開了莫裡的攻擊，同時順手擊向莫裡脖頸，德倫薩的手臂力量遠遠強於一般獸人，要是被擊中莫裡恐怕就只有當場斃命。好在莫裡反應很快，雖說他根本沒想到對方在人形狀態下也能避開他的攻擊，導致睜愣半瞬，只來得及勉強躲開德倫薩的手刀，以致於落地時有些踉蹌，但總算穩住了腳步毫髮無損。

　　周圍獸人都是各部落派來參加集會的精英，莫裡的勉強自然逃不過大家的眼睛。紛紛向他投去同情的眼神，德倫薩凶名遠播，現在對方還沒化為獸型就能躲開他的全力一擊，今天莫裡恐怕難逃敗局凶多吉少。

　　一擊失敗，莫裡也不惱，乾脆停下攻擊警惕的觀察對手。他知道德倫薩的實力比自己強得多，但沒想到居然會強這麼多。莫裡明白今天恐怕是很難全身而退了，不過他不僅不難過反而燃起了熊熊鬥志。獸人們身體裡都有野獸的基因，崇拜強者是他們的本能，死亡的危險也最能激發體內的獸性。

　　德倫薩微微瞇眼，對方的強悍和鬥志更加激發他的嗜血本性，嘴角勾起殘忍的弧度，和他廝殺的對手從來只有喪命的結局。這個躲開了他一擊的熊族獸人不僅要死，而且要慘死才能讓他滿意，才能震懾其他部落獸人。

　　看出莫裡不會再輕易攻擊，德倫薩也不磨嘰，嘶吼一聲化為一頭體型不輸莫裡的黑色巨虎，呲出獠牙喉嚨裡發出威脅的低吼，眼裡只剩下殺戮之意。

　　圍觀的獸人們被他的氣勢震懾，全都屏住呼吸，弱點的甚至被震的不自覺後退半步。嚴賀也不例外，本以為上次衝出去救克裡斯時已經看習慣了這種原始的血腥肉搏，現在才知道真正強大獸人之間的戰鬥有多駭人。嚴賀本能的想要逃開，剛退後半步就跌入一個溫暖的懷抱，耳邊傳來克裡斯的聲音，「別怕。」對方的聲音沉穩中帶著安撫，結實的手臂從後面輕輕環住他，嚴賀沒入熟悉的氣息之中，心也跟著沉穩下來，有種就算天塌下來也有人替自己擋著的安全感。手心覆上克裡斯的手背，示意自己沒事，不過兩人默契的沒有鬆開，就著這個姿勢繼續觀看台上的比試。

　　德倫薩和莫裡你來我往的爭鬥了幾個回合。德倫薩招招致命，怎麼直接怎麼來，莫裡則是靈活躲避尋找機會。可惜實力終究懸殊，幾次下來，莫裡渾身大小傷口無數，右眼也被抓傷儼然堅持不了多久。

　　德倫薩似乎玩夠了，輕蔑的抬了抬爪子，後退一步，前肢低伏擺出攻擊的姿勢卻不急著攻擊，享受著殺戮之前的快感。莫裡知道自己恐怕難逃一死，但他沒有絲毫的膽怯，也擺出了攻擊的姿態，眼裡全是全力以赴的堅定。

　　嚴賀突然感覺喉頭有點哽咽，誰都知道這最後一擊的結局。也許是因為即將死亡的是他的熟人，也許是因為他是這場比試的旁觀者，也許是因為別的什麼原因，他比任何時候都更感受到了獸世的原始和殘忍，也更感覺到自己的無力和脆弱。下意識握緊克裡斯的手尋求力量，不意外的感受到環住自己的手臂又緊了兩分，背後的寬厚胸膛也貼近了些，無聲的傳遞著溫柔的安撫。

　　「啊！」一聲驚呼後，德倫薩撲向莫裡，莫裡也同時躍起，一熊一虎在半空撕咬在一起。莫裡大約是沒有抱著活下來的念頭，只想重擊對方，索性放棄保護自己的要害，衝著對方的脖子就是一口。德倫薩可能是沒想到像莫裡這樣的精英獸人也會如此捨命，有微不可查的停頓，也就是這一絲停頓讓莫裡咬住了他的肩膀，頓時血流如注。

　　肩部的鮮血和劇痛徹底激怒了德倫薩，也同時讓他在咬住莫裡脖頸時下意識鬆了幾分。莫裡抓住這一鬆懈，逃脫了被當場咬死的命運，德倫薩失了先機，只能在錯身時狠狠抓傷莫裡的腰部，將他拍下比試台。

　　莫裡倒在地上一動不動，脖子和腰部血流汩汩，毫無生息。周圍的熊族獸人立刻圍住他，卻都沒敢上前挪動他，所有人都知道莫裡活不了，但看著他這麼斷氣似乎又於心不忍。

　　德倫薩跳下比試台，走向莫裡，打算咬斷莫裡脖頸結束這場比試。他很生氣，非常生氣。直接在場上殺死對方和讓對方在場下傷重死亡的威懾力完全不一樣。就因為自己的一時大意，居然搞得現在不得不下場殺死對方，這對他來說簡直就是失敗。

