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然而事實上並沒有如顧平所願,他老爸還是被找了,只是來接他的並不是他老爸,而是他老爸的秘書,而秘書把他接出來以後,只是交代幾句,就匆匆走了。
顧平和莫凡都少考了兩科,成績在這個尖子班裡自然就成了墊底,等輪到他們選座位的時候,就只剩緊挨著的最後排靠窗的兩個座位,理所當然的,顧平和莫凡成了同桌。
顧平雖然是學校裡最不良的不良少年,可他的成績在學年裡不說是數一數二,也算的上是名列前茅,而成績拔尖的那個,則是坐在他旁邊的那個每天都會偷看他的娘娘腔。
「我怎麼就和你一桌了。」顧平覺著他對未來一個月的生活充滿了絕望。
「和我一桌有什麼不好嗎?我學習很好,你有不會的我可告訴你。」莫凡停筆,轉頭對顧平說。
「我學習也很好,用不著你給我講。」顧平趴在桌子上冷淡的說。
「我知道,你也覺得我是娘娘腔,他們都覺得我是娘娘腔才不和我玩兒,就算我學習很好,他們也都不喜歡我,在以前的學校就是這樣。」
娘娘腔?顧平以前確實覺得莫凡是個娘娘腔,可在看到他把一人高馬大的高中生揍得動不了的時候,就再也不敢覺得莫凡是個娘娘腔了。
「對了,你是上學期才轉到我們學校的吧,該不會是因為在原來學校受排擠才轉學的吧。」顧平瞬間想到了玩遊戲的時候跳出來的一條條校園欺凌的新聞,再看莫凡的時候,眼裡充滿了同情。
莫凡沒搭理他,繼續低下頭奮筆疾書,顧平看莫凡沒搭理他,覺得沒意思,也開始做題了。
「我轉學只是因為爸爸工作調動而已。」
過了好久,莫凡才說了這麼一句。
顧平斜眼瞅他,看他正在收拾東西,然後從兩人桌子中間掏出了一個小豬抱枕,放在了桌子上,問,「你還要出去嗎?不出去的話我就睡了。」
現在已經十二點半了,多數的學生都會在這時候小睡一會兒,這樣下午上課才會有精神。
顧平搖了搖頭,莫凡就趴在枕頭上睡了。
顧平沒有睡午覺的習慣,他之所以能一邊在外面撒野一邊名列前茅,不是因為他有多聰明,而是因為他努力,別人睡覺休息玩耍的時候,他都在用功。
「嗯~」
聽見莫凡那邊哼唧了一聲,顧平抬眼看了看。這會兒莫凡的臉已經轉到他這邊來了,白白淨淨的臉,乾乾淨淨的,別說是痘,就連毛孔都沒有幾個,這對青春期的男生來說太不正常了,怪不得會被叫做娘娘腔,顧平在心裡想到。
上課的預備鈴想了,莫凡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看見莫凡眼睛睜開了,顧平瞬間把頭轉了過去,然後又裝作剛發現莫凡醒了一樣,把腦袋轉了回來。
莫凡剛睡醒,顯然是迷糊的,他先用右手手背在嘴角抹了一下,然後又揉了揉眼睛,一轉頭,才發現旁邊有個人在看他。莫凡迅速的把抱枕放回了桌子間的空隙裡,然後裝作什麼都沒發生一樣,把練習冊和草稿紙拿了出來,開始在草稿紙上圈圈畫畫。顧平看他這個樣子覺得好笑極了,只是看莫凡努力裝作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也就裝作什麼都沒看見了。
顧平和莫凡相安無事的在一起坐了一個月,月考很快就發榜了,顧平的名次又回到了正常水平,他下意識的照著莫凡的排名,在自己上面找了找,什麼都沒找著,往下一瞅,發現莫凡的成績就在他後面一名,正正好好,不多不少。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了上來,而那股不祥的預感在自己選座位以後,應驗了。
