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重生的身體可能是個基佬
連虹一又從煙盒裡抽chu一支香煙點燃,她不再說話,靜靜地靠在窗邊吞煙吐霧,盧寧就安靜地坐在一旁等她抽完。
連虹一將煙頭摁滅,盧寧才輕聲說:“吸煙有害健康,連姐,別抽那麼多。”
連虹一看著他,突然笑了一聲:“你這樣讓我想起了一個人。”
隔著煙霧看寧驚鴻那張臉更覺得妖嬈,連虹一看著他,突然生出懷念:“阿寧生前也經常這樣勸我,小混蛋……明明不是真心的,還總馬後炮說漂亮話。”
“我可是真心的。”
盧寧暗自握緊手,臉上還是帶著笑容:“前輩都去一年了,您也請節哀順變吧。”
他想了想,又問道:“您很想他?”
連虹一看著他笑:“我當然想他,‘月色’變成現在這副樣子,有他在,至少能幫我扛一下,現在卻只剩我一個人……唉。”
“月色”果然出事了。
盧寧想了想,問道:“現在情況這麼不樂觀嗎?”
“何止是不樂觀。”
連虹一說到這裡搖了搖頭,沒再往下說,不過盧甯本意也不是真要問她“月色”的現狀,他突然皺起眉:“連姐,你別發愁,我雖然比不上前輩,但是也會努力幫你。今天來參加葬禮的客人名單和資料給我看看吧,我回去研究研究。”
連虹一故意問:“這麼急?”
盧寧露出羞澀的表情:“我只是覺得情況不允許再拖下去……”
連虹一笑著瞥他一眼,把電腦打開:“帶U盤了嗎?”
“這……我忘了。”
“唉……你們這些孩子啊,做事就是不靠譜,以後這些東西都要隨身準備。”
盧寧乖乖地聽訓,但是對方也沒指導他到底什麼東西屬於必須隨身準備的東西,所以他暫且摸不透連虹一什麼意思。她將電腦裡的資料拷下來之後,把U盤遞給盧寧:“別給我弄丟了,新買的呢。”
盧寧心裡好笑——他倒是想要舊的,她肯給嗎?“月色”的資料任何一條賣出去都能發一筆小財,她怕是特地挑了個新的。
他嘴上道謝,一邊站起身:“那連姐,我今天就先回去了。我朋友過來接我,大概有急事。”
連虹一冷笑一聲,也不知道她笑他偷懶還是別的,卻也沒留他。盧甯走到門口,連虹一突然叫住他:“是陳徽吧。”
盧寧在門口站定,微微側回頭看向連虹一。
“為了你好……離他遠點吧。”
盧寧點一下頭,然後推開門走出去。
原來那個人名字叫陳徽。
看來他與寧驚鴻相當熟悉了,連虹一都知道他的存在。不過她為什麼會提醒他離陳徽遠一點?從剛才的相處來看,陳徽分明對寧驚鴻還挺好,光是冒著雨送傘這一點,已經令人感動。
在查出真相之前,他無法相信任何人的說辭。
外面的雨更細密了,陳徽站在花廊底下,看見盧寧出來便朝他用力揮揮手,後者下意識點點頭,也不知道他看見沒有。
陳徽撐著傘跑過來,把傘遮在盧寧頭頂,借著昏黃的燈光盧寧看出他嘴唇有些蒼白,可能是被凍的。
盧寧暗自皺眉——他還是覺得這個人對寧驚鴻挺好,按理說連虹一不可能過問手下員工的私人生活,平時就算他們搞了客戶她都睜隻眼閉隻眼,有必要特地提醒他離陳徽遠點嗎?
“怎麼樣?你們老闆同意你晚上早點回去了嗎?”
