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在別致的小店裡度過了輕鬆愜意的一距時光,之後,由於盛元湛家在附近,走幾步路就可以到,於是臨時起意邀請尤頌恩到家裡坐坐。
「你隨便參觀,當自己家就好。」盛元湛見她既拘謹卻又好奇,揚聲招呼。
「當自己家?」尤頌恩失笑,他講得輕鬆咧,她怎麼好意思?
「對啊,反正以後會常來,現在就開始習慣啊。」他走過來搭住她肩膀,為她介紹自己的住處。「這是我的臥室。」
「那我要仔細看看有沒有什麼『痕跡』……」她故意檢查似地環視四周。
聽出她意有所指,盛元湛敲她一記爆栗。「什麼痕跡?」
「看看有沒有帶別的女生來參觀啊。」尤頌恩噘起嘴橫睞他,毫不掩飾對他的佔有欲。
盛元湛搖頭失笑。
一般人真要檢查什麼蛛絲馬跡,應該要擔心打草驚蛇悄悄來,哪像她大刺刺地直接說出口?
「那沒問題,請便。」他坦蕩蕩地攤手,一點也不忌諱。
尤頌恩抿著笑,挽起他手臂,嬌俏地側頭瞅看他。「我開玩笑的啦!」
他正好順勢扣住她的後腦勺,吻向那張頑皮的嘴巴,熱情又狂野地攪亂她的呼吸,讓她小臉迅速漫紅,嚶嚀嬌喘,才滿意地放過她。
尤頌恩捂著唇,嬌羞又怨怪地睨看噙著得逞笑意的他。
「我是認真的。」他慢半拍地回應吻她前她說的話,嘴角雖然噙著笑,但望向她的黝深眸光裡蘊含了陡升的慾望。
聽他這樣講,尤頌恩心口暖熱,甜甜地漾開微笑。
不過,剛剛接過吻,氣氛很微妙,為免擦槍走火,此地不宜久留啊……她佯裝若無其事地往其他房間走去。
「這間是客房。」盛元湛尾隨在後,繼續介紹著。「我爸媽回臺灣的時候就住這間房。」
她點點頭,聊天時聽他提過父母移民國外。「還保持得很乾淨呢。」
「我有請一週一次的幫傭。」他倚在門框解釋,樂意讓她瞭解他的生活。
「你看起來習慣很好,不像印象中那些臭男生,表面整齊,私下都亂七八糟的。」她走過來讚賞地拍拍他肩膀,欣賞他整齊清潔,表裡如一。
「證明你有眼光。」他捉住她的手,再帶她走往另一個房間。「隔壁這間是書房。」
「哇噻,好多書哦。」整面牆的書櫃,擺放了滿滿的書籍,尤頌恩眼睛一亮,咋舌道。「你全部都看過嗎?都是些什麼書啊?」
「什麼都看,每個時期有興趣的東西不同……」他笑看她像好奇寶寶似地被那整牆的書籍吸引,寵溺地由她去翻看。「你在這兒慢慢看,我去煮咖啡。」
「好。」尤頌恩輕快地應,隨即將目光放在書牆上,他的確什麼類型的書都看,室內設計、投資理財、成功經驗分享、勵志散文、健康養生、疾病問題……
她沒多想地選了本書,直覺踮起腳伸手拿書,可書籍擺放得太密集,兩、三本書一起掉下來,其中還夾了一個牛皮紙袋,紙袋裡的東西也跟著掉了出來,散落一地。
「啊……真是的!」她急忙蹲下來收拾,但映入眼簾的一張照片令她頓住動作。「這……我的照片?我什麼時候拍的照片啊?」
她疑惑地端詳著,發現這照片似乎是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拍攝的,旋即下意識地再拿起其他紙張察看,這一看,裡頭的內容令她的心咚地一沉。
內容記載了她的姓名、出生日期、血型、位址、電話、學歷、工作經歷,連父母的基本資料都有……
這是什麼?
為什麼這紙上會鉅細靡遺地記錄了有關她的一切?
她震驚錯愕地頹坐在地,眼睛瞬也不瞬地看著手中資料,腦袋頓時紊亂得像凝糊黏成一團,漸漸的,一種不舒服的感覺竄上心頭。
為什麼盛元湛會有這些東西?
驀地,她看見資料下方有一小行字,寫了XX徵信社。
徵信社?
難怪他會知道她家住的是幾樓幾號……他不是送她回家時看哪戶窗燈亮了才知道的,他是因為找人調查她!
