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連環女殺手（五）

　　白靖本應該斥責水嫿一派胡言的，可是看到水嫿那張如花瓣一樣嬌嫩的臉板的一本正經的樣子後，就覺得後背涼颼颼的，愣是沒敢嗆聲。

　　敢不敢嗆聲還是小事，關鍵是他在堅定地摒棄掉後背發涼的感覺後仔細思考了一下，怎麼想都覺得水嫿此言不似作假。

　　先不說白靖系統學習過的鑒謊技能並未看出端倪，只靠推理，白靖也實在想不出水嫿在這方面說謊的必要。

　　白靖回想了一下救回辛若怡那天的情景，當時辛若怡的表現似乎並不能看出什麼端倪，可是那時候剛剛逃出生天，驚慌後怕悲喜交加，估計也顧不上回味之前的事情。

　　找不到論據支持水嫿的說法，可是白靖也找不到論據反駁，這種事果然還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才對……

　　白靖腦子裡飛速把水嫿這個匪夷所思的要求過了好幾遍，內心已經傾向答應她了，可是就這麼答應犯人的要求還是心有不甘，板著臉又問了幾個問題。

　　「為什麼偏偏找我？」

　　君徵用一種「你是不是傻」的眼光看了白靖一眼，有求於人，還是回答了他的問題：「因為正好看到你啊。」

　　白靖被水嫿鄙視的眼光一掃，也不由升起了一股後知後覺的懊悔，他這個問題，好像確實有點蠢。

　　但是白靖還是□□的頂住了水嫿的鄙視，拋出了下一個問題：「你說辛若怡的心理本來就有問題有什麼依據？」

　　君征偏頭想了想，覺得要解釋起來好麻煩，不耐的嘖了一聲。

　　白靖看到水嫿似乎有些不耐的樣子，本能的往後小退了一步，然後又本著作為警察的操守，堅持定在了原地。

　　白靖簡直要給自己點個贊，泰山臨崩而不改色啊這是！

　　然而白靖還在默默給自己點贊，就發現整個世界好像旋轉了起來，然後就是後背一痛——

　　不耐煩的君征，還是出手把白靖給撂倒了。

　　白靖剛想一咕嚕爬起來就被君征一個箭步上前踩住了胸口，默默流下兩行寬面淚。

　　他還點贊呢，剛才就應該相信直覺多退兩步，最好拔腿就跑啊。

　　被君征踩在地上的白靖有點惶恐，雖然明知道這是個人來人往的公園，水嫿總不能在這拖一具屍體回去吃肉，可是踩著他的畢竟是臭名昭著的食人魔，白靖還是可恥的怕了。

　　還好君征不是水嫿，並沒有隨意取人性命的習慣，把白靖撂倒不過是想讓他搞清楚自己的實力不要東問西問惹他心煩罷了。

　　看了看小警察嚇得面如土色的臉，立竿見影的起到了震懾作用的君征十分滿意，十分不符合這個殼子淑女氣質的用後腳跟捻了捻白靖的胸口，言簡意賅的做出了總結陳詞：

　　「辛若怡那一刻都離不開人，你也別在這東問西問的了，趕緊去看著。」

　　白靖堂堂一個警察，居然被一個在逃通緝犯踩在地上，還毫無反擊之力，克服了內心的恐懼後臉又刷的漲紅。

　　君征對白靖表演的變臉毫無興趣，看他有了反應像是聽進去了，滿意的點點頭，鬆開踩在白靖身上的腳，在白靖反應過來之間迅速逃離了現場。

　　等白靖嚥下喉頭幾乎要噴出來的一口心頭血爬起身，君征早就又融進了人流，杳然無蹤。

　　白靖不甘心的又站在原地怔怔望了人群一會，還是瞥見早就逃之夭夭的水嫿半片衣角，想起她最後的「辛若怡那一刻都離不開人」的「囑托」，心不甘情不願的離開公園，身體卻很誠實的直奔辛若怡家。

