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死亡筆記》【4】
“人類是在是很有意思的東西啊。”硫克蹲在網球場的外圍這樣說,“不夠我現在總算有點明白你為什麼會找那個小子了。”他的外貌看上去分外的邪惡,沒有眼瞼的雙眼周圍是黑色的紋路,皮膚灰白又堅硬。
范浩然站在一旁沒有理會硫克,看著網球場上兩個相互狠狠揮打著球拍,網球急速飛旋在空中來回,夜神月雙眼灼亮,揮著球拍的手臂爆發出難以想象的力量。
而L一直懶懶散散的表情在此刻蛻變成了一種銳利與強勢,毫不留情的回擊與試探,難以置信他瘦弱的身體竟然蘊含著如此的力量。
“aliar,嘿嘿嘿嘿,你說,他們兩個最終誰會勝利?”硫克看到夜神月一拍將網球扣殺後,他詭異的笑起來。
夜神月開朗又溫和的笑容在背轉過身的時候立刻淡下,他走出網球場:“硫克,你在這裡看什麼。”嘴脣沒有絲毫動作,夜神月錯過硫克身旁的時候低聲問。
“阿月,這一次是你贏了嗎。”硫克沒有回答問題,最後看了一眼那個赤紅色袍子的死神,轉身懸浮在夜神月身後緊緊跟上。
“啊。”夜神月用雪白的毛巾擦拭著額頭。
范浩然沉默的看著那個想要成為新世界的神的少年離開的背影,腦海只有兩個字。
【中二】
大多數的少年只是妄想中的中二,但是這一個卻不同。執著於絕對的正義與純淨的世界,他又足夠的智商與決心,更因為機遇而獲得了力量。
那麼,什麼都阻止不了他想要征伐這個世界的腳步。
可是,范浩然卻隱隱中有種惡質的躁動感。
L縮著肩膀站在不遠處,微微歪側著頭,面無表情的模樣與濃重的黑眼圈看上去有些可笑。
“我出去一趟。”范浩然對那個站在原地似乎正在等待的少年說,“我果然還是比較喜歡粗暴一點的手段。”面具下的那張臉輕佻的裂開笑容,聲音帶著顯而易見的愉悅。
這麼長時間的相處,L也察覺到了這個死神似乎並不普通,雖然想不出他為什麼來到自己身邊的理由,但是並不妨礙他得知一些事情。
與自己還有夜神月有關。
但是這個死神最終想要的是什麼。
在L收到櫻花電視台的消息的時候卻皺起眉頭。
“L,櫻花電視台收到了一個自稱是基拉的人寄來的錄音帶,已經開始在播放了!大量的預告罪犯和不同意基拉的工作人員已經死亡!”
不同的手法如此的前後矛盾,忽然的盲目出擊而出現的針對性死亡,L將大拇指抵在下脣,病態的蒼白皮膚上是陰郁的濃黑眼圈。
……*……
棕褐色短發的少年坐在房間書桌前的椅子上,屋內因為沒有開燈而顯得昏暗,窗簾半開著,窗外的月光很美,銀藍色的月光透過一層薄薄的玻璃,在鏡面上反射出光芒。
“基拉……?”夜神月身體微微後仰的靠坐在椅子上,與發色相同的眼瞳在暗色中,眼型果決,微微睜大的時候嘴角輕輕一勾就是個陽光溫和的笑容。
“阿月。”硫克突兀的歪頭看向窗戶。
“嗯?怎麼了,硫克。”夜神月輕聲問。
“嘿嘿嘿嘿,阿月。”死神硫克怪異的笑起來,“有客人來了,阿月。”
“嗯?硫克,你在說什麼啊。”夜神月微微愣了一瞬,隨後立即想到了什麼,他站起身,鎮定的看向硫克的視線所在之處,“是有死神來了嗎。”
“阿月,你真是聰明啊。”硫克桀桀笑著,他興奮的跳上天花板,用一種不可思議的動作倒掛下來,“是個死神啊,阿月。”
“那麼,他說了什麼,硫克。”夜神月雖然盡力想要感受這個存在於他的房間的死神,但是最終卻絲毫感知也沒有,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他說……”硫克忽然頓住。
夜神月也緩緩睜大眼睛。
因為在黑暗的房間,鋪灑了月光的窗前,緩緩的從空中,猶如被藥水浸泡的照片一樣顯現出了形體的……
男人?
