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連環女殺手（七）

　　白靖覺得他有些跟不上水嫿的節奏，但是還是機智的決定以不變應萬變，調整表情，十分鎮定的搶先發問：「我照顧若怡有什麼不妥嗎？」

　　君征覺得他快要氣炸了，白靖還被他踩著胸口跟個翻蓋的王八一樣撲騰呢，居然還有臉跟他擺250號的招牌高貴冷艷臉：「你還有臉問！」

　　君征大致預想了一下第一次沒能完成任務會受到天道什麼樣的報復，簡直怒火攻心，腳下多用了兩分力氣，踩得白靖喘氣都困難了。

　　白靖在勇敢說出自己對若怡感情的那一刻就預料到了這個結果，雖然姿勢狼狽，但是表情卻十分到位的表達了英勇就義的氣場。

　　君征只恨自己沒順手把那一袋殘肢帶來，他現在十分想要扣白靖一臉屍塊。

　　「我撞倒了一個垃圾桶。」君征深呼吸兩次，終於平心靜氣下來。

　　白靖滿頭黑線，撞倒了一個垃圾桶至於火氣這麼大嗎？作為一個連環殺手你怒點這麼低會導致大屠殺的吧！

　　可惜君征腳底下踩得牢，白靖光是呼吸就得拼盡全力了，實在沒有那個餘力開口吐槽。

　　君征是故意的，辛若怡只不過是去超市買個東西，很快就能回來，他沒時間聽白靖廢話。

　　「垃圾桶裡有一袋人類的殘肢，用我慣用的手法切掉了一塊肉。」

　　白靖的臉瞬間變得凝重起來，他已經猜到了水嫿要說什麼。

　　果然，君征迅速拋出了最後一句：「不是我做的。」

　　不是水嫿做的，那就只有本來就被她鑒定過「心理有些問題」的辛若怡會做了。

　　白靖臉色鐵青了片刻，又覺得不對。還好君征也知道到了白靖發言的時間，放鬆了腳下的力道，白靖大喘一口氣，急促的開口；「可是這幾天若怡並沒有作案的時間。」

　　君征愣了愣：「你確定？」

　　白靖十分肯定的開口：「我確定。」想了想又嚴謹的補上一句：「除非若怡也能像你一樣徒手從窗外爬下來。」

　　君征曾經親手撂倒過辛若怡，對她的體力十分瞭解，自然知道這個「除非」不可能發生。

　　君征對自己挑選的人這點信心還是有的，白靖照顧辛若怡照顧的都快恨不得貼到人家姑娘身上了，他說辛若怡沒有作案時間，君征是相信的。

　　而且君征看到那袋殘肢時，君征的實戰經驗告訴他死亡時間絕對不超過72小時，白靖確實有資格給辛若怡提供不在場證明。

　　可是這樣一來，情況就更複雜了。

　　「不是辛若怡，還能是誰？」

　　白靖也意識到情況有多不妙，市裡接連出現兩個食人魔，他還每天跟著一個隨時有可能黑化的潛在的。

　　什麼時候食人魔這麼常見了？他們這是要扎堆聚餐嗎？

　　白靖也摸不到什麼頭腦，卻覺得胸口一輕，原來是君征居然收回了踩著白靖胸口的腳。

　　白靖驟然獲得自由還有點懵，一直踩著他的水嫿卻拋下一句：「我再聯繫你。」就沒了人影。

　　他心裡咯登一聲，匆匆爬起來。果然隔著玻璃遠遠看見辛若怡已經挑好了東西，正在收銀台前面排隊等待付款。

　　白靖手忙腳亂的草草拍掉身上的塵土，又重點消滅掉胸前水嫿的鞋印，還好他為了蹲點方便，準備的都是耐髒的衣服，隨便處理一下就看不出痕跡了。

　　白靖草草消滅掉身上的痕跡，趁著辛若怡低頭找錢的功夫從水嫿選好的角落中閃身出來，若無其事的恢復了一開始在辛若怡家樓下等待的姿態。

　　辛若怡拎著一個袋子出了超市，一眼看到等在樓下的白靖，綻開了一個笑容。

　　白靖雖然因為水嫿的忽然出現和她帶來的消息心事重重，可是看到心儀的妹子笑靨如花的樣子還是感到了由衷的幸福，回了一個笑容，迎上前接過她手裡提著的袋子，兩人有說有笑的回到辛若怡家裡。

　　可是回到自己的客房，關上門後，白靖臉上的笑意收斂，陷入了嚴肅的深思。

　　不但是出現了另一個食人魔一事，水嫿的忽然出現也讓他心煩意亂。

　　按理來說他發現了在逃嫌犯的蹤跡應該第一時間將其擒獲或者報告，可是他全程都是被踩著對話的，擒獲這種事就不用想了。

　　至於報告，白靖不是沒想過，可是他打電話報警的話勢必瞞不過若怡。

　　辛若怡幾天之前戳穿他跟蹤的時候還僅僅因為聽到水嫿的名字就險些黑化，白靖覺得短短幾天之內，雖然辛若怡的狀態已經有所好轉，可是讓她平和的接受水嫿又來過的事實仍舊絕無可能。

　　越是與辛若怡相處，白靖越是膽戰心驚。

　　辛若怡的心理狀態實在是脆弱的可怕，她不願示弱表面上一副一如往常的樣子，白靖也不拆穿，陪著她談笑風生。

　　可是實際上這些天白靖連一舉一動內心都在小心翼翼，生怕不慎刺激到她脆弱而緊繃的神經。

　　白靖真的不敢承擔辛若怡被刺激到的後果。

　　而且白靖還是有自己的私心的，水嫿的事情鬧得這麼大，他這時候再報告發現了水嫿的蹤跡估計那個一直在打壓他的上級也不敢壓下這個消息。

　　可是正是這樣，報告後他理所當然的就要回去上班了。

　　辛若怡好不容易有點好轉的趨勢，白靖又怎麼能在這個當口扔下她自己回去上班。

　　雖然這麼做其實十分不符合他作為警察的原則，但是白靖還是決定壓下打電話報告的念頭。

　　糾結過水嫿的事情，另一個莫名出現的食人魔又在白靖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時間不夠，水嫿給的實在信息太少。

