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五十一章
這件事情說起來也十分湊巧,因為小師妹的胡攪蠻纏,令狐沖在辦完師父交代的事情之後,不得不帶著岳靈珊跑來江南遊玩。大概喜歡購物是女人的天性,岳靈珊被這繁華的風景迷住了,她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身上的銀子換成樣式新巧的珠花和紋路秀美的錦緞。而古往今來,大概很少有男性能夠在女性購物的途中保持十足的耐心——反正令狐沖是早就不耐煩了。在山上時,只覺得小師妹很可愛,但這初次下山的一路上,岳靈珊任性的時候多了,令狐沖不得不又承認「唯女人和小人難養」的確是一句至理名言。當然,令狐沖也不是在怪罪小師妹,師妹畢竟年紀還小呢,而且他從小就是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是師父師娘將他養育成人,所以他對於師父師娘是極為敬重的,連帶著對這個小師妹也有著十足的憐愛和縱容。
遠遠的,令狐沖就看到應澤安和東方不敗二人了。本來嘛,街上人來人往,你多看了誰一眼,少看了誰一眼,都是無傷大雅的事情,可令狐沖認出他們之後的第一反應就是飛快地轉開目光。等他反應過來時,他才意識到自己這個動作顯得十分做賊心虛。說真的,令狐沖十分迷惑於東方不敗的性別,那次女裝讓他極為驚艷,但是事後想一想,卻又覺得世間大概沒有哪個女子能如那人一樣英氣逼人。令狐沖正胡亂想著,岳靈珊扯著他的袖子,就拉著他往下一家店舖走去了。令狐沖再朝那個方向望過去時,就發現那兩人走進了一家玉飾店。
說真的,能再見到那對夫妻,這讓令狐沖心裡有種莫名的欣喜,只是不知為何,欣喜之下還有一些若有若無的悵然若失。所謂快意江湖,大概就是能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如若身邊能有一個如花美眷,那才是真正的圓滿。令狐沖甩開了內心如野草叢生一般的想法,任勞任怨地跟在岳靈珊身後,幫她提著東西——我的小師妹,像你這樣子看到漂亮小東西就挪不開腳,就算你女扮男裝了,別人也能猜得出來啊!是了,那位……就讓人看不出來他的真實性別,女裝時驚艷眾人,男裝時又最颯爽不過,似乎無論男女,又他呈現出來都毫無違和感。
剛走到那間玉飾店前,就聽見了店內的衝突。這世間怎麼有這麼惡毒的姑娘呢,令狐沖心裡想。令狐沖所能見到的女人太少了,他師娘端莊溫柔,師妹天真爛漫,久而久之,在他觀念中,女性都是值得呵護的,何曾見過如此無理取鬧詆毀他人的人?令狐沖皺了皺眉,那個蠻橫無理的姑娘就帶著她的侍女走了出來,然後那店裡響起了老掌櫃的聲音。不知為何,令狐沖暗自將這番話記下了。當東方不敗和應澤安走出玉飾店的時候,岳靈珊正拉著令狐沖走進去。擦肩而過時,應澤安壓根就沒認出喬裝改扮後的兩人,至於東方不敗,也許他認出了他們的身份,也許他沒有,這有什麼關係呢,反正無論如何,東方不敗都不在意就是了。
令狐沖一直都不算是一個很有心計的人,他活得很隨心所欲,做事多出於本心,尤其是,如今的他才十六七歲,正是衝動的時候。回到客棧之後,令狐沖還一直想著這件事情。他終於沒能忍住,當夜幕降臨時,就換了夜行衣,偷偷溜出去了。他本來想去五方莊的,畢竟江湖和朝廷互不干涉,但是一想到五方莊內也許有埋伏,就又轉道去了總督府。令狐沖運氣很好,他到了總督府時,辛老三正帶人潛了進來。當辛老三的人和總督府的人撞上之後,令狐沖這條沒有被雙方勢力注意到的小魚竟然一路順利地摸到了總督府後院的庫房。令狐沖猜庫房裡都是好東西,但是他弄不開那把大鎖——雖然他如今擔著華山派大弟子的名頭,但是在真正的高手眼中,他的武功還真不夠看,徒手劈銅鎖是根本不可能發生的事情。令狐沖想到這些日子聽到有人說這總督如何搜刮欺壓百姓,看來這並不是一個高官。於是他乾脆一把火將庫房給燒了。趁亂離開時,令狐沖抓了一個小侍女,從她口中知道了三小姐的閨房,然後從窗戶中,將早有準備的癩蛤蟆丟到了那位小姐的床鋪上。幹完這一切之後,他才覺得神清氣爽。不過,離開時發生了一點小小的意外,他的肩膀上中了一箭,他只能強撐著回了客棧。
射中令狐沖的不是旁人,正是辛老三帶來的一個人,也就是東方不敗的人。所以說,這一箭真的中得很冤枉,令狐沖本來是抱著給東方不敗報仇的心情去的總督府,最後卻被東方不敗的人給傷了——雖然令狐沖一點兒都不知道東方不敗的身份。而且,其實他的收穫並不大,那庫房的火終究沒能徹底燒起來,不多時就被人撲滅了——這兵荒馬亂地倒是讓辛老三等人走得更順利了些,而庫房除了燒掉一面牆壁,裡面的東西幾乎沒什麼損失。至於那幾隻癩蛤蟆倒的確在第二天,將向來飛揚跋扈的三小姐嚇得花容失色。
當然,在某種程度上,令狐沖依然幫到了東方不敗,雖然他「深藏功與名」。那兩江總督有幾本秘密賬冊,只是他十分謹慎,沒有人知道他將賬冊放在了哪裡。火被撲滅之後,總督匆匆跑到庫房,也顧不得詢問究竟有沒有抓住日月神教的逆賊,就將庫房中一隻毫不起眼的天青色瓷瓶抱去了書房。其實,辛老三之前是故意打草驚蛇的,和總督府的人纏鬥了一會兒,故作不敵逃走了,不過就是為了讓人放鬆警惕。但其實,他本人還秘密地藏在府中。見總督對那個瓷瓶十分關注,辛老三就趁機將瓷瓶順走了。這瓷瓶在當晚就出現在了東方不敗的手中,東方不敗打量了一會兒,敲碎了瓷瓶,從裡面拿出三本賬本。
