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章
衙役聽了這話, 不敢不當一回事, 連忙去報了孫縣令。
孫縣令因著吳掌櫃一家又和林大夫慘死, 而姜大夫卻不見了蹤影,早就懷疑是姜大夫幹的了。
他又從夫人那裡知道姓薑的昨日誆去了他給兒子尋到的大半藥材,頓時怒火迸發, 哪還不知道他被騙了。
想到依然昏迷的兒子日漸消瘦,眼看就要去了。他恨不得立刻抓到那姓薑的,把他剝皮削骨、五馬分屍。
因此孫縣令一聽有人來報在牢中的林師爺知道有關姓薑的消息,忙讓人帶他過來。
兩名衙役押著林大夫進來, 隨意地把他扔在了地上。
林大夫在大牢裡關了一段時間,早已是蓬頭垢面, 悽慘無比。他吃力地從地上爬起來跪著, 伸出戴著鐐銬的手掀開散亂的頭髮, 露出一張髒兮兮的臉。
孫縣令見他這幅樣子, 皺了皺眉頭,眼底閃過一絲不忍。
畢竟從他任職以來,林師爺就一直跟著他, 暗地裡為他解決了不少事, 要不是因為葉岩的事怕惹怒了趙主簿, 他其實不想讓林師爺在大牢裡呆著。
林師爺一看到孫縣令,就忍不住痛哭流涕起來。
這段時間,他簡直過得豬狗不如。所以他一聽林大夫和吳掌櫃死了,才立馬願意把自己知道的消息說出來,以期望將功贖罪或者減減刑。
「大人, 草民……」林師爺激動地喊道。
「別廢話,把你知道的快說出來!」趙主簿看不得他這個樣子,緊繃著臉沉聲道。
林師爺抹了把臉,忍住哭意,顫顫巍巍地開了口:「大人,草民要是說了,能不能記個功?」說這話時,他眼底閃過一抹期望的光芒。
其實在牢裡的時候,衙役得了孫縣令的吩咐,並沒有過多的苛待林師爺,每天吃的一頓不少。所以林師爺心底是對孫縣令抱著一點期望的。
孫縣令聽了這話猶豫了一下,正想點頭答應,一旁的趙主簿卻道:「你拖到等姜大夫逃走了才報上來,還該邀功?本官沒治你知情不報的罪就算好的了!」
孫縣令一想也是,看著林師爺的目光起了些變化。
林師爺之前沒想到這茬,猛然反應過來,不禁冷汗涔涔,立即趴在地上行了個大禮:「草民不是故意隱瞞不報的,是林大夫囑咐我,不讓我告訴大人。要不是我在牢裡知道了他被的消息,我都不敢說。」
「哦?你為何不敢說?」趙主簿起了點興致。
「林大夫告訴我,姜大夫這個人頗為詭異,不僅會蠱術,還會給人下蠱毒。吳掌櫃就被他下了蠱毒!」
趙主簿聽了這話,微微點了點頭。吳掌櫃中了蠱毒而死的消息沒幾個人知道,而林師爺卻知道,看來他說的是真話。
他命令道:「繼續說。」
林師爺斟酌了一下,才道:「林大夫是草民的遠房堂叔,他當初告訴我有關姜大夫的事其實是想與我拉好關係,找時機揭發姜大夫,再弄垮普濟堂……」
孫縣令聽了這話,卻是心念一轉,反應過來,打斷了他的話:「你會沒點好處?把普濟堂弄垮後,你堂叔就會接手,然後你也能從中得利,本官可有說錯?」
林大夫被孫縣令冒著寒光的眼神嚇到了,他慌忙告饒道:「草民知錯,草民不該為了一點小利而隱瞞大人!」
孫縣令才不相信什麼小利。他冷哼一聲,「這事容後再與你清算,你先把有關姜大夫的事說完!」
林師爺只好戰戰兢兢道:「我那堂叔還告訴我孫郎君中的毒可能是蠱毒,他還猜測孫郎君的毒也許就是姜大夫下的……」
「什麼?我兒的毒是被姓薑的下的?」孫縣令大驚失色。
「是……」林師爺硬著頭皮道。
「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不早說,害我被誆騙!」孫縣令忍無可忍,走上前,狠狠踹了林師爺一腳。
沒想到姓林的早就知道晉兒中毒的原因,卻不告知自己。他剛才居然還想趁這個機會把這畜生救出來救出來?真是氣煞他也!
林師爺被踹地痛呼出聲,嚎叫不斷。
孫縣令猶不洩憤,想再踹一腳。趙主簿皺眉,抬手阻了,「事情還沒問完,你的事等會再說。」
孫縣令只好忍受,憤恨不已地收回腳。
「快說!」
林師爺不敢猶豫,忍著痛道:「姜大夫可能是南疆國的人,」頓了頓,他又匆忙補充道:「其實這個消息,草民也不確定……」
「南疆國……」趙主簿吶吶重複了一遍,隨即拍了下手,眼中精光一閃,「原來如此……我就說大齊國哪裡會有這種詭異的人,原來是南疆國的殘餘孽黨。」
孫縣令也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想到兒子的病,又頭疼不已,兒子身體越來越弱,不知當今誰能治好他的病?想必也只有御醫有辦法吧?
