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千與千尋》【2】
四百年能夠做什麼呢?
四百年,范浩然看著還古老而緩慢的日本變得快速而擁擠,逐漸興起的高樓與電車,穿著短裙和男生在精緻的街道上說笑的女子高中的學生。
四百年,同樣讓一個天真純稚的妖怪變得明辨正惡,雖然明白對錯,但是卻能毫不介意的殺人。
范浩然支著下顎看著正一臉饜足的走過來的無臉男,啊,應該叫做玉山神。他嘖了一聲,問一旁的笑嘻嘻的茨木童子:“你說,我都費盡心思的教他向善了,無臉男這孩子怎麼被我養成這樣。”
茨木童子兩手撐在身後坐在地上,也想看正走過來的玉山,哈哈笑起來:“四百年,跟著主上您和屬下我的妖怪,能向善?”主上可是曾經震撼京都的妖怪,他茨木童子每天的食譜都是人肉,這還能教出向善的孩子簡直奇怪了。
雖然有了‘玉山神’這樣的名字,無臉男卻依舊整天戴著那個白色的面具,身上的黑袍子也不見他脫下,除了要和范浩然去人類社會他才會將衣服換一換。
見到無臉男走過來,茨木童子肚子發出一聲咕嚕聲,他捂著肚子另一手狠狠揉起頭髮:“啊啊~又餓了,主上您要出去吧?那我自己去找吃的了哦。”
說著屈膝一躍,從屋檐下飛縱離去。
“想去喝一杯。”范浩然站起身,艷紅的和服將高挑勻稱的身材襯得很是動人心魄,他十年前被削減過的長髮又長長了,少年搖晃著已經空了的銀製酒壺,無精打采的站起來。
“給你,阿酒。”無臉男從面具裡發出聲音,遞過來酒瓶。聲音依舊是四百年前的單純清澈,像冬日過後湖面上流淌的第一汪水。
“啊啊,真是的,你從哪裡想出來這樣的名字啊,是酒吞童子,你不要以為送我東西我就能同意你這樣叫我噢。”他眯著眼將酒瓶拿過來後迫不及待的拆開灌了一口,那味道令他細長的眼睛都睜大了,“呼哈~,這麼極品的東西你哪兒來的啊!”他驚嘆的大力拍了拍無臉男的左肩,然後順勢一摟。
“走走走,哥哥帶你去玩兒玩兒,這麼多年也沒見著你和那個姑娘親一口,來,今天讓你去見識見識。”他摟著似乎還有些不在狀態的無臉男慢慢走遠。
淺金色的地板,格局擺設很是舒適,光線柔和而明亮,空氣中帶著些令人迷醉的香氣。
艷紅色和服的英俊少年眉眼細長,他放鬆的坐在沙發上,懷裡摟著一個十八歲的男孩,雖然兩人的面容差不多大,但是他的氣勢卻凶悍又強硬。范浩然的對面坐著手足無措的無臉男,他第一次來這種不正經的地方,而且現在他身旁還有個清純可愛的少女,看上去很乾淨。
范浩然仰頭灌了一杯後才拍了拍腿對無臉男笑起來:“又不是上刑場,這麼緊張幹嗎。”他壞笑,“等你緊張的時候還沒來呢。”說著意有所指的看了下依附在無臉男身旁的女孩。
無臉男也穿著一身男和服,純黑色,臉上卻依舊戴著白色面具。那鬼東西他死活不願意摘下來,這麼多年也就範浩然見過那張面具下的面孔,當初茨木童子要強摘下來兩人險些打起來。
“你的,不一樣。”無臉男看了看自己身邊的女孩,隨後將頭轉向范浩然懷裡的少年。
“耶?你喜歡這個?”范浩然驚奇的看著這個一直悶聲不說話的妖怪,然後灑然一笑,“那給你。”說著一用力,很巧妙的將懷裡的少年推過去。
戴著面具的妖怪又不說話了,他悶頭喝酒,完全不理會正在往他身上蹭的男女。
“你不喜歡?味道很好哦~”范浩然眯著眼輕聲引誘這呆愣愣的又性格害羞的妖怪,眼中晦暗的光吞吐出曖昧。
無臉男抬起頭:“可以吃嗎?”他是妖怪,這個吃與范浩然所說的顯然不一樣。
“不可以。”范浩然立刻否決他那個危險的想法,然後右手握拳輕輕敲擊在左手心,恍然大悟,“哦,你是從來沒有見過吧。”然後用詭異的眼神上下打量無臉男,視線重點放在了下半身。罕見的猥瑣的眯眼,衝還分不清楚狀況的無臉男招手,“過來。”
無臉男掀開身邊的男女,乖乖的走過去,不解的問:“阿酒?”
