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7 章
「可是你不成婚生子的話, 我和你阿父百年以後誰來給你養老送終?」
薛盛安搖了搖頭, 「不知道, 我以後可能會收個徒弟,教他醫術吧……」他目前是這樣打算的,以後也許會改變想法吧。
薛母忍不住又問道:「那葉岩對你有沒有那方面的意思?」
薛盛安捏了捏衣角, 低著腦袋輕輕點了點頭。在阿母面前承認這件事還真是有些難為情。
薛母一見他這番作態,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你一個男子漢能不能大方一點,怎地這麼扭捏作態,說, 他喜不喜歡你?」
「喜歡!」薛盛安忙大聲回答。
薛母見他承認,心底稍微鬆了一口氣。至少兒子不是一廂情願。
但隨即又十分苦惱起來。
兩個好好的孩子不喜歡女人, 怎麼就喜歡上男人了?
而且看兒子這個樣子, 一看就是吃虧的那個, 偏偏一顆心已經掛在葉岩身上了。
唉, 她真是不知如何是好了。
薛母扶額思量了一下,轉念一想,忽然眼睛一亮。
兒子說對女人沒感覺, 但凡事沒有絕對, 說不定兒子對葉岩的喜歡只是一時新奇, 說不定兒子就忽然喜歡上女人了。
對,兒子對女子沒有感覺只是因為他接觸的少而已!
「盛安,阿母明天給你介紹幾個好女孩行不行?比如說前段時間給你送過點心的那個錢小娘子怎麼樣?」薛母猶不死心問道。
「阿母,兒子不想耽誤別的女子。」薛盛安皺眉道。
「那你試一試,與別的女子試一試好不好?咱們不成親, 就試一試。」薛母軟了聲音,「算阿母求你了。」
她知道兒子吃軟不吃硬,如果硬逼著他去相親,他肯定不會答應,但現在自己生病了,再求他,說不定就有機會說動了。
而只要說動了兒子,那就好辦了。
薛盛安見著阿母這幅樣子,萬分自責,猶豫了一下,最終答應了。
反正只跟別的女子試著相處一下,最後再拒絕,應該沒事的吧?
接下來的幾天,薛母不裝病了,她找了金平縣有名的媒婆,給薛盛安相看人家。不拘家世,只要長相端正、脾氣好都可以。
薛家在金平縣是難得家世清白、小有財帛的好人家。薛盛安相貌又不錯,且醫術又好,在金平縣簡直是難得的乘龍快婿。
頓時有適齡姑娘的人家聞風而動,幾天時間,媒婆那裡就多了許多帖子。薛家要給薛小郎君定親事的消息越傳越開,隔壁的縣城都有所耳聞。
薛母笑地合不攏嘴,抱著一大堆帖子相看著。
薛盛安可不知道自己要定親的事會鬧得這麼大,他還以為母親只是想找個適齡女子讓自己看看,然後會爭取自己的意見呢。
*
武國公府,在軍營訓練了一天的葉岩回了府,與一大家子用完飯後就在書房看兵書。
因為他的小院書房裡的書太少,所以他用的時候鄭大老爺的書房。
正看地興起時,門被敲響了。
葉岩放下書,揚聲道:「請進。」
來人是鄭大老爺的大女兒鄭大娘子。
大房有兩個嫡出的女兒,兩個庶出女兒,其中一個是林姨娘所生,另一個的生母因病去世了,也養在了林姨娘名下。
因此大房所出都是女兒,沒有一個兒子。
鄭大娘子眼高於頂,對京城內的一群紈褲子弟頗瞧不上,所以馬上已經及笄的她依然沒有定親事。
鄭大老爺納了兩房妾都沒有生出兒子來,也認命了。對於大閨女的親事也沒有著急,他和夫人商量過了,打算讓她招婿上門。
鄭大娘子知道父母的打算,所以對自己的親事就更加不上心了。
——直到她遇到了葉岩。
「表哥,婉兒沒打擾到你吧?」鄭大娘子噙著笑,手上端著一碗雞湯,嬌聲道,「你每日那麼辛苦,婉兒特意叫廚房給你熬了雞湯,補補身體。」
葉岩微不可見地蹙了蹙眉,到底是沒有拒絕鄭大娘子的一番好意,接過瓷碗幾口就喝了下去。
「哎——小心燙。」她抬眸偷覷了一眼葉岩喝湯時那微揚的下顎,那棱角分明的側臉,臉不禁有些紅了。
「沒事,這點熱度不算什麼。」葉岩放下瓷碗,擦了擦嘴。
鄭大娘子就喜歡這種不拘小節的英俊男子,眼底亮晶晶的,面上流露出欣賞之意。
好在燭光亮度不大,葉岩根本看不清她的臉色,也不想看。他客氣道:「我還需看一會兒書,表妹先回去休息吧。」
「這麼晚了還看書,仔細傷了眼睛,明日再看也就是了。」鄭大娘子嗔道,伸手去拿葉岩手上的書。
葉岩皺眉,手一抬,躲開了她的手。
鄭大娘子沒拿到書,眼睛眨了眨,心念一轉,假裝沒站穩,趁機倒進了葉岩的懷裡。她驚呼一聲,摸上了葉岩的胸膛,語氣更為嬌媚,「表哥,我……」
