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20:體&液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克藍對肯的話語厭惡之極,反射性的一腳踹過去,“你說用誰的血和基因來煉藥?!你這個瘋子!”
“我就知道你他媽的得來這套!”肯因為劇烈的衝擊扭曲了面容,好不容易擠出的略顯討好的表情消失了蹤跡,“你才是瘋了吧?那根本就不是人,別告訴我你要把他當兒子養!”
“你還有理了!做出這樣的……”
克藍頭一句還很大聲,中間突然就沒了底氣。
其實他本來接著想說的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怪物”,又覺得這麼說並不合適。
“那你就給我說說,他怎麼不是人類了?”
“我不是說了嗎?他是NIT的實驗體之一,”肯觀察著克藍一觸即發的樣子,盡量克制自己的脾氣,小心的解釋著,“是我們將各種蟲類的基因和修復細胞跟人的胚胎組合的成果,他外表看起來是人,但習性和生長形態會更多的像蟲,而且一旦變異就會具有超強的攻擊性……”
“對了,變異……你之前說過個‘專業術語’,還有什麼蛻皮……都是他的生長形態?”
“是沒錯,變異是在蛻皮成長的過程中由於環境變化或突發刺激產生的……NIT通過蛻皮來成長,不過它的皮有一定活性,蛻掉之後並不會立刻死掉,而是凝結成仿似本體的樣子在宿主周圍徘徊,保護自己和宿主不受外敵的侵害……”
“宿主……是指我?”
克藍心裡產生了一絲不安,雖然他不了解這個詞在生化和醫學上面的是什麼意思,但就一般的常識而言,這也並不具有什麼良好的含義。
他記得……似乎只有被寄生的生物才被這麼稱謂吧?
但結合肯的說法和科爾之前幼體時的種種跡象——他對自己的依賴,畏懼著自己又不肯離開自己的樣子,甚至他蛻皮後的產物也不斷追尋著自己……保護著自己,這些都十分符合肯的說法。
“你倒挺有自知之明,”肯察覺了克藍的動搖,哼了一聲露出了不屑的表情咂咂嘴,“可別怪我沒提醒你,養著他對你沒什麼好處,他會像只寄生蟲一樣把你一點點的榨乾,你夠聰明的話把他交給我,我提煉了藥就能救那個紅發男人,他也不會再跟著你煩你,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還有,肖凡可家族的大少爺也好吧?”克藍冷冷的回應了一句,此時他的心裡已經有了決定,“不好意思,這個話題到此為止,你還有沒有其他可以說的?”
“什麼其他可說的……你什麼意思?”
克藍的反應完全在肯的意料之外,NIT的危險性一般人聽到都會害怕的退避三舍,而眼前這個男人只是稍微的掙扎了下就接受了?
不會吧,他不會真要養這個蟲人吧?
“沒什麼可說的話,你該給菲爾償命了。”
克藍重新將槍拿了起來。
“啊?等等……我、我不是把我知道的都說了嗎?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鑒於你的配合,我會給你個痛快的。”克藍將槍瞄準了肯的太陽穴,“不過你亂動的話,可能一槍就死不了了。”
“你你你……等一下!”肯看出對方是真要動手,立刻就沒了底氣,“是你自己選擇不救那傢伙的,關我什麼事?!我都告訴你要怎麼救了……”
“很簡單,我不相信你,也不想留著你這個禍害。”
克藍鉗住了肯的下巴,力氣大的幾乎要捏碎它。
聽到肯說菲爾可以復活的時候,他一瞬間真的猶豫過,可很快就摒棄了這樣的想法。
就算他是殺人不眨眼的惡魔,就算他可以為了錢挖人心肝,他也做不到用一個無辜的孩子去煉藥……哪怕這孩子只有一半是人類。
況且,菲爾臨死之前,還跟他說過,一定要救科爾……
光就這一點,他就知道該怎麼做了。
“不要!別殺我!……你、你……”肯不死心的拼命掙扎,“這樣吧……我教你怎麼養他,可以吧?你把我殺了,他根本活不了多久……”
“……不勞你費心,再見。”
克藍對肯的垂死辯白其實還是遲疑了一下,不過手上並沒有放鬆力道,也沒有停手的意思。
但這時從浴室的方向傳來的異常聲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那是撲通撲通的水聲。
“科爾?”克藍向聲音傳來之處喚了一聲,又向肯投去詢問的目光。
“嗆到了吧?你還不去看看?”
“不是你說他睡著的時候要放在水裡的嗎?!”
“可他醒了呀!”
面對肯的強詞狡辯,克藍懷疑的皺皺眉放開了他,走到浴室邊打開了門。
“咳、咳……”
原本在浴盆中安靜沉睡著的少年此時正邊咳邊亂揮著手腳,浴盆中的水不知何時被染成了藍色,正源源不斷的溢出來。
“這是怎麼回事啊?”克藍有些詫異的看著擰的緊緊的水龍頭,“水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那不是水,是體液。”
肯揚了揚眉,恢復了一貫的略顯傲慢的格調。
“體……”
克藍再次感覺到這個生物真的是超越常識,肯說的並沒有錯,如果沒有他,這孩子可能真的很快會死。
“你再不救他,他會脫液而亡的。”
“救,當然要救……”克藍衝進浴室,踏著地面及腳踝的藍色液體竄到少年的身邊,“科爾,沒事吧?你冷靜一點!”
