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被捧殺的原配嫡子(二)
君征越想越頭疼,連眼都懶得睜,就著原來「昏迷」的時候被扔在床上的姿勢一動不動的躺著,專心心塞。
甚至連這點心塞的清淨都沒能維持多久,不一會,他就聽到幾個女子的哭聲由遠及近,而且還是邊哭邊跑,接著「光」的一聲撞開房門,幾個號喪的女子魚貫而入,有人狠狠撲到他的身上,哀哭之聲不絕於耳:
「大少爺,大少爺你快醒醒啊,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妾身可怎麼辦啊嚶嚶嚶。」
「大少爺,您快睜開眼睛看看妾身啊!」
「大少爺……」
「大少爺……」
君征結合原主的記憶,及時認出了現在這幾位哭喪的是原主納的幾位小妾。原主可是按照敗家子的標準模板被養大的,雖然還未娶妻,但是院子裡哪能少的了琳琅滿目的小妾。
雖然早就知道,可是近距離接觸之後君征只是聽這哭聲就聽的是滿頭黑線,對原主的品味產生了深深地懷疑。
就算自己現在是「昏迷」狀態,這幾位也太不會說話了吧,三長兩短是什麼鬼,睜開眼睛看看切身又是什麼鬼。
原主的小妾雖然確實有從街上強搶來的,可是趴在床頭哭的這幾位可還有哄著原主把自己從青樓裡贖身出來從良的,總不至於個個都跟原主有仇吧,聽聽這這哭喪的套詞,從腦子到口才原主到底是出於什麼心態才沉迷於這幾位的「美色」的?
君征被哭的實在是不耐煩,強打精神支著床半坐起來,強行扯了扯嘴角安撫還在拍桌號喪的女人:「別哭了,你們先出去。」
感謝君征歷經幾個世界的涵養,他好歹把「閉嘴,滾開」翻譯了一下。
幾位小妾愣了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不願意放過這個爭寵的機會,誰都不願意先走。
直到君征快要忍不住上腳踹了,這幾位才終於確定大少爺確實對她們「梨花帶雨」的投懷送抱絲毫不為所動,雖然心有不甘,卻還是咬著嘴唇紛紛脫離號喪狀態,依依不捨的一步一扭退了出去。
她們前腳剛走,君征後腳就起身穿戴整齊,直奔原主父親的書房而去。反正原主也沒留什麼任務要完成,君征實在是沒有接手原主爛攤子的意願,打算跟白老爺說一聲直接離開這個鬼地方。
只是這個身體實在是讓人崩潰,想也知道能夠脫陽而死的人到底是個什麼身板,不過是自己穿個衣服的勞動量,君征就出了一身的虛汗。
白老爺的心情不見得比君征晴朗到哪去,此刻剛剛聽完大夫「腎水過虧,以後恐怕難有子嗣」的診斷,正背著手在書房裡走來走去,轉著圈的生悶氣。
君征挑在這個氣頭上自己撞進白老爺眼裡,簡直就是在花式送死。
更何況雖然換了個優秀如君征的芯子,原主這殼子走起路來還是免不了步履虛浮,白老爺一見自己兒子晃晃蕩蕩這個樣子就火冒三丈,抄起桌上的鎮紙使足了力向君征砸過去:
「逆子!你還有臉過來!」
君征在白老爺伸手的那一刻就做出了閃避動作,奈何這具肉身實在是虛的令人髮指,君征明明有千百種不動聲色閃開這枚鎮紙襲擊的方法,最後卻還是躲閃不及被砸中了肩膀。
鎮紙的份量本來就不輕,更何況白老爺震怒之下也是用盡了全力,君征縱然躲過了頭破血流的結局,肩膀卻還是被砸的一聲悶響。
雖然面對的是白老爺的震怒狀態,君征卻還是沒有說句軟話的意思,他要操心的事太多,根本沒工夫困在這麼小地方和原主那個腦回路清奇的繼母鬥法,怎麼看都沒有討好白老爺的必要。
所以他面色淡定,好像剛剛差點脫陽而亡,又被親爹一枚鎮紙砸中的那個根本就不是自己:「我要出趟遠門。」
完全是通知的一聲的語氣,根本就沒有尊重一下白老爺:「你說什麼?你要去哪?站住!你這個逆子,你那都不許去!」之類怒吼的意思。
他通知白老爺一下已經是出於借了原主身子的義務了,哪還管的上白老爺氣急敗壞的「意見」,面無表情說完這句話後抽身就走,連自己房都沒回,直奔白府大門,抬腿就走。
等白老爺反應過來喚家丁攔住這個不成器的兒子的時候,君征早就走得影子都沒有了。
倒不是君征不想收拾一下行李,實在是他雖然走的光明正大,但是稍晚一步估計都得被白老爺抓回白府上家法、跪祠堂、關禁閉,別說收拾行李的功夫了,就這副被掏空的身子,就連背著行李他都怕走不快。
好在原主作為一名合格的敗家子荷包裡有不少銀兩,君征出門租了輛馬車,跳上車逃命一樣的催著車伕出了城。
君征被人追殺過很多次,但是被自己「親爹」攆的這麼灰頭土臉的,這還是頭一回。
