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你跟星河的合同, 快到期了吧?」唐若詩微微蹙眉, 神色有些凝重, 「我知道葉城要開工作室了, 但是星河那邊肯定會來找你的。」
宋若詞一愣,點點頭, 自己心裡算了算時間, 好像就是在一月底, 年初的時候。
想想其實還挺晦氣的。
「你們快去出發,再耽誤下去天就黑了。」宋清詩催促道, 「記得把你們爸一起捎回來。」
一路上宋若詞都很安靜,要平時他肯定都要和葉城講些事,突然提及合同的事讓他略有些心煩,像是本來今天高高興興,你為什麼要說這種話。
也不是怨他姐,畢竟這是遲早要面對的事, 只是煩心事被突然提上了日程,不得不提早做準備。
葉城一手搭在方向盤上,戒指兀自閃著銀光, 另一隻手握著宋若詞的左手, 漫不經心地摩挲著他無名指上的戒指,精力總體還是放在開車上。
到一處路口紅燈, 葉城將車停下,宋若詞這才開口:「我的合同一月底就要到期了。」
「嗯?」葉城把目光投到宋若詞身上,拉起他的手親了一下, 「工作室最早也要三月底,估計要委屈你當一陣子無業遊民了,你就在家休息著給我喂喂貓吧。之前說好的帶你出去玩,等穩定下來後一定帶你去,去哪兒都行。」
葉城最近一直陪自己在警局醫院來回跑,還答應七棠在臨走前出三首單曲,還要忙工作室的事情,工作室忙完後緊跟著的是五月份演唱會事宜,真要出去玩怕是也得五六月了。
還是不給他添麻煩了吧,宋若詞想著,捏了捏葉城的指腹:「不急,等一切地忙完了再說出去玩也不遲,綠燈了走吧。」
——————
相較之前,這次則很順利地就到了警察局的地下停車場,大概是新年最後一天,連狗仔和娛記都忙著回家過年和家人團聚了。
跨洋回來的唐書詞正坐在大廳的椅子裡,背挺得筆直,神情肅穆,散發著壓迫的氣場,一旁年輕點的警官都紛紛站在半徑三米外,屁股底下的塑料椅子生生地給他坐出一種君臨天下王權寶座的感覺。
其實只有他知道,自己其實是緊張得不行。
旁邊蹲著個紅毛年輕人,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頹喪,像是被從哪個夜店裡揪出來的一樣。
還有個比他好一點的,坐在小板凳上的,枴杖放在一旁,腿上打著個石膏,嘴裡還在小聲罵咧,唐書詞一個眼神甩過去,年輕人立刻噤聲不語。
正是許久未見的秦越。
「你的腿還沒好嗎?」葉城難得輕佻地吹了個口哨,「這麼長時間了都。」
哪知秦越看見葉城就像見鬼了,像只鵪鶉一樣要死要活得害怕,葉城見此,冷笑了一下。
唐爸爸拍拍葉城的肩膀:「辛苦了。」
在未來老丈人面前,葉城瞬間又換上一張溫良恭儉讓的模樣;「應該的。」
宋若詞在一旁看得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知道這倆人什麼時候混到勾肩搭背的地步了。
主審的警官也換了個看起來更嚴厲兇惡的,紅毛好像在交頭接耳和秦越說著什麼,主審警官直接吼了一嗓子,兩人也立刻閉了嘴。
「這是...」宋若詞看著蹲在地上的紅毛,疑惑不解,不由得望向葉城,「怎麼一回事?」
「一會兒就知道了。」在外面,葉城只裝作好哥們似地拍拍他的肩膀。
不多時,一輛警車呼嘯著在門口停下,幾名警官押著一名女子走了進來,秦雅。
面容枯槁,整個人瘦了一圈,若說之前見秦雅還有稍稍那麼一點貴氣,現在則蕩然無存了。
她一看見宋若詞就掙扎地要撲上來:「你就說是不是你幹的!你把我兒子打成那個模樣!你還我兒子!還我兒子!」
還好警官們夠敬業,秦雅也只是空吼了幾句,人還是死死地被扣在原地。
宋若詞皺眉,厭惡地別開了眼。
葉城在一旁不可察地笑了笑。
紅毛,秦越,秦雅再加上一個趙傑,四個人齊齊被關進了審訊室,蹲在地上。
見屋裡沒人了,秦越抓起一旁的枴杖就往趙傑身上砸,劈頭蓋臉罵下來:「媽的這點事兒,這點事都辦不好!定金給我吐出來,!」
趙傑沒還手,打完趙傑後秦越還不過癮,又用完好的那隻腳踹紅毛:「還有你!還他媽接電話!接電話!讓人給錄音了!」
紅毛倒沒有像趙傑那樣鵪鶉,反手把秦越推在地上,瞪著眼睛,也是一副氣急的模樣:「靠!要不是看在你舅舅的面子上,你以為我願意蹚渾水!你他媽怎麼不早告訴我他爸是唐書詞!媽的老子的唱片公司都被你毀了!」