范浩然沒有去在乎那個稱呼,只是抓住無臉男從闊袖露出的白色手腕,中年大叔拐騙小學生似的:“來來來,哥哥帶你去圍觀,讓你走進大人的世界~”
“大人的世界?”無臉男聲調是特有的緩慢,似乎總比人慢半拍,“我比阿酒要高,已經是大人了。”
沒有反駁他,可是還是輕輕噴出一股鼻息來表達自己的戲弄。
他們走到一扇門前面,范浩然衝他戲謔的眨眼,豎起一根手指在脣邊:“要悄悄的。”說著拉著人從緊閉的門穿過去。
裡面正在的兩人正在瘋狂的交纏在一起,空中是激素分泌的味道,呻吟與淫靡的喘氣,白花花的肉體在床上翻滾。
兩個隱身的妖怪猥瑣的光明正大的旁觀。
范浩然湊到從一進來就渾身僵硬住的無臉男面具旁耳語:“嘛,大人的世界。你這處男做的也太久了。”
無臉男的脖子仿佛生鏽的機器一般緩緩轉向少年形態的妖怪,面具下的臉都要冒煙了:“你……你……”
“有什麼好害羞的,男人嘛,總是需要發泄的。妖怪的需求更多。”說著他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他,“你不會是從來沒有過那種硬起來的情況吧。”
“我……我……”無臉男半天也說不出一句話,他猛地轉身,消失了。
“動作這麼快,嘖。”范浩然也往外走,一面說,“殺人也沒見他這麼慌張,不就是看了眼交配方式,不至於吧。”
他出去的時候果然已經看不到人了,擼了一把頭髮,無所謂的往前走,隨心所欲的亂逛了一通,手裡拿著個銀製的酒壺,時不時往嘴巴裡灌一口,整個人已經進入了中年失業大叔的狀態。
也不知走到了哪裡,他看著一群從自己身邊歡快的跑過去的孩子。他看著那些小東西手裡的釣具,無聊的跟了上去。
【叮,任務:教會無臉男善惡觀,時限四百年。已完成。完成獎勵:體質 450,精神 450】“哇哦,早知道就早點帶他去風月店了。”他驚嘆,隨後眯起眼,“這點兒時間就完成了,難不成他找人去做了運動?這時間有點兒短啊~”
而正坐在滿是銀製酒壺與眾多花紋不一但卻全是艷紅色男和服的屋子裡的無臉男,他一手拿著見艷紅色的和服捂著臉,一手從腰腹下面拔出來,手上全是乳白色的濕跡。他趴在床上許久沒有動,鼻端是滿滿的那個人的味道。他又狠狠的將自己的臉往那件紅色和服裡面揉了揉,喉嚨裡是咕嚕的模糊聲。
“阿酒……”
而不知道自己已經榮幸的成為別人意淫對象的范浩然正躲在河上的大石塊上面喝酒,一邊大聲指揮那群小蘿蔔頭怎麼釣魚。
這裡條琥珀川上面是一片草地,有些不起眼的石塊,看著平平穩穩的,但是孩子卻很容易摔跤滾下去。
范浩然坐在琥珀川的大石塊上,腳上的木屐被夾在腳丫子上,隨著他腿的動作一蕩一蕩的。他一手撐在身側,微微向前傾著身子仰頭喝酒,眼睛盯在那群正在跑來跑去的小蘿蔔頭的方向。
“呀啊!”那小女孩被腳下的碎石塊滑了腳,往前一撲便骨碌碌的往水裡滾過去。
范浩然一伸手放了個漂浮咒,動作有點大,酒了喝多了,頭一暈他一個沒坐穩,噗通一聲掉了下去。
“千尋!”小男孩震驚又驚喜的看著片在半空中的小女孩,驚嘆的:“哇~!好膩害!”他說著一轉頭便要去看看剛才還像個頹廢大叔那樣喝酒的大哥哥,卻沒有想到那人一頭栽進了水裡。他趕忙邁開短腿跑到河邊:“喂,你沒事吧!怎麼辦、怎麼辦啊!”
