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the fall》【3】
夏日已經逐漸過去,陽光並不是那麼的炙熱,英國自從大鐵橋出現斷裂的事故死傷無數後並沒有什麼大事。
范浩然單手將領帶抽出來,絲毫不顧忌禮儀的丟在一旁,用手指隨意解開脖頸下的兩顆紐扣,露出些精實的肌膚。
“最近洽談的事情應該很多吧,怎麼有時間天天往我這裡跑。”他轉身大咧咧的叉腿坐在皮椅上,翻看今早提交上來的策劃。
四周明亮的光線環繞宛如無形的光弧,這個男人眉目硬朗,舉止颯然,穿著並非時下流行的樣式,只是鐵灰色的西裝,服帖在健壯的骨骼肌膚上,雄性荷爾蒙爆滿。
布魯克.卡其在見到這個男人的第一眼就被他迷住了,他作為阿瑟影視的掌舵人,不僅要有敏銳的直覺,還要有長遠的目光,況且就私心來說,能夠近水樓台……
“菲爾影視最近狀況百出,吃下它雖說有些難度,但是還沒有到達需要我布魯克日夜兼程的程度,怎麼,不想見到我嗎?我親愛的卡彭先生。”金髮男人碧藍色的眼眸眯起笑容,英國人特有的白皮膚,嘴脣帶著玫瑰色的鮮艷。他笑看著坐在橢圓形辦公桌後面的男性。
正在看文件的男人從喉嚨發出不置可否的輕哼,夾著鋼筆的手隨意一劃,明明是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動作,卻說不出的野性。他輕皺眉頭似乎對策劃很不滿。
“你可是我密不可分的合作夥伴,我怎麼會不想見到你呢。”他說得就像他的行徑那樣十分隨意敷衍,但是布魯克還是因為這樣的話而笑容更甚。
“現在已經……噢,已經五點多了,親愛的耶恩多,你這樣忙碌與工作雖然很不錯,但是也要注意飲食規律,一起去用餐,怎麼樣?”他略帶緊張的撫摸著自己手腕上的金表,即便是這樣俗氣的金色,戴在他的手腕上卻顯得貴氣,“自從和你第一次見面的那次一來,我們兩便再也沒有同桌進餐過了。”他帶著些哀怨。
范浩然也看了一下手錶,的確已經快要六點了。
“怎麼,這個時間點你繽紛多姿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不去溫香軟玉,反而和我這單身漢吃飯,實在是令人懷疑你的目的。”他將手頭的文件處理,果斷的起身將椅子上的一掀,穿上,快步走到門口,“不好意思,今夜我已經有約了。”
金髮男人看著遠去的身影,藍色的澄澈眼眸緊緊跟隨著,直至那人消失在眸底。
“親愛的,我會得到你的。”
而已經有約的范浩然現在正彎腰歪著頭笑看著坐在輪椅上的男人,精緻美麗精的面容,前期在醫院的頹廢已經全然不見,他修整得很好,臉上帶著笑容,僅僅是這一絲的笑容便讓人整個人都仿佛出於世界的中央一般令人矚目。
“聽聞你要收養亞歷克斯珊卓?”roy抬頭問道,“她家裡……”
“嗯,他父母已經去世,家裡財產雖然有一些,但是那些親戚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一個小女孩又能做些什麼?況且那孩子我還挺喜歡。”他點頭,“冠上我卡彭的姓氏,做我的女兒,這樣也挺好,不是嗎。”說到最後已經帶上了些笑意。
Roy想到這數月也不曾見到過亞歷克斯珊卓的家人親戚前來看望,不由點頭,然後他說道:“我明天將要出院了。”
“需要我幫忙嗎。”他這樣問著,然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神色比往常要溫和一些,側頭便看打了放在一旁的手稿,入眼的是略帶些秀氣的英文。
Roy看他的動作,微微抿了下脣角,眼睫不由垂下,他的睫毛濃密纖長,帶著些上翹的弧度。
“不用了,謝謝你。”
“唔,雖然在詢問你,可是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拒絕。”他雙眼看著Roy的手稿,翻開一頁,這樣說著,沒有絲毫的客氣。
已經對這個男人有了些了解的Roy露出了些無奈,嘴角卻輕輕翹起:“我知道。”他這樣輕聲說。
第二日開車來到醫院,范浩然略有驚訝的看著病房內的那個金髮女郎,噢,還有一個電影名人,辛克萊。
“Roy,準備好了嗎。”他一手扶著門框,停頓了一下便帶著笑容走過去。
辛克萊在看到來人的那一刻臉上不悅的表情變成了愣怔,隨後立刻轉變為友好的笑容,顯然,他認識來人的身份。
“當然。”Roy有些僵硬的笑著說,他靠在床上,雙臂用力撐著床板企圖自己移動一下身體。
