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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主上呈上來》第49章
第50章 《螢火之森》【1】

 慕華蘭在絕望著渴求夢境,范浩然最終還是沒有收下她那灰暗的靈魂。太過無趣了。

 而高美男因為錯過了最佳的時機,一直在娛樂圈的最底層掙扎。但是捨棄了善良的高美女卻已經在演藝圈綻放光彩。沒有了善良,她在那裡更加如魚得水,沒有負累。

 姜新禹在年底已經與uhey那個大咧咧又堪稱霸王花的女性確定了關係,uhey是個很神奇的女人,在別人面前各種霸王無理取鬧,但是只要姜新禹看過來就是一副柔情似水的模樣,變化簡直不要太大。

 Jeremy那個可愛的小猴子也不得不回英國結婚,英國王子的身份險些閃瞎粉絲們的眼睛。

 而所有都已經塵埃落定,范浩然也徹底消失在了眾人的眼睛裡。沒有法國,沒有alain和lon。

 他也沒有與任何人告別,這個世界的一番胡鬧,他的心也逐漸沉寂下來。

 在夜色中,他已經做好了離開的準備。

 “你!”黃泰京站在不遠處直喘氣,凶狠依舊的目光,“終於找到你了!”

 “有什麼事嗎。”男人回過頭,寬闊的肩膀看上去讓人非常想要依偎。

 “來交易吧。”黃泰京一步步走過來,仿佛正在踏上王座的魔王,他灼灼的看著范浩然,重複,“和我交易吧!”

 “用我擁有的一切,換你。”黃泰京篤定的伸手抓住范浩然的手腕,將他轉過身,“交易吧。”

 “交易不成立。”他心中無奈嘆息一聲,眼神冷硬,拒絕“我不屬於交易範疇。交易不成立。”

 不論是誰,想要留下的,希冀能擁有的,懷抱著想要永恆著夢幻的……最終都會失去。死亡也好,離別也好,被時光的洪流衝刷,消逝。磨礪曾經柔軟的裸露的內心,變得僵直且堅硬,從敏感的柔弱蛻變成堅硬的牢不可破的容器,無數的情感在容器之中衝撞掙扎,最終依舊被理智束縛,一個人往前走。

 不停的往前走。

 而還在埃裡克那個陷阱中不斷想要掙脫的范浩然並沒有要展開下一段撕心裂肺的疼痛的準備。

 離開已經是可見的後景。

 而在確定了世界空間的穩定後范浩然立刻脫離了這個世界。

 ……

 蔚藍的高遠的天空,這樣透徹的清新的天空令范浩然有些失神,他躺在草地上沒有動,鼻端是青草與泥土混合的特有芬芳。

 淺粉色碎短發的男子四肢微微扭曲的躺在森林外圍的草地上,歪著脖子幾乎將整個側臉都放在了肩膀上,他用這種姿態平靜的看著天空,那是一種詭異的扭曲的姿態。

 人類男性的面容,俊秀非常,卻有著一雙綰色的雙眼。那顯然並不是人類的眼眸,即便這個男性的相貌如何出眾,這樣的一樣發色與眼眸已經說明了一切。

 他是妖怪。

 這個有著淺粉色短發的男人穿著件與他那糜艷清俊的相貌全然不同的和服,茶白色的沒有絲毫花紋的樸素和服。

 雖然青草濃密,但是范浩然依舊能感覺到衣服逐漸被飽含水分的泥土侵蝕,污穢的泥水染在茶白色的和服上。

 范浩然掰著自己錯位的骨骼,從脖子開始,脊椎,腿骨……已經死去的妖怪慢慢的爬起來,骨節發出讓人腰背發冷的聲音。

 他站在森林外圍的草地上,這是在山間,四周靜謐得令人覺得不安,妖氣紛雜又濃重的地方。不遠處的山腳下是頗為恢弘的神門。

 在這近乎可以稱之為‘鄉下’的地方,原始的味道四處都是,生靈們除了妖怪外還有諸多神靈。

 被供奉在山間的神靈有很多,但是能作為山間之神管轄此處的神靈卻並沒有一個。

 不知道這具身體的身份,也沒有他為什麼死去的前因後果。但是范浩然並不在意。他從包裹中隨手取出一把太刀。

 是菊文一字則宗。

 但是范浩然卻並不記得這刀的名字,只對其上的暗藍幽光有些許模糊的印象,鋒刃極長,刀身細且薄。因為其薄透的刀身,這樣的利刃氣勢並不適用於作戰,但是對於他來說,這並不是什麼問題。