　　嚴賀在反應過來德倫薩的意圖之後，身體先於腦子就衝了出去擋在莫裡身前。

　　「等等！」話已出口嚴賀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不過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就算腿軟也得堅持下去，克裡斯在他開口前就已經先一步擋在他身前了，要是慫了或者輸了那肯定就要連累克裡斯，這是嚴賀絕對不允許出現的情況，所以只能硬著頭皮上了。何況他除了害怕連累克裡斯其實也不太后悔。畢竟是紅旗下長大的新好青年，雖說毛病一大堆但絕不冷血。他現在完全把獸人們當人看，就算是□□拳，這都打下台只剩一口氣了，再直接打死那就是謀殺了。他知道規則是場上比賽生死自負，莫裡已經輸了也被打下台了，德倫薩還要弄死莫裡那就是不佔理的。周圍獸人雖說都習慣了這種血腥比試，但自己跳出來阻止，他們就算不出手幫忙至少也能輿論支持。畢竟下次誰都有可能和德倫薩比試，誰又想死呢？

　　嚴賀頂著德倫薩的可怕氣勢，嚥了嚥口水，這才說:「莫裡他輸了，也被你打下台了，比試已經結束了。」言下之意就是你在弄死他那就是故意殺人了。

　　德倫薩上下打量一下這個突然跳出來的雌性，個子不大，長得不錯，膽子不小。又打量了下嚴賀身前保護者姿態的克裡斯，實力不錯，膽量也足，可惜現在還不是自己的對手。德倫薩可不是一個憐香惜玉的獸人，也不把克裡斯放在眼裡，凶狠的呲了呲下，威脅之意明顯。

　　嚴賀被他的氣勢壓的難受，穩住自己微微發抖的腿，用盡可能平緩的聲音一字一句的說:「森林部落這麼多，部落間爭執難免，原石部落很強大，但總不能和每個部落比試都別人認輸了還要弄死別人部落的獸人吧？」

　　說完這話，不出意料的聽到周圍獸人紛紛出聲支持。有說原石部落欺負人的，有為莫裡抱不平的，有說德倫薩不守規矩的，反正七嘴八舌說什麼的都有，總的意思就是如果德倫薩非要弄死莫裡，那就是原石部落故意欺負其他部落。

　　這時熊族獸人們也反應過來嚴賀的意思，感激的看了他一眼，紛紛擋在嚴賀身前和克裡斯站在一起。圍觀的眾多獸人雖然沒膽子直接站到嚴賀一邊和德倫薩對立，但也大都靠攏嚴賀一邊表示支持。

　　看這情況，德倫薩明白要是弄死莫裡那多半要犯眾怒。他倒是無所謂，也不把其他部落看在眼裡，不過也不想為了個已經必死無疑的莫裡就得罪所有的森林部落。而且如果真起了衝突，就算弄死了眼前這幾個熊族獸人和在集會上出了名的克裡斯和雌性，對自己對部落都沒有好處。又瞟了眼奄奄一息的莫裡，心裡有了決斷，恢復成人型開口:「他活不了了，你又何必為了他出頭？」

　　嚴賀一聽這話就知道對方不會非要當場弄死莫裡了，偷偷鬆了口氣，聲音也愉悅了幾分，帶著奉承的口氣回答:「我和他認識，他已經輸了，萬一能救活呢，多謝你放他一馬。」

　　德倫薩可不認為莫裡還有生機，輕嗤一聲，意味不明的反問道:「你就是嚴賀？黑巖部落的那個雌性？」

　　克裡斯聽見對方叫出嚴賀的名字，眉頭皺了皺，又走近幾步，將嚴賀納入自己伸手可及的保護範圍。嚴賀不知道德倫薩的意圖，乾脆牽住克裡斯的手，點頭「嗯」了一聲作為回答。嚴賀猜測這個德倫薩既然是他們部落的精英，腦子肯定不笨，被半逼著放過了莫裡，多半是要提條件的，不過鬼知道這個暴力狂會不會突然發瘋，還是牽緊克裡斯比較安全。

　　果然，德倫薩只思索了片刻，就開口了。「我聽說彩色棉布是你們部落帶來的。」

　　誰都知道彩色棉布是黑巖部落帶來的，也都知道黑巖部落和天河部落的約定。天河部落是數一數二的強大部落，原石不可能和他們直接為敵，德倫薩這麼提起意圖已經很明白了，要嚴賀拿珍惜的彩布來換莫裡。嚴賀從善如流非常上道:「是，我那裡還有兩匹，回頭讓人給你送去，算是謝謝你放過莫裡。你也知道我們和天河部落有約定，實在拿不出更多。」言下之意就是我們和天河約定好了給其他部落的就那麼多，已經是極限了，你再要那就先問問天河那邊同意不同意吧，反正這裡這麼多部落看著呢，是你強要跟我無關。

　　德倫薩雖說目中無人但也沒中二到認為原石部落可以橫掃天河部落。於是見好就收，扔了一個「算你懂事」的眼神給嚴賀，大搖大擺的離開。

　　等這煞神一離開，嚴賀立刻招呼熊族獸人們將莫裡弄回住處。克裡斯知道嚴賀既然攬下了這事就不可能不試試救莫裡。熊族的獸人們卻非常不解，在他們看來莫裡流血太多已經沒救了，嚴賀攔住德倫薩也是因為熟人一場不忍心莫裡被當場咬死。現在聽嚴賀的意思是莫裡還有救？熊族獸人們既不敢相信又忍不住期盼。克裡斯見他們糾結的樣子，只說了一句「嚴賀是我們部落最好的巫醫。」然後就不再搭理他們了。

　　黑巖部落的繼承人說嚴賀是最好的巫醫，那肯定就是真的。難怪能帶他來參加集會，難怪有膽量攔住德倫薩，要知道他們都不敢。聽說那些交換回來的彩布玩具和其他奇奇怪怪的新奇玩意兒都是嚴賀弄出來的，說不定他真能救莫裡呢？一想到這裡，熊族獸人們看向嚴賀的眼神又多了幾分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