“我來吧。”他直接忽視兩人,在金髮女郎與辛克萊的訝異中走到床邊,彎腰將床上身材頎長的美人抱到輪椅上,幫他整理雙腿的位置,確保他坐姿足夠舒適後才站起來走到輪椅後,然後抬眼看了一下一直試圖想要開口搭訕的辛克萊。
辛克萊被那冷冽眼神冰封,僵硬的站在原地,呼吸都有些困難,直至那兩人的身影消失在病房他猜陡然開口大口呼吸。
Roy一直沉默著坐在車內,范浩然並沒有開口詢問,其中緣由他早已經知曉,甚至比Roy本人更加清楚其中的曲直。
車內的沉默令Roy覺得這空間如此逼仄,但是他的心卻並沒有了幾個月前的疼痛,相反,他甚至在病房看到那個曾經深愛的女人後徹底熄滅了心中的那一絲絲的僥倖與希望。
是真的結束了,曾經的摯愛。
Roy側眼輕看了一下身旁正在專注於開車的男人,硬朗的英俊面容,肆意的行徑,固執又自我的男人。
有這樣一個朋友,也不錯。
他這樣想著,脣角露出一絲不可察覺的笑容。
“你在想什麼。”范浩然挑眉,單手放在方向盤上,另一隻胳膊輕輕搭在車窗,“似乎很開心啊。”
Roy輕咳一聲:“沒什麼。”
“啊,對了,忘了和你說,作為你的新鄰居,你今天出院,那麼到我家慶祝一下好了,當然,還有亞歷克斯珊卓。”
“新、什麼?新鄰居?”Roy心中一動,胸口處鼓跳起來,他瞪大的雙眼看上去無辜極了,微暗的車內,那雙眼盛滿驚訝的光,“你……”
“嗯哼,就是你想的那樣。”他勾脣,甚至微微斜睨,衝他眨了下眼睛,那個角度十分的微妙曖昧,直勾勾的視線就仿佛電流一樣通過雙眼灌入Roy的身體裡。
直至范浩然將車門打開彎腰抱起這個男人的時候,他才回過神,糾結的眸光落在范浩然的身上。
手下是柔軟而韌性的肌膚,橫抱著Roy,他低頭對他笑了一下:“怎麼這種眼神,被嚇到了?”
“耶恩多,你回來啦~”亞歷克斯珊卓聽到聲音立刻興衝衝的打開門快步跑出來,兩個小辮子在軟圓圓的肩頭晃悠。
“小東西,今天很開心嗎?是不是因為Roy要過來?”他抱著人往屋內走,輕鬆的和小蘿莉說笑。
女傭已經非常麻利的將輪椅等整擺妥當:“先生。”
范浩然彎腰將人放到沙發上,已經對被抱來抱去這種事情完全妥協並且適應良好的Roy靠在沙發上和亞歷克斯珊卓說話。
“準備些餐前水果,過一會兒再擺餐。”
“好的。”
“我記得四個月前我家鄰旁的房子可不長這樣。”Roy抱著小蘿莉坐在他一雙大長腿上。
范浩然笑起來:“哦,你知道的,只要有足夠的金錢,這些小事都不成問題。”
Roy點頭,端詳著面前這個男人,視線流連在他英俊的面孔和粗糙的手指上:“我很好奇。”他這樣忽然開口,“是什麼讓你從一個普通的苦力,轉變成現在這樣……”他停頓了一下,措辭道,“年輕有為。”
范浩然郎笑起來:“Roy,我親愛的Roy。”低沉的男性聲音輕輕拖長了帶笑的音調,隔著珍饈琳琅的長桌,他的眼眸穿過搖曳的燭光,明明是帶著些晦澀的眸光在此刻是如此的剔透,“難道你沒有發現,你也站在了這條道路上。只要……”
他笑著停下話語,這樣前言不搭後語的話,Roy此刻還全然不懂,他只是在朦朧的燭光下深思。那樣的話仿佛有著無限的暗示,但是卻又絲毫沒有意義。
“只要你這個月都住在我這裡,我就告訴你原因,怎麼樣?”男人輕捏著高腳杯,裡面的香檳配上雪白的海魚肉最是爽口,抬臂仰頭,嘴脣抿著薄透的杯沿,垂著眼眸笑看著那個宛如精靈般美麗的男人,神色輕佻誘惑。
Roy被那樣仿佛引誘般的視線勾住,心中意動,但是理智卻讓他保持著最基本的清醒。
“不……”他沙啞的聲音似乎連他自己都愕然,鎮定了一番才再次搖頭,“不用了。”
“真的,不想知道?”咬字微微重了些,微微眯著的眼角飽含著神秘的風景。他身體前傾了些,燭光溫柔,襯衣的上三顆紐扣全然打開,就像是一座誘惑的城堡等著人前去探索。
Roy舉著紅酒杯灌了一口,脣色濕潤飽滿:“已經是鄰居了,為什麼要住在你這裡。”
“嗯,大概是因為我喜歡熱鬧。”范浩然笑著用餐叉將魚肉放進口中。
Roy想了想:“好。”他點頭,黑色的發絲輕輕拂動,也笑了一下,“那你告訴我,為什麼你的變化這麼大。”他完全放下了刀叉,用餐巾沾了一下嘴角,好整以暇的等待著答案,指尖輕輕的劃著酒杯的杯座。
范浩然站起身,走過去,仿佛是要告訴他什麼天大的秘密一樣俯身在這個美麗的男人的耳側,氣息吹拂在耳側:“因為啊……”
“我不是耶恩多.卡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