墜入河水中不停往下沉的范浩然剛準備給自己施一個隔水咒,卻不知從哪裡竄出來一條白龍,他立刻來了精神,隔水咒令他能夠自如的在水下呼吸,黑色的長髮宛如進了水的墨一般,絲絲縷縷,帶著奇異的浮動旋律。
他身姿矯健的游動,姿態非常健美有力。
那條小白龍金黃色的瞳孔也看過來,似乎發現了這個掉進河水中的並不是人類。
“哇哦,你是這裡的河神?”他停在白龍的面前,發絲妖異的在身旁游動漂浮。
“我是賑早琥珀主,是琥珀川的河神。”在片刻後賑早琥珀主說道,他化成了一個白衣少年,乖巧的短發,模樣大致在十二歲。
范浩然勾起嘴角將水中的頭髮擼到腦後,他若有深意的說:“你要是沒地方去了可以來找我哦。”說著他深深的看著那雙金黃色的眼瞳,眯起細長的眼,“我現在住在京都府,你可以在那裡找到我。”
賑早琥珀主看著那個奇怪的妖怪浮出水面沒有說話,他怎麼可能沒有地方住下?琥珀川就是他的家。
然而他在三個月後終於知道了那個妖怪的一番話是什麼意思。琥珀川因為建築的興起要被填平了。這裡,他住了六百多年的地方。
就要消失了。
茂密的深林裡建築起的和苑,深青色的屋檐下是木砌的迴廊。范浩然正翹著腿躺在上面喝酒,酒瓶被對在一旁,頗有種醉生夢死的味道。
“喂,你整天在哪裡搞得這些好酒。”少年抱著酒瓶子坐起來,“你偷藏的?”他眯著眼看向將面具掀了起來的無臉男,“我怎麼不知道你還有這種癖好了?”他想著將那些好酒找個什麼樣的理由弄過來。
反應總是慢半拍的人在今天倒是很乖覺機靈,面容乖順沉默,有種水中山石的沉重與穩固的感覺:“都是準備給阿酒的,我不喝。”無臉男似是在保證不會碰那些寶貝。他看著英俊少年因為喝了太過陳釀而有些微迷離的眼睛,抿著嘴,帶起一個非常淺的笑。
“ei~?你原來會笑的啊,還以為一直只會臉紅害羞。”范浩然像是看到什麼不得了的東西,誇張的湊近,酒氣撲鼻,那醉酒的因子都彌漫在空中,濃烈中帶著辛辣的迷醉。
無臉男看著那張靠近的臉,口中的唾液迅速分泌,不自覺的想要靠近,更加靠近……
嘴上一軟,范浩然立刻清醒了大半。
小白龍穿過密林,在飛行了一個小時後終於看到了那一座古式的房子,他剛降落在外,從大開的門抬眼望進去,那雙人類的黑眼睛立刻瞪大。
范浩然也聽到了動靜,他猛然站起身,側頭便看到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他們的賑早琥珀主。
那一瞬間真是……胸中萬馬奔騰。
第18章 《千與千尋》【3】
范浩然抹了一把臉,然後若無其事的邁腳朝已經石化在門口的賑早琥珀主走過去。陽光輕薄而明媚,少年相貌英俊,眉眼細長,行走間還可隱約看見他胯部的骨骼的動作,還有從松垮的衣襟裡露出的一截胸膛與細緻的鎖骨。
小白龍因為看到那種場面而有些緊張,整齊的短發似乎要炸起來,但是表情卻很平靜。
他看著只到自己胸口的琥珀主:“歡迎,歡迎。進來吧”
小白龍除去鞋履,赤腳踏上條木嚴絲合縫的迴廊。
“要喝一杯嗎,這可是從山城町的深山裡弄過來的,難得哦。”范浩然說著用手指點了點一個空酒瓶,將它變成酒盞。瓷白光潤,盞底繪著暗紅的山茶。
小白龍挺腰跪坐在對面,禮儀非常好,他一手疊指執著酒盞,一手攔著自己的闊袖,微微傾身,黑色的眼眸垂看著酒盞,然後驚奇的發現,在稠香的酒液緩緩注入的時候,盞底原本花苞的山茶也動人的綻放,分外艷美。
從范浩然將酒瓶變成了酒盞後小白龍就很驚訝,此時再看到如此,他深思片刻,頓了頓:“你能教我魔法嗎?”他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跪坐的姿勢猛然彎下腰,“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范浩然使用的是哈利波特世界的力量,這和妖力完全不同,他自然沒有能力傳授。