　　半路上，白靖還接到了上級的電話，狠狠斥責了他在這種全城戒嚴的時候居然擅離職守跑的無影無蹤，直接讓他最近幾天先不要來上班了。

　　殺傷力那麼高的逃犯尚未落網，上級非但沒有珍惜每一個警力，還給他放了「長假」，白靖心裡清楚這是小心眼的上級在打壓他，生怕他「誤打誤撞」立下奇功。

　　白靖掛了電話狠狠的揉了揉臉，悶悶發出了一聲苦笑，他這個豬隊友上級，和逃犯配合起來倒還真是夠恰到好處的。

　　這邊水嫿剛話裡話外的要求他寸步不離的看著辛若怡，那邊上級就告訴他這幾天不用上班了。

　　車子緩緩駛入辛若怡家小區，前途堪憂的白靖沒空擔心自己的職業前景，滿臉正色嚴肅的在辛若怡家樓下選了個地方，默默蹲起點來。

　　幹嘛！他和辛若怡根本不熟好嘛！剛被停職的他有什麼理由能入住辛若怡家裡啊！難道要他跟辛若怡說「你好我是白靖是水嫿拜託我來照顧你的」？

　　反正，這幾天先看好了保證辛若怡不會忽然爆發抑制不住跑出去傷人，接下來的事情再徐徐圖之吧。

　　他還要在辛若怡家樓下蹲好些天呢，難道還找不到機會接近她？

　　接下來的幾天，全城的戒嚴絲毫沒有放鬆，甚至水嫿的通緝令漸漸在網上流傳開來，引發了全城人民不同程度的恐慌，可是水嫿其人，卻像人間蒸發了一般，跑的無影無蹤。

　　不過這都不是現在的白靖需要擔心的問題，在辛若怡家樓下蹲點了好幾天的白靖現在最心塞的問題是辛若怡。

　　她似乎以驚人的毅力很快走出了被囚禁的陰影，縮在屋子裡幾天之後，就漸漸恢復了正常生活，每天該買菜買菜，該逛街逛街。

　　這要是以前，白靖當然會為很快走出心理陰影的辛若怡感到高興，甚至肅然起敬，可是現在，有水嫿一本正經的托付在先，他這些天的觀察在後，白靖一刻都不敢鬆懈，辛若怡走到哪，他就得偷偷跟到哪。

　　比起監視犯罪分子，盯梢辛若怡可要難的太多了。

　　他只有自己一個人，一無隊友二無後援，卻要保證辛若怡這個訓練有素且遭逢劇變十分謹慎的女警察片刻都不離開他的監控範圍。

　　更要命的是他還是沒辦法解釋他為什麼要像個癡·漢一樣跟蹤辛若怡，所以在盯梢的同時，還要費盡心思保持隱蔽，幾天下來，白靖覺得自己簡直心力憔悴。

　　他寧願再被水嫿撂倒一次也不願意再幹這個工作了好嘛！

　　可是要是就這麼甩手走掉，白靖也實在不放心。

　　辛若怡雖然看起來一切如常，可是她時不時的恍惚還是沒有逃出盯了她好幾天的白靖的法眼。

　　經歷了這麼多，一時之間走不出心理陰影時有恍惚其實是常事，辛若怡能做到這樣其實已經十分堅強了。

　　可是有水嫿的警告在先，白靖越看越覺得引起辛若怡恍惚的點十分不正常，卻又沒有實證。

　　白靖暗暗叫苦，覺得這麼跟著也不是辦法。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這麼跟著只能防止辛若怡傷人或者被潛伏在暗處的水嫿所傷，可是辛若怡的心理問題一天不解決只會越陷越深，他盯梢辛苦還是小事，這麼下去辛若怡要是真出了什麼事，他再阻止也已經晚了。

　　白靖心裡焦急，卻束手無策。

　　這一天，辛若怡照常在樓下散了一圈步回到家裡，白靖蹲在辛若怡家樓下又在默默頭疼，卻忽然發現面前一暗，抬起頭，赫然是這幾天熟的不能再熟的盯梢對像辛若怡。

　　白靖的內心簡直崩潰，妹子你是什麼時候發現我的你早說啊！你這幾天在樓下散步一圈然後就上樓睡覺不再出門的習慣呢！

　　辛若怡當然認識白靖這個一封報告引發了後面一切事情的實習警察，雖然發現了他這幾天在跟蹤自己，態度上卻並沒有十分敵對，開口的語氣稱得上是溫和。

　　「白警官，你為什麼要跟蹤我？」

　　辛若怡要是氣沖沖的質問他還好，現在這個和煦的態度怎麼看怎麼讓白靖聯想起水嫿輕言細語的樣子。白靖的舌頭都要打結了，一個臨時的借口都想不起來。

　　白靖愣在那不說話，辛若怡卻一反以前開朗善談的樣子，帶著最讓白靖心驚肉跳的十成十水嫿的影子，溫柔一笑，言辭卻毫不客氣的把白靖往死路上擠兌：「白警官跟蹤我總不會是上級的命令吧，可是我記得你最近不是在放假嗎？」

　　他被上級擠兌停職可是水嫿潛逃之後的事，那之後辛若怡這個真正在放假的人根本就沒上班是怎麼「記得」的？這是在明晃晃的暗示她打聽過他吧！是威脅他不要說謊糊弄她的意思吧沒錯吧！

　　白靖面對水嫿這種窮凶極惡的歹徒都能「面不改色」，被辛若怡打了個猝不及防懵逼了一會，但是還是很快反應過來，鎮定自若的飛速找好了借口：「我擔心水嫿還會回來。」

　　辛若怡聽到「水嫿」的名字面色明顯僵了僵，白靖一直在觀察辛若怡的臉色當然也察覺了這一點，心裡後悔不迭，自己簡直哪壺不開提哪壺。

　　辛若怡一言不發，臉色越來越差，白靖恨不得抽自己兩個嘴巴，手忙腳亂的找補：「不不不，我……我，其實我是騙你的！」

　　白靖曾經可是精確推理出了幾起人口失蹤案之間的聯繫，隱隱揭示了水嫿存在的人，他說他擔心水嫿還會回來，辛若怡自然就相信了，正在又驚又懼，又隱隱有些喜悅的情緒中越陷越深，卻被白靖慌亂的言辭打斷，抬起眼看向白靖，等著他後面的話。

　　白靖暗暗叫苦，提一提水嫿的名字辛若怡都是這個反應，他和水嫿的協議自然不能說出來，白靖狠狠地閉了閉眼，十分悲壯的大聲道：「其實我暗戀你很久了！」

　　辛若怡見白靖壯士斷腕的樣子還以為會聽到什麼驚天秘密，一時之間對這種神轉折也驚呆了，終於輪到她懵逼了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