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回到A市時已經是次日晚， 一出機場就感受到了屬於北方的凜冽，寒風刺骨， 宋若詞的頭髮都被吹成亂糟糟的雞窩。

　　「你先回我們家，我去城東那兒拿點東西就回。」保姆車裡暖氣開得足足的， 葉城耐心地替他把頭髮理順。

　　「我們家？」宋若詞瞇著眼睛任由葉城給自己順毛。

　　葉城把人拉進懷裡親了親：「難道不是我們家嗎？嗯？」

　　說著， 遞給他一把鑰匙，銀色的鑰匙泛著冷光，和宋若詞自家那把一樣，小區物業統一配製的防盜門鑰匙。

　　宋若詞雙手捧著鑰匙，兩眼放光， 四個月前那兒還是鄰居家，現在就變成了自己家， 自己和葉城的家。

　　葡萄籐的葉子已經褪盡， 那幾串未來得及摘下的葡萄還是投入了大地母親的懷抱， 房間裡的擺設因為無人打掃， 已落了一層厚厚的灰燼， 宋若詞把行李放好以後擼起袖子開始收拾屋子。

　　之前買過的和葉城有關的周邊都被他小心翼翼地鎖在櫃子裡，倖免於難， 宋若詞看著看著就忘了正事，對著自己的藏品開始犯花癡。

　　從六年前葉城的第一張專輯到現在，宋若詞已經攢下了快二十張，明年是葉城出道七週年，據說會有一場大型的見面會。

　　放在以前宋若詞估計高價買黃牛票也要去，而現在， 那可是自己的男朋友，想見面就見面。

　　正想著葉城，葉城的電話就打來了。

　　「寶貝兒。」葉城那邊聲音聽起來有些焦躁。

　　「怎麼啦？」宋若詞一隻手整理著專輯，另一隻手接通電話，「你到了嗎？我在家裡打掃衛生呢。」

　　拉開窗簾，樓下至少停著五輛娛記的車，躲在暗處的狗仔就數不勝數了，葉城煩躁地抓了抓頭髮，道：「我今晚可能過不去了，樓下堵了人，剛剛回來的時候差點沒能上樓。」

　　「這樣啊。」宋若詞有點小失望，看來今晚看不到葉城了，「今晚回不來也沒事的，我可以開著燈睡的！」

　　「或許。」葉城思考了一下，拉上窗簾，「你可以過來嗎？我讓文森去接你，明天一早我們就出髮帶你去玩怎麼樣？」

　　文森到的時候，宋若詞順手在小區超市買了些蔬菜，一齊帶到葉城家。

　　「這輛車沒見過呢。」宋若詞扣上安全帶後打量了一下車的內部。

　　「嗯葉哥專門交待我開這倆破車出來，避人耳目。」文森專心開車道，「宋哥你買菜乾嘛？」

　　「給葉城做飯吃。」宋若詞說。

　　之前兩人還在互相暗戀的時候，葉城家裡沒什麼菜，只簡單地炒了個土豆燉了個湯，這次終於可以大顯身手一把。

　　給戀人做飯啊，宋若詞看著手裡沉甸甸的一兜蔬菜，莫名其妙地就開心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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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篤篤——」敲門聲響起，緊接著一聲甕甕的「是我。」

　　葉城幾乎是從沙發上蹦起來去開門的，自家小朋友帶著一股寒氣鑽進暖烘烘的屋子裡，葉城照舊先把人抵在門後親了親。

　　「冷不冷？」葉城啾了一下他的鼻頭問。

　　「熱。」北方夜晚寒冷，而且為了避免被娛記認出，宋若詞全副武裝把自己裹成了個大粽子。

　　宋若詞好奇地打量著葉城家，兩層的複式，乾淨又簡約的地中海風格，地上鋪著毛茸茸的地毯，暖黃的燈光在簡單中添了一份溫馨。

　　摘掉口罩，把圍巾外套都掛在衣架上，除去隔閡只穿著件薄毛衣，兩人又來了個擁吻，直到宋若詞被吻到脫力，手裡裝菜的袋子掉到地上，洋蔥土豆滾出發出骨碌碌的聲音。

　　「嗯？買菜過來幹什麼？」葉城把掉在地上的蔬菜撿起，帶著自己的小朋友一起進了廚房。

　　宋若詞邊洗菜邊說：「給你嘗嘗我的手藝。」

　　吃過飯後兩人誰都不想洗盤子，開著電視，像兩條鹹魚一樣懶懶地躺在沙發上。

　　「飯好吃嗎？」宋若詞吃的有點多，葉城手放在他的肚子上輕輕地揉著。

　　「好吃。」葉城親了他一下，手捏了捏宋若詞的肚皮，小朋友肚子上的肉有點軟乎乎的，「不過這個更好吃。」

　　「別老是逗我啦。」宋若詞的臉又紅了，深感自己不禁撩，而且看著這麼會撩的葉城，有種恨鐵不生銹的感覺。

　　「明天去哪兒啊？」為了老臉，他主動挑開話題，「遠嗎？」

　　「不是很遠，開車兩個小時就能到了，明天早上早點出發，我怕娛記又堵。」葉城選擇性無視第一個問題，「你肯定會喜歡那兒的。」

　　次日，天剛濛濛涼，宋若詞就被葉城從被窩裡挖了出來，早起傻一天，直到坐上車時他還有點懵，愣著個臉問我是誰我在哪兒我要幹什麼。

　　「困了就再睡會兒。」葉城像伺候殘廢一樣給他扣好安全帶，又貼心地蓋上小薄毯，「醒了就到了。」

　　神志還沒完全上線的宋若詞瞇著眼點了點頭，一歪頭又睡了過去。

　　葉城看著一秒睡的自家小朋友，不由得笑了笑，伸手幫他掖了一下攤子角。

　　蹲了一晚上的娛記和狗仔可能耐不住寒冷，樓下已經沒有人了，儘管如此，葉城還是把自家小朋友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然後開了輛不起眼的車衝出小區大門。

