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悅來客棧的老闆(五)
這些人在雪山上風餐露宿,在光禿禿的岩石山上日日暴曬著,都能堅持住做了整整三個月的體力活,如今回城有吃有住的,更是耐得住性子了,反正經過反覆實驗,只要是進了悅來客棧交了錢的客官,掌櫃的輕易都不會傷及他們的身體。
至於每天被扔出來傷及的尊嚴……臉這種東西,丟啊丟的就習慣了。
雖說能在第一梯隊來到雪山的在江湖中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可是無奈他們早在從雪山上下來那天就已經有大半在試圖毆打店小二過程中被眾目睽睽的扔過一次了,有一就有二,反正臉已經丟了,還有什麼豁不出去的。
更何況掌櫃的擺明了不願意與他們交流,想要獲得關於奇珍的線索只能想方設法逼掌櫃出手……想要逼掌櫃出手,就必須得頂著被扔出門外的風險。
君征在天道手底下混的久了也有了些員工的基本素養,當然這種素養能夠養成主要是因為完不成任務的懲罰實在是太可怕了。但是總之,任務為重,君征雖然有些不耐煩這些一天一個花樣試圖挑戰他忍耐極限的江湖人,為了「開好客棧」還是得勉強忍耐。
而且君征心裡也清楚,這麼傲嬌的經營方式還能日進斗金,全憑他在前面吊著。至於他其實根本沒見過什麼所謂的「奇珍」……說出來也不會有人相信的,還是就這麼含混著搞點營業額是正經。
任務雖然要完成,但是好不容易撈到這麼個能打架的世界和擅長打架的殼子,他總不能一直窩在這座偏遠小城裡。
更何況誰說任務和個人意願不能兼得來著?君征這不就已經在攢錢預備著開家分店了嗎。
他都要開分店了,總不能說他沒有開好客棧吧,作為一個敬業的掌櫃,他甚至可以不離開客棧,大不了哪有江湖傳說中的宗師就在哪開家分店好了。
別跟他說什麼傳說中的宗師輕易都不出手,宗師總得有個地方落腳吧,江湖上這一個誰誰門那一個啥啥派的,他這客棧就往人家山門前一開,不出來打架你們門派從此以後就都開個後門行走吧。
這麼多年了,君征終於又拿出了他當初那套完備的約架及逼人打架的套路,真是想想就覺得迫不及待呢。
君征攢資金計劃開分店這事,停留在此地用盡方法打探消息的江湖人們渾然不知,每天在拍賣天字一號間活動上大放異彩勇奪頭魁的天下錢莊的少主,已經支空了城裡天下錢莊所有庫銀,正在遣人送信回去多調一筆銀錢過來。
先例一開,眾人紛紛按耐不住開始申請場外求助了,門派中也沒錢不要緊,反正錢再多也還是拼不過天下錢莊,他們只求多派點武功高強的外援過來。
武功高的抹不開面子過來,多來幾個身法快輕功好的也行,實在輕功好的都沒有,花錢去找人牙子多雇幾個身強力壯的短工來充作隨從也行啊。
這些日子個個都是門派精英的他們早就總結出了幾種最佳陣型,悅來客棧的號牌之爭,終於從比拚武力值更多的轉向了比拚頭腦。
畢竟大家每天在悅來客棧門口都要混戰一次,天長日久,各自的實力配比早就被摸清了,現在再戰,比的更多的都是排兵佈陣的計謀……以及簡單粗暴的當天能不能抽到號牌佔據先機的運氣。
本來他們雖然被門派委以重任來到此地,但是在雪山上叮叮噹噹做了三個月的施工隊卻一無所獲心裡還是有些猜忌,多多少少懷疑起奇珍的真實性以及重要性來。
畢竟奇珍之說這麼受人重視都是因為這是易莊的最後一代主人耗盡生機勘破的天機,可是誰不知道他們卜卦世家做這種折壽的營生本來就世代命短,能撐到現在才絕後全靠成親早,易莊主人留下的遺言到底是耗盡生機所得還是本來那時候就到壽了還不知道呢。
就算真有什麼奇珍,他們背後的都已經是武林中數一數二的大世家大門派了,這奇珍除非是讓人見了就能白日飛昇,否則能對門派起多大的作用?