葉岩嚇得丟掉手裡的書,像燙手山芋一般把人扶了起來,「表妹說的是,我今日就不看書罷,先回去休息了。」
話落,不管鄭大娘子的反應,他起身大步走了。
鄭大娘子看著葉岩的背影,咬了咬嘴唇,忍不住嘟囔了一聲:「真是木頭。」
院裡的姐妹們多多少少都對葉岩有點兒意思,可不知道葉岩是反應遲鈍還是怎地,對她們的示好壓根兒沒反應。
要說她也算是京城裡有名的美人兒了,今日她豁出面子,都撲他懷裡了,本以為起碼也會讓他心猿意馬一下吧,沒想到他竟然直接就把她推開了。
鄭大娘子不爽地剁了剁腳,轉身回房。
葉岩回了自己的小院,才松了一口氣。
他邊脫衣服,邊感嘆:「女人真是太可怕了!」不是拐腳不小心摔進他懷裡,就是頭暈要他扶著,今日居然還想搶他在看的書,沒搶到就罷了,居然又沒站穩摔進他懷裡了。
真是太可怕了。
他從小沒接觸過個女子,沒想到她們這麼脆弱。雖然盛安有時候也會哭,表現得很脆弱,但那都是他發自真心的傷心,才不像鄭家女子這樣做作。
嗯……還是他的盛安好。
葉岩這樣一想,更加思念他的少年了。他脫下衣服,心疼地拍了拍,這可是盛安送他的衣服,要是粘了脂粉氣,盛安肯定不高興。
可他又捨不得不穿。
他擰緊了眉頭,決定以後還是儘量躲著那些女人。
洗完澡,葉岩拿出少年給他寄的信又看了好幾遍,才睡下了。
翌日,他正要出門去飛騎尉操練士兵,迎面撞見了開送信的阿古。
阿古現在已經被他專門用來給他和盛安之間送信了,他不放心讓其他人做這件事。
每次阿古去金平縣,他都會托他打聽盛安的近況,確認他過得好不好。所以葉岩一見到阿古,面上不禁露出一抹喜色,「可是又來了信?」
「是的郎君。」阿古連忙從懷裡掏出一封信來。
葉岩嘴角飛快地翹了翹,立刻打開信封看了起來。
信裡盛安就說了他最近做了什麼事,每天吃了什麼。看起來十分無聊的話在葉岩眼裡卻滿滿都是可愛。
雖然沒有等到盛安回他一句:我也想你。但葉岩還是很滿足。
他把信封收好,沖阿古道:「你先去休息吧,我今晚寫好信明日給你,現在我要出門了。」
「好。」阿古點了點頭,見葉岩正要走,他有些遲疑地喊住了人,「郎君……」
「怎麼了?」
阿古有些糾結,也不知道該不該把自己聽到的事說出來。
「快說!」葉岩沉聲命令。
阿古咬了咬牙,還是開了口:「薛小郎君要定親了,他父母正在給他相看人家。」
「什麼?」葉岩剛才的喜悅之情頓時像被澆了一盆冷水熄滅了。
他抿嘴嚴肅問道:「你確定?」
「千真萬確!金平縣都傳遍了,薛小郎君特別受歡迎,好多女子掙著要嫁給他。」
葉岩頓時站不住了,他立馬道:「去幫我備馬,我要去金平縣!」
「那鄭家和飛騎尉那邊……」
「我現在就去打個招呼。」葉岩連忙快步朝老太爺院裡走去。
阿古無法,只好去備馬。
*
「什麼?你要去金平縣一趟?」鄭老太爺有些不敢相信地看了葉岩一眼。
葉岩堅定地點頭,「是!」
「去幹什麼?」
「去找我的一個朋友,他那邊……出了點事。」
「去幾天?」
「不知道。」
鄭老太爺嘆了一口氣,拍著葉岩的肩膀道:「乖孫兒,以前的那些朋友你就別管了,在京城,你想交什麼朋友就交什麼朋友。」
葉岩作了一揖,堅持道:「這位朋友是我的摯友,他曾經救過我一命。」
「重情重義是好事,」鄭老太爺摸著鬍鬚點點頭,隨即話頭一轉,「但你可知,你進飛騎尉多不容易,而且還是在忠勇王的麾下。要是你一連幾天沒回來,你那副統領的位置就會輪到別人去當了。」
葉岩現在才不在乎什麼副統領,他心心唸唸的都是少年要定親的事,哪還管其他,
「孫兒以後再努力當上便是。」
「你以為你想當就能當的?你以為飛騎尉是幹什麼的?那可是我們國家最驍勇善戰的軍隊之一!」鄭老太爺眉頭一豎,恨鐵不成鋼道。
「孫兒知道。」
葉岩心裡不置可否,他當初也以為飛騎尉十分厲害,但是加入進去的短短時間,就他所看到的狀況來說,他覺得飛騎尉配不上這樣的名頭。並沒有他期望的那樣厲害,也不知當初是如何大敗南疆國的。所以就算被撤了副統領的職位,他也沒什麼遺憾的。
見葉岩依然毫不在意的樣子,鄭老太爺有些動怒了,他壓住怒氣,低聲道:「你可知現在南疆國暗中掌控了南興郡?」
「知道。」
「那你還不抓住這個機會,跟著忠勇王好好地打一場戰,積攢積攢軍功!」
他可是聽了風聲,皇上在等待機會把南疆國皇室殘黨一網打下,這麼好的機會,別人盼都盼不來,外孫兒居然還要在這個時間離開飛騎尉,真是要氣死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