他為什麼要調查她?
他憑什麼調查她?
心中竄起一把火,她拿著那疊盜料起身,慍怒地邁開大步走出書房。
「快好了,你要幾匙糖?」在廚房小吧台的盛元湛瞥見她的身影,微笑揚聲詢問。
「這是什麼?」尤頌恩拿出資料與照片,相較於他溫柔的嗓音,她此刻的聲調顯得格外冷冽而緊繃,登時凍結悠閒溫馨的氛圍。
盛元湛一看,笑容僵在嘴角,臉色瞬間變得凝重。
她怎麼會發現這個?
他上午為了要請貨運送化妝台去她家才看過這份資料,也記得要當收在書櫃上層,怎麼會……
該死!他太粗心了!沒想到會臨時請她來家裡,留她在書房時也忘了有這麼一件事,更沒想到會好巧不巧被她發現……
看著那張總是笑容可掬的小臉變得嚴肅繃緊,而總是傾慕地看著他的美麗大眼睛裡卻盛滿了質疑,他的心像被重重一擊。
「頌恩,你聽我解釋……」他伸長手臂橫過吧台要捉她的手,卻被她抗拒地閃過。
「調查我是怕我身家不夠清白,配不上你嗎?還是我有做什麼見不得人的壞事?」尤頌恩愈想愈氣,除了氣他的不尊重,也氣他令她失望,破壞了她對他的信任。
「你誤會了,不是你想的那樣。」盛元湛連忙繞過吧台,走近她。「這份調查是在認識你之前做的。」
他不否認曾做過的事,但背後的用意有很大的差別,她想錯了,他純粹是想知道她的姓名和聯絡方式才委託徵信調查,並不是因為對她有所懷疑或輕蔑!
「你不認識我,調查我做什麼?」她雙臂環胸,這動作透露著防備。
盛元湛怔了怔。
一開始對她好奇,繼而調查,是由於她和琬寧長得很像……
此刻光是得知徵信調查的事就令她這般惱怒,他又怎麼能說出她與琬寧相像的事情?
現在若和盤托出只怕會亂上加亂,更加難以收拾!迅速衡量思慮,他決定隱瞞部分實情。
「發生車禍那個時候,我就已經注意到你了,可是你走得太快,我來不及問你名字,所以才匆匆記下你的機車車號,請人幫我查你的名字,還有哪裡可以找得到你。」
尤頌恩蹙起秀眉,將記憶往前推想,終於明白了兩人為何會在百貨公司的專櫃裡碰面了。
「所以你之後到我專櫃來,不是巧合,是調查過我上班的地方才知道的?」當初,他說道是巧合不是刻意,她也天真的以為真是緣分使然,原來,他是特別為她而來的!
「我想認識你,所以才這麼做的。」這不是假話,他對她好奇,想更進一步跟她說說話,進而被她吸引,這些都是事實。
尤頌恩定定地看著他,心情雖然沒有一開始那麼激動,但還是無法完全平心靜氣地坦然接受。
知道他這麼受她吸引,還費心地去調查,她似平應該感動,可不知為什麼,這理由聽起來合情合理,她一時卻仍難以輕懷!
「你送化妝台給我,位址也是從這份資料來的,還說謊是送我回家時觀察得知的……」她失望地說。「我現在對你說的話,都不知道該不該相信了。」
「頌恩,別這樣,我不是惡意的。」難以忍受她對自己展露的失望,盛元湛心口揪緊,忙攫住她的臂膀,急切表明。「你就看在我是誠心誠意想認識你才這麼做的分上,不要計較好嗎?」
尤頌恩垂眸,別開臉,不想看他憂鬱心慌的神情,那會令她心軟,干擾她的思緒。
「我現在腦袋打結,你讓我靜一靜。」此時此刻,她心情混亂,不能輕易給他明確的回應。
「頌恩……」他想替自己解釋。
「我不想再看到這個。」她撥開他的手,上前把那疊資料給撕毀。「我想回家了。」
盛元湛還想拉她,她卻反應極快地閃身,抬手示意不要再碰她。盛元湛沮喪,提得老高的心這會兒是往穀底沉了。
「我送你回去。」既然留不下她,那至少要護送她回家。
尤頌恩搖搖頭,神態堅決地表明。「我想自己回去。」
語落,不待他回應,她拎起隨身包包兀自開門離去,不再多作逗留。
她明顯的疏遠令盛元湛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怔怔看著大門開了又關,屋內陷入一片寂靜,無人品嘗的咖啡香彌漫一室,闖了禍的徵信資料碎躺在檯面……
他可以理解她的心情,不高興是必然的,畢竟沒有人願意在未經同意的狀況下讓自己的隱私攤在別人的面前。
情況其實很簡單,就是為了找到她才委託徵信,沒有任何壞念頭,如果沒這麼做,他們怎麼能再見面,進而相識相戀呢?
