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大結局)
無數鏈狀的細碎星塵縈繞在這一晚紐約洲的上空,游龍般徘徊穿插在雲層間,螺旋凝聚向中間的某一點,隱約呈現出類似卵形的樣子,內中蘊藏著如心臟搏動般的光亮物,在擴張到極限時,煙火般的爆裂噴發出數道流星般的墜落體,劃破夜晚的寧靜卻又在墮入人世前……消失殆盡。
“你是在哭嗎?”
肖凡可家族秘密研究所附近的懸崖邊,維特瑞猶豫了半天,才對望著天空發呆的肯擠出一句。
“這麼美的婚飛,我以為這輩子不可能看到……原來還是存在的,最純粹的東西。”
肯望著那逐漸零落的星光,露出了有些凄然的笑容。
“啊?什麼婚飛……?那不是蟲才有的嗎,話說,最純粹的東西是指……?”
維特瑞連串的問題預想中的把肯惹毛了,並順利將他從感傷的氣氛中拽了出來。
“啊啊,跟白痴熊男講再多也是沒用的……不對,媽的誰哭了?!”
肯胡亂的抹了下眼睛,轉身就要走,卻被一把拽住。
“你去哪?”
“……不關你事。”
“在地牢的時候,已經說過的吧,我是不會放開你的。”
“就是一定要把我送去警局的意思?”
肯的問話讓維特瑞僵了一下,但他並沒有就此放開手。
“……是不管你去哪,我都會跟著你的意思。”
牢牢的鉗制,象徵著剛剛下定的某種決心。
“唉……你真的是白痴。”
肯搖搖頭,嘴上罵著,表情卻柔入了笑意。
與此同時,懸崖下深淵溝壑的某處——
“梅瑟長官,那該不會又是某個彗星的隕落吧?”
正在四處搜尋著什麼的特殊現象調查科成員,被天空中的異象吸引,而紛紛的停住了手上的動作。
“怎麼可能……快點找你們的!這次合作失敗已經很難向上面交代了,怎麼也要找到NIT-0-I的屍體多少輓回些頹勢……”
狐狸臉男人難得一反常態的凶暴化,但也由此看的出他被迫撤退的有多麼不情願。
“哇啊!!”
較遠處搜尋的手下突然發出了一聲尖叫,隨即連滾帶爬的向後退。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
梅瑟不耐煩的皺起眉頭,向其他人打個手勢,眾人紛紛向發現異常的方向涌去。
當看到那裡發生了什麼時,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一隻背對著他們的巨型螞蟻,聽到後方的響動,只是殘缺不全的觸角微微偏了偏,依舊專心的……啃食著地上的人屍。
如果不出意料之外,那屍體正是他們所要尋找的NIT-0-I,也就是肖凡可家族少爺的遺體!
“怪物……可惡的怪物……”
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的梅瑟,咬牙切齒的舉起手中的槍。
然而,在他扣動扳機的前一刻,四周揚起的血花遮蔽了他的視野。
那是他手下們的血,當然也,包括他自己的。
“什……?!”
梅瑟從未有過的瞪大那一直眯縫著的眼睛,朝向造成一切的始作俑者,卻只在見到白髮男人半邊側臉後便被高高揚起的弧形彎刀瞬間切斷了脖頸動脈,連慘叫聲都未及發出的,便倒在了地上。
“這只是陸的份,別以為這樣就算了。”
白髮男人冷冰冰的環顧一地的死屍,眼神掠過仍在不知疲倦啃食的巨型螞蟻,接著狠狠瞪向空中尚未散落完畢的流星體。
六年後。
紐約近郊某墓園附近。
“停停停停停——!”
在一陣男人悲戚的叫喊聲後,以極快速度橫衝直闖的艾迪林兩廂車,終於在即將親吻墓園的大理石墻磚前停了下來。
“好、好嚇人。”
握著方向盤的小個子男人,哆哆嗦嗦的向坐在副駕上的帥哥投去可憐巴巴的視線。
“被嚇到的是我好吧?會讓你開車,我也是醉了!”調整好七扭八歪的姿勢,副座上的男人頭痛的捏捏太陽穴,“莫亞.迪克特,以後不準你再碰方向盤,別以為那隻熊不在了,你就可以禍壞他的遺留物。”
“唐……”
莫亞睜著圓滾滾的眼睛,淚汪汪的叫著對方的名字。
……好可愛。
唐在自己心裡本能這麼反應後的下一秒,背過去狠狠抽了自己的臉一下。
不行,他怎麼可以因為這樣就妥協?
“好歹也是特殊現象調查科的二角鑒證官了,拜託你成熟點好嗎?”
“反正,我就是像小孩子,哪有你四角搜查官來的像老爺子~哼!”
莫亞撅起嘴,瞥了一眼唐胸口別著的徽章,貌似不太高興的把頭甩向一邊。
……可愛到爆。
唐覺得自己真心快要被這個學會撒嬌後就不斷得寸進尺的老小孩搞瘋了!
