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想不出標題了
南鄔已滅,前往封國的使臣也帶回了好消息,大禦與封國簽下為期五十年的友好邦交協定。
班師回朝那日,陽光正好,楚翊澤看著透過狹小窗戶照射進來的幾縷陽光,緩緩的伸出手想要去接,他臉上的神色有些木然,身上穿著一件乾淨的囚服,依靠在窗邊怔怔出神。
無意識的喃喃道:“……春天到了。”
“嗤,你不覺得自己很好笑嗎,他在的時候永遠不知道珍惜,現在不在了又開始裝什麼深情?”坐在另一個角落裏的男人冷冷嗤笑道。
那人有一張非常漂亮的臉,曾備受楚翊澤恩寵,如今卻與楚翊澤一樣,身穿一件白色囚服,坐在陰暗的角落裏,靜靜的看著他。
像是被男人的聲音驚醒,楚翊澤瞬間回過了神,他收回視線看向男人,臉上露出一個略帶幾分嘲意的笑容:“你又能比我好到哪里去呢?南鄔都被他滅了,你那父兄盡皆被屠戮殆盡,說起來,你現在可是南鄔唯一的亡國皇子呢。”
南玨聞言冷哼一聲:“一國皇帝淪為階下囚,江山都易了主改了姓的好。你千防萬防了半輩子,最後又得到了點什麼呢?更何況,南鄔雖亡了,但我也算是為南鄔拼盡了全力,即便忘了我也未曾愧對於我的良心。但你可就不同了,大禦現在形成了這幅局面,可是你一手促成的,也不知他日皇上九泉之下,可有那顏面去見那楚家的列祖列宗?”
他這一番話說下來,楚翊澤本就沒什麼血色的臉色瞬間又蒼白了兩分,他臉上表情飛快的扭曲了一瞬,冷冷的看著南玨:“你給朕閉嘴!要不是你,朕又豈會那般對長修?!朕對你那麼好,為此甚至不惜與沈家作對……”
“你可醒醒吧,為了我?你是為了你只是為了你屁股下面那把龍椅而已,我們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別給我頭上亂扣屎盆子。”南玨絲毫不懼,徑直站起身朝著楚翊澤走了過去,上去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裏面打罵的動靜引來了獄卒,身穿藍色官服的獄卒不緊不慢的走了過來,這樣的事情幾乎每天都要發生一次,從剛開始的驚慌失措,到現在的淡定自若,獄卒的內心已經毫無波瀾。
這牢裏關著的,是曾經大禦最有權勢的兩個人,但現在卻只能被拘在這不足十平米的牢房之中,最讓人可笑的是,曾經恩愛非常的皇后和貴君現在卻成了不死不休的死敵,相看兩相厭,不得不說是一種極大地諷刺。
獄卒照例走到牢前用刀鞘敲了敲牢門,看了眼裏面的戰況,果不其然又是南貴君占了上風,楚翊澤臉上又添了幾道不深不淺的抓傷,衣服也破了個大口子,那模樣哪還有曾經的半分尊貴。
南玨在地上啐了一口,媽個雞的,老子好歹也穿梭了那麼多世界,連你都打不過的話還跟江游那個大魔王鬥個屁啊,直接GG算了!
楚翊澤狠狠地看著南玨,如果目光可以殺人的話,南玨現在應該已經被千刀萬剮了。
而就在這時,原本好不容易安靜下來的天牢內突然想起了一陣腳步聲,那聲音由遠及近,一直走到他們面前,兩人齊齊抬頭望去,就見江游一身玄青色錦袍,眉眼間相比幾月前又多了幾分淩厲,渾身縈繞著一股煞氣,就那樣靜靜的站在牢房門口。
牢房大門被打開,江游先是將楚翊澤狼狽的模樣盡收眼底,隨後才將視線轉想南玨,問道:“過得不錯?”
時隔多月再次看到江遊,而這次的江遊相比幾月前給他的壓迫感更強了,在他看過來的時候,南玨只覺得像是被什麼給盯住了一樣,他輕咳一聲,低下頭含糊道:“嗯,還行吧。”
江游了然的點了點頭,隨後便不再看他,而是看向仍然維持著剛才被南玨推翻在地姿勢的楚翊澤,對他伸出了手。
楚翊澤看著面前這雙有些粗糙的手,不知為什麼只覺得心中堵得難受,像是握上去就會玷污了手的主人一樣,他並沒有去握那雙手,而是自己從地上爬了起來,躲開了江遊的視線。
江遊收回手,倒也不惱,只是自顧自的道:“皇上在這裏住的可好?”