之後的幾天,應澤安一直在寫策劃案,從運營模式到人員管理,從風險預測到市場把握,從產銷一條龍到人才培養……力求自己寫的東西都平白易懂,且容易實施。應澤安一直在想著如何要幫日月神教撈更多的錢,與此同時,東方不敗則根據那幾本賬冊開始大肆清理教中叛徒。這基本上算得上是應澤安主內,東方不敗主外了。
怪不得江南這邊的收益一年不如一年了,除去教中長老貪污掉的那些,有很大一部分都孝敬了這位總督大人。而這位總督因為貪財,在扣下了其中大部分的錢財之後,卻又向朝廷匯報說,清理邪教的任務開展得十分不順利。這和那位假賀專的說辭不謀而合。也好在這位總督貪財,他手中雖然已經掌握了日月神教在江南這邊百分之七十以上的部署情況,但是朝廷還不知道。一劑毒藥下去,這位總督就只能一直向朝廷匯報「清剿過程不順利」了。如此一來,江南這邊的局勢至少還可以再穩三五年,只要這三五年內,將日月神教的勢力徹底埋入地下,那麼就算是守成,也至少能保日月神教幾十年太平。
酒樓是一定要開的,按照應澤安的意思,不如直接辦成連鎖的,這樣一來,又有了品牌效應,又方便收集消息。再說,應澤安還能提供反季節蔬菜和只此一家別無分號的酒。至於青樓、當鋪和賭場,這三個原本就是日月神教最大的收益來源,如今不如收斂鋒芒。而相應的,要慢慢興起新的生意項目來,比如說絲綢、糧食、皮毛、藥材等等。反正日月神教在各地都有分堂,進貨調貨都十分方便,直接將江南的胭脂、錦緞帶去北方賣,再將北方多產的皮毛運往南方……絕對能大賺一筆。而各地的分行可以慢慢改換名目,成立對外鏢局,減少日月神教這個名字的使用度,在某種程度上也能減少朝廷的敵視。
香主的權利被一分為二,權錢分離,這能稍微減少貪污的發生。至於堂主,則使用循環制,以五年為限,五年之後,會被調到另外一個地方,盡量避免他們在一個地方做大,成為當地的「土教主」。當然,這些計劃的實施都勢必會引起人心浮動,所以相對應的要完善分紅獎勵制度,充分調動起每個人的積極性。按照應澤安的想法,最好還能成立監督機制,但是目前缺乏監管人才,畢竟,東方不敗真正能用能信任的人還是太少了。不過這個不急,可以等他們回黑木崖之後再著手準備。現在離笑傲江湖劇情開始還有七年左右的時間,這七年時間裡要慢慢轉變日月神教身為「邪教」的形象。這個卻無法大刀闊斧了,只能慢慢地,如春雨潤無聲一樣地影響他人的想法認知。不過,日月神教中的人都習慣打打殺殺了,與其讓他們扭扭捏捏地施粥布藥去,還不如讓他們直接劫富濟貧來得爽快。看來,回黑木崖之後必須要創辦學堂,有練武天賦的人就讓他們去練武,沒練武天賦的人也不能浪費了,要將他們培養成其他方面的人才。當然,最好是力求每個人都能識字。不知道童百熊人不認識字……
應澤安在紙上寫寫停停,東方不敗直接從他身後將紙抽走了,只見上面用一些缺筆少畫的字寫著「日月神教未來五年發展計劃」。東方不敗自己看了一會兒,才笑著說:「你還想讓童百熊去當掃盲班的班長?我看你也很有必要去老夫子那裡進修一番哩!你看你的字……」
「這是簡體字啊,我又沒寫錯別字!」應澤安沒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結果鼻子上就留下了兩塊黑印——他用不慣毛病,於是直接取了一塊炭來寫字的,整隻手都黑了。話說,他一個現代人來古代,寫錯字了,那叫寫了簡體字。如果是一個古代人去了現代,寫錯字了,那叫寫了通假字……這個想法真冷,但是應澤安不由得嘿嘿一笑。
東方不敗瞄了他一眼,也笑了:「你看你那副傻樣……」他從懷裡掏出一塊帕子,細細地將應澤安的臉擦乾淨了,然後把帕子往應澤安懷裡一塞,說,「喏,送給你了。剛繡好的,你看,這是不是就是你說的那什麼個玫瑰花的樣子?」
應澤安知道自己手是髒的,因此也不能再將帕子拿出來打量,只說:「你當然繡什麼就像什麼,你說是玫瑰花,就絕對不會是月季花。嘿嘿,我等會兒去就洗乾淨。」
「就你嘴貧……對了,我看這酒樓的生意,你說的這個什麼品牌效應還挺有道理的,不如日後所有的酒樓都放在你的名下吧……」東方不敗將那張紙放回應澤安面前,說。
「難道你想要把酒樓當成你的嫁妝?」應澤安又鬧了他一句。
「去,你怎麼不說是聘禮呢!」東方不敗斜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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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也就是說,令狐沖打了一個醬油,且沒人知道他打了一個醬油。
謝謝紫靈香雪的地雷,謝謝阿郎的手榴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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