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過渡

　　等了兩天，一開壇蓋子，一股酸爽香氣撲鼻而來，心心唸唸的泡菜終於泡好了。嚴賀迫不及待的撈出黃瓜和姜塊，切成剔透的薄片，捻起一片送進克裡斯的嘴裡，毫不意外的看見對方表情有點開裂。嚴賀笑的像是偷到肥雞的狐狸，調侃道:「酸吧？」

　　克裡斯不置可否的看他一眼，允吸住嚴賀的手指，舌頭輕輕舔過，帶起一陣顫慄。嚴賀耳根通紅，左手輕推克裡斯一把抽回手指，在對方意猶未盡的眼神注視下端起碗泡菜一溜煙跑了。

　　泡菜的味道克裡斯不喜歡，可洛非卻一口就愛上了。就像發現了什麼新大陸一樣，興奮的一口接一口。嚴賀怕他多吃，搶回碗遞給迪爾，氣的洛非拿眼直瞪兩人。

　　迪爾沒有辦法，只好坐下來拉住洛非的手好言安慰，「這個真不能多吃，等吃飯的時候再吃，我待會兒就照著嚴賀的辦法給你做，泡好之前我每天都去他那裡給你拿一碗好不好？」

　　迪爾語氣寵溺，眼神溫柔，嚴賀感覺被強塞了一大口狗糧。看他們的相處，溫馨自然，彼此眼中只有對方再沒有其他人，嚴賀甚至生出了一股羨慕，似乎男人和男人在一起也挺好的。

　　見他發愣，洛非拿手指戳他一下，笑問:「想什麼那麼入神啊？」

　　「我看你們這樣挺羨慕的。」嚴賀下意識就把心裡的話說了出來。

　　洛非不解，迪爾和克裡斯整天在一起，立刻就明白了嚴賀的意思。忍不住替克裡斯說好話，「克裡斯對你和我對洛非是一樣的。」

　　「啊？啊！」嚴賀回過神來，羞的面頰泛紅，面對洛非似懂非懂和迪爾一臉戲謔的表情，胡亂應了幾聲，岔開話題講起泡菜的製作方法。迪爾點到即止也不繼續逼他，就像克裡斯說的，這種事只能等嚴賀自己想明白接受才行，不過看嚴賀的樣子，克裡斯應該不會等太久了。迪爾在心裡暗戳戳替好友高興。

　　有了泡菜加持，洛非的胃口大開，迪爾也把精力放在排查部落獸人上，克裡斯回歸之後大幅度加強弓箭隊和獸人的訓練，嚴賀也忙著和維拉一起挑選雌性們染布。食物充沛，部落安全，族人們各司其職，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真讓嚴賀生出了歲月靜好的歸屬感。

　　洛非生產那天，嚴賀慫的沒敢去幫忙，當然最主要的原因還是他覺得男人生孩子這事兒太驚悚不敢圍觀，怕給自己造成不可磨滅的陰影。再說他現在也沒法把洛非當成一個完全的男人，圍觀孕婦生產那就更不行了。克裡斯告訴他洛非生了小獸人時，他的第一反應也是問到底是人還是獸？

　　克裡斯跟他說雌性如果懷的是獸人，那麼孕期是三個月，小獸人生出來是獸型，直到十個月之後才能變化成人形。如果懷的是雌性，孕期是十個月，生出來直接是人形。說罷還意味不明的看了眼嚴賀的腹部，心裡暗戳戳想要是嚴賀懷孕會是個什麼樣子，一想到嚴賀給自己生個小雌性或者小獸人，克裡斯就全身都興奮起來，只是想想都覺得幸福的不得了。

　　克裡斯的表情哪能瞞得過嚴賀，沒好氣的白他一眼，嘀咕道:「別看了，我可什麼都生不出來。」說完自己也覺得心裡不舒服，說不清那感覺是遺憾、糾結還是生氣。見他面色有異，克裡斯心裡一緊，後悔自己不該多事，好端端亂想什麼，明知道嚴賀不能生育還白白讓他難過。想上前抱抱嚴賀又不敢，更不敢再多說洛非幼崽的事，只能乾巴巴的轉移話題:「過段時間我要去鹽湖，你要去嗎？」

　　嚴賀此時腦子裡正在刷屏:「從後面生個小獸出來，臥槽好凶殘。幸好小爺是男人！不用生！」壓根沒覺得自己已經完美代入雌性角色，並且適應良好，仍然傻乎乎的認為自己就算不是鋼管直起碼也沒徹底彎。克裡斯的話把嚴賀已經飛到天邊的思緒給拉了回來，到目前為止，除了吃大概最能吸引他的事情就是離開部落出門了，一聽克裡斯要去鹽湖立馬擺出一副討好的樣子，眉眼彎彎看著對方不停點頭。開玩笑，這裡的鹽湖那麼美，比原來世界的茶卡鹽湖還要乾淨純粹，上次根本沒來得及好好看就顧著逃命了，這次怎麼樣也要去玩兒個夠本。

