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 晉江文學城1111
禹東陸洲,乃是七方界勢力交錯最為複雜的一片大陸。
大陸以龍殿為尊,正道散修盟的根基也同樣盤踞在此,另外,還有大大小小數百勢力,甚至,這裏偶爾會見到魔修。
禹東之首的龍殿雖不喜插手人族之事,但有了他們坐鎮,禹東陸洲的正道修士相對其他陸洲而言更為克制,不敢大肆捕殺魔修,為魔修留下了稀薄生存空間。
但魔修依舊不能光明正大地露面,只是禹東陸洲是他們除了蜀西之外,唯一一處不用時時提心吊膽的地方。
至少,這裏的正道修士若發現魔修,不會立即動手,雙方勉強能做到相安無事,除非,魔修心懷歹意。
由於禹東陸洲局勢複雜,除了紮根在此的勢力,外來修士卻不多,但這些日子,不少其他陸洲的修士彙聚于此,其中不乏名門大派。
這一切,都是為了即將現世的龍墓。
龍墓乃是一處秘境,凡紫府以上,洞天以下,皆可入內。
龍殿不會禁制人族進入龍墓,但首要的,人族需要得到龍墓的鑰匙——龍衍石。
但龍衍石只會在秘境開啟前夕出現,每次都不足百顆,這也意味著進入龍墓的人族不會超過百人,競爭不可謂不激烈。
這日,天氣晴好。
禹東陸洲的龍門城來了一對面生的青年,正是景岳和秦燕支。
他們從煬城離開,前往三界寺見了空妙,並將倒楣魔修的神魂託付給對方後,便直往禹東而來。
此時,他們正走在龍門城的主街上,而龍門城,便是離龍殿最近的一座城池。
兩人依舊改換了形貌,景岳對秦燕支道:“我手上那顆龍衍石,還是當年在金光閣的拍賣會上撿漏得來,我估計,那是上一回龍墓開啟時遺落的。”畢竟不是每一顆龍衍石都能被順利找到。
秦燕支望著來來往往的修士,歎道:“若非龍殿告知人族龍墓之事,恐怕知道此物的人少之又少,我們今日也不必如此被動。”
景岳:“千萬年前龍族與妖族大戰,是人族出手助了龍族,又為龍族留下棲息之所,從那以後,龍殿便承諾每一次龍墓開啟,都允許百名人族入內尋找機緣。但龍墓現世時間不定,因此,龍殿都會提前說明。”
秦燕支:“我記得書上記載,景元道祖與今日的龍祖似乎有交情,你們當年曾一同探過中古秘境……”
景岳腳步一頓,訕訕道:“交情有一點,恩怨卻很多……”
秦燕支長眉一揚,也不問具體何事,只道:“那你說,他可認得你?”
景岳:“多半認得,我猜他早已知道。”
秦燕支頗有些意味不明地說:“倒是比我更早。”
景岳看他一眼,半笑道:“他是猜的,你是我親口說的。”
秦燕支淺淡一笑,若非景岳瞧得仔細,簡直就要忽略。
兩人穿過坊市,街上不時有小販的叫賣聲,景岳發現這裏的坊市較為稀罕,每個攤位都是用一種大魚的魚鰾支成帳篷,冰藍而又透明的魚鰾擺在一塊兒,遠望去彷彿起伏的海浪。
坊市上賣的東西也有獨特之處,比如深海巨獸製成的法器、一些其他陸洲少見的海獸肉或是內臟、還有鯊鮫皮煉製的護身道袍等等。
景岳頗有幾分新奇,隨口問道:“燕支,你來過禹東嗎?”
秦燕支:“不曾。”
景岳:“也是,七方界太大了,就連前世的雙極界,我也沒能走完每個地方。”
秦燕支:“等魔劫過去,你我相伴,去任何地方。”
景岳清朗一笑,“好啊。”
懷裏的藍鳳扭了扭,“嘰嘰也要去,景景不可以和流氓子私奔,要帶上嘰嘰的。”
景岳:“……”
這時,他們見前方圍著不少人,景岳展開神識一掃,心下了然——是飛仙榜。
飛仙榜本就由散修盟打理,在禹東更是備受矚目。
“為何秦真君還是第一?”