　　可是按照水嫿的說法，她也只是偶然撞倒了垃圾桶才發現的屍塊，估計她也很難提供更多線索。

　　從目前的線索來看，水嫿沒有理由騙他，默認水嫿的口述為事實。

　　和水嫿的手法相同絕對不可能是巧合，可是他又十分確定這並不是辛若怡的手筆，那麼這個神秘的食人魔二號到底會是誰呢。

　　隨便拋屍在路邊的垃圾桶裡也十分可疑，水嫿偶然撞倒垃圾桶都能發現，自然也很容易被別的目擊者察覺。

　　選在這個時間，又故意拋屍在看似隱秘但早晚會被人發現的地方，其用意絕對不會簡單。

　　最顯而易見的，就是嫁禍給水嫿。

　　如果不是水嫿自己跑過來跟他說了這件事，等到警方發現，所有人第一反應都會認為這是水嫿逃竄過程中做下的案子。

　　如果是為了嫁禍水嫿，這位食人魔二號可以說是十分成功，沒有人會懷疑市內短短時間內又出現了一命手法與水嫿一模一樣的食人魔，這個黑鍋水嫿是背定了。

　　可是然後呢？嫁禍水嫿對食人魔二號有什麼好處？

　　激怒警方？可是警方已經在追捕水嫿方面投入了全部警力，激怒警方的方式千千萬萬，禍水引到水嫿頭上又能起到什麼作用呢？

　　白靖想了很久，都想不出食人魔二號的用意所在。

　　但是至少有一點很明顯，這個食人魔二號，一定對水嫿的作案手法十分瞭解，並且和水嫿有著某些聯繫。

　　水嫿只是匆匆查看了一眼垃圾桶裡掉出來的屍塊，具體細節，還需要鑒證人員勘察過後才能知道。

　　這邊白靖默默坐在客房裡動腦，而另一邊，君征則是飛馳在路上準備動手。

　　他衝過來確認辛若怡的情況之前雖然隨手把那袋殘肢又塞回那個垃圾桶裡了，但是還是隨時都有可能會被路人發現並報警。

　　時間緊迫，他得在警方封鎖現場之前再去仔細看看周圍的環境，如果能揪出來那個把屎盆子扣在他頭上的模仿者就更好了。

　　想想垃圾桶、裝殘肢的塑料袋上沾滿了他的指紋，君征就覺得頭一抽一抽的疼。

　　警察會怎麼想簡直不言而喻，這麼巧市內偶然出現了兩個手法一模一樣的食人魔他都覺得可笑，偏偏其中一個在逃受通緝的食人魔還「偶然」在拋屍地點留下了「偶然」沾滿了他的指紋，這借口找的還不如說是外星人幹的好嘛。

　　君征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去勘察一下現場，試試能不能把這個扣他屎盆子的孫子揪出來。

　　至於仔細翻翻水嫿的記憶看看到底是誰跟她有這麼大仇這種等等也來得及的事，相比起來就沒那麼緊要了。

　　君征戰意滿滿的構思了一百零八種弄死那個孫子的方法，用水嫿的身體幾乎跑出了一道殘影。

　　然而等君征趕到，遠遠的就看到黑壓壓一群人聚在那個本來不起眼的路口。

　　君征看著架勢也知道他還是來晚了，就在他一來一回的這段時間裡，還是有人發現了那袋殘肢，而且還報警了。

　　甚至估計他前腳剛走，後腳就又有人撞了這個位置擺放的十分倒霉催的垃圾桶，畢竟現在連聞風而來看熱鬧的圍觀群眾都圍了個裡三層外三層。

　　君征暗自咒罵一聲，抽身就走。

　　再不跑就來不及了。他只顧著確認自己的任務進度，根本就沒顧得上戴手套什麼的，裝殘肢的袋子上到處都是他的指紋，現在的技術分分鐘就能對比出來。

　　這附近，很快就要被佈滿天羅地網加緊搜查了，君征對比了一下自己被激怒後的戰鬥力，覺得還是不要以一己之力抗衡被某個他也很想打死的孫子挑釁過的警方了。

　　君征心不甘情不願的遠遠又望了一眼圍滿了人的現場，帶著一肚子氣遠遁。

　　他想了想，還是決定原路返回，去找白靖商量一下。

　　君征跑的再快，也畢竟是個凡人的肉身，跑長途跑的過汽車就很不容易了，辛若怡家和這個現場不在一個區，還離得挺遠，君征跑個來回就要兩個多小時。

　　他離開辛若怡家樓下的時候天剛傍晚，正是辛若怡飯後散步的時間。他再跑回去的時候，天就已經全黑透了。

　　君征躲著小區裡無處不在的攝像頭，把辛若怡家樓下所有合適的監控位置找了一遍都沒找到白靖，火氣更大了。

　　那麼現在就只剩下一個最佳盯梢位置了。藉著夜色的掩護，君征輕易從他熟悉的路徑攀上了辛若怡家窗戶。

　　果然，在她和水嫿都住過的客房找到了白靖。

　　白靖被呼啦一下拉開窗子如入無人之境般大大咧咧跳窗而入的君征嚇了一跳。

　　他想過無數種水嫿口中的「再聯繫」的方式，但是每一種都不包括大晚上的爬他窗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