顧平剛在自己選好的座位坐下,莫凡就樂呵呵的在他旁邊坐了下來,一臉興奮的說:「太好了,咱們又是同桌了。」然後雙手杵著下巴,咪咪著眼,一邊小聲哼歌,一邊看別人選座。
上午很快過去。
「你跟我出來下。」午休的鈴剛響,顧平就把莫凡揪了出去,走到教學樓的側面,一把把莫凡扔到了牆上。
莫凡嚇了一跳,「你幹嘛?」
又是唯唯諾諾的樣子,顧平看他這樣就來氣,「你他媽惡不噁心,就一個娘娘腔,還真把自己當成小姑娘啦?我他媽到了八輩子霉才又和你一桌。」
空氣,瞬間凍了起來。
過了會兒,莫凡慢慢低下頭,說:「我以為,你沒那麼討厭我。抱歉,給你添麻煩了,我下午就和老師說,和別人換座位。」說完轉身就走了。
老師自然是不會同意他們這麼任性的,就算是好學生,老師也只是在一定程度上容忍而已,況且這兩次莫凡的成績還掉了那麼多。
顧平明顯的感到莫凡的話變得少了,上個月莫凡總是動不動就找他說話,這個月卻像變成了個啞巴似的。莫凡不主動和顧平說話,顧平也懶得搭理他。
已經進了初冬,天越來越短,等顧平值完日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的透透了。抄近道是顧平的一貫作風。也許是出門沒翻黃歷,才從學校裡出來沒幾步,顧平就被人給堵了。
「呲,有事兒?」
「沒事兒,就是想揍你。」
那人揮了揮手手,一幫人就過來把顧平圍了起來。
「操!」
不等那幫人動手,顧平就像找一個揍了過去。
幾個人圍毆一個是很簡單的事兒,顧平沒一會兒就被打趴下了,一個人的腳朝他這邊踹了過來,顧平一使勁,就把那人也拽倒了。
「喂,你們做什麼呢!」
顧平躺在地上順著聲音看過去,就看見了一個紅彤彤的影子。紅色的羽絨服,紅色的圍巾,臉也紅撲撲的,像個年畫娃娃。
顧平注意到莫凡瞅到自己的時候臉瞬間白了。
「你,你們打顧平?」
顧平被他這麼說覺得很沒面子,轉過頭不去看他,嘴裡卻說,「快點滾,別瞎管閒事。」
「你們竟然打顧平,你們打顧平……」顧平聽著腳步聲越來越近,再一瞅,莫凡已經蹲到他旁邊了。
「都誰打了?」莫凡站了起來,牙齒咬在嘴唇上,把嘴唇咬的通紅。
那幾個堵人的顯然不把莫凡當回事兒,「哥幾個都動手了,怎麼滴,還想給哥幾個哭一個?」
莫凡什麼也沒說,一拳打了過去,可惜拳頭很快就被抓住了,那人呵呵的笑了聲,「就這點小勁兒還學人打架啊?信不信一會兒讓你跟那慫貨一樣躺地上爬不起來。」可話剛說完,他就趴在了地上。
這回顧平看清了,是個過肩摔。莫凡顯然是練過些功夫的。
那幫人接二連三的倒了下去又爬了起來,可剛爬起來,就又被顧平和莫凡給打趴下,顧平看人倒的差不多了,拿起書包,抓著莫凡就往巷子外面跑。跑到兩人都跑不動了,才停下。
「想不到你身手挺好的啊。」顧平買了杯熱牛奶遞到莫凡手裡。
藉著燈光,顧平發現莫凡的臉更紅了。
「我爸爸是軍官,姐夫以前是特種兵,就是上回來接我的那個警察,他們都教過我不少東西。」
「那你在學校裡還被欺負。」
「我不是被欺負,只是被孤立而已。」莫凡捧著熱牛奶坐在了馬路牙子上,「他們都覺得我長得娘,不想和我玩兒,在以前的學校這樣,來了這兒以後還是一樣。我本來以為可以和你做朋友了,可是。」
可是什麼,莫凡沒有說下去,可顧平能猜的到,無非就是自己也和那些孤立他的人一樣罷了。
顧平乾咳一聲,拍了拍莫凡的肩膀,把他從地上拽了起來,「好了,大冬天的別做地上。剛才多虧了你,要不我今天非得被他們打醫院去。走,哥請你吃麻辣燙。」
莫凡被顧平拉的有些不自然,「你是得罪什麼人了嗎?」
「老子動不動就出去和人打架,得罪的人多了去了。不提這些了,走吃麻辣燙去,以後你就跟著哥混了。」
莫凡聽了這話興奮的抓住顧平的胳膊,「可以嗎?」