“哪里奇怪了,他不是素來入哪個境界,就是哪一境的第一嗎?”
“我承認他過去很強,但聽說他當年差點兒死在韓廣手中,連境界都跌落了,這些年來從未現身,更無戰績可談,憑什麼牢牢佔據天地榜頭名百年?未免太不公平!”
……
人群裏傳來的議論聲,讓景岳心中很不是滋味,他上前道:“憑他能傷了韓廣,你能嗎?”
對方回頭一看,見是個陌生青年,不滿道:“我又沒與你說。”
景岳:“可我在對你說,秦真君為我正道大業才遭此劫,哪容你來質問‘憑什麼'?何況,秦真君哪怕跌落境界也還是洞天中境,同境依舊沒有敵手,你又憑何來判斷排位不公?”
他剛說了兩句,就感覺一隻手被握住,“走了。”
景岳不必回頭也知是秦燕支,心裏的火突然降下一半,頓覺自己有些無聊,於是對正憋著氣準備反駁他的人道了聲“得罪”,便隨秦燕支走出人群。
兩人慢慢走著,秦燕支忽道:“你剛剛生氣了,我還是頭一次見你為我生氣。”
景岳一怔,隨即笑道:“哪里是頭一回,明明有很多次。”
秦燕支:“哦?我不知道。”
景岳:“比如,你擅自將我封入袖裏乾坤。”
秦燕支:“……”
景岳:“比如,你不經允許就禁言我。”
秦燕支:“……”
景岳:“比如,我去辦正事,你卻抱著我的腿耍混不讓我離開。”
秦燕支無奈,“你懂我的意思。”
景岳:“我不懂啊。”可表情卻有幾分得意。
秦燕支心下一熱,與他走得更近,兩人肩挨著肩,看上去親密得像一對兄弟。
沒多久,他們走出了龍門城,來到了城外的龍門山腳。
因為他們打聽到山上住著一位寒梅老人,此人有幸得到了一枚龍衍石,但寒梅老人卻想將這枚龍衍石讓出去,只需答應他提出的條件。
故而,他倆第一個目標,正是寒梅老人
龍門山一側靠海,另一側則是斷崖峭壁,直立千刃。
等進入山腰,倒是清幽宜人,禹東水豐,時時可見瀑布清泉,一路上綠植茂盛,繁花並點,可見靈氣充盈。
“如此風水寶地,竟只有寒梅老人獨居。”景岳有些意外。
秦燕支:“據說寒梅老人與散修盟盟主乃是八拜之交,有後者護著,誰敢拿他如何?”
景岳:“原來如此。”
一個時辰後,他們登上山頂,入眼一片梅林,此時雖不是寒冬,但林中梅花開得正盛,暗香撲鼻而來。
景岳觀察左右,發現這裏佈置了一種四季陣,寒雲宗某些峰頭上也刻有此陣。
他們穿過梅林,便見到一座小院,院中有幾間茅草屋,看上去頗有些凡人農家的意趣。
院外正有六七名修士候著,多半都是來尋寒梅老人的。
片刻後,一位道童走了出來,兩人立刻上前道明來意。
道童:“兩位且稍等,前面還有數位客人。”
景岳:“多謝。”
他們等了一會兒,見前頭的修士各個滿懷期待地進去,又垂頭喪氣地出來,很快便輪到了他們。
道童領他們來到屋前,一入房中,便見到位鶴髮童顏的老人正端坐上首。
對方面容慈和,笑問道:“兩位很面生,平日裏不常在禹東出沒吧?”
景岳:“正是,我們來自其他陸洲。”
寒梅老人:“你們既為龍衍石而來,可知我的條件?”