經歷六年前發生的一系列事件後,兩人雖然坦誠了彼此的心意,但並沒有就那麼順理成章的在一起,主要是因為……
當時莫亞肚中孕化的不明生物,差一點讓他命都沒了,還好唐當時跟NIT-0-III達成了契約,才能將莫亞救出肖凡可家族的秘密研究所,又被後趕來支援的特殊現象調查科特勤人員接收到……
通過手術將肚內的東西取出後,命是保住了,但由於身體結構被改造的異於常人,在觀察室就呆了整整一年,而後那段時間更是相當難熬,手術和身體的復健、心理的輔導等等,差不多二、三年的時間,莫亞才重新回到可以和正常人一樣生活的狀態。
這期間,唐正式被調進了特殊現象調查科,在包括梅瑟在內的眾多成員因為六年前的“蟲災”犧牲後,他作為新進的搜查官忙著對付世間逐漸增多的怪奇亂象,實際上也很少有時間能陪著莫亞,直到這個老小孩帶著跟自己相仿的徽章突然出現的時候,他才驚覺自己小瞧了對方的毅力,而進一步的肯定,他就是自己這一輩子最值得相守的對象。
當然,重新成為搭檔,實際上正式開始交往,也就是最近的事。
“行啦行啦,隨便你吧,我要去例行公事了,你繼續查那個白衣男吧,或者還是跟我一起去祭拜你的老相好?”
“切~老相好你個頭啦,我才不去呢,明明就知道是假的碑,你跟本就是另有目的。”
莫亞翻翻白眼,從座位旁邊的夾層裡拽出了便攜電腦打開來,畫面上展現出一個白衣白髮如惡鬼一樣的男人——正是專門襲擊特殊現象調查科人員的連環凶手令羽,代號蟻煞。
“魔之手的時代早已過去了,真不明白為何你還一直割捨不下。”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執念吧。”
唐從後座拿了祭拜用的白百合,便下了車。
名義上是來看望在六年前那場蟲災中犧牲的老朋友,實際他跟莫亞都知道……
維特瑞,並沒有死。
只是去追尋他想追尋的人去了而已。
那個賦予了他第二次生命的人,卻是特殊現象調查科網上通緝的重犯。
他們未來的路,即使生存著,也並不好走。
所以,提前祭奠,也並沒什麼不對吧……
唐在寫著維特瑞名字的墓碑前放下了花,在胸前劃了十字後,眼神偷瞄向斜前方的某處墓碑。
又……撲空了嗎?
自從他加入特殊現象調查科,就花了大量的時間來研究NIT-0計劃,雖然組織上得出的結論是,III代的蟲王,在六年前“蟲災”的時候因為三次羽化失敗和他的宿主一起死了,但他卻覺得並不是那麼簡單,因為最後在天空中宛如煙花四散的場景,完全就符合NIT-0完成體“婚飛”的特徵。
同是要進行交尾,“婚飛”跟之前為了集結羽化能量而大量繁殖傳染母體的情況不同,是屬於羽化完成後才可進行的,尋找生死相伴之配偶的儀式。
可惜,理論上是有矛盾的,因為NIT-0的力量太過強大,所以婚飛的對象,必須也是NIT-0,可是蟲類的基因又決定了,這兩者的交互,為了誕下後代,必然有一個要死亡。
所以……他們不可能活著吧。
畢竟還有宿主和寄生的關係在,一個死了,另一個也活不了。
除非……
心裡嘆了口氣,唐搖搖頭。
為自己多次在心裡生成的想法劃上了一個大大的紅叉。
轉身欲走,卻在幾乎同時的撞上了人。
“對不……起。”
道歉的話音未落,他原本意欲從視野平行處找到的被撞之人,卻在他腰部左右的海拔找到了。
是個孩子?
慄色的頭髮,藍色的眼睛……總覺得哪裡有點眼熟?
不,他的記憶力很好,這個孩子,他應該是沒見過的。
“叔叔?”
等他反應過來時,他已經牢牢的抓住了對方的雙肩,孩子驚慌失措的看著他,就像看著一個戀童癖的奇怪男人。
“呃,對、對不起……我認錯人了……別在這玩了,你的家長呢?”
唐才從孩子的身上收回視線,環顧四周,就看到了剛才他偷瞄的墓碑位置,一個正在離去的男子背影。
那、那該不會是?!
“喂、你等……”
唐剛想追過去,卻因為拌到了什麼趔趄了一下。
等他重新站穩了身形,男子已經消失了蹤影,而剛才那個孩子居然也不見了。
“呵、呵呵哈哈……”
唐愣了一會,自顧自的笑了起來。
接著他邁步,走向了剛才他偷瞄的墓碑前。
那裡,放著兩束漂亮的百合花,還有一串三根羽毛的掛飾。
“莫亞說的對,魔之手的時代早已過去了。”
唐邊說著,露出釋然的微笑。
他眼神的方向——
墓碑上,寫著莉莉絲.裡維斯的名字。
【末世之卵全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