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蘭妃番外(二)
轉世重修的大能們面對胎中之謎都少有能保住記憶不失的,更何況是從未踏上過修行之路,兩世都只是個普通后妃的蘭妃。》
確實,蘭妃歷經兩世,本來神魂就超乎尋常的凝實,還走了狗屎運憑借這異常凝實的神魂成功吞掉了失去人工智能的系統,可是系統再厲害,還不是只能在未成形的小世界裡偷渡著混點龍氣度日,真正要面對胎中之謎的,還是只有蘭妃自己。
君征不是個好師傅,蘭妃卻絕對是個好徒弟,甚至遠遠在得到君征指點之前,蘭妃就已經明白了不能依賴外物的道理。
胎中之謎的種種迷障、幻境、心魔、甚至實打實的神魂衝撞的劇痛,蘭妃都憑借胸中一點執著挺住了。
系統早在她上一個世界壽終正寢之前,就用盡最後的智能把話說得清清楚楚,包括蘭妃將要面對什麼,也包括這個世界的本質。
自己所出的世界不過是脫胎於一本書,上一世的喜怒哀樂,一切掙扎一切血淚,甚至最後那個讓她死不瞑目的結局,都不過是一本書的情節而已。
甚至還只是一些因為與女主和主線劇情無關而被草草略過的劇情。
她的喪子之痛,切身之恨,不過是他人故意安排來供人觀賞的一點波瀾罷了。
若是第一世死後就知道這些,蘭妃大抵會當場崩潰,可是現在畢竟已經是她的第二世了,這一世又是重生又是什麼莫名其妙的外來者,蘭妃早就隱隱懷疑起這個世界的本質來。
對於一個古人來說,皇后這個心無城府的穿越者不經意間透漏出的東西,就足夠她膽戰心驚思量再三並懷疑人生了。
更何況,這一世她切切實實靠自己扭轉了命運,一路把上一世早夭的皇兒扶上了皇位,此時再知道自己兩世的身份都不過是書中的配角,也不會過於撼動她的心神了。
配角又怎樣,「作者」安排好的「劇情」不是被她親手改變了,說起來,所謂的書本甚至作者,看成是命運就沒有那麼玄奧了。她和君征以及皇后混了這麼久,總要學會點新詞。
比如——我命由我不由天。
自己出自哪裡,在她命不久矣宮中連披麻戴孝的白布都備上的時候,都已經不重要了,更重要的是,系統還說明了她將要面對些什麼。
若是普通人逝世,其靈魂自然正常的投胎轉世,可是她現在歷經兩世神魂凝實,系統又失去了人工智能沒了脫離宿主另謀高就的能力,只能和她綁死在一起,種種因素加在一起,讓她有了其他的選擇。
她若是能度過胎中之謎,可保記憶不失神魂不滅的轉世。
蘭妃彼時已經是一個活了兩世的老太太了,對於死亡早已沒了年輕人的懼怕,可是系統偏偏說了這個世界不過是一個話本中的故事,她若渾渾噩噩死去,有朝一日這個世界出了什麼差錯,還有誰能記住她已經成了一世明君的兒子呢。
終歸還是不捨的,終歸,蘭妃還是憑借胸中一絲堅持,度過了胎中之謎的種種折磨。
接著就是轉世,這次的轉世和她上次的重生還不一樣,她雖然度過了胎中之謎,卻走的是正兒八經的投胎轉世之路,她也投身到了一個胎兒的身上。
雖然在母親腹中,胎兒也多少有了些聽力,可是她卻還是無法探知這個世界的情況——
都換了個世界了,語言總不可能絲毫未變。遠的不說,就連她前兩世的國家,各地還得有點方言呢,更何況是隔了一個轉世投胎那麼遠的距離。
她日日在母親腹中連蒙帶猜,直到臨盆之日,才將這個世界的語言學了個**不離十。
照理,這個世界的語言和她上一個世界有不少相通之處,她本不該學的這麼慢,可惜她這個世界的母親是個悶葫蘆,平日裡只偶爾和一個男**談幾句,其餘時間皆是一片沉默,能供她學習語言的機會實在太少了。
這也不急,迅速瞭解世界當然好,但是她畢竟只是個嬰兒,有的是時間一點一滴的像個新生兒一樣學習。
然而事實……再一次出乎了蘭妃的預料。
別的不說,反正,她計劃裡的「像個新生兒一樣」大概是沒希望了。
她還不知道自己在無意之間用出的天賦技能給自己的母親填了什麼樣的麻煩,更不知道自己的「母親」早已察覺自己的不凡,是以並未掩飾目光中的審視,畢竟又有哪個親生母親會懷疑自己剛出生的孩子呢。
可惜,她好死不死還真的碰上了一個一直在懷疑她身份的親媽,而且這位親媽還連粉飾太平的意思都沒有,赤·裸裸的用目光直接表達了自己的懷疑並迅速明目張膽的走起了神。
她在娘胎裡聽說的世界好像還挺正常的啊,你作為一個母親懷疑自己的親兒子就算了還在這麼重要的時刻走神是要鬧哪樣?
蘭妃有點懷疑人生,然而接著,讓她更懷疑人生的事情接二連三的砸了她一臉。
她自己的親媽居然毫無芥蒂的管自己叫「道友」?不但吩咐自己遠離親爹,還興致勃勃的打聽起了她修的是哪一道?蘭妃被這個事實砸的只剩下面無表情一種表情,然後就莫名其妙的被一口戳穿了來歷?