“克、克藍……克、藍……”少年眼神迷離,邊嘴裡叫著邊用手亂抓著,好不容易攀附住了宿主的胳膊將上半身倚向他的懷抱,濕漉的慄色長髮蹭著他的胸前,全身逐漸癱軟下來,越來越沒有力氣。
“喂!振作點……”克藍搖著科爾不斷滲出液體的柔滑身子,意圖喚回他的意識,可是對方除了小聲念著自己的名字,就連動都懶得動,“這該怎麼辦……喂!混賬傢伙,要怎麼救他!快說!”
六神無主的克藍只能求助於唯一知道解決措施的肯,但對方卻似乎算好了要挾的砝碼。
“你放了我,我就告訴你,不然我就多拉一個陪葬!”
“靠!”克藍咒罵著,小心的放下科爾,衝出浴室用刀劃開綁著肯的繩子,將他連拖帶拽的拎了回來,“給我快點,別耍花樣!”
“是是……”肯翻了個白眼,將已經沉到浴盆中的少年撈出來,從口袋中拿出一個小瓶並轉向克藍,“過來扶著。”
“然後呢?”克藍跟肯換了手,著急看著他不慌不忙的把小瓶中的液體滴進科爾的嘴裡、耳裡、鼻孔、還有雙眼中。
“把他翻過來。”肯依舊不慌不忙的指揮著。
“……等等,你要幹嘛?”
克藍眼看著肯把手伸向少年的後穴,本能的制止了他。
“救他啊,這是穩定劑,必須的。”肯理所當然回答道,然後將沾了瓶裝液體的手指毫不猶豫的戳進去,偷瞄著克藍微抽的嘴角暗自覺得好笑。
他幸災樂禍的想著——誰要你想養他,這種事,以後你都要乾!
“這就完嗎?可他還是在……”克藍摸了一把少年背上雖然已經不多但依舊在冒出的液體,憂心忡忡。
“我的事是完了,下面就是你的事了。”
肯將少年側轉過來,將他的臉拉近到克藍身邊。
“我的事?什麼意思……怎麼做?”
“還能怎麼做……奉獻你的體液唄!”
與此同時,同一所汽車旅館外——
“你真的看到肯帶著他的NIT-0-III跟兩個男人一起進去這裡了?”
綠色頭髮的青年坐在駕駛座,表情漠然的通過後視鏡瞄向後座。
“……唔,真棒,寶貝再來一次。”
正在忙著親熱的白髮男人,顯然是沒空搭理他。
“我說……翎,我可以立刻讓它咬死你。”
“別!別別……我不是正在盡宿主的義務嘛,”被喚作翎的白髮男人衣衫不整的從被壓著的黑髮男子身上起來,“我是看到了啊,我可是冒著被他的迴旋鏢削皮的危險跟著的啊,親愛的陸,你該怎麼獎勵我?”
“你義務盡的太多了,蟻人再溫馴也是NIT,你小心早死。”
陸沒有回應翎的調侃,而是惡損他一句,然後直接開門下了車。
“喂!陸……”
翎想跟著下去,卻被黑髮男子摟住了脖子。
“翎……要,還要……”
他嬌嗔著扭動腰。
翎看看自己旁邊含情脈脈X火焚身的小蟻人,又看看車外不遠處冷冷凝視著某處沉思的綠發青年,不用怎麼對比就得出了“繼續”的結論。
陸完全不關心車子裡的熱火朝天,只是靜靜盯著旅館某個房間的窗戶。
從沒有活過這麼久的NIT-0……肯那傢伙真的成功了嗎?
陸一直堅持認為NIT計劃是有缺陷的,就算他跟其他小組的人一樣進行著相關的研究,他也從不認為這個計劃能夠成功,理論上也許可以解釋,但實驗品的孵化和存活率都非常低,NIT-1尚且如此,何況是NIT-0!
所有研究小組中,只有肯……靠著他天生的聰明腦瓜和幾近變態的理念,加上雄厚的財力支援,執著於NIT-0。
陸和翎的研究成果,都屬於NIT-1,而NIT-0則是指……最初設計研究方案中,最不可能實現的所謂的“蟲王”假想。
“他不可能成功,不可能……”
陸像催眠般重複安慰著自己。
對了,他根本沒必要擔心,還特意跑到這裡來想驗證什麼呢?
但是……
想起肯一向不把其他小組的人放在眼裡的樣子,陸就心生不快……和不安。
還是應該去跟肯接觸一下,了解一下到底這個NIT-0現在是什麼情況。
就算肯不配合,只要讓他看一眼,他就知道這次的實驗品到底有沒有希望長成最終形態。
陸邊想著,邊越來越接近目標的房間。
可走了沒多遠他就止住了腳步,身體顫抖起來,然後手觸向懷中裝著的透明小盒子。
那裡面,裝著用來探路和預警的偵察蟻。
這些平時靜如止水的小傢伙們,現在居然激動的紛紛用身體相互碰撞相互啃咬,沒頭蒼蠅般的亂闖亂鑽!
這種反應……是怎麼回事?
陸的心裡從沒有如此的恐慌過——如果他猜的不錯,這種反應只有在一種時候比較可能發生……
“蟲王……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