少年仰頭對著酒瓶豪氣的咕嚕咕嚕的灌,暢快的呼了口氣,他用細長的眼看向小白龍:“我這個雖然也是魔法,但是卻傳授不了任何人。況且,你就算學會魔法有有什麼用處呢,你最重要的應該是琥珀川吧。”
小白龍低下頭,表情變得模糊卻也能感受到他無助的悲傷,再也沒有歸處了。
“不過,琥珀川才剛剛開始填土,要阻止應該還來得及。雖然是保護人類的河神,但是這種絲毫沒有敬畏神靈的時候,你絲毫努力都還未付出,未免太過消極。”范浩然盤著腿坐著,一手支著臉側。平靜的看著這個即便有五百多歲卻依舊是個小孩子的琥珀主。
他忽然站起來:“走吧。”
“去哪裡?”小白龍也立刻站起來,他看著已經走出幾步的范浩然,疑惑的問。
無臉男無聲的跟在一旁。
“當然是去顯示一下琥珀川的神跡了。”范浩然往前走著,“日本人有時候是非常死腦經的。”他站在門外,看著密林撐了個懶腰,他清楚的聽到無數樹葉摩擦著風的聲音,“這件事情還是很好解決的,決絕不了就用他們的命來換好了。”他愉快的做出了決定,“你說是吧,玉山。”
“啊……”無臉男從喉中發出模糊的聲音。
無臉男透過白色的面具看向那個英俊的少年,他透過少年被微風拂動的長髮望進了那雙細長的眼眸中。
以妖怪的速度,來到琥珀川非常的快。但是還沒有接近便能聽到機器的轟鳴與破壞的聲音。
范浩然從包裹裡隨便取出了一把太刀,是和泉守兼定,古刀匠打造的珍品。
少年將太刀隨意的那在左手,帶著輕佻而冷淡的笑容,一面往施工隊走,一面用手指向琥珀川。琥珀川忽然在河中形成了一個漩渦,從那漩渦中猛然騰起一條水化的龍,帶著尖銳的龍鳴猛烈的在空中翻卷,冰冷的水花甩出來的威力比子彈還要恐怖,在施工隊恐懼的叫喊聲中將正在施工的機械打成了篩子。
強勁的風卷向四周,將不少人掀翻在地,那些天災河裡的砂石泥土也被掃了上來,泥沙四濺,弄得眾人狼狽不堪。
小白龍張著嘴,震驚的表情和呆滯的眼神讓這個小少年看上去各位的脆弱。
范浩然提著刀踩著泥水走過去,腳步很輕,幾乎踩在泥水的腳幾乎只沾了一點,艷紅的男和服做工造價不菲:“喲,你們好啊。”他笑著揮了揮手。
眾人從地上爬起來,泥水骯髒,安全帽牢牢戴在頭頂:“你、你是誰?”工頭站出來,然後又用滿是敬畏的眼神看了一眼空中懸著的水龍。
“琥珀川住著神靈,你們要填河,不怕遭報應?”他笑容危險的提了一下左手的太刀。
工頭見到了水龍,此時哪有不信?他強撐著懼怕的心情:“這……這也不是我這個小人物說了算,大人您……”
“啊,你說得對。”范浩然點頭應道,“我會去找正主,不過我希望回來的時候你們不要隨便往河裡丟東西哦,不然……”他眯著眼笑起來,眼神像滾過冷冰的刀似的在他脖子上轉了一圈。
“是!我明白了!”工頭立刻保證。
范浩然自‘鷺島建設’出來的時候,他對等在路旁的妹妹頭短發少年揮了一下手,站在他身邊,不少路過的人看著這個穿著艷紅色和服的英俊少年還有他身邊相貌純稚平和的小白龍。
“談妥了哦,不過那地方已經被社長買下了,要給你的話總不可能白白的送出來。”他歪著頭看向對面繁華的商場,語出驚人,“所以你要給你工作一百年呢。”
“誒?”小白龍不可置信的忽然抬頭,但是隨即他冷靜下來,鄭重的想范浩然行了一禮,“是的,這是應該的。”他沒有詢問這個英俊的少年付出了什麼,只是默默的跟在身後。”那麼,陪我去喝酒吧。“范浩然走在前面,笑容分外好看,英俊的五官與艷紅的鮮少有人會穿得和服,引來了一大片人的目光,回頭率高的嚇人,“還有玉山。”