赤紅的衣袍被暗夜浸透成為暗紅色,那個男人臉上擋著微微弧形的白色骨質面具,整個人都被籠罩在袍子下,寬大的衣袍在雙肩處褶皺垂下,兩雙臂也攏在其中,兜帽下泄出絲絲的黑髮。
“這……!”夜神月極為確定自己並沒有碰觸到什麼紙片之類,但是這個死神卻自己顯現出了身體,難道是硫克騙了自己?
還是說……
這個死神是特殊的。
“aliar。”硫克受到的衝擊絕對比夜神月這個人類要大,他作為死神深知某些規則是不可被打破的,“你……”
死神是不可能讓沒有碰觸過筆記或者其中紙張的人看到自己的,沒有筆記本作為媒介,死神不可能降臨。
“夜神月。”男人磁性的聲音輕佻又肆意,似乎還帶著審視的笑容,那聲音好聽極了,從面具下面傳出來。
——“想要成為新世界的神?”
這樣的語調,明明是平平淡淡的,但是不知道怎麼,夜神月就是感受到了一種受到了藐視與輕嘲的感覺。
少年微微露出一個清爽的笑,那笑容完全不像是一個能毫不眨眼殺人的少年,太過輕快與純真,像個真正的少年那樣的明朗。
“我是夜神月。”他非常正式的介紹自己,親切又溫和,卻又帶著成年才有的交際。
男人抬起腳,緩緩的邁出一步,向站在那兒的少年走去:“你想要成為神?”
面具下的雙眼惡質的微微眯起:“一個人類想要成為神?”
“怎麼,你要阻止我嗎。”夜神月摸不透這個死神的目的,他站在那兒沒有絲毫的退縮,即便這是一個能夠一眼看透他名字與壽命的死神。
范浩然笑起來,夜神月緊縮的瞳孔和僵直的脊背已經說明了一切,就像是一隻被危險震懾住的小動物,審時度勢卻又妄想逃脫,強裝鎮定的模樣實在是非常的可愛。
“阻止你,不,我只是想讓你看看……”
——“什麼才是真正的神。”
一揮手給少年施了個忽略咒,強硬的拉著人消失在了原地。
M國塔斯萊爾監獄。
一瞬間達到了千里之外的國度,夜神月的手指微微有些顫抖,那種擠壓的噁心感和一瞬間仿佛能將他撕成碎片的恐懼,讓他整個人幾乎都緊貼在死神溫熱的胳膊上。
勉強站直身體,皮膚上那種毛骨悚然近乎要被吞噬的感覺還相當令人發麻。
“跟著我。”死神往層層的監控與防護網走去,高大纖長的背影隨著走動,衣袍在身後劃出神秘詭譎的波折。
夜神月只是片刻便已經鎮定如初,他輕腳跟在身後,看見死神毫無障礙的直接穿透安全防護層,他只有緊緊跟上去。然後驚奇的發現自己竟然身體仿佛被液化了一般,直接穿過了所有的障礙。
范浩然進入了關押死囚的‘豬籠’,黑暗的空間,樓層一圈圈的往上排,冰冷的鐵欄裡時不時的溢出痛苦的呻吟或者悲慘的怒罵,還有得逞者的嬉笑。
所有的骯髒都在黑暗中發生,空氣都渾濁得難以吸入。
月說到底也只是個中二的少年,他殺人從沒有真正的實感,殺人對於夜神月來說只是在紙上寫上一個人的名字而已。
幼稚又脆弱的夢想。
范浩然將手中的妖刀村正單手抬起,放到少年的眼前:“殺了他們。”
“什、什麼?”少年驟然睜大眼。
“用這把刀,殺了這裡所有人。”男人抬起的手一直很穩,沉默的命令少年去接受。
“為什麼。”夜神月質問,“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男人低沉的聲音沒有絲毫的情緒,“這裡所有人都是死囚,對於殺了數百人的你來說並不算什麼。你正義的純潔的世界是不需要這樣的人的。”
“殺了他們。”
“即便是這樣,我為什麼要親自動手。只要寫下他們的名字就能解決一切。”少年自如的笑起來,對於面前的這一把妖邪之刀全然不理會。
“因為……”
死神低低的笑起來,迷人的低沉身線仿佛在耳邊親昵的蜜語一般令人心潮涌動,但是他說出的話卻令人血液凝結。
“因為你不殺了他們,我就殺了你。”
少年猛然捏緊拳頭,他的表情如一,依舊非常的平靜,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為什麼,這種事情,沒有絲毫的意義。”夜神月的確不解,這個死神的目的何在。
“意義?”男人幾乎是嘲弄的譏諷笑起來,“你和我說意義?”