然而,一切的疑慮在他們接觸過三個月後進階版掌櫃的之後,都消弭於無形。
不管掌櫃的是已經得到了奇珍、還是只是奇珍的守護者、甚至不過也是在此地隱居等待奇珍出世,都是奇珍不凡的最大證據。
他們各自的家族得到消息,不免有些將信將疑,倒不是他們門內長輩多疑,實在是信中將客棧掌櫃說的未免太神了,已經有人開始懷疑莫非奇珍是一種可以大範圍施展的迷幻毒物,把前往雪山的門派精英們全都迷入了什麼夢境中。
然而幻境之說,也和白日飛昇一樣是個無稽之談了,這還是武俠世界呢,隔壁要燒靈力的幻境你不要走錯片場啊。
接到場外求救的門派,秉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態度,多少都派了些信裡要求的人力過去。
只有天下錢莊的掌櫃,同為掌櫃實在是坐不住了,親身上陣趕往雪山。
天下錢莊可就這麼一根獨苗,萬一真是被什麼毒物迷的魔怔了,貼進些銀錢事小,繼承人出了什麼閃失事大。
當然若只是擔心自己的寶貝兒子,天下錢莊的掌櫃也拉不下那個老臉打破江湖上約定俗成的默契趕往雪山欺負一群小輩,他此行,還有一個十分充足的理由。
同樣是生意人,悅來客棧的掌櫃不過是開了小小一家客棧,炒作手段也不過平平。怎麼就能哄得自家寶貝兒子花光了小城裡所有的庫銀呢。
花出去的錢就當是交學費,然而這麼高的學費,都夠他請一打帝師來教兒子了,當爹的還不許旁聽一下?
反正他們天下錢莊也不算是純粹的江湖人,不必步步嚴格按照江湖規矩來。
不然,他那兒子也不會第一日就直接放棄爭鬥拋出高價收購,也不會第一個打破規矩送信申請場外求助。
可惜,天下錢莊的掌櫃還在路上,就接到了兒子的第二封來信:「悅來客棧掌櫃及兩個店小二昨日失蹤,不必送銀過來。」
掌櫃的帶著胡四圭和店小二甲蹤跡全無,搖號活動雖然仍在繼續,但是除了看上了店小二乙的百花宮否人弟子、以及新仇舊恨,在之前爭奪號牌中搶紅了眼的幾家之外,眾人對號牌的爭搶已經沒有那麼激烈了。
畢竟在場眾人各自的底細早就被大家摸得一清二楚,誰有幾斤幾兩大家都心知肚明的,還彰顯個什麼實力。
之說這邊,天下錢莊的掌櫃半路上得到消息,先是愣了愣,之後便出於生意人的敏銳,第一時間猜到了君征欲要開設分店的意圖,雪山都不去了,直接打道回府,吩咐手下緊盯幾座繁華大城的動向,一旦發現胡四圭的蹤跡立刻回稟。
著手下注意胡四圭也是無奈之舉,在這個悅來客棧爛大街、還沒有商標專利的世界,不管是注意新選址的悅來客棧還是注意悅來客棧的掌櫃,都無疑是考驗手下能接受的工作強度。
若說注意一個武功高深莫測的乾人倒也靠譜,然而繁華大城,乾人也沒那麼稀罕了,更何況這洛肅似乎還會什麼隱藏氣息的功法,他兒子信裡著意說明過初見之時掌櫃的看起來不過是一個粗通武藝的普通泰人。
果不其然,不到七日,就有手下探子來報,與雪山最近的一座大城內發現胡家四少爺胡四圭,與另兩人同行,另外兩人武功皆十分高強,三人隱隱以一乾人為首,形貌皆似少主所言的掌櫃。
江湖上最瞞不住的就是消息,更何況君征還是大搖大擺的在城中出現,他的蹤跡立時間就被第一梯隊的各個門派所知。
然而他們派去或是打探消息、或是藉機與掌櫃結交,更甚者直接意圖捉拿君征細細審問的手下們,還沒趕到城中,就再一次失去了掌櫃的蹤跡。
君征也很無辜,他又不是定點刷新的npc,走到大城出門打探一下行情順便採買點衣食穿戴有錯咯~
接下來的一個月,江湖中所有的頂尖門派,都奢侈的通過加急探報被迫強行全程圍觀了君征在這個世界各個大小城市有限逛街的直播。
就在眾人已經麻木了,甚至以為洛肅不過是帶著兩個店小二外出遊山玩水的時候,君征的腳步破天荒的在京城停下了。
是的,君征一開始就打算好了,第一家分店,還是得開在京城。
君征這一路也收集了不少信息,當然最關鍵的是他在這一路「身體力行」的好好栽培了一下兩個店小二。
分店開起來了,他總要提拔幾個能獨當一面的店小二,為此耽誤些時間也是划算的。
照理說君征初來乍到一個從偏遠小城來的人,就算手裡有筆橫財也很難在京城站住腳,但是他畢竟是個乾人,在這個世界裡不管走到哪都有兩分臉面,更何況他身邊還跟著金刀胡家的四少爺,盤下個店面還不是分分鐘的事。
至於客源問題,也好說,君征自己就是個*廣告牌,只要還惦記著所謂的雪山奇珍,江湖上的門派就都得乖乖捏著鼻子跟著他走。
此時,遙遠的雪山腳下,終於得到消息姍姍來遲的尋寶第二梯隊趕到時,看到的就是一個被砍的像是被炸過一樣的雪山,以及正匆匆收拾行囊趕往京城的第一梯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