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未化形的蘿蔔(四)
君征覺得他好像要把踏入修行道路幾百年沒閉過的關在這個世界都補上了。來這個世界十多年啥任務都沒做光默默修煉了好嗎!好不容易有手有腳了,又被關起來了啊摔!偏偏他自己怕蘇紫兩年後帶著一個蹴鞠隊的後宮來接他「出獄」,想(sa)方(jiao)設(mai)法(meng)的求蘇紫隔三差五的來探監,搞得他一個蘿蔔精連舒舒服服的找個坑埋起來都不行!
君征幾近抓狂的關完兩年禁閉,刑滿釋放的時候感覺整只蘿蔔都得到了超脫,可惜這種難得的喜悅很快就被打斷了——滿面春風等在他房門口的蘇紫身後跟著的那一串是!什!麼!
他堂堂一個成功飛昇的上仙連賣萌這種招數都用出來了還不夠嗎!這個世界上到底還有什麼能阻止瑪麗蘇光環?他已經絕望的開始默默安慰自己說相聲也挺好了。
蘇紫對君征劇烈的心理波動渾然不知,見她的欒師妹走近跑上前就熱情的與她抱了個滿懷,旋即興致勃勃的拉著她敘起了話:「欒師妹你這兩年悶壞了吧!走,師姐帶你去各處逛逛,你的側峰早就修繕好啦,就等著你去住了。」
君征大受打擊之下對於蘇紫的熱情有些無力掙扎,但是作為天道手下的好員工他還是盡職盡責的惦記著任務:「師姐,他們是?」好幾個大活人在這杵著都不介紹一下嗎?誰要聽你在這說我的側峰啊!
「哦,他們都是我這兩年結交的朋友。對了師妹,聽師傅說你是草木化形的,我就在你的側峰幫你搭了個樹屋,你一定會喜歡的。」
不是所有的草木成精都喜歡住樹屋好嗎!他是蘿蔔精!要接地氣的!才不會喜歡住在樹上好嗎!而且你就這麼輕描淡寫的把一眾後宮都略過去了是要鬧哪樣!他現在想知道的是這些所謂的「朋友」都是從哪來的有什麼弱點能不能直接打死好嗎!
好在這一群「朋友」裡還有人通情達理,見朱欒面色尷尬的盯著他們,及時開口緩解氣氛:「我叫昌陽,是在朱師姐之後拜入掌教門下的,這兩年常聽師姐提起你,今天聽說朱師姐出關便冒昧隨師姐前來迎接了,還請朱師姐不要怪罪。」頗有風度的正式行了一禮拜見她這師姐後,昌陽又大略介紹了一下其餘諸人。
君征擺出這個殼子屢試不爽的羞澀臉混過了寒暄,不解的問題卻一個接著一個往外冒:
昌陽這套禮數周全的說辭乍一聽好像沒什麼不對,但是他怎麼就覺得昌陽言辭間刻意加重了「師姐」和「朱師姐」的區別呢?
更奇怪的是這位師弟這溫潤如玉的氣質和體貼周全的做派完全是大師兄冕申的2.0版,作為蘇紫第一個後宮的大師兄為什麼卻沒出現?沒道理初戀還會被復刻版取代啊,即使是2.0升級版也不合理吧!
還有其餘幾人,與他見禮時都是一副客客氣氣的樣子,但是神魂強大的君征還是感覺到了他們對自己似乎隱含敵意,雖然這些都是任務目標,可是他剛刑滿釋放還什麼都沒來得及做啊這些敵意是哪來的?
雖然內心不住翻騰著一個又一個疑問,但是君征也知道跟個陌生人認識之後前一刻還一副羞澀的樣子後一刻就來個大變臉揪著人家問你怎麼對我有敵意不太合適。
所以他維持住羞澀臉扯了扯蘇紫的衣袖:「師姐,他們為什麼討厭我?」既沒有變臉也沒有揪著陌生人問會讓人尷尬的問題,君征你真是越來越擅長人情往來了!好棒!
相比起一下子被呆萌妹子戳穿石化了的幾位後宮,蘇紫的反應卻堪稱波瀾不驚:「哦是嗎?師妹你不在的這兩年我在我的側峰也幫你添了個居處,你有空一定要多來住我們師姐妹親近一下……」
蘇紫你真的聽到了他在說什麼嗎!後宮不平何以平師妹啊喂!就算你不打算管管也至少解釋一下啊喂!