當然,一切的驚恐都在君征的自報身份中消弭於無形,她經歷了這麼多常人一輩子都無法想像的事情,來到這個全然陌生的世界心裡肯定免不了迷惘與畏懼。
可是現在他鄉遇故知,別管這個「故知」靠不靠譜,至少她自己心裡,有了個依靠,多少安定了一些不再那麼畏懼。
尤其是她還知道,這位故知雖然人情世故上大概……只能用一竅不通來形容,可是武力值卻令人歎為觀止。
作為這位故知的親生兒子,蘭妃的人身安全肯定是安全無虞了,蘭妃放心了不少,這才有心思默默在心裡理順這短短一會的巨大信息量。
緊接著……本來就讓她接受困難的巨大信息量,又添了濃墨重彩的一筆——她這個身體的生父,來看望她們「母子二人」了。
對於這個生父,蘭妃本來是心存親近的,畢竟她剛從那個討好父親才能得到皇權的世界過來,接受了自己兒子的身份後,條件反射的就開始思考起如何討好父親的套路來。
然後,她的世界觀就又裂了一次。
生父如此不堪讓她都難得的心生厭惡,可是即使如此,她還是對君征居然親手打斷了丈夫的腿這件事表示有些難以接受。轉念想想打斷丈夫腿的是君征……又莫名其妙覺得可以接受了。
彼時的蘭妃還沒想到,君征已經對她抱有厚望,並計劃好了為她洗腦的整個過程。她就這麼被逼著三歲習武幼時經商,甚至早早賺來了很多人一輩子賺不來的錢。
習武的過程不堪回首,她直接放棄了成為像君征一樣飛花摘葉皆可傷人的高手的奢求,甚至對於接下來的不知道幾世都做好了決定。
她對武藝的不通不是在身體上的,而是深深地……刻在她的神魂上的,一個三歲的孩子就算有再好的根骨也顯不出來,她對於習武這件事……基本上只能用一個「學不會」來概括。
還好君征也及時放棄了,不然作為親娘兼監護人兼財政來源,蘭妃哪敢得罪他,逼到份上只能捨命陪君子了。
反正,終其一生,蘭妃的武力值都永遠的停留在能打過一個同齡弱雞的水平。
君征這個人也是妙得很,說是他不通人情世故吧,他還能輕易擊碎她的心房,用一張銀行卡、幾句教導以及一個遠遠吊在前面的名為「講道」的胡蘿蔔,就哄得她一路拚命。可是真要說君征心機深沉,蘭妃又覺得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總之,蘭妃就這麼被「講道」的誘惑所蠱惑,打破上一世的原則直接對上自己的生父根本連掙扎都沒掙扎過,直接端掉了本來她還打算爭取一下繼承權的高家企業。
蘭妃觀念的改變倒也不全是君征這棵懸在眼前胡蘿蔔的功勞。這個世界畢竟不是蘭妃當初的世界,蘭妃身在其中,學習著這個世界的規則,即使是出於入鄉隨俗,也得接受一下人家世界的觀念。
更何況蘭妃自己,對於這些新思想,也未必沒有一絲認同的。
生而未養,她的生父說到底除了一半的dna以及多年之前噁心她的那一場之外,根本什麼都沒為她做過,撇除那些被稱為「愚孝」的堅持,她憑什麼不能吞併一個陌生人的企業。
君征的計劃很好,而且早在君征的計劃真正見到成效之前,就已經在潛移默化的對蘭妃起到作用了。
好不容易完成君征要求滿懷期待的蘭妃,就這麼被短短一會的講道再次糊弄了。
縱然內心清楚這次的「講道」對她將來的輪迴將會起到的幫助,她還是忍不住升起了一股……恨不得打死自己親娘的衝動。
君征對她明晃晃表現出來的失落以及咬牙切齒表示視而不見,蘭妃也只能把這口氣默默嚥回肚子裡,繼續做一個孝順的好兒子兼給力的神隊友。(咦我居然用了給力……這個詞感覺像是從三星堆裡挖出來的一樣。)
然後……蘭妃的世界觀就,又一次裂了。
雖然之前不是很懂君征明明親口教育過他錢財乃身外之物卻還是讓她玩命賺錢是為了什麼,但是出於對親娘的孝順,以及反正自己閒著也是閒著不如賺點錢的現狀,她還是建立起了一個商業帝國。
等她打著林雪蓮的旗號賺到的錢夠多了,君征就開始有條不紊的再次捅碎她的世界觀了。
所以說她的一手構建的商業帝國都是為了給女權運動提供資金嗎?咦等等,蘭妃自己在這個世界是個男孩子啊為什麼要鼎力支持什麼女權運動?
咦他怎麼還莫名其妙成為了這個世界女權運動實際意義上的發動者了?
她和君征共用林雪蓮這個賬號是沒錯,但是她只負責往賬號裡充錢啊,為什麼要分給她這麼多功德金光?
蘭妃壽終正寢,驚恐的看著自己神魂上纏繞著的功德金光,覺得人生……簡直不可思議。
當然,她早就明白了君征的苦心,對於君征這個亦師亦友還受了好大罪親自把她生下來的戰友充滿了感激,但是她沒想到,本來以為只是個武力值強悍隊友的君征,居然是個她無法想像的大能者。
能力大到,甚至可以決定功德金光的走向。
是的,君征畢竟是她親媽,理所當然的走在了她前面,當時她雖然還有**,可是凝實的神魂還是能親眼所見,君征的神魂上,絕對沒有纏繞著什麼功德金光。
蘭妃在內心默默與戰友話別,神魂昂首挺胸,走向了下一個投胎轉世的輪迴。
早晚,她一定也能悟出己身之道,回報君征一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