 將太刀懸在腰側,范浩然正準備查看自己所在的世界的時候。

 “還沒有死嗎。”嘶啞的雌雄莫辯的聲音,然後森林中傳出簌簌聲,似乎是什麼從層層的樹枝中走了出來。

 “你是誰。”范浩然回過頭,將放縱在遠處的目光收回。

 那是一隻獨眼的長髮妖怪,龐大的身軀,他用那只可怖的又大又圓的眼睛看過來:“既然沒死,那麼你真的要執意離開這裡嗎。”他停頓了一下,似乎並不是那麼善於言辭的性格,“他們是不會放你離開的。”

 而在那一瞬間立刻查看了世界的范浩然終於明白了這是哪裡。

 《螢火之森》

 那個因為不能碰觸人類,卻與人類少女相戀的妖怪少年,溫柔的少年,最終卻化作虛無的少年。

 寂寞的、希望能夠被碰觸的阿銀。

 人物很簡單。

 讓他幸福。

 但是就是這樣簡單的任務,范浩然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了在《歌劇魅影》時接受的任務,同樣是讓埃裡克幸福。

 他神色有些沉暗下來,山間因為夜晚的到來而開始彌漫出氤氳的霧氣。

 “森白,你在想什麼。”那隻妖怪站在森林的邊緣裡,黑色的頭髮詭異的蓋住一半面孔,形體並不是人類,而更加接近西方幽靈的模樣,只不過他更為凝實與龐大,“你要去殺了他們嗎。”

 “不了。”他轉身也朝森林中走,腳下踩著一年又一年累積下來的樹葉與枯枝,發出輕微的聲響,“告訴我,他們為什麼不想讓我離開?”

 前面的妖怪與其說是在行走,不如是在飄移著,占據了大半個面孔的獨眼明明看上去陰森可怖,可是卻透出一種呆愣的不通人情的單純感。

 “森白,你忘了嗎,你是唯一一個能夠進出神山的妖怪啊,擁有一半人類的血統,山中的禁令是絕不會束縛你的。”

 “僅僅因為這個?”范浩然腳步微微頓了一下,但瞬間便恢復了步伐,“妖怪的嫉妒之心真是比人類還要可怕。”

 “他們想要殺你是因為嫉妒你嗎?”目阿羅不懂這些複雜的東西。

 “誰知道呢。”他毫不在意的撥開枝葉,終於在行走了一段時間後到達了目的地,那是一塊不大也不小的開闊之地,中間是一株上百年的老樹,“你知道這裡有沒有一個叫做‘銀’的妖怪?”

 “銀?”目阿羅站在原地用力的回想。

 “說是妖怪也並不正確,應該是被下了妖術的人類,銀發的少年模樣。”他糾正了一下之前的說法。

 “沒有,我不知道。”目阿羅鑽進樹洞中,搖著頭一臉茫然。

 然而劇情的開始還有兩百多年的時光呢。

 山中雖然也有山神大人,其實也只不過是個被村民供奉的妖怪。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村民們造了廟宇與供奉的石座,隨著時光的逝去,每日上山跪拜的人類逐漸增多。

 原本只是住在廟宇旁邊大樹上的妖怪有一天忽然發現自己神山漫出了屬於神的微光,受了村民們的供奉。他便在廟宇中住下了,專心的聆聽人類們的擔憂與期望,若是力所能及便會努力解決,若是力不能及……

 “森白,你來了啊。”神情柔軟的黑髮男人坐在廟宇旁的樹上,他臉上帶著些幸福的微笑,雙眼溫和的看著下面正虔誠閉眼祈禱的女性。

 “她又來了啊。”男人淺粉色的頭髮在陽光下棲伏著絲絲縷縷的光,依舊是茶白色的樸素和服,將修長的身材襯得萬分文雅,“明明只是偶然見過一眼,竟然堅持了二十六年呢。”