　　葉城車開得四平八穩，一路上宋若詞睡得跟小豬一樣就沒醒，而宋小豬醒來時，車剛剛開至一處收費站。

　　「唔，到了嗎？」宋若詞揉揉眼睛爬起來，剛睡醒腦子還是有些暈乎乎的。

　　葉城那邊剛刷了卡搖上窗戶：「快了，但估計還得半小時，你再睡會兒？」

　　「不睡了。」他探頭到窗外看了看，只見幾個大字「E市收費站」。

　　嗷到E市了啊，宋若詞記得E市有幾處知名的名勝古跡，歷史上出過幾個偉人，特產有不少好吃的糕點，還有...葉城。

　　哦對，葉城老家也是E市的，迷弟宋若詞自然是知道這個的。

　　等等，葉城老家？？？

　　葉城這是要拉自己...見家長？！

　　開什麼玩笑，宋若詞瞬間清醒，神志和智商齊齊上線，眼看葉城還沒發動車子，他拉著車把就要開門，想跳車。

　　「我要下車！」

　　葉城帶上墨鏡，勾起唇角，輕踩油門一個加速，用慣性把試圖跳車的宋若詞摔回座椅上。

　　「車門我焊死了，你別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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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市是南北交界處一座小城，北方的凜冽和南方的濕潤在此交匯，風中可見樹木的所剩蒼翠，小城裡沒有過多的高樓大廈，一望過去還能看到遠處青黛色的山脈。

　　進入城區，時間正巧趕上午間學校放學，一路上飛奔著數名穿校服的學生，葉城就把車速放得很緩慢。

　　「寶貝兒看窗外，那是我之前的初中呢。」葉城也好久沒回過家了，看著熟悉的一切不禁彎起眉眼。

　　宋若詞沒搭理他抄著手嘟著個嘴，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

　　事實上，他又生氣，又緊張，又開心。

　　一方面生氣，是因為葉城都沒給他說一句，騙自己說出來玩，誰知直接被拉來見家長。自己什麼準備都沒有做，什麼東西都沒帶，兩手空空，剛睡醒的頭髮還亂糟糟的。

　　緊張，我到底是喊阿姨還是喊伯母還是喊...媽啊？宋若詞感覺一瞬間回到小時候過年，每每有親戚來串門都不知道該喊什麼。

　　開心，葉城把自己介紹給他的朋友後直接拉來見家長，這讓宋若詞覺得心裡美滋滋的，葉城是在意自己的啊。

　　當然三種情緒下，還是生氣和緊張佔據了上風。

　　直到葉城把車停在一個小區樓下，宋若詞還是沒有理他。

　　「生氣了嗎？」葉城熄掉車子的火後替他解開安全帶，低頭在那嘟著的小嘴上啾了一口。

　　宋若詞依舊抄著手沒理他，其實一路過來，他已經消了大半的氣，此時全身的細胞都在叫囂著「你快來哄我，哄哄我我就不氣了。」

　　而葉城正好說起這種話彷彿信手拈來，臉都不帶紅的，雖說不用打草稿，但還是能感受出滿滿的歉意和珍視。

　　葉城沉默了一下，道：「對不起寶貝兒，沒有提前通知你一聲，我怕我說了後你就不來了，但是我很想把你介紹給我重要的人，因為我真的很愛你。」

　　他把宋若詞有點冰涼的手放在嘴邊親了親，眼神誠懇，輕聲道：「跟我上去，行嗎？」

　　輸了輸了，宋若詞的心一下就軟了下來，偏偏就吃葉城這麼一套溫柔攻勢。

　　「那你以後，一定得告訴我哦。」宋若詞嘟著嘴說，「一定一定得跟我說，你看我空著手來多不好。」

　　「放心。」哄好自家小朋友後葉城牽著人上樓，「我買過了東西了，你待會進門就說是你買的。」

　　小區充滿了年代感，水泥的台階稜被磨得無比圓滑，樓道裡聲控的燈上積著一層薄灰。

　　葉城家在四樓，到門口了，葉城才把孝敬父母的東西遞給宋若詞，「一會你就說是你買的。」

　　「好。」宋若詞接過東西緊張地點了點頭，「伯父伯母會不會不喜歡我啊...」

　　「怎麼會。」葉城安慰道，「別緊張，我和他們提過你，我媽一直就催我讓我把你帶回家看看。」

　　「嗯。」宋若詞腳趾摳了摳鞋底，還是無比緊張。

　　葉城看他這幅模樣不禁失笑，抬起他的下巴，「待會進門就不能再親了，快讓我再親親。」

　　四片唇瓣剛碰到一起，還沒完全貼上，身後就響起一聲輕咳。

　　只見一名身材略有些清瘦的男子站在身後台階上，他手裡拿著幾本書，正皺眉看著葉城。

　　葉城握住宋若詞的手，衝來人道：「爸。」

　　作者有話要說：　　見家長啦啦啦啦~

　　昨天的鈣片九點吧，微博指路文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