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雪季二三事

　　「雪季無聊啊……」屋外茫茫白雪，嚴賀裹的像個球一樣窩在床上，唉聲歎氣。

　　以前巴不得能放長假當米蟲，可這冷不丁的當了一個多月的宅男，還是沒電沒網沒手機的真宅男，嚴賀表示太痛苦了。

　　克裡斯笑呵呵的揉揉他的頭，坐在床邊替他攏了攏羽絨被子。對這樣朝夕相對的日子簡直不能在滿意。這一個多月他和嚴賀越來越親密，嚴賀也表現得越來越自然，這樣下去雪季一結束，估計就可以表白了。克裡斯在心底默默計劃著，不過眼前還是得先安撫安撫這個過份活潑的傢伙，繼續刷好感度。

　　「雪這麼大，不呆在家裡還能幹嘛？」克裡斯一臉的無可奈何，一副你簡直就是無理取鬧，但你真說的出來我就辦得到的縱容樣子。

　　嚴賀覺得有點牙酸……

　　拍開腦袋上搗亂的大手，用一種期待的目光看著克裡斯，「雪季這麼長的日子你們以前一般都幹嘛？」總不能就是睡覺吧。可他沒想到，答案還真是……睡覺。

　　「雪季所有族人都在部落，是受孕的最好時機，現在受孕的話生產會在雨季末尾，幼崽不容易夭折。」克裡斯一本正經的回答。

　　嚴賀:「……」

　　原來雪季還真就是拿來造人的啊，想想這個世界環境的落後殘酷，似乎這是順理成章的，但這麼一本正經的說受孕生產什麼的，克裡斯你的人設有點崩你知道嗎？

　　嚴賀實在無法繼續這個話題，只能擺出一個討喜的笑容，「那沒伴侶的族人豈不是很無聊？乾脆叫上幾個人來吃火鍋吧，這個天氣吃火鍋什麼的最合適了。」還沒說完，又像突然想起什麼似的，狡黠一笑，討好道:「我想起一個新玩意兒，保證有意思。克裡斯你幫我去找這麼大的木塊，多找點來。」嚴賀拿手比出大小。

　　克裡斯被他笑的心神一晃，下意識就點頭答應，之後才問是拿來幹嘛的。嚴賀也不賣關子直接說是要教他國粹麻將。雖然完全聽不懂，還是按他的意思很快找來了合適的木塊，這點事對獸人來說簡直分分鐘搞定。然後就看著嚴賀拿出匕首開始在小木塊上刻出各種符號。

　　這是個耗費心力的工程，好在正是無聊的時候，嚴賀也不嫌麻煩，和克裡斯一起慢悠悠的足足刻了幾天才刻完。完工後就迫不及待的讓克裡斯去邀請幾個獸人來家裡做客。

　　一群人吃完了火鍋，心滿意足的坐下準備聊天，就看見嚴賀神秘兮兮的抱出一大堆的小木塊擺上桌子。

　　一開始大家還以為是神使大人又發明了什麼好東西，後來才知道這原來是個遊戲。嚴賀臭顯擺的給幾人講清楚規則，一邊教一邊玩兒，仗著自己以前玩過，狠虐其他三家。可惜好景不長，等其他三家慢慢適應了規則之後，他就開始輸了，其他圍觀的獸人覺得有趣，紛紛要求上場，嚴賀乾脆退位讓賢，背後指點一下，樂在其中。

　　一群人玩的忘乎所以，到了晚飯時間才發現克裡斯已經把烤肉準備好了，還考慮到嚴賀的口味特別準備了干蘑菇雞湯。捧著熱乎乎的雞湯，嚴賀迷迷糊糊的想，要是克裡斯是個妹子就好了，或者……也許他願意在下面？可一想到克裡斯的六塊腹肌和高大身型，瞬間就打消了這個念頭，別說自己下不了口，恐怕自己這小身板也壓不住人家。至於被壓……呵呵，他還不想死。

　　在麻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風靡部落之後，嚴賀又給百無聊賴專門闖禍的熊孩子們製作出了拼圖，一開始是嚴賀用匕首烙刻上動物的形象，可惜他畫的實在太醜，難以辨認。後來就是請殘疾獸人用燒黑的樹枝畫上森林裡各種危險的野獸樣子，寓教於樂很受幼崽們歡迎。

　　如今部落裡家裡有健壯獸人的誰都不缺食物，也樂意為自家幼崽交換幾副拼圖回來，如此一來，雪季裡族人的生活豐富了，殘疾獸人的日子也比往年好過得多，大家對神使更加感激信服。

　　當然，部落裡也不是誰都過得很舒心的。

　　奧瑟蘭雪季的日子並不好過，部落給的食物只能勉強餬口，質量肯定沒法保證。他的母父非常不滿，總是抱怨他愚笨連累了自己，父親訓斥了兩次之後再也沒過問過他們半句，反而趁機大張旗鼓跑去和艾維母父羅德過日子了。