君征來不及感歎這不同尋常的「逃命」到底是什麼滋味,馬車出城不過半日,就遇上了比「惡毒繼母」還俗套的套路:
馬車被路中央擺著的一截斷木攔下,幾個彪形大漢自樹叢中鑽出,舉著明晃晃的砍刀圍住馬車,為首一人擺足了架勢眾星拱月的越眾而出,可惜念得台詞簡直是毫無創意到了令人髮指:「此山是我開,此樹……」
君征默默扶額。
這要是擱在以前,有人劫道絕對是君征樂不得的打架機會,可是以他現在這個氣血兩虧經脈還四處漏風的肉身,人家山賊寨子裡的看門口他都夠嗆能有一敵之力。
君征的愛好是打架又不是挨揍,形勢如此,即使是君征也不得不暫避鋒芒。
好在這伙山賊駐紮的地方就在城外不過半日的路程,原主以前做混世魔王的時候沒少在街上聽過這伙山賊的消息,他們也沒有鬧出命案來的膽量,運氣不好被攔住了拿錢消災就罷了。
可惜這個「好在」是對城裡的其他百姓而言的。
原主可是個無惡不作專注結仇二十年的城中一霸啊!先不提以這幾位綠林好漢的「正義感」,怎麼可能會放過一個魚肉鄉里的惡霸。就光說這群山賊裡有多少人是和原主有著深仇大恨甚至被他親自逼到做山賊這條路上的……君征就覺得前路迷茫。
唯一能讓君征安慰一點的,大概就是這夥人好歹不是原主繼母請來的,馬車車簾沒掀開之前,他們也不知道車裡坐的是誰。
畢竟他可是一點預兆沒有的臨時起意說走就走,就連被他好歹通知過一聲的親爹都跳著腳沒追上,更別說消息還要更滯後一些的繼母了。
就連這點優勢,也很快就要沒什麼卵用了。
圍著馬車的一夥山賊見馬車裡的人遲遲沒有動靜,技術熟練地出言催促:「我們只劫財不害命,只要把錢都交出來,保證放你們一條生路。」
君征想了想,小心翼翼地將車簾撩開一條細縫,將荷包擲出車外,繼續一言不發。
扔個荷包不過是瞬間的事,車簾撩開又合攏,一夥山賊圍著車佔了好幾個角度,愣是沒人看見車裡人的廬山真面目。
本來他們這伙山賊也都是走投無路才在此地落草為寇的,來來往往的有不少都是往日的父老鄉親,他們心裡都有准,並不是非要刮得人家分文全無才罷手,按理說車裡乖乖交了錢出來,他們也該放行了。
可是這次車裡坐的人做派實在奇怪,從頭至尾一言不發不說,荷包的用料、裡面的銀兩都昭示了這是條大魚,他們倒是不願意就這麼輕易錯過了。
領頭的當家數了數荷包裡的銀子,搓了搓下巴算盤打得辟里啪啦響,並不吩咐手下放行,而是更進一步出言逼迫:「喲,車裡這是什麼人啊藏得這麼嚴實,莫不是哪個大戶人傢俬奔的閨女吧,還不快乖乖掀起簾子讓大爺進去搜一搜?」
車裡的人把自己藏得這麼嚴實,沒準還真是個女眷,眾山賊聽得當家的如此說,也跟著從旁起哄,若車裡坐的真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女眷,此時定然已經嚇得魂不守舍忙不迭把剩下的銀錢都交出去了。
可是車裡坐著的可是君征,這具肉身再怎麼體弱也是個正兒八經的大老爺們,剛才是出其不意扔出荷包這才沒人看清馬車裡的樣子,這回聽得當家的說車裡有個大戶人家的閨女,一夥山賊湊著熱鬧就差把馬車掀翻了,君征再來這一手難保不會被人看見。
看不見臉看見手也夠嗆啊,原主雖瘦的沒有二兩肉,可是畢竟骨節寬大,眼尖的一眼就能看出來車裡坐著的可不是個女眷。
可惜自己這幅精瘦的體態在十里八鄉也是出了名的,不然君征還能直接拿刀劃花自己的臉逃過這一劫了。
君征的見識過生死一線的危機數不勝數,他臨時雇來的車伕可就沒有他這麼好的心理素質了,雖說車伕常走這趟道也遇到過幾回這伙山賊,可是這回他車裡坐著的可是白家那個惡霸啊,等會穿了幫,萬一這伙山賊一個順手把他也給剁了怎麼辦?
車伕越想越怕,一個哆嗦撲通摔倒在地,戰戰兢兢把君征給買了:「各位好漢別殺我,我說,我說,車裡坐著的是白家大少爺。」
山賊一聽「白家大少爺」的名號,個個紅了眼:「你說什……」
話沒說完,耳邊忽然轟隆一聲巨響,身後的城裡像是被扔了個原子彈一樣爆出一團刺目的火光,隔了這麼遠,還是閃的眾人雙目一盲。
等他們恢復視覺,只能看到遠處生養自己的城鎮化作一片焦土被夷為平地的樣子。
所有人都嚇傻了,君征雖然沒被嚇住,卻牽心扯肺的感受到一陣令他汗毛倒豎的危機感,當下也管不得嚇傻的眾山賊和還跪倒在地的車伕,直接從車裡爬上正在受驚狂奔的馬背上,卸掉馬車,騎在馬背上三兩下安撫好受驚的坐騎,一頭鑽進官道下的小路裡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