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今日天氣有些悶熱,錢小娘子站在藥堂內等了許久的功夫,被熱得香汗淋漓,衣裳都有些濕了。
她撅了撅嘴,眼底閃過不耐煩的神色,又拿帕子擦了擦自己額頭的薄汗,忍不住腹誹道:就試個衣服居然要用那麼長時間,看來那位葉郎君是個慢性子的人。
而且更讓她不爽的事,她剛剛跟夥計打聽那葉郎君的消息,結果夥計就告訴了她那位青年姓葉,不是金平縣人,其他就什麼都沒說了。想到這裡她又忍不住瞪了夥計一眼。
小乙苦笑不已,他身為回春堂的夥計,怎能隨意別人告訴薛盛安如兄弟般好友的消息?而且……他真的不知道有關葉郎君的事,就算想告訴錢小娘子,也告訴不了啊。
錢小娘子跺了跺腳,探頭朝後院的入口處看了看,正好見到葉岩和薛盛安肩並肩從一間屋子裡走了出來。
兩個俊朗的人站在一起,果然賞心悅目,不過,為什麼她總覺得這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奇怪呢?
薛盛安眼尖地看到正在向他們張望的錢小娘子,忙快步走上前,歉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讓娘子久等了。」
錢小娘子見少年又沖她笑,自己也忍不住羞澀地笑了起來,她立刻擺了擺手,「沒、沒有等很久。」
葉岩見兩人又相視而笑,心底很是不爽,看這忽然而來的小娘子頗為不順眼。
錢小娘子滿心歡喜地又偷覷了葉岩一眼,但是不知為何,她覺得葉岩好像並不待見他。
她眼底閃過訝異之色,隨即又覺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她壓下心中的念頭,連忙問道:「怎麼樣,葉郎君覺得衣服可還合身?」
「合身。」葉岩淡淡答道。
「合身的話就好。」錢小娘子面上笑著,內心暗暗腹誹:為何葉郎君對她的態度這麼冷淡?還是薛小郎君看著要討喜一些。
薛盛安不明所以地看了葉岩一眼,忙沖錢小娘子笑道:「今日多謝娘子親自來送衣服了,要不要坐下休息一會兒,喝口茶?」
葉岩聞言,面色更冷了。
錢小娘子忙擺了擺手,「不用了,剛剛夥計已經倒了杯茶給我解渴了,而且我家店舖裡還有事,就不多留了。」
葉岩臉色稍緩,頓覺這錢小娘子頗為識時務。
但下一刻,錢小娘子又說了一句話,讓葉岩剛好轉的臉色頓時又變了。
「薛小郎君,我以後有空的時候,可以來找你玩嗎?」錢小娘子緊緊盯著眼前的少年,生怕他拒絕。
「……可以。」薛盛安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客套地答應了,但心底其實不是很想答應。
葉岩臉色頓時就黑了。
這是什麼意思,這小娘子還對盛安感興趣不成?而且盛安居然還答應了。
錢小娘子忽然覺得葉岩身上嗖嗖的冒著冷氣,有些害怕地看了葉岩一眼。
薛盛安察覺到葉岩表情的變化,心念一轉,知道他可能是吃醋了,不由有些想笑。
他可是覺得錢小娘子對葉岩的興趣可比對自己的興趣大多了。要是她經常來的話,他也不願的好嘛!
等等……自己為什麼不願錢小娘子來家裡玩?難道——
自己也吃醋了?
薛盛安登時心裡一驚,不敢再繼續跟錢小娘子說話了,直接給她付了衣服的錢。
小姑娘依依不捨地告辭了。
等錢小娘子走後,薛盛安躲躲閃閃地跟葉岩打了聲招呼,又找藉口忙去了。
葉岩看著少年匆匆忙忙離開的背影,眉頭緊鎖著。剛剛不是還好好的嗎?為何盛安突然又疏遠了他?