他連忙把這個問題朝趙主簿問出了口。
「御醫可能有辦法,還有就是找到下蠱之人,他一定有辦法。」趙主簿沉吟道。
所以當務之急就是要找到那姓薑的?孫縣令皺了皺眉,揮手讓衙役把林師爺帶下去錄口供。
「今日就把一切證據弄好,我明日就啟程回郡城。」趙主簿等所有人下去後,沖孫縣令道。
「大人這麼快就走?」孫縣令一驚。
「不走,留在這裡幹什麼?那姓薑的圖謀不小,肯定早就離開了,你還以為他會乖乖呆在你們金平縣?」
「大人說的是!」孫縣令行了一禮,道,「我這就去辦。」
趙主簿點了點頭,又道:「我有點事要辦,要出去一趟,你派一個人給我領路。」
孫縣令忙應了一聲,喚了一個人給趙主簿帶路,隨後目送著兩人出了門。
*
薛盛安正在藥堂裡給人寫藥方,忽然一個熟悉的人進來了。
他連忙起身行禮,喚了一聲:「大人……」
趙主簿擺了擺手,讓他不必多多禮,環顧了藥堂一圈,問道:「葉郎君在嗎?」
「不在,他昨日就搬出去了?」
「搬出去了?」
薛盛安點點頭,不動聲色道:「他說總是借住在我家不太好,便買了一棟小院子自己住著。」
趙主簿聞言微微蹙了蹙眉。沒想到葉岩居然還在金平縣買了院子,難道他還打算長住在這裡不成?
想到這裡,他皺了皺眉,語氣不容置疑地開口道:「不知薛小郎君可否帶我去葉郎君那裡。」
薛盛安忙道:「請大人稍等一會兒,草民寫好這張藥方就帶你去。」
趙主簿瞥了一眼等在一旁一臉驚疑不定的百姓,耐心地點點頭。
等寫完藥方後,薛盛安立刻起身,帶著趙主簿出了門。
在去葉岩院子的路上的時候,他嘴唇張了好幾次,想打探趙主簿找葉岩的原因,可話到嘴邊又不敢問。
不一會兒,幾人就到了葉岩的院門處,大門半掩著,但並沒有關實。門裡鏗鏘不斷,一聽就是兵器的碰撞聲。
趙主簿好奇不已,上前探頭一瞧。
好傢伙,原來是葉郎君與人在練武!
看葉郎君的攻勢那麼迅猛,打得另一個人節節敗退,他不禁下意識地讚嘆了一聲:「好!」
葉岩和阿古聽到了院門出傳來的拍掌聲,立刻停止了手裡的動作,向來人看去。
「原來是趙主簿。」葉岩笑著拱了拱手。
趙主簿推開門走了進去,爽朗笑道:「沒想到葉郎君武藝這麼不凡,果然不愧是武國公的外孫兒啊!」
葉岩聞言,微不可見地皺了下眉。
他從小長在邊疆,每日堅持跟著軍營裡的士兵練武,才練成了一身不錯的武藝,怎麼就與外祖家扯上關係了?
趙主簿不知自己拍錯了馬屁,又道:「我此時來是找葉郎君有點事,不知葉郎君可否借一步說話?」
「好,請趙主簿隨我來。」
薛盛安原本默默站在後面低著小腦袋,不發一言,聽了兩人這話,神色一動,抬眸與葉岩視線交匯。
葉岩笑了笑,用眼神安撫了下心上人,轉頭又沖阿古示意,讓他招待好少年,才帶著趙主簿進了自己房間。
薛盛安盯著兩人的背影,不知為何,心底冒出些許不安。
阿古收好手中的佩刀,沖薛盛安慇勤道:「薛小郎君,你渴不渴?要不隨我去堂屋喝點茶?」
薛盛安深深地看了一眼葉岩的房間,應了聲「好。」
等了兩刻鐘的功夫,茶盞裡的茶只喝了一點點,薛盛安坐立難安,越等越心焦,最後忍不住起身去尋葉岩。
此時葉岩和趙主簿正好出來了。
「千柏?」薛盛安眼神濕漉漉的盯著葉岩,吶吶喊道。
趙主簿撇了一眼薛盛安,又掃了一眼葉岩,忽然覺得這兩人之間的氛圍有些古怪。
不過他現在事情很多,也沒細想,就告辭離開了。
葉岩送趙主簿出門後,隨手關掉院門,轉身拉著薛盛安回了屋。
一進房間,葉岩就什麼話都沒說,動作強硬地按著懷中人兒吻去。
薛盛安被動地承受著,推又推不開,心中的不安更加強烈了。
察覺到少年的慌亂,葉岩立馬轉變了態度,捧著薛盛安的臉細細吻著。
薛盛安惱怒不已,狠狠咬了一下葉岩的舌尖,才成功讓他退了一點。
「到底怎麼了?趙大人跟你說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