他真懊惱,莫名扯出麻煩,書房這麼大,怎麼好巧不巧就讓頌恩瞧見了資料?
他沒想到兩人會發展至此,留下徵信資料,純粹只是想以備不時之需一一例如今日送禮時確定地址。
唉,頌恩這樣負氣離去,根本沒將他的解釋聽進耳裡吧?
該解釋的,他已經解釋了,希望頌恩能想通接受,畢竟一直纏著她逼她接受也不是辦法,既然她需要冷靜,他就給她空間和時間。
他想,她只是一時不能釋懷,冷靜下來應該就能想通的!
可是……她要是還一直生氣,那他該怎麼辦?
倘若真是這樣,那麼不管如何,就算要用苦肉計、死纏爛打、負荊請罪……想盡任何辦法,他也一定要博取她的諒解。
無須盛元湛親自搬救兵,他平時的表現,尤頌恩的兩位好姊妹都時有耳聞,連奕霏更是與他有幾面之緣,所以當尤頌恩找好友聊心事時,她們己主動替他開解想不開的尤頌恩了。
因為盛元湛調查她的事而心情混亂的尤頌恩,在下班後找了連奕霏和柴芮瑉兩個姊妹淘聊心事,她們相偕前往百貨公司後面巷子的露天飲料店,一坐下,尤頌恩就把與盛元湛發生的問題和盤托出,沒想到卻得到了這樣的回答一一
「我覺得挺浪漫的。」柴芮瑉道出個人看法。
「什麼?!」尤頌恩詫異地提高分貝,一臉疑惑。「浪漫?是我聽錯了,還是你說錯了?」
「你沒聽錯,我也沒說錯,我是真的覺得挺浪漫的。」柴芮瑉再次重述。
尤頌恩錯愕地張口結舌。
芮瑉的個性和作風跟一般人比較不同,參考度還是打個折好了,她把目光挪向比較正常的連奕霏。
「一見鍾情是很浪漫啊。」連奕霏溫婉地笑了笑。
「一見鍾情?」尤頌恩又愣住了。
「對啊,第一次見面就煞到啊,可是不知道你是誰,只好藉車號找人再裝成是巧合相遇,用心良苦耶。」連奕霏覺得情有可原。
「我的意思就是這樣。」柴芮瑉附和。「不然你說啊,如果不是很中意,短暫交集就算了,誰還會這麼大費周章?」
尤頌恩一時語塞。這樣的說法,似乎也沒錯……
「可是,你們不覺得我的隱私受到侵犯嗎?」她困惑地問。
「我覺得還好。」柴芮瑉聳聳肩。
「他只是用來製造巧遇、送禮物,其實也沒做什麼損害到你的事啊。」連奕霏分析道。
她有和盛元湛接觸過,會為他說話不是因為新屋傢俱的採買因盛元湛而受益,而是因為他的態度,她看得出他性格偏冷,若不是有頌恩這層關係,他不會對她和爾傑那麼熱心,可見心裡對頌恩是很不一樣的。
「是沒有啦……」尤頌恩遲疑了。
以為好友們會和她一樣,介意隱私受到侵犯,可沒想到她們看待這事的角度和她完全不同。她一直著重在隱私的問題,忽略了他的立場,正如他說的,他的出發點並沒有惡意,只是這方法令人感冒。
還在猶豫之際,柴芮瑉丟出一句話,給了她當頭棒喝。
「如果你真的沒辦法原諒,那乾脆分手好了,不用這麼煩惱。」
分手?尤頌恩一悸,被這兩個字給紮了心。
不高興是一回事,但她完全沒有想到要分手呀!
「我、我又沒說要分手。」她囁嚅咕噥。
「那你現在在鑽什麼牛角尖?」激將法成功,柴芮瑉攤手翻白眼,然後好整以暇地喝欽料。「他是為了認識你才調查你,而不是在交往期間因為懷疑你而調查你,用不著這麼氣。」
「對呀,既然不是想分手,就不要執著在這件事情上,我看盛元湛對你挺好的,別因為這樣影響了感情。」連奕霏伸手握住尤頌恩的手,溫柔勸說。
或許是當局者迷吧,尤頌恩被她們你一言、我一語地開解,罩在心頭的迷霧漸漸散開了。
無可否認的,她很喜歡很喜歡盛元湛,只是在知道這件事之後心情受到衝擊,卻沒有想過這樣就要離開他,不過,徵信社給人的感覺很負面,而自己卻成為被調查的對象,很難不介懷。
但奕霏說的沒錯,盛元湛並沒有做什麼損害她的事,甚至,是因為對她一見鍾情……這樣的出發點,她還能繼續氣下去嗎?