君征就這麼滿肚子的槽點憋在肚子裡被蘇紫拉著逛了一遍他闊別兩年的側峰,不怪蘇紫一直充滿期待的介紹,確實側峰的一草一木都極為用心,可見蘇紫對這個師妹還真是真心相待。這倒叫君征有些疑惑,畢竟他入門沒幾日就打架被關起來了,蘇紫雖瞞著掌教偷偷來看望過他幾次,他們的感情也不至於好到這種程度吧。
或許蘇紫天性純善就是這麼熱心?君征還未說服自己接受這種不靠譜的理由,就發現自己不知什麼時候竟迷迷糊糊被蘇紫半哄半騙的住進了蘇紫的側峰。蘇紫的側峰如她所言亦為他修了居所,而且居然還是樹屋。
君征眼角抽搐的看著蘇紫不知從何處移栽而來的古樹,樹上赫然搭好了一座頗為精巧的樹屋。他要怎麼跟滿臉期待的蘇紫說蘿蔔真的不長在樹上……
算了。君征咬牙安慰自己,還是任務比較重要,樹屋什麼的,忍一晚上就過去了。
「謝謝師姐,這裡木系靈氣好濃,我在這裡好舒服!」
反過頭哄完一臉求表揚的蘇紫,又引著她說了許久這兩年的見聞,將幾個後宮的情況摸了個清楚後,君征終於心滿意足的擺出一副疲憊的樣子推說自己要休息了,將蘇紫勸回了自己的居所。
蘇紫走後,君征在樹屋十分有意趣的吊床上晃了好幾個來回,怎麼躺怎麼覺得懸空著渾身難受。索性趁著夜色偷偷溜出樹屋,就在樹下刨了個坑化成原形埋在土裡呼呼睡了起來。
蘇紫確實十分盡心,排除樹屋這種沒文化真可怕的因素後,這棵古樹確實是年代久遠,附近也種植了許多靈花異草,木氣濃郁,君征埋在這裡確實舒服得很。
可惜好夢不長,君征剛一睡熟他的居所附近就來了不速之客,正是白日裡剛認識的師弟昌陽。本來君徵選擇在樹下埋起來是為了以便蘇紫明早起來若是再來探望他時,他能及時化成人形溜回去。
此時卻是便宜了君征,這昌陽夜半偷偷欲要潛入他的居所,明顯是來者不善。君征也不現身,收斂氣息在原地躲好,打算先看看昌陽想要做什麼再作打算。
昌陽倒是個狠角色,手捏法訣,配合靈符,靈力波動見漸漸灼熱,顯然是要放把大火連樹帶他一併燒死。君征縱橫修真界七百多年,想弄死他的人數不勝數,此刻倒不是很介意這個在蘇紫後宮很有前途的師弟為要燒死他,倒是這樹屋著實廢了蘇紫一番心意,君征也不願蘇紫一片心血就此付之一炬,在土裡動了動就要現身出來阻止他。
這時卻見又有一人飛掠而來,打斷了昌陽施法,壓低了嗓音向他怒道:「你要做什麼!」
君征見還有戲看,又默默窩回了坑裡。定睛一看,後來的這人正是他白日裡還在疑惑其去處的冕申。昌陽卻不怕冕申,伸手向冕申胸口就是一擊,冕申受這一擊也不後退卸力,咕嘟一聲嚥下險欲吐出的鮮血,毫無退讓之意:「快停手!傷到師妹我饒不了你!」
君征的自知之明告訴他那個讓冕申拚命維護的師妹絕對不是自己,可是昌陽燒死他為什麼會傷到蘇紫?
君征這邊不解,昌陽聽到冕申口中的「師妹」二字卻停了手,法訣雖止,昌陽的面色卻愈發猙獰:「不殺了她我又如何甘心!」
「殺了她師妹一定會痛恨於你,到那時你便甘心了?」
昌陽聞言雙手都顫抖了起來,在原地默立了片刻,咬著牙轉頭奔向山下。昌陽走後,冕申深深望了樹屋片刻,期間神色複雜,君征現存的有關人類表情的知識儲備完全無法翻譯,移開目光後,冕申充滿諷刺的搖頭一笑,也默默離開了。
君征埋在土裡狠狠吸了兩口還未散去灼熱的靈氣,對這迅速發生又迅速結束的一切完全摸不著頭腦。不過君征也沒打算非要刨根問底摸個明白,總之這些任務目標都是要對付的,不論昌陽為何對他要殺之而後快,只要幹掉他就都不是問題了。
君征心寬的很,計劃好第二日先拿昌陽開刀後,動了動葉片,迷迷糊糊又睡了起來。
可惜第二日君征的神識掃遍整個宗門也沒見著昌陽,昌陽沒在就算了,從其他人下手也行,可是君征驚喜的發現其他幾人居然也已經不在宗門了。
無奈只能冒著被拉住閒聊一整日再睡一夜樹屋的風險跑去詢問蘇紫,蘇紫的解答理直氣壯的天經地義:「你不是說他們討厭你嗎,我就把他們都趕走了。」
『我是說他們討厭我可是我沒說我怕啊!』君征有些崩潰的想『而且你這麼在意這個問題當時幹嘛不好好回答我啊摔!更過分的是就算現在你還是沒有解釋一下你的後宮為何對我有敵意是嗎?你的後宮之一都打算燒死我了啊!』
不過君征到底還是個務實的好員工,見其餘後宮離去已成既定事實就關心起另一個任務目標:「那大師兄呢?自我出關都沒見過他呢。」這位昨天白日根本就沒出現你總不能再說是對我有敵意了吧!
「大師兄啊,可能是師尊交代了他什麼事下山了吧,我已經有一年沒見到他了。」
一年沒見?那昨天晚上為了救他挨了昌陽一掌的是誰?怎麼什麼事到蘇紫這都和說好的不一樣啊!
君征前所未有的對他這次的任務的前景感到了深深的憂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