 “啊,是呢。”身為山神的男人柔情萬般的從樹上輕輕躍下,他知道,她的祈禱快要結束了,他蹲下,忍不住伸手撫摸女人已經生出皺紋的臉,“人類……真是奇怪的生物啊。”

 因為山神力量巔峰的那一刻化成了實體能被人類所見,事情就是這般的巧合,當時的天光明媚而耀眼,少女只是輕輕的偶然的一抬頭便看到了那個黑色頭髮的半透明的男人。溫暖的神光與嘴角的笑容,然後,她聽到這個不像是人類的男性的柔和聲音。

 “不要擔心,你的弟弟會沒事的。”

 然後便是二十六年,每日不間斷的上山,不論是春夏秋冬,亦或是颳風降雪,這個女人都會帶著貢品上山,從不間斷。

 然後,那一天。

 “我要結婚了,對方是個可靠的男人。”少女面帶微笑,蹲在供奉著山神的石座前,桃花的和服包裹著曼妙的姿態,聲音就像是不遠處森林下的微風。

 柔美的女性,一直保持著微笑的神情。

 “啊,是嗎。”山神依舊溫柔的看著她,同樣蹲在石座旁,注視著對面只有兩尺距離的少女,祝福的神情隱隱帶著寞落,卻更多的是溫柔。

 即便知道少女聽不到他的聲音,山神依舊溫柔的回應著。

 那姿態,莫名的悲傷。

 “愚蠢。”淺粉色碎發的男人哼笑一聲,綰色的眼眸在樹下的陰影中顯得暗沉而郁結。

 這便是他們的第一次相見。

 “或許吧……”神色一直溫柔得宛如雲朵般的山神依舊微笑著,隱隱帶著些說不出的溫柔,只是那溫柔卻令人心口微滯。

 無望的愛情,連相見也做不到的愛情。

 直到又過了一個二十六年,山中從未有妖怪出去過,外面的戰爭與解放,他們一無所知。

 然而,那個少女從最美好的年華已經是如今的垂垂老矣,身體的衰老讓她再也負擔不起長時間的路途攀爬。

 而被困在山間的山神因為山中禁令而不能去看那個女人最後一眼。

 “森白,請……”山神悲切的站在樹下,“請幫幫我,森白。請你幫幫我。”他這樣乞求著,靜靜的站在樹下,只是那樣悲傷的看著作為妖怪而一直年輕著模樣的森白。

 范浩然看著同樣沒有絲毫改變的山神,依舊是三十來歲的溫潤。他注視山神片刻。

 “好。”

 即便是沒有這一半的人類血統,山中的禁令對於他來說也同樣猶如無物。他沒有遮掩容貌,茶白色的和服與一齒木屐,輕靈若風的行走在山間,從壓製著眾妖怪與神靈的神門走出。

 妖怪有著極為敏銳的嗅覺,要找到那個女人並不困難。

 “他不能離開山脈,托我前來送你一程。”淺粉色碎發的男性有著不屬於人類的容貌,驚艷得讓在座的兒女們瞪大了眼睛。

 “是嗎。”床榻上的老婦人露出不屬於這個暮年的幸福笑容,“我一直知道,他的溫柔,我一直知道。”