聞言,楚翊澤的神色有些複雜,他從喉嚨裏擠出了幾個字:“你好大的膽子。”是啊,可不是好大的膽子嗎,對外宣稱他已經被南鄔的大皇子南謙殺害,打著為他、為大禦報仇的旗號,率兵出征討伐南鄔,而又並沒有真的要了他的命,只是將他囚在這皇宮天牢之內,膽子能不大嗎。
江遊輕笑,道:“皇上說笑了,不,過了今天,就不能再稱你為皇上了。”
“是誰!是你?”楚翊澤豁然抬頭,目光死死的盯在江遊身上。
其實如果真的是沈長修,楚翊澤倒是並不意外,甚至在憤怒苦澀至於還有一點釋然,這大禦若是交給沈長修,那樣聰明,深愛著大禦,又有沈家的扶持的沈長修,大禦一定能夠在他手裏更加富強昌盛吧。
想到這裏,楚翊澤的臉上的怒意消散了一些,他滿滿的垂下了頭,這樣,他即便是在九泉之下也能有臉面對這列祖列宗了吧。
卻見江遊搖了搖頭,輕聲道:“是從宗族裏過繼的一個孩子,冰雪聰明,文武雙全。”
宗室?宗室?!楚翊澤瞳孔緊縮,嘴唇都不自覺的在顫抖,他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了,不敢置信的問道:“是,哪個孩子……”
“楚庭軒,還記得嗎,以前你還誇過他聰明,說此子定成大器。”江游的視線非常平靜,沒有絲毫起伏。
但楚翊澤卻在他這句話後瞬間淚如雨下,他記得,他怎麼不記得,記得曾經他與他新婚當日,他曾對沈長修許下的承諾,今生後宮形同虛設,只要他一人足矣。
那天沈長修穿著一身大紅的喜服,將他本就十分精緻出挑的眉眼襯的愈發溫潤,在聽到他的承諾後,他笑彎了眼睛,問道,那皇上不要孩子了嗎?
他當時是怎麼說的呢,他朗笑著對沈長修說,宗族裏聰明乖巧的孩子那麼多,倒是過繼一個便是。
楚翊澤的聲音有些顫抖:“……為什麼?”
看著這樣的楚翊澤,江遊歎了口氣,輕聲道:“我沈家從頭到尾,都未曾想過要這皇位,沈家只想要成為大禦最鋒利的一柄利劍,為大禦四處征戰,阻斷來敵。沈家啊,只是想拼盡一切守護好大禦的這個太平盛世啊。”
聽了這句話,楚翊澤卻是突然笑了出來,可笑著笑著,眼淚卻不知何時已經沾滿了整張臉:“太平盛世,太平盛世……哈哈哈,可笑我到現在才明白過來,是我負了你,負了沈家啊!”
江游看著已經完全沉浸在自己情緒當中的楚翊澤,搖了搖頭沒再說什麼,他對一旁縮在角落的南玨說道:“考慮的怎麼樣了,那件事?”
南玨抽了抽嘴角,裝作什麼都沒聽到。
見狀,江遊倒也沒有再問,轉身準備出去。卻在這時,突然聽到楚翊澤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他的聲音當中少了曾經的高高在上,多了一抹痛苦和小心翼翼:“長修,你可曾恨我?”
江游離去的腳步一頓,沒有轉身,聲音在空蕩的牢房中卻異常清晰。
“恨。”
楚翊澤絕望的閉上了眼睛,是啊,怎麼能不恨呢,怎麼能不恨呢……
江游離開天牢後的第二天,就接到了一臉慌張的獄卒通知,楚翊澤在天牢裏自盡了。
聽聞這個消息,江遊倒是並不意外,只是點了點頭,讓獄卒退下了。
轉眼間時光荏苒,歲月如梭,江遊用手指在愛人的眉眼上描繪著,原本熟睡的沈長明卻忽然睜開了眼睛,伸手握住江遊作亂的手。
江遊也不惱,反而露出了一個淡淡的笑容,輕聲在他耳邊道:“我要走了呀。”
聞言,沈長明將他的手拉到面前,虔誠的在上面落下一吻,如同他最常做的那樣,那雙深邃的眼眸看向江遊:“好。”
江遊的視線漸漸開始模糊,愛人的面容已經模糊不清,彌留之際他問道:“如果下個世界我又將你忘了怎麼辦?”