景岳:“還請告知。”
寒梅老人請二人坐下,待兩人落座,他緩聲道:“我有幸得一枚龍衍石,本是機緣,但不久前我突破紫府,邁入洞天,如今境界不穩,只能閉關修煉。”
景岳這才明白為何對方願意將龍衍石讓出來——龍墓中勢必有危險,若是境界不穩貿然入內,一個不慎導致境界跌落,那就得不償失了。
但若是換了景岳,他就一定會冒險,只能說人與人之間性格差異很大。
寒梅老人:“要換龍衍石,只需答應我三個條件。其一,一份天材地寶,助於我穩固洞天境界;其二,一座中型靈脈……”
寒梅老人故意放緩了語調,坦然觀察著屋中兩位年輕人,見他們面不改色,嘴角浮上一抹微不可查的笑。
尋常的修士,只聽見這兩個條件便打起退堂鼓了,有的甚至還會出言不遜,而這兩人……
“第三,我要你們立下誓約,兩百年中,都得留在散修盟做客卿。”
景岳眉心一蹙,“我可以成為散修盟客卿,但卻不能留在散修盟兩百年。”
他不明白寒梅老人為何要提出如此苛刻條件,而且還是為了散修盟?
寒梅老人:“那便對不住了,請吧。”
景岳與秦燕支對視一眼,又道:“兩百年內,若散修盟有事,我一定全力相助,只是不守在禹東也不行嗎?”
寒梅老人:“不行。”
景岳心裏有些窩火,總覺得寒梅老人的條件好似在趕人一般,根本不是誠心要讓出龍衍石,他站起身來,對寒梅老人拱了拱手,“打擾了,告辭。”
出來時,又經過那片梅林,景岳忍不住道:“我感覺他有意為難,這種條件,誰能答應?”
秦燕支:“無所謂,我們再找便是。”
景岳蹙眉:“龍墓開啟就在近日,也不知具體是哪一天,我們時間很少。”
秦燕支突然停下腳步,對景岳道:“你有沒有覺得,這些日子你總是很焦慮?”
景岳怔了怔,茫然地看著秦燕支。
秦燕支:“以往遇上類似情形,通常都是你勸慰旁人,如今……”
如醍醐灌頂一般,景岳突然意識到自己真有些不對勁,他太過於緊張秦燕支的身體,以至於失了耐心。
“我……”
秦燕支:“你擔心我。”
“嗯。”
秦燕支:“但我也擔心你。”
梅花瓣飄然落下,像是飛揚白雪。
秦燕支站在一株梅樹下,表情平和,仿若晴空下的舒卷浮雲,繾綣而又淡然,讓景岳也不自覺安寧下來。
景岳微抿住唇,眼睛垂下,輕聲道:“你說得對,就算找不到,我手中還有一枚,到時你一人去便是。”
秦燕支:“為何不是你去為我取來?”
景岳笑道:“那也行,若是我去,一定為你帶回龍骨。”
當日,兩人回了龍門城,隨意找了家客棧住下,打算明日再打聽龍衍石的消息。
夜半時分,他們正各自修煉,突然,兩人齊齊睜開眼。
幾乎是同一時間,房中悄然浮現一道人影,伸手就朝景岳抓來!
對方出招的一瞬間,景岳便感知到來人足有返虛修為,他立刻化出分身,本體則瞬移至屋中一角。
分身一下被打散,景岳才看清對方樣貌——臉上滿是奇怪的紋路,露出的五指漆黑,像是沾了墨一般。
此人是魔修,景岳可以肯定。
但禹東的魔修素來安分,他和秦燕支又都幻化了容貌,遮掩了修為,看上去與普通修士無異,為何會惹來返虛魔修?
