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相望不相識
「你還記得我嗎?」
黑衣男子看著眼前那人滿臉欣喜,卻並無記憶自己什麼時候還認識了一個人貴家公子。
鄭冉看他沒有什麼反應,心中的驚喜也漸漸平息下來,也是,這麼多年過去了,人家怎麼可能還 記得當初那個小屁孩,也只有他這種人才會傻到相信什麼世間所有久別重逢都是命中注定。他存著最後一絲僥倖鬆開了手中攥緊的玉片,搖晃在黑衣男子眼前,「那你可還記得此物?」
對方眼中終於出現了一絲波動,一把搶過那物來仔細端詳。是的,他還記得,這是他娘以前給他留的,本來準備給他刻個掛件,卻終是還沒完成就去世了。那這麼說,眼前這個少年就是十年前他在竹林中碰到的「白糰子」?
那時自己被人追殺,好不容易逃到一個隱蔽處,居然被個小孩看到了最狼狽的樣子,想來也是可笑。不過這人待他有恩,他曾答應過會報答,現在把人綁架了也是不應該。
「大概有點印象,這次我屬下辦事不利,誤傷了閣下,多有得罪,我看,要不我這就安排他們送你回城。」
「別,別,別啊!」
鄭冉這才剛見到「舊愛」,轉眼人家就想轟他走,好不委屈。他趕忙上去拽住那人衣袖:「我回去肯定也是被我爹關在家裡,還不如在這裡玩幾天呢!」
黑衣男子眉頭不經意的皺起,這人還可以把這種待遇稱作「玩」,實在是匪夷所思。不過既然人家開口了,他做主人的也不好再說什麼,畢竟欠了人家一個人情,只得馬上吩咐屬下給他收拾了一個房間,暫且收留這個人幾天。
安排完一切,他剛轉身欲走,就聽到背後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閣下的房間好像並不在這邊。」
「啊?哦哦,我只是想問一下你的名字,以後……以後我出去報你名字就不怕被打了!」
一陣尷尬地沉默後,那人方才開口:「洛長且。還有事嗎?」
「沒了,那個,我叫鄭冉,就,就明天見!」
鄭冉望著那人瀟灑離開的背影,暗暗高興,終於讓我知道你的名字了,等著吧,我會讓你以後逃不開我的名字。
一個小廝帶著鄭冉到了他臨時的住所,看來……這個幫會確實是沒有強搶財產的,房間很簡陋,大概也就是個剛好能住人的水,准料想他這個應該還算不錯的了。鄭冉瞬間感覺自己的公子脾氣又上來了,這跟家裡的生活差了不是一點點。不過既然都說了待幾天便不好打自己的臉,忍了!
他換下了身上破爛的衣服,坐在了桌子前面,拿過桌上的筆墨,提筆寫了一封派給家裡的信,信上大概是說自己遇到了個老朋友,被強行邀請去他家住上幾天,也不好推辭,所以不用特意派人來尋他了,反正也肯定找不到。信的結尾還畫了個齜牙咧嘴的鬼臉,他都可以料想到自己親爹收到這封信會是怎樣的大發雷霆。鄭冉出門麻煩了一個小廝幫他送信後,便躍到了床上,終於可以好好放鬆一下了。
待他再次醒來,周圍鴉雀無聲,應該已經是半夜了,突然,他聽到了一陣似有似無的笛聲,清亮婉轉,在夜裡纏綿,彷彿在傾吐著一些哀思,抹不去,化不開。
他被這笛聲吸引著,鬼使神差地就推門出去了,跟著聲音到了自己房間後面的一處樹林裡,遠遠看到一個人坐在那水潭邊上,手上正撫著那竹笛,腳邊放著幾罈酒。不知怎麼的,直覺告訴他,那人肯定是洛長且。
他剛準備走過去看看,一直飛鏢迅速從他臉旁射過,割斷了一綹頭髮。
「誰?」
「我,鄭冉,出來看看夜色,哈哈真美……」
洛長且只是看了看他,便又回頭空望著潭水。而鄭冉卻感覺像偷看了對方秘密一樣,頓時有點尷尬。他平復了下心情,才挪過去在洛長且旁邊坐下,看著對方的側臉。鄭冉一直覺得洛長且的眼睛特別好看,此刻他眉目低垂,不復平日冷冽反而更顯柔和,似一寸秋波,千觴明珠未覺多。鄭冉只覺看的自己臉上一紅,匆匆轉開了視線。
一時兩人都安靜的待著,但各懷心事。待洛長且從漫長的回憶中回過神來,才發覺有點冷清,就主動把酒遞給了鄭冉,「別人送的佳釀,喝幾口?」
這可著實讓鄭冉犯難,別看他常混跡煙花之地,好似一付風流公子樣,酒量卻是從母胎遺傳的奇差無比。但他一對上洛長且誠懇的眼神,便也不好掃應,硬著頭皮拿過了酒罈,帶著英勇就義的表情喝了一大口,明明喉嚨都辣痛了,還故作淡定地擦了擦嘴,「嗯,確實不錯。」
又過了好一會兒,洛長且感覺剛才還挺坐不住的某人安靜了不少,疑惑地轉頭卻只看到了一張紅透的臉呆癡癡的看著自己。
他都有點不敢相信,所以,這人只喝了一口就醉了
作者有話要說: 拖延症晚期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