顧平看著他的星星眼,有些無語,不過還是說了,「可以。」
「那我們以後可以一起吃午飯吃晚飯嗎?」
「可以。」
「那週末你可以去我們家做客,或者我去你們家做客嗎?」
「我去你們家可以,我們家,不方便。」
「好!」莫凡興奮的及要去抱顧平,被顧平一把推開了,莫凡不解的望著顧平。
顧平抬起被莫凡抓著的手,用另外一隻空著的手指了指,「通常情況下,男生是不會這麼牽著男生不放的,也不會像你那樣抱一個男生。」
「是嗎?那我以後不會突然抱你了。」莫凡鬆開了牽著顧平的手,高高興興的跟著顧平往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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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平看著坐在對面喝咖啡的人,結束了這段回憶。顧平想,似乎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莫凡就成了他的小尾巴,自己走到哪兒他就跟到哪兒,兩個人一起吃飯,一起學習,自己打架的時候,他就在一邊看著,只要自己稍稍處於弱勢,他就會挽了袖子衝上來,兩個人一直到初中畢業都是同桌,就算進了高中沒坐同桌,也一直在一個班裡,他在自己心裡的位置最後甚至超過了孟翔。然後再往後呢?如果不是他在高二下學期的時候和自己表白,想必兩人一直都會是好哥們吧。
當時他和自己表白的時候,是什麼樣子來著?隱約記得是春天,因為桃花樹剛好開花,景色挺美的。莫凡一如既往的穿著校服,趁著午休的時間把他叫到了足球場,這個時間,除了他們,足球場上沒有任何人。
莫凡當時的表情是怎麼樣的?顧平已經記不清了,只記得他先說了下學期他就要去E國讀書,要離開這裡了。當時自己的心情是怎麼樣的,應該是不捨吧,不過更多的是為他高興,畢竟能出去讀高中還是不錯的。接下來又發生了什麼?就算是過了這麼多年顧平也清清楚楚的記得,莫凡和他表白了。
「顧平,我喜歡你。」
「誒?我也很喜歡你,畢竟咱們是好哥們啊,到了E國好好讀書,記得常和哥們聯繫。」
「不是,我對你不是好哥們的那種喜歡,是,是喜歡戀人的那種,是姐姐喜歡姐夫的那種!」
「啊?你什麼意思?」
「我喜歡你,我想做你男朋友,做你的戀人!」
顧平記得莫凡那時候目光堅定的不行,好像鼓足了勇氣一樣,再看看現在和小老鼠一樣的莫凡,估計他那時候已經把所有勇氣用光了吧,顧平笑了笑。估計當時自己聽了莫凡的表白臉色都變了吧,同性戀這種東西對於過著正常生活的高中生來說畢竟太遙遠了,而且,同性戀給人留下的往往都不是什麼好印象。之後又說了些什麼,顧平記不太清了,只記得最後自己說了句,「操,你真他媽噁心,這輩子別再讓我看見你。」
當時聽了莫凡的表白應該真的噁心壞了吧,也許不光是噁心,還有憤怒,一直被當做好哥們的人竟然是個同性戀,喜歡的人還是你,任誰都會受不了吧。
顧平想,如果自己現在還是個直男的話,想起這事兒應該還會非常難受,可惜自己已經不是直的了。
後來怎麼了?莫凡再也沒來過學校,等再得到他消息的時候,他已經出國了,兩個人再也沒有聯繫過。再後來自己遇到了呂茶,直到死都沒有再見過莫凡一面。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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