 “他也同你一樣。”最終,范浩然輕輕的開口,“他一直看著你,回應你。因為不被允許親口讓你聽到而托我前來。”他鄭重的轉交那些話。

 在幸福的實感中,那個曾經的少女終於緩緩閉上了眼睛。滿是皺紋的嘴脣依稀還能看見當年的笑容。

 而了卻了此事,范浩然提著酒走了過去。山神在聽到了他的轉達之後不曾表露出絲毫的悲傷,只是微笑著飲酒,一杯又一杯,仿佛永不會醉。

 而就是在這不久後的時光,不知究竟是多少年以後,對於妖怪來說也僅僅只是瞬間。

 范浩然忽然在那一瞬間醒來。

 “來了。”他感覺到了主角的氣息。

 然後便看到了那個小小的被包裹著的幼兒,奄奄一息的被放在了森林的外圍。

 因為是初冬,草業上已經落下了一層白霜。那小小的肉團被凍僵了,臉色是青紫模樣,已經是進氣少出氣多了。

 白色的軟毛耷拉在小腦袋上分外的可愛,但是那個身軀卻逐漸在死去。

 范浩然立刻上前將那一小團抱在懷中,為他抵擋初冬的刺骨寒風。但是他是妖怪,沒有體溫的妖怪。

 “幫我救救他。”他對那個已經很少有人來供奉的山神說。

 山神放下酒盞,在查看了孩子的情況後不得不開口:“他的身軀已經留不下了,倘若要讓他活著,他從此以後再也不能碰觸人類,人類的氣會讓他消失,他甚至在最後會成為不能碰觸人類的妖怪。”山神憐憫的而看著這個將要死去的孩子,終究還是心軟的不願看見這樣的生命在他眼前逝去。

 范浩然封死自己體內的人類的血脈,即便是不能出山也沒有關係,那些東西對於他來說並不重要。

 抱著懷裡小小的軟軟的孩子,有著動人的沉寂的綰色眼眸的男人輕輕的哼著歌,腰間懸掛著長刀,悠然的行走在山間。

 “銀吶,要快點長大啊。”他像所有養育著自己孩子的父親那樣,卻比世間任何父親都要包容溫柔,注視著小小的嬰兒,“我會保護銀的,不要擔心。即便是喜歡上了人類的少女也沒有關係。”

 他這樣輕聲說道,聲音帶著微風吹拂林葉的喧囂。路途上所有遇見他的妖怪們無不驚恐的紛紛躲藏。這麼多年,所有的妖怪都知道這個混血之子的刀鋒有多麼的刺骨和恐怖。這是用千百個妖怪的生命得出的結論。

 不論是怎樣的凶惡的妖怪,在那樣綰色的譏屑的神色下都如此的不堪與孱弱,不是那混血之子的一合之敵。只要拔出長刀,輕輕地一揮,鮮血立刻噴涌,頭顱滾落。

 因此,阿銀的生活無比的愉快。

 沒有妖怪有膽子敢對那個不是人類也不是妖怪的孩子出手。

 “白醬,我們明天去釣魚吧!”三歲的孩子抱著一顆粗壯的大樹,奮力像只活潑的小猴子一般往上爬。很健康的成長的孩子,細軟的銀色頭髮耷拉在耳邊,灰黑色的眼眸,月牙似的彎起來,皺著鼻頭狠狠晚上爬。

 “好啊,不過要叫我父親哦。”范浩然靠在樹下,看著他爬了半天也沒有絲毫進展,不客氣的笑著說,“阿銀還真是個笨蛋啊。”

 “不要!我才不要叫你父親大人!我也不是笨蛋!”阿銀哧溜一下又往下滑了些,趕緊夾緊雙腿,抱住大樹,小臉漲紅了大喊,“山神大人告訴我了,我也會很快長大!到時候我就可以和白醬你一樣了!才不用叫你父親大人!”

 “阿銀可真是任性的孩子啊。”他伸手從樹上折下一根樹枝,壞心思的用上面的樹葉輕輕拂過阿銀小小的臉蛋兒,“你今天還沒有爬上樹哦,已經半個月了呢,阿銀真是又任性又還是個小笨蛋。”

 阿銀立刻被樹葉騷擾的一下就滑了下來,他憤憤的站起來,撲上來一口咬過來:“不準說我笨蛋!白醬才是笨蛋!你才是個大笨蛋呢!”

 “哈哈~”雙臂一伸直接將人摟在懷裡,軟軟的小寶貝像只憤怒的小奶貓,他毫不在意他的踢打,用力一拋就將這孩子拋到半空,引來孩子細細的尖叫,然後驚恐的尖叫在第二次拋起來的時候變成了歡快。

 小小的身子隨著力道而微微旋轉,在最高點輕輕一個停頓立刻往下墜,銀發的白嫩嫩的孩子尖叫著露出璀璨的興奮的笑容,茶白色和服的男人也微微眯著眼,然後在孩子落下來後立刻穩穩地接住。

 “開心嗎,阿銀。”他輕輕的搓揉孩子軟綿綿的小身子。

 “開心~!”阿銀立刻舉起手回答,隨後將胖嘟嘟的手抱上男人的脖子,小臉興奮得漲紅,“還要!還要還要!白醬,還要舉高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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