　　克裡斯覺得自己好像看到了嚴賀身後拚命搖動的大尾巴，明明自己才是獸人好嘛。不對，就算是獸人自己也絕對不會這樣搖尾巴的。縱容的摸摸嚴賀的頭，又在臉上捏了一把，這才說:「十天以後出發。」換來嚴賀一聲興奮輕呼。

　　十天轉瞬即過。這次去鹽湖，一來是送一些獸人去駐守，二來是送一批物資過去。現在部落什麼都不缺，好東西也多，鹽湖比部落艱苦好東西自然要緊著他們先來。三來，也是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克裡斯知道嚴賀嫌待在部落無聊，當時為了討好他一時順口問要不要去鹽湖，後來看他興奮的樣子克裡斯又捨不得拒絕，只好親自帶隊走一趟。也不知道這算不算是色令智昏。迪爾仍然留守部落，烏拉死活要一起去，克裡斯乾脆就帶上了他和卡維，讓他們負責保護嚴賀。準備妥當之後一行人啟程前往鹽湖。

　　路上辛苦不提，到達鹽湖後快兩個月沒見的洛克立刻拉住克裡斯問起部落裡的事。羅薩帶著弓箭離開部落的事克裡斯早就派人知會了洛克，克洛也覺得這事不簡單現在正好和克裡斯當面討論。

　　因為嚴賀的到來，鹽湖獸人們享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優待，各色美食層出不窮。趁著火上架著烤肉，獸人們圍著嚴賀炸制酥肉的功夫，洛克肅然的看向克裡斯問道。

　　「你的意思是說部落裡還有人配合羅薩？」

　　「嗯，」克裡斯輕描淡寫的回答，「羅薩不可能傻到和一個獸人私奔，肯定是投奔了其他部落。沒有人牽線搭橋他能去哪？」

　　洛克緊皺眉頭，「你是說我們部落裡有人勾結別的部落？你覺得是誰？」

　　克裡斯不耐煩的吐出嘴裡的野草，有些煩躁，「不外乎就是那麼幾個人，我上次出事本以為是奧瑟蘭搞得鬼，現在看來未必全是他。」

　　被克裡斯這麼一提，洛克也像想起什麼似得，說道:「塔圖是奧瑟蘭的人，當初在鹽湖想要你的命，難道不是奧瑟蘭的意思？你出事不是他故意引來的獠獸攻擊的原因？」可惜塔圖被弄到鹽湖之後，洛克就找了個由頭新仇舊恨一起算，把人給弄去「因公殉職」了，現在想抓來再審都沒機會。

　　「我也不肯定，只是看奧瑟蘭的表現，不想我回部落是肯定的，但未必想要我的命。」他瞭解自己這個弟弟，衝動桀驁，對自己滿心妒忌，但不是個敢做不敢當的人，撕破臉時既然能肯定的說並沒想要自己的命，那多半就是真的。克裡斯疲倦的吁了口氣，乾脆躺在地上，看著夜空也不知道是自言自語還是在給洛克說話:「我們好歹是同胞兄弟……」

　　洛克理解克裡斯的心情，但卻並不認為奧瑟蘭無心取克裡斯的性命。想到如今部落裡的情況，實在不放心，於是對克裡斯說要和他一起回部落，鹽湖的事交給烏拉和卡維。

　　自從羅薩叛離部落之後，部落裡就只生產已經暴露的普通木箭頭弓箭，生殺傷力巨大的骨制箭頭弓箭全都放在鹽湖秘密製作，部落外也按照嚴賀的建議挖了陷阱，設置了瞭望台，防禦水平大大提高。克裡斯想了想也覺得鹽湖交給烏拉和卡維沒什麼問題，這邊本來就有洛克信任的副手，正好讓烏拉和卡維鍛煉鍛煉。部落裡比較複雜，有洛克幫忙自己也能輕鬆一些，於是點頭同意。

　　嚴賀在鹽湖好好的玩兒了幾天，藍天白雲，整個天空都被映射在湖面之上，行走其中仿若雲中漫步。美食美景美男，一個人承包整個天空之境的感覺簡直不能更爽，唯一遺憾的就是沒法拍照。他的鹽焗雞更是受到了熱烈追捧，弄得後來他看到獸人們拿來野雞就頭皮發麻。克裡斯每天都陪著嚴賀東走西瞧，讓去哪兒就去哪兒，聽話的不得了，嚴賀也就不計較他偶爾摸摸小手小臉，偷吻下臉頰的行為了。

　　可惜再樂不思蜀也到了該回部落的日子。獸人們在再吃不到嚴賀做的鹽焗雞的巨大怨念中送走克裡斯、洛克和嚴賀三人。他們三人當時誰也沒想到，回部落的路途會如此凶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