他對她一直很好,難道她要因為這件事而抹滅他對她的好?
這兩天,她很不好受,心裡懸著這件事,像壓了重石那樣悶,他發了很多封簡訊,全是解釋和道歉,她給的回應卻是冷淡和逃避,他應該也很不好受吧?
「好吧,我想,我已經有決定了。」尤頌恩拋掉煩惱,豁然開朗。
連奕霏和柴芮瑉相視一笑,勸慰成功,很有成就感捏!
平時,製造驚喜的通常都是盛元湛,但這一回,尤頌恩也打算給他來個出其不意的驚喜。
她決定對徵信事件既往不咎,所以打了電話給盛元湛,主動要求與他談談,也故意不先說要談什麼,害他忐忑得不得了,算是對他的小小懲罰。
尤頌恩趁著這天上早班,下午六點收工,按著所知的地址前往盛元湛的傢俱公司。
「你好,我想找盛元湛先生,已經和他約好了。」尤頌恩巧笑倩兮,態度大方地向一樓的門市人員表明來意。
今天她是有備而來的,杏色裙擺式毛呢外套搭深棕色小腳褲,腳踩駝色雕花短靴,長長的卷髮在腦後束成馬尾,俏麗亮眼的模樣令人眼睛為之一亮。
在陷入僵局的三天之後再見面,他一定很想念她,所以她特別打扮得漂漂亮亮,不只要讓他驚豔,還要讓他有撥雲見日、失而復得的感覺,這麼一來,他有了這次的教訓,以後就不敢做不好的事惹她生氣了。
「好的,請稍等。」櫃檯裡的門市小姐頗有禮貌,之前己接獲指令,曉得會有訪客,但目光裡有著明顯的打量,像是很好奇有女性來找盛元湛。
「謝謝。」尤頌恩微頷首。
門市小姐正準備拿起話筒通報,恰巧見到從二樓步下的總監特助余東望,她立即停下動作揚聲。「余特助,尤小姐來了……」
「尤小姐,請跟我來。」餘東望與轉過頭的尤頌恩打了照面,心中依舊忍不住訝異,幸好盛元湛方才有事先告知,他也有了心理準備,所以不再那麼驚詫,但還是忍不住好奇地多看她幾眼。
不過,雖然他力持鎮定,尤頌恩還是敏感地發現他異樣的目光。
她記得他,當初發生擦撞事件時駕駛就是他,而她也還記得,他看見她的那副彷彿看見異形的眼神,今天雖然己沒那麼誇張,可感覺還是怪怪的……
「餘特助……」納悶之餘,她決定開口問個究竟,但口氣仍和悅友善,臉上也帶著笑容。「請問是不是我哪裡有什麼不對勁,為什麼你每次見到我,眼神都有點奇怪呢?」
「嗄?」餘東望一驚,急忙掰藉口。「你誤會了啦,因為總監這幾年身邊都沒有女朋友,但現在你出現了,我覺得好奇,所以忍不住偷偷多著了你幾眼。」
這藉口意在說明她的特別,尤頌恩也的確有點小小欣喜,但初次見面的驚恐又是為何?