魔修沒想到景岳能逃脫,他愣了愣,就要釋放領域。
然景岳這一百年可沒有白廢,他如今已突破紫府上境,離大圓滿只有一步之遙。
只見他抽出小滄瀾劍輕輕一斬,劍光發出刺眼的光,仿若大日爆裂,同時,景岳激發了一招雷閃,同樣是利用強光短暫蒙蔽敵人的視覺。
他的劍也並非指向返虛魔修,而是破開了一面牆。
趁著返虛魔修眯眼的一瞬,景岳和秦燕支迅速翻出牆洞,往外遁逃。
魔修急怒,他今日偷襲,事關他的愛徒能否入得龍墓,哪里能讓兩人逃掉,於是尋火急火燎地追了上去。
可等他追入一片樹林,才發現他追到的只是景岳的分身,兩人早不知道去了哪里。
此時,景岳和秦燕支正躲在與魔修相反的某座山頭。
隨著他修為的提升,對分身控制更為精准,因此才順利騙過返虛魔修。
秦燕支:“很奇怪,你我的幻化之術還從未被人看穿,就算魔修真能識破,也不至於在人來人往的龍門城與我們作對;但若不知你我真實身份,又為何找上了我們?”
景岳:“此事一定有內情。”
說罷他便低下頭,懷裏的藍鳳正支著小腦袋聽得認真,帽子滑下來都沒扶一扶。
“嘰嘰可以!”它立刻看懂了景景的暗示,簡直渾身有勁,撲騰著翅膀飛入黑夜中。
一炷香後,藍鳳回來了。
“景景!不好了!”藍鳳撲入景岳懷中,翅膀不住比劃,“那個寒梅老頭死掉了!”
景岳大驚,“他如何死的?”
“他說是被景景和流氓子害死的!”
景岳:???
藍鳳急道:“嘰嘰偷聽到他們說,寒梅老頭今日見了你們,就沒有再見外人。你們走後不久,散修盟盟主來找老頭子,小道童引盟主進門,就見到寒梅老頭重傷瀕死,死前他還說是你和流氓子易容成了兩個青年,搶走了他的龍衍石,還對他下了毒手!”
景岳頓時明白了,多半那返虛魔修得了消息,便想趁著散修盟的人沒到,從他們這裏奪一枚龍衍石。
畢竟有龍衍石的人都藏著掖著,寒梅老人又有散修盟做靠山,等閒不敢招惹。而他和秦燕支背後勢力離禹東很遠,出了事也鞭長莫及,等人趕來禹東,魔修早就跑了!
但他仍有不解之處,“寒梅老人,如何知我和燕支的身份?”
秦燕支也從藍鳳的比劃中猜出大概,同樣疑惑,“你我化身連韓廣都無法看穿,當日若非我出招露陷,韓廣都不知我也在,而且,我沒聽說過寒梅老人精通幻化之術。”
景岳:“關鍵是,他死了,死前還將兇手的帽子扣在我們頭上。”
到底是真有人扮作他們的樣子殺了寒梅老人,還是對方有意陷害?
兩人沉默不語,半晌,景岳問道:“嘰嘰,散修盟盟主是何反應?”
藍鳳抱住景岳,委屈道:“他帶了好多人拿著畫像找你們,還把我們住的客棧包圍了。”
景岳皺眉,“雖說寒雲宗與散修盟素來沒什麼交情,但我沒想到,他竟一點面子也不給。”
別說他的身份,就是秦燕支,在正道中也很有臉面。
秦燕支:“多想無益,今夜我們不好進城,等明日再打聽。”
景岳:“也只好如此了。”
次日清晨,景岳和秦燕支重新幻化了一番,隨著人流悄悄混入城中。
為謹慎起見,兩人索性化作女子,扮成了一對姐妹。
秦燕支還是頭回見景岳扮女子,心裏有些遺憾,畢竟不是對方本來的樣子。他不禁想到多年前,兩人送地幽狐內丹到秦家,景岳就被秦老家主誤當成姑娘,當時,景岳還問自己他像不像女人?
儘管已過多年,但秦燕支依舊能清晰回憶起對方的神態,和每一分細微的表情。
不過那時候他也不知,眼前之人就是他命定之人。
此時,城裏已經很熱鬧,不但有散修盟的修士到處巡查,街上也圍著不少人。
“聽說了嗎?景岳和秦燕支為奪寒梅老人的龍衍石,將人打殺了。”這是禹東本地修士。
“景岳?哪個?寒雲宗那位?”這是外來修士。
“不是他,還有誰那麼大膽?散修盟正到處找他呢。”
“不可能吧?以他倆的身份,至於為了一顆龍衍石殺人嗎?”