　　手裡拿著嚴賀讓卡維送來的燻肉，奧瑟蘭自嘲的笑笑，想不到最後關心自己死活的竟然是自己恨不得弄死的人，真是諷刺。那天嚴賀的話他不是完全沒聽進去，仔細想想，其實一直以來都是自己在嫉妒針對克裡斯，對方雖然沒有多疼愛自己這個弟弟，但也從沒傷害過自己。比起自己還有母父的陪伴，克裡斯才真的是孤單一人，可他卻硬生生長成了今天這個樣子，要是換成自己恐怕根本做不到，又有什麼可妒忌的呢？當初還傻乎乎的以為沒了克裡斯自己就能當上下任族長，可看父親現在的樣子，要是克裡斯沒回來，自己只會被利用來替艾維掃平障礙，最後仍然什麼也得不到。當初太蠢看不清，現在落得這樣的下場也不冤。

　　可惜有些人並不像奧瑟蘭一樣，吃了虧就能看得清。

　　羅薩帶著一些食物拜訪，一進門就一陣噓寒問暖，再拉著奧瑟蘭母父的手數落了一堆族長和克裡斯的無情，最後才表明來意。

　　「奧瑟蘭畢竟是族長的兒子，克裡斯的弟弟，克裡斯現在是被嚴賀迷惑了才會糊里糊塗非要逼著我父親認他當神使。」說罷故意頓了頓，做出一個愧疚又心疼的表情，「我也阻止不了，不過看你們這樣，我是真的為你們難過啊。」

　　「克裡斯這個忘恩負義的，竟然這樣對待我和奧瑟蘭，我不會饒過他的。」奧瑟蘭母父啐了一口，狠狠道。

　　「母父！」奧瑟蘭出聲阻止，不悅的看向羅薩，眼裡的送客之意毫不掩飾。

　　「奧瑟蘭，」羅薩放柔了聲音，「難道你真的認命想這樣過一輩子嗎？是誰害你成這樣的？只要打敗了克裡斯，你……」

　　「是誰害我成這樣的？」奧瑟蘭打斷了他的話，嘲諷道:「我落到今天這個地步難道沒有你的功勞？別把我當傻子，我沒說是看在我們一起長大的份上，不是我不知道。」

　　羅薩面色一紅，正想解釋幾句，就被奧瑟蘭繼續搶白:「你今天來打的什麼主意？是不是還想勸我和艾維聯手，最好在給克裡斯認個錯獲得他的諒解好幫你們打探消息？」奧瑟蘭冷哼一聲，「你們想怎麼做我不管，可別扯上我和我母父，我可不想再給你們當槍使。」

　　羅薩被說的臉一陣紅一陣白，他的目的確實是勸奧瑟蘭和艾維聯手。如果說之前他還對克裡斯抱有幻想，這次的事就讓他徹底不得不站到了艾維的隊伍。他的心思和算計克裡斯不僅知道，還加以利用，他永遠不可能得到克裡斯，所以只能毀了他。他想成為族長伴侶，只有艾維能滿足他的願望。至於奧瑟蘭，既沒有本事又沒有族長的支持，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都只配被利用來剷除障礙。

　　看他的樣子，奧瑟蘭就知道自己全都說對了，忍下心中的厭煩，走到門口撩開獸皮門簾，「你走吧，帶上你的東西，以後也別假惺惺的來找我，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羅薩拿上東西，扔下一句，「不識時務，活該。」氣哄哄的離開。

　　奧瑟蘭放下門簾還沒回頭就聽見母父氣惱的斥責:「奧瑟蘭！這是個機會！就算他們想利用你，你也可以反過來利用他們啊，難道你真要這樣過一輩子？」

　　奧瑟蘭看著母父一臉恨鐵不成鋼的失望表情，自嘲般搖搖頭，解釋道:「母父，你還不明白嗎？就算沒有克裡斯，父親也絕不會讓我當上族長。只有克裡斯繼承部落，我們才有活路。如果引獸液的事情是落在艾維手裡，你覺得他會怎麼對我們？」他慢慢走到母父身邊，蹲下拉住母父的手，輕聲說，「你我都很清楚，只有克裡斯配得上族長的位置，有能力讓部落更好。母父，我會好好照顧你的，你別擔心。」

　　奧瑟蘭的母父歎息一聲，也不知道是不甘還是認命。他這一生，愛情，伴侶都沒有守住，大兒子和他疏離如陌生人，除了讓奧瑟蘭成為族長，保住權力和尊嚴還能爭什麼呢？如今功虧一簣，難道明知道不可能成功還繼續逼自己的兒子去爭奪嗎？這次奧瑟蘭是失去了勇士頭銜，下一次又會失去什麼呢？奧瑟蘭說的沒錯，克裡斯成為族長還會顧念兄弟情份照顧他們一二，如果是艾維上位，恐怕他們連活路都不會有。他默默地拍了拍奧瑟蘭的手背，默認了他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