他罵完不解氣,又抬腳往秦越傷著的那條腿上踹。
「老子的公司都沒了!」
好在這時警察及時來了,將撕打在一起的人分開。
警局照例給宋若詞他們備了茶水,看著茶水裡稀薄的茶葉,宋若詞慢慢聽主審警官娓娓道來。
秦雅和秦越這對姑侄,一個為了自己的兒子,一個嚥不下這口氣,串通一氣想把這一切的矛頭宋若詞給送進醫院,為了天衣無縫特意找了國外的紅毛來聯繫缺錢的趙傑,把趙傑來當槍使。
出乎意料的是,居然和秦逢然沒有半點關係。
他們大概是看宋若詞好捏,卻不曾知道宋若詞背後的關係之複雜,本以為是軟柿子卻踢到了鐵板,還把自己也賠了進去。
宋若詞聽完後出了一口氣,看來自己的猜測的確沒錯。
「夠判幾年的。」他問。
警官搖了搖頭:「不好說,要看法院如何判決。」
「加上這些呢?夠不夠多個十年二十年半輩子的?」一直抄著手坐在一旁的唐書詞突然開口,然後示意了葉城一眼。
葉城拿出一個文件夾擱在桌面上,從容不迫地推到警官面前:「您看一下。」
警察疑惑地打開文件夾,掏出裡面一沓裝釘在的A4紙,越往後看眉頭皺得越深,嘴皮子上下磕巴了一下,「夠,絕對夠。」
「那這個文件我就先收著,開庭的時候會我帶過去的,到時候會通知你們。」
宋若詞在一旁看著自家爸爸和葉城,倆人一唱一和,看得宋若詞是一愣一愣的,疑惑地看著葉城。
葉城選擇性無視他眼裡冒出來的問號,則趁警官收文件夾的時候,輕輕捏了捏他臉頰。
直到坐在回醫院的車上,宋若詞才問出聲:「你跟我爸,你們兩個搞什麼鬼?」
葉城看著後視鏡倒車:「沒什麼,就是跟岳父一塊查了點東西,能讓他們在監獄裡多呆個十年八年。」
「秦雅說的慕哲,還是秦越的腿...」宋若詞瞇起眼睛,不確信道,「你打的?還是你找人打的?」
本來是受害者,要是真這樣可就變味了。
「怎麼可能會是我。」葉城笑得有點無奈,不知道自家小朋友滿腦子裡都是些什麼,「幹這種違法亂紀的事我是有多想不開?」
「別想多。」開出地下車庫之前,葉城俯身在人嘴邊親了一下,「總之你放心就好了。」
宋若詞好歹被這個吻安撫了一下,這才點點頭。
唐書詞比他二人先到醫院,一到走廊上就看見兩家的家長又站在門外,神色又喜又不自在。
宋若詞覺得這幕有點眼熟:「怎麼了?」
「文森醒了,你姐他倆...」文理頗不自在道,「你倆回去吧,這兒沒啥事兒了,明天咱們一大家子再聚。」
「醒了?」宋若詞說,「不行讓我進去看一眼,我得好好謝謝他。」說著就要推門。
「走了走了。」葉城長臂一伸把人撈了回來,彈了一下他腦門,「你這孩子怎麼不長記性呢。」
——————
跨年的夜晚,到處都洋溢著喜慶,空中時不時炸起幾簇煙花。
兩人跨年宴說簡單不簡單,說豐盛也不豐盛,只多開了一瓶紅酒,其他的好似還和平日裡一樣。
吃過飯後宋若詞就把洗碗筷的工作丟給了葉城,自己懶在床上邊擼貓邊回復祝元旦快樂的消息,手機快沒電了也懶得下床去充電,索性閉目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快有睏意時聽到葉城在廚房接了個電話。
「抱歉啊乖寶。」葉城掛點電話後走進臥室,把人抱進懷裡親了親,「公司說賀歲曲音源那邊出了點問題,要我現在趕去再錄一遍。」
距離新年還有不到一個月,音源出問題可不是小事。
「唔。」宋若詞暈乎乎也回吻了他一下,「那你去吧,路上小心一點,開車別太快。」
「沒事周南來接我。」葉城替他把床頭的檯燈打開,「困了就直接睡吧,不用等我。」
錄音的工作頗為順利,不到十二點就結束了,葉城看看牆上的掛鐘想還能在年前趕回家。
調音師一邊收設備一邊問:「葉老師你家在哪一片啊?」
「城東。」葉城漫不經心道,調音師是不知道他和宋若詞的關係的,他也不想暴露了和宋若詞在城中的小天地。
「不是城中就好。」
「城中怎麼了?」葉城帶圍巾的手一頓。
「就是這幾天雪大嘛,城中那一片電路好像受影響了,有好幾個小區都停電了,電力局正在搶修呢。」調音師說,「嗨你說這要跨年的,搞個停電多不好受。」
話音剛落,葉城就奪門而出了。
「哎葉老師你東西!包還沒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