“你不知道百年前秦燕支被韓廣所傷?聽說一直也沒見好,連劍魂也催動不了,他們趕著去龍墓找機緣呢。”
“就是,寒梅老人為人素來正直,他死前親口指認景岳和秦燕支,還能有假?再說了,那兩人若是沒有傷人,為何提前逃跑?不是做賊心虛嗎?”
“散修盟敢這麼不給寒雲宗和萬銘劍宗面子?”
“嘁,這裏可是禹東!有龍殿坐鎮,他們兩宗再強勢,也不可能冒著與龍殿衝突的風險,把手伸到禹東來!”
“也是,如今正道風聲鶴唳,寒雲宗又與魔道和妖族都結了大仇,若是再得罪龍殿,影響了正道大局……”
景岳和秦燕支默默聽著。
雖說散修盟同屬正道,但位於禹東,算是自成一國,素來被其他正道門派邊緣化,就連值守定妖山也不見他們。上回寒雲宗召大能共商“魔胎”一事,也沒有邀請散修盟中人。
何況,身為散修,對有大門大派做靠山的弟子,多半有幾分看不順眼。
正道,也不是完全就擰成了一股繩,親親愛愛,和和睦睦,他們之間也有一些潛藏在暗處的齟齬。只是這一點小矛盾在大是大非面前,都微不足道罷了。
可如今,危機不是還沒來嗎?
“再是如何,諸葛盟主也不可能打殺了景秦二人吧?這可是能讓正道亂起來的大事!”
“當然不會,不過是找兩人問明內情,再請他們留在散修盟做客,背後之事,肯定要與寒雲宗與萬銘劍宗親自分說。”
“對啊,若是那兩人心中無愧,為何不主動出來,向諸葛盟主坦白?”
景岳和秦燕支苦笑,他倆尚且一頭霧水,又如何分辯?再說他們也不知散修盟盟主是敵是友?
此事顯然針對他們而來,若再落入散修盟手中,豈非著了別人的道?
“寒梅老人可真是慘啊,聽說身上被捅了百十個窟窿,想他已入洞天,能如此傷他的,一定是秦燕支!”
“我聽說,諸葛盟主本想帶他回散修盟治傷,走到半路上,寒梅老人就氣絕了。”
“親眼見到至交好友身死,諸葛盟主如何不怒?”
聽到此處,景岳便猜到寒梅老人的屍首多半被帶去了散修盟,他和秦燕支交換了個眼色,兩人都打算先去散修盟附近轉轉,看能否探聽一些消息。
孰料剛走到碼頭附近,就聽有人道:“前頭的小娘子,請等一等。”
不論景岳和秦燕支,根本沒意識到對方在叫自己,直到一位衣著富貴的青年領著三五跟班橫擋在他們身前。
“小娘子,在下這廂有禮了。”
景岳:“……”
秦燕支:“……”
青年視線在景岳和秦燕支之間轉了一圈,不知為何露出幾分掙扎與遺憾。
最終,他歎了口氣,不捨地看了秦燕支一眼,又揚起笑臉對景岳道:“這位小娘子,可曾有婚配?”
景岳:???
青年:“小娘子,我乃羅楓,今年二十有六,尚無婚配,若小娘子願意嫁我,我定八台大轎迎你入門,再奉上一千靈石為聘。”
景岳&秦燕支:“……”
作者有話要說: 對不起啊啊啊啊,今天遲到了,羞愧!萬分羞愧!本來六點該起來,我就打開手機看了下時間,不知不覺又睡著了……
有人對景景求婚了,並不只是看上景景美貌_(:з」∠)_
嘰嘰:一千靈石,比嘰嘰還便宜,嘰嘰都要五千!(蜜汁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