“別擔心,無論你在哪里,我都會陪在你身邊。”
——
江遊從沉睡中醒來之時,看到的就是一個長相非常帥氣的男人此時正皺著眉頭看著他,眼底的不耐煩簡直恨不得直接貼臉上了。
“都跟你說了,我跟安寧根本什麼關係都沒有,只是老同學剛巧遇上了,一起吃個飯而已,和你解釋了多少遍了,怎麼就是不聽呢?!”見江遊沒有反應,男人有些氣急敗壞的說道,那口氣活像是江遊欠了他幾百萬,拽的跟二五八萬似的。
江遊眯了眯眼睛,這樣一穿過來就直面任務目標的情況,可還是第一次出現啊。不過這又怎麼可能難倒他,江遊揉了揉額角,再次看向男人的時候,雙眼當中已經帶上了一抹痛苦:“我現在不想跟你吵架,我覺得我們需要冷靜一下,這段時間先不要見面了。”
男人暴躁怒吼的聲音戛然而止,他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人,伸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江遊:“程遷,你剛才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我說我們這段時間先不要見面了。”江遊看著面前暴怒的男人,面不改色的再次重複了一遍。
聽了江游的話,男人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最後更是直接伸手指著江遊的腦袋,惡狠狠地說道:“好!記住你今天說的話!這段時間?以後我們都沒有再見面的必要了,我要再回來找你,我是你孫子!”說完,男人滿身怒意猛地轉身大跨步離開了。
厚重的防盜門被摔得咣當一聲悶響,江遊皺著的眉頭舒展開來,總算安靜下來了。
而就在江遊準備接收這個世界的劇情時,卻又聽到剛被關上的防盜門被人翹的‘哐哐’直響。江遊的眼睛眯了起來,門外會是誰江遊不看便知道,江遊不急不緩的走到桌前,用一次性紙杯給自己倒了杯水,邊喝邊朝著大門的方向走去。
透過貓眼,門外站的可不就是他剛多出來的一個乖孫嗎。江遊臉上的表情有些玩味,手放在門把手上,將防盜門打開,外面那人似是沒想到江遊會突然開門一樣,整個人被慣性給直接甩進了門裏,卻又被江遊伸手擋住了腳步。
“你不是說你不回來了嗎?”江遊雙手抱著臂,斜斜的倚靠在門框上,就那麼神色平靜的看著面前的男人。
男人臉上閃過一抹不自然,但很快被理直氣壯取代,他皺著眉說道:“你之前說過幫我介紹的那個客戶,上次見了一面雙方感官都不錯,但是還沒能談成,你再幫我牽一次線。”
江遊耐心的聽他說完,然後面帶微笑的說了三個字:“不牽滾。”說完,在男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將他推了出去,重新把防盜門給關上了。
任憑男人在外面怎麼敲門,江遊都沒有再給他開門的打算,而是從茶几上的果盤裏拿了一個紅紅的蘋果,用削皮刀慢慢的給它削皮,這具身體的主人擁有一雙非常漂亮的手,十指修長骨節分明,白皙而又細膩,一看就知道沒有受過什麼累,長長得果皮在江遊手中一點點被削下,寬度異常均勻,沒有絲毫斷裂的痕跡。
他的動作很優雅,加上那雙漂亮到無可挑剔的手,即便是削蘋果這件小事,被他做起來都顯得那樣賞心悅目。
江遊一邊將削好的蘋果送到嘴邊,一邊和系統溝通,準備接收這個世界的劇情。
這個世界與上個世界一樣,是個中級世界。這具身體的主人名叫程遷,是個正經八百的富三代,什麼都不多,就是錢多。父母都是B市上流圈赫赫有名的企業家,父親的程錚所在的程家是當之無愧的軍政世家,家中老爺子曾經參加的戰役數不勝數,程家在華國政界的地位極高,而身為程家最小的孫子卻不走尋常路,厭煩了派系間的爾虞我詐,一心鑽到錢眼裏,鐵了心的要從商。
他是程老爺子最小的孫子,在程家一向頗受寵愛,所以在知道程錚心意已決,便也索性不再阻攔,放他自己外面浪去了。卻不料程錚還真是個從商的料,他將目光瞄向了當時還相當不成熟的娛樂行業,而事實證明他得眼光相當之精准,由他一手建立的星光娛樂是目前華國最大的娛樂公司之一,短短的數十年積累下來的財富相當可觀。
而母親林瀟然則是搞房地產的,早些年林家的老爺子是最早一批嗅到房地產行業潛藏的巨大利益的那批人之一,老爺子眼光極為精准毒辣,不顧別人的勸阻,以極低的價格買下三環以內當初還是一處荒郊的將近3700畝地。