“難道不是嗎,這樣徒勞無功的事情,除了浪費過多的精力之外。明明有更加簡單的處理方法。”少年疑惑的眼神就像是向老師請教問題的乖學生那要柔順。
意義?
夜神月,你的意義就是使用筆記本知道自己的死亡,推動全劇情到達最高潮,然後讓所有意義之外的人惋惜感嘆。
這就是你的意義。
但是范浩然卻不能說出。
他只是輕蔑而輕佻的笑起來:“夜神月,你想要變成神麼。”
變成我這樣,永遠飄蕩在多元空間,不得停留的……
——神?
“這是所有人類都想的事情。”夜神月篤定的說。
“那麼,就殺了這裡所有的人怎麼樣?”男人近乎引誘少年墮落的說,“親手,殺了他們。”
“我讓你變成神。”
少年心中狠狠一震,堪比投下了一枚原子彈的威力。
“你究竟是什麼人。”
“重要麼。”男人笑著又將妖刀遞上來,紅色的指甲與蒼白的手指,在墨黑的刀鞘上,宛如黑夜降雪後的紅梅,“交易吧,夜神月。”
“用你的人類之心,交換殺戮的力量吧。”
在看到少年接過太刀的那瞬間,范浩然立刻感受到被收進了交易區的【人類之心】很好,去吧。
去親手殺了那些人吧,看著他們鮮血噴灑,生命的溫熱與赤紅,跳動的心臟於掙扎的求饒,念念不捨的怨恨的眼神。
刀刃摩挲刀鞘的冰冷聲音,少年握著刀柄的手背青筋暴起,但是他拔刀的速度卻不快也不慢。
提著刀往第一個豬籠裡走去,裡面是個瘦巴巴的男人,赤著身縮在角落裡神經質的哆嗦著,身上滿是讓人咬出來的帶血的壓印,甚至有些地方的肉塊已經不見了,凄慘之狀不可言述。
只是看了一眼,夜神月就感到喉嚨一陣陣的噁心緊縮。
在站在一旁近兩個小時候,他終於舉起刀,一刀揮下。
滾燙的鮮血立刻從那個凄慘的男人脖子處噴出來,像是噴泉似的滋滋。
那男人一聲凄厲的痛叫,瞬間涕泗橫流,但是因為夜神月的不堅定,他的脖子只被砍斷了一半,還有另一半連在一起,肌理的紋路只能看到一片赤紅與不停噴出來的鮮血。
男人痛得滿地打滾,絕望的發出刺耳的叫聲,那聲音卻令人骨頭都覺得痛。
夜神月被嚇得猛然後退,狼狽的跌坐在地上,英俊的少年面孔扭曲得近乎醜陋。
那種親手剝奪生命時候,感受到死亡的痛苦與怨恨,是使用筆記本所完全不能相比的。
他已經不知什麼時候將太刀丟在了一旁,連滾帶爬的大叫著跑出來,腦海里還是那男人慘痛的模樣,手中揮下太刀切割人的脖子的感覺讓他整個人都發軟,甚至覺得腦袋一陣陣的暈厥發黑。
范浩然輕輕抬手,那柄被丟在一旁的太刀立刻出現在他手上。
男人走過去,一步一步,一刀解決了在死亡邊緣掙扎凄厲的男人,頭顱滾碌碌的滾到夜神月的腳邊,臉上還維持著扭曲而驚恐怨恨的表情。
“去。”再次將太刀強硬的塞進夜神月的手中,感受到他的畏懼與退縮,他淡淡的輕笑,似乎很愉快的聲線,“接下來的就要你自己去解決了。”
“去吧,為了你成為神的夢想,死掉這幾百個人不過是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你明白的,阿月。”他甚至親昵的叫了這個少年的名,“去吧,阿月。”
“殺了他們,你將成為新世界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