他嘆了口氣,默默地跟上去了。
*
忙碌了一天,薛盛安洗完澡後呆坐在床上,放空思緒,無意識地捶著自己有些痠痛的肩膀。
剛洗完澡出來的葉岩看到這幕,微不可見地蹙了下眉,眼底閃過心疼之色。他就知道這兩天盛安肯定累壞了。
他走上前,輕輕喚了聲「盛安」。
薛盛安愣了愣地轉過頭,眼睛沒有焦距的看了葉岩一眼,見葉岩又光著膀子之後,他才回過神來。
「怎地又不好好穿著衣服?」薛盛安佯怒道。
「我熱嘛……」葉岩可憐兮兮道。
天氣確實越來越熱了,而葉岩的身子又比一般人健壯陽剛,所以也更加怕熱,薛盛安知道這一點,於是不好再阻攔他,只得別過眼去。
葉岩見少年不想看他,有些失落,只好隨手披上了一件中衣,逕自坐在薛盛安床上。
薛盛安嚇了一跳,以為葉岩又會對他做些什麼事,他忙躲了躲,急問道:「千柏,你……」
葉岩見少年一臉驚惶,不由扶額解釋道:「我只是想幫你捏捏肩膀而已,」
薛盛安聞言,耳根微微紅了起來,他暗唾了自己一聲,他剛剛腦袋瓜裡究竟在想什麼,竟然又誤會葉岩了。
葉岩勾了勾嘴,又親眼見著盛安微紅了臉頰,心底升起了異樣的滿足感。
不過他沒敢繼續逗弄少年,反而很是認真地幫他捏起了肩膀。
薛盛安本想拒絕,奈何葉岩已經按上了他的肩膀,幫他捏了起來,再加上葉岩的按摩手法、輕重力道都不錯,捏得他很是舒服,全身都漸漸放鬆了下來,所以他最終不僅沒有拒絕,反而指揮起葉岩來。
葉岩任由著少年吩咐著他應該按哪裡,應該輕點按還是重點按。他耳邊聽著少年撒著嬌般的輕哼聲,鼻尖聞著少年身上淡淡的藥香,身子忍不住燥熱起來,感覺下腹的小兄弟隱隱有抬頭的趨勢,他不禁苦笑一聲,繼續幫少年按著肩膀,享受著這甜蜜的折磨。
感受著肩上不停傳來的揉捏或捶打,薛盛安忍不住喟嘆一聲,暗暗感嘆千柏按摩的手法真好,他打了個哈欠,不知不覺竟有了些睡意。
葉岩捏著捏著,不一會就發現背對著他的少年的小腦袋在往前一點一點的,少年竟然就這麼坐著睡著了。
他頓時覺得又好氣又好笑,輕聲罵了一句:「小沒良心的……」才停下手裡的動作,動作輕緩地扶著少年,讓他躺下了。
看著睡著了的少年依然微微皺著眉頭,葉岩嘆了一口氣,他用拇指撫平少年的眉頭,灼熱的目光盯著少年的睡顏,忍不住心中的悸動,在少年的額頭上,印了一個吻。
「盛安……」葉岩喃喃地喚了一聲。
話落,他苦笑地看了下自己的褲襠,往盥洗室去了。
*
薛盛安第二日很早就醒了,但他看了一下床下,發現地上的床鋪已經空了,沒想到葉岩竟然起得比他更早。
他伸了個懶腰,感覺心情特別好,他昨晚可能是因為葉岩幫他按摩了,所以一夜好眠,連夢都沒有做一個,而且他好像還夢到自己抱了個大暖爐,特別溫暖,到現在還感覺自己渾身暖洋洋的。
他覺得今日晚上,他還得叫葉岩幫他捏捏肩膀才好。
薛盛安精神抖擻地下了床,打開房門,毫不意外地看到葉岩又在練武。
每日早晨,葉岩總是會很早就起來練武,有時候就單純地打一套拳法,有時候還會練練劍法。
今日,葉岩練的是一套拳法,他每一招使出,都帶著驚人的氣勢,薛盛安彷彿還聽到了破空聲,足以看出葉岩的力道之大。
薛盛安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葉岩的動作,又忍不住轉移視線,盯著葉岩的臉看。
葉岩側臉棱角分明,此刻他咬緊牙關。臉上佈滿了認真,額頭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背後的衣服都有些汗濕了。
這樣極富有陽剛之氣的男子,竟然會喜歡上自己?
薛盛安不由得想到了當日葉岩對自己告白時的場景,他記得葉岩認真嚴肅的樣子,還有隱隱的緊張和慌亂。
但是他被自己拒絕了,肯定很難受吧……
薛盛安想到這裡,猛地搖了下頭,把自己剛剛想到的東西給甩出去。
難受也是沒辦法的事,兩個男人怎麼能夠在一起?他才不會再次當別人的男寵。
薛盛安扶額嘆息一聲,他發現最近不由自主想到葉岩的次數越來越多了。
這對於他來說,不是一件好事,他不希望自己控制不了自己的情感,而且,他明明拒絕了千柏,而起還說過他與他會是一輩子好兄弟的話,怎麼現在反而是自己胡思亂想起來?
「你在想什麼?」充滿磁性的聲音從頭頂響起。
薛盛安本來低著腦袋,斂眸想著事情,聽到這聲音,不由睜開了眼睛,隨即看到身前一片陰影籠罩著他,他一驚,立刻抬起了頭。
不過沒想到的是,薛盛安的腦袋正好撞到了葉岩微低的下巴。葉岩疼地悶哼一聲,倒吸一口涼氣。
薛盛安摸了摸腦袋,感覺自己還好,不是很疼。但見葉岩的下巴微微發紅了,他忙抬手去摸葉岩的下巴,急問道:「你沒事吧?」
「好痛、痛死了。」葉岩目光一閃,誇張叫道。
「你等一下,我去房裡給你拿藥膏。」薛盛安急急忙忙地返回房間,他記得上次他膝蓋受傷時塗地那瓶藥,還剩一半。
葉岩嘴角飛快地翹了翹,抬腳跟進了房間,順帶關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