後來自然是賺的盆滿缽滿,借此像是打開了新世界大門一樣,林家在房地產行業裏一路高歌,生意越做越大,最後更是直接躋身于福布斯全球富豪排行榜上,名列前茅。
在這樣家庭出生的程遷,簡直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在家中備受寵愛不說,偏偏他還有一張極為俊朗的面容,完完全全的集中了父母身上所有的優點,說是從小帥到大一點也不為過。
現在外面盛傳的什麼富二代仗勢欺人之類的新聞通稿滿天飛,便不自覺給人一種只要是富二代、官二代,就一定囂張跋扈,不學無術的感覺,但實際上這種想法是非常片面的,對於程遷所在的這種家庭而言,他們對待家中的小輩,向來要求都是極為嚴苛的,他們周圍所接觸的圈子,所接受的教育,決定了他們的學識,他們的素質與修養絕對是很多普通家庭難以想像的,而想要培養出這麼一個優秀的小輩,所需要消耗的金錢和精力就更不用多說了。
有顏、有錢、學識淵博、智商卓絕、性格溫潤謙遜,簡直就是只有偶像劇裏才會出現的人物,妥妥的人生贏家啊!但這些詞語用來形容程遷,當真是絲毫不顯得誇張,反而非常理所當然。而當然,如果非要說程遷有什麼黑點的話,那麼就是他的性向了,他喜歡男人。
程遷從小就知道自己和別人似乎有些不太一樣,在別的男孩子都會不自覺的追隨漂亮小女生腳步的時候,程遷發現自己的目光總是不自覺的盯著和自己性別相同的小男生。在發現這件事情後,程遷翻閱了不少書籍,搜集了不少的資料,非常坦然的接受了自己的性向,並且向父母坦誠。
在最初的不理解與痛苦之後,程父程母也漸漸想開了,對程遷的性向保持了默許的態度,雖然並不算完全接受,但卻也已經不再像從前那般激烈反對了。本來嘛,以程遷的家庭和他自身的優秀程度而言,在得到父母諒解後,他就應該找個志同道合的愛人,一起甜甜蜜蜜美滿相攜走向人生巔峰,成功達成人生贏家的成就,但壞就壞在他遇到的不是什麼志同道合的愛人,而是一匹厚顏無恥道貌岸然的白眼狼。
程遷自小便是學霸,一路開掛似的被保送到了華國的最高學府B大,在那裏他本應該發揮他的潛能,大展拳腳好好做出一番事業的,但誰能料到,愛情猶如龍捲風,呼啦一下就刮了過來,沒有任何防備也沒有一絲準備,就這麼毫無預兆的來了。
程遷的男朋友名叫季瑾函,兩人是同系同班不說,還是同一個寢室的。季瑾函這個人吧,別的優點有沒有暫先不提,那張臉確實非常出色的,與現在流行的奶油小生,花樣美男都不同,季瑾函的長相非常有特點,他是屬於棱角分明,五官非常深邃立體,給人一種很英氣的感覺,非常性感有男人味的長相。
好巧不巧的,季瑾函的這幅長相非常符合程遷的審美,而且季瑾函在宿舍當中年紀最大,不僅性格爽朗講義氣不說,對於跳級上來,年紀最小的程遷更是照顧有加,儼然就是將程遷當做了自己的親弟弟。
但程遷本就對季瑾函的長相本就沒什麼抵抗力,再有季瑾函三番五次的示好和照顧,一來二去的程遷也就動了心。但以程遷所受到的教育和他自身的修養而言,是絕對做不出那種掰彎直男的事情的,所以這份喜歡雖然存在,但卻一直被程遷壓在心底,並沒有告白的意思。
事情的轉機還是發生在大二下學期,與季瑾函相戀了多年的女朋友跟他提出了分手。分完手之後季瑾函非常難受,於是叫了程遷出去喝酒,看著自己喜歡的人那麼痛苦,程遷心裏也非常不是滋味,隨著酒精一瓶瓶下肚,本就不勝酒力的程遷醉了,稀裏糊塗的就酒後吐真言了。
原本吧,這種事情,如果季瑾函不願意的話,完全可以當做那天什麼都沒發生,以程遷的聰明,自然不會再去自討沒趣騷擾他。但是季瑾函卻並沒有那樣做,在那天誤打誤撞知道了程遷的心意之後,季瑾函與程遷原本已經疏離起來了,但是誰料在短短的半個月之後,季瑾函的態度卻發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竟是直接一言不合便向程遷表了白了。
程遷雖然當時覺得有點奇怪,但是被自己喜歡的人告白,原本以為註定無疾而終的暗戀,現在卻意外地有了一個看似完美的結果,如何能不讓人驚喜呢,所以程遷倒也並沒有想太多,歡歡喜喜的就答應了。
而程遷所不知道的是,季瑾函是一個極度恐同者,他之所以後來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為的也根本不是什麼愛情,而是程遷身後的那些資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