“啊……”無臉男不知道從哪裡出來,又仿佛一直站在范浩然身側,就連小白龍也沒有注意到這個妖怪竟然一直在這裡。
黑色的袍子將整個人密不透風的籠罩在裡面,白色的面具不知何時變成了一張微笑的表情。無臉男跟在少年的身旁,兩人身高相仿,看上去分外和諧。
“您要去哪裡喝酒?”小白龍不自覺開始使用敬語,畢竟日後的一百年都要在這個人的手下工作了。
“忽然想吃鰻魚飯,那就去川上居酒屋吧。”感受到一直溫溫熱熱的手牽上了自己,抓得很牢可是又很有分寸,飽含著一種細緻的溫柔與沉靜的默然。范浩然側頭看了一眼安安靜靜跟在身旁的無臉男,笑了一下沒有說什麼,並未抽回手。
被這樣一個妖怪喜歡也是一件很開心的事情,即便他不會經常開口說話,即便這個妖怪極為害羞。但是那種無時無刻都被關心,被細緻的溫暖著的感覺實在是太美好了。美好到即便知道他們不會有任何結果,他也不想要拒絕。
“川上居酒屋?那豈不是在羅門,我們就算走上半個月也到不了啊。”白龍聲音清雅,但是蘊含了濃厚的無奈。
“誰說的,馬上就要到了。”范浩然惡趣味再次發作,忽然抓住小白龍的手腕開始幻影移形,三個人的形體瞬間扭曲,然後消失在了原地。
若不是范浩然一直緊抓著小白龍,這個河神大人恐怕要摔倒在地上,那種擠壓和暈眩非常的強烈,小白龍只是突兀的有些不適,隨後便也沒有什麼了。
“哇,這個我從來沒見過有誰會這樣的。”小白龍眼睛光亮,然後跟在兩人後面走進了這一間妖怪開設的居酒屋。
開店的是一直貓又,身材纖長得有些不協調,頭頂上的耳朵又尖又大,雙面鋸齒形的牙齒讓她能夠輕易將鋼鐵撕碎,而她的本性十分貪吃。
“您好,歡迎光臨。”身材瘦長得過分的女人走路沒有絲毫聲音,她身後有兩條黃色花紋的尾巴在輕輕擺動,“大人您今天想要吃些什麼?”她熟稔的露出笑。
“鰻魚飯,三文魚壽司,海鮮壽司,白豆腐味增湯,鮮肉拉麵,北極貝,蒸蛋,各一份。”范浩然報出一串名字後,想了想,“先這樣吧。”
“二位呢。”已經習慣了這個大妖怪的胃口,貓又一臉平淡的轉頭問另外兩人。
無臉男指了兩道,厚蛋燒和魚子蒸蛋。而小白龍直接在符合點的菜單裡面又叫了一份鮮肉拉麵。他還在為這人的食量而驚訝。
“今天我請客不會把你留在這裡的,別這麼看著我。”范浩然手指覆蓋上桌面,三根手指將筷子拿起來,抵了一下桌面,“一個大妖怪,吃這麼點兒有什麼好奇怪的。”他夾起一塊小巧精緻賣相不錯的壽司。
吃了個五成飽,已經快要天黑了。暗色的天際下還有為褪去的夕陽紅,旖旎的景色漸漸染上了夜色,猶如愈來愈深的海,透亮種帶著深沉。
無臉男依舊牽著范浩然的手,從袍子裡伸出的手很溫和,他默默的站在一旁,像是龍守著自己的金子一樣緊緊跟著。
“魔女湯婆婆的地方?”小白龍看著這個小鎮,夜晚的時候這裡燈火通明,妖怪們擁擠在小吃街上,還有許多在湯屋。
“你第一次來?”范浩然回答,手底下卻壞心思的調戲悶呆呆的人,他指尖在那隻牽著自己的手心裡劃了一下。果然看到無臉男胳膊一抖,身邊的熱度都升上去了好幾度呢。
“嗯,只是聽說過,我很少離開琥珀川。”小白龍點頭,遙望著遠處的燈火。
無臉男面具後面發出細微的聲音,模糊不清且難以分辨,范浩然卻聽清楚了。
“阿酒……”
他已經可以想象出那張面具後面的臉一定紅透了,那樣一張柔和而沉默的面容,呆愣愣的一根筋的存在。此時的表情一定很誘人。
范浩然罕見的覺得有些口渴,他已經許久不曾用過這樣的感覺了。他知道,那是慾望。是一個男人對另一個男人的慾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