“嗯,走吧。”
陳徽帶著盧寧七拐八拐,從燈紅酒綠的大道進了一條小巷,巷子裡光線昏暗,路面也變得不再是柏油,而是石頭和爛泥。
他一路上都在說自己打工的事,沒有穩定工作,零工也是東做點西做點,平時大概賺不到多少錢,目前在一家超市做售貨員,只能堪堪讓自己不餓死。
一路上盧寧都沒怎麼開口,陳徽說他就聽著,附和點頭。他目前需要做的是掌握更多資訊,並保持自己的資訊不被別人知道,不論何時,多聽少說都是最明智。
腳下的路漸漸變得很窄,陳徽突然伸手抱住盧寧的肩膀,後者沒反應過來,已經被對方用力一拉,扯進懷裡。
盧寧驚愕地抬起頭看他,陳徽笑得毫無芥蒂:“這裡路不好走,小心一點。”
盧寧看著他,目光有些閃爍——這周圍太安靜了,小胡同裡也漆黑一片,更誇張點說,這裡差得根本不像能住人。
他突然覺得自己不該這麼草率地跟一個陌生人來這種地方,對方從最開始就是單方面表現出來對“寧驚鴻”的熟悉,而連虹一雖然提到了陳徽,但是他又不知道陳徽長什麼樣子……
想到這裡盧寧甚至有些毛骨悚然,他用力扒開陳徽的手:“我自己能行。”
對方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倒是沒把手重新搭上來,只嘟囔了一句:“小屁孩,青春叛逆期啊……”
盧甯固執地與陳徽拉開距離,沒多久,他們進了一棟有些舊的樓,陳徽收起傘,兩個人一起往樓梯上爬。這棟樓也很老舊,樓梯是木頭做的,踩在上面吱吱呀呀,樓道裡漆黑一片,盧寧忍不住開始胡思亂想。
按理說他一個大男人,身上又分文沒有,被半路綁架的可能性不大,但是誰知道“寧驚鴻”有什麼過去或者黑歷史,萬一他跟人結了仇呢?陳徽萬一是個變態跟蹤狂呢?甯驚鴻長這麼一張禍國殃民的臉,再加上剛才那個舉動……總覺得陳徽這人gay gay的!這特麼發生點什麼意外誰能說得清楚?!
盧寧的被害妄想症一旦發作起來,看誰都有病,他現在臉上笑得倒是好看,心裡指不定把陳徽算計到什麼程度了。
他正想著,旁邊的陳徽突然停下,盧寧精神繃緊,兩隻眼睛緊緊盯著他——他隨時準備先下手為強,陳徽一旦輕舉妄動,盧寧就會毫不猶豫地把他摔在地上。
過了好一會兒,旁邊傳來陳徽疑惑的聲音:“驚鴻,到家了,開門啊?”
盧寧這才發現他們已經站在一扇門前面,他一直盯著陳徽沒移開視線,手沒往褲子口袋裡摸:“我忘記帶鑰匙。”
陳徽“啊?”了一聲,把雨傘遞給盧寧:“拿著,我找找備用的還在沒在。”
寧驚鴻家門外面有一道樣式非常古老的防盜門,外面的漆雖然已經斑斑駁駁掉了大半,借著樓道裡昏暗的光還是看得出,它外面漆的是綠漆。
古老。
陳徽抓著防盜門爬上去,伸長胳膊在天花板的一個洞裡摸了一會兒,然後“嘭”地一聲跳下來:“還真在這,你不帶鑰匙的臭毛病什麼時候才能改改。鑰匙以後也別放這裡了,多危險。”
盧寧笑了一下,敷衍道:“出門時候太倉促,忘了。”他很有心地在陳徽開門之後將鑰匙收進口袋裡。
——剛到陌生環境中探險的勇者,最好的選擇就是遇見什麼把什麼裝進背包。
寧驚鴻的家不像它外表那樣破舊,一進門左手邊就是洗手間。盧寧大致掃了幾眼,微微松了一口氣——這裡面積小,一眼就能看清楚各個房間是什麼功能,等會兒不至於發生走錯房間這種低級錯誤。
陳徽表現得比盧寧還要灑脫,他就像在自己家,對任何擺設都熟,他在門口隨便拿了條毛巾蓋在頭上,然後坐到沙發上擦頭。
盧甯一時還是摸不透他們兩個之間什麼關係,卻越發覺得陳徽跟寧驚鴻之間不清不楚,他想了想,突然說:“我要洗個澡。”
陳徽頭都沒抬:“快去吧,你身上都濕了。”
盧寧下意識舔了下嘴唇——難道……他猜錯了?
陳徽大概感受到盧寧的視線,突然抬起頭:“快去啊,你洗完了我再洗。”
……他也要在這裡洗澡?
“還有別的事?”
盧寧搖搖頭,徑直走進臥室找乾淨衣服。
寧驚鴻的房間很亂,倒是什麼都不缺,手機鑰匙錢包……統統扔在桌上,盧寧順手把這些東西劃進抽屜裡。桌上還放著一台筆記型電腦,螢幕黑著。
房間裡還算暖和,盧寧就只拿了床上的睡衣去浴室,路過客廳時陳徽正在看電視,唧唧喳喳的聲音漏出來,聽上去有些不真實。
他輕輕帶上洗手間的門,將門反鎖,盧寧一轉身,就看見及閘正對的鏡子,裡面再次映出那張不屬於他的臉。
盧寧盯著鏡子愣了很久,這時才背靠著門滑坐在地上——他真的不是在做夢,盧寧死了,他現在是寧驚鴻……他現在是寧驚鴻……
荒謬!
盧寧從剛剛就一直在強忍著心裡的不適感,他不能在人前表現出異常,情況已經足夠複雜,不能再節外生枝。
不論如何,他不會輕易放過兇手,他一定要讓那個殺了他的人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