「在路上那一次呢?」她可沒讓他唬哢過去。
「呃……」餘東望一頓,他的反應也不是普通快的,馬上想出另個解釋。「那次我根本是嚇呆了,車禍可是過失傷害,我怕惹出麻煩。」
盛元湛對她可緊張了,交代他不要在她面前提到蕭琬寧,以免節外生枝造成誤會,讓她感覺不舒服,影響他們的感情。他想想也對,畢竟逝者己矣,珍惜現在才重要。
其實現在再細看,尤頌恩和蕭琬寧還是有很多區別的,尤頌恩有自己的氣質與韻昧,和琬寧截然不同,難怪盛元湛會說他分辨得很清楚。
聽了餘東望的回答,尤頌恩綻開笑容,單純地接受他的說法。
「原來是這樣啊。」
六點多己是下班時間,辦公空間只剩加班的小貓兩、三隻,這讓尤頌恩更自在了些。走過廊道,抵達總監辦公室,余東望敲了兩下門,裡頭傳來應門聲,他們開門而入。
這是尤頌恩第一次到盛元湛的工作地點,看見他穿著鐵灰色手工西裝端坐在辦公桌後埋首閱覽檔,心跳莫名地快了快。
在工作地點裡的他很不一樣,他在自己的領域裡像個王,有種不怒而威的尊貴氣勢,那些曾看過的溫柔體貼好像只在她面前展露,此刻全數藏匿無蹤。
不知是幾天沒見面的心理作用還是怎麼了,她看著這樣的他,心悸不已。
盛元湛以為是員工,抬眸一看,沒想到尤頌恩己到,不禁露出訝異神情。
「你來了!」
「臨時說要來找你,會影響你工作嗎?」她知道人都來了才問有點多此一舉,但在那日拂袖而去之後,她想不到更好的開場白。
「不會,已經是下班時間了。」他起身朝她走近,接著對餘東望說道。「東望,你可以先下班了。」
「好,尤小姐再見。」餘東望不忘保持待客禮貌跟她打招呼,隨即下班走人,將空間留給他們。
「聽你說要談談,我心裡很不安。」只剩兩人,盛元湛立即切入重點。這些天,他吊著一顆心,寢食難安,又不能逼她太緊,只能傳簡訊解釋道歉,等她心甘情願地接受這件事,又不斷臆測她的心思,夠煎熬的了。
尤頌恩橫睞向他,抿了抿唇說道:「關於徵信社的事,還好你是在我們認識之前去委託的,要是在交往期間做這種事,我就不原諒你。」
言下之意,就是原諒了?盛元湛露出鬆口氣的笑容,緊繃的心情總算可以緩和下來。
這三天時間,他過得像是三年般漫長,本來想如果一直沒能解決,就得改變策略,化被動為主動,不再理性地等待她想通,幸好他的頌恩果然是個明白事理的好女人,沒讓他失望。
「已經交往了當然不會再找什麼徵信社了。」他理所當然地講,這更證明了他當初的用意是真的單純。
「就有疑神疑鬼的人咧。」她努努唇。
「我絕不會。」他連忙撇清,討好意昧十足。
「最好是啦。」她皺鼻,隨即委屈地抱怨,但聽起來卻像撒嬌。「害我心情不好那麼多天。」
「我也不好過。」他伸手將她拉近,從身後環住她,下巴靠著她肩膀,汲取她身上馨香的味道。
「有嗎?我看不出來耶。」他的環抱令她酡紅了臉,還想裝酷嘴硬。他呀,雖然很尊重她,給了她靜心思考的空間和時間,但好像太理智了,她不禁想知道自己有沒有讓他失控的魅力和影響力。
「當然有,我擔心得不得了,怕你一氣之下就完全不理我了。」他將臂膀鎖得更緊,不諱言地坦白道。
這次的事,他表面看起來鎮定從容,還能有風度的給她空間時間思慮,但事實上,他不斷猜測她的想法,嘗到了患得患失的滋味,同時也更加確定她已經在他心裡紮了根,不能輕易移除了。
「那如果我真的不理你了,你會怎樣?」尤頌恩轉過身來,明亮的大眼睛瞅著他問。
「我會……」盛元湛傷腦筋地蹙眉,想到什麼就說什麼。「去專櫃找你、到百貨公司等你下班、在你家門口站崗……努力的解釋再解釋,直到你明白接受為止。」
「這根本是死纏爛打嘛!」她嗔聲掄拳打了他一記。
「你沒聽過『烈女怕纏郎』這句話嗎?」他開玩笑地說。
「以你的個性,我才不信你會這樣。」這種行徑,別人做來她可能會很反彈,但如果是他,她應該會很快就被打動,因為明知他不是這樣的人,所以當他這麼做時反而覺得更可貴。
「如果物件是我很重視的人,就顧不了那麼多了。」他將她頰畔落下的髮絲勾往耳後,語氣動作與眼神都帶著濃濃的寵溺與喜愛。
「我是嗎?」她嬌俏地問,不滿意只是暗示,要索討明確的答案。
「你說呢?」他微笑反問,但啄吻她鼻尖的舉動己給了答案。
「是我先問你的,幹麼不正面回答?」不讓他唬哢,尤頌恩昂高下巴,堅持要聽他親口說。
盛元湛哂然揚唇,很高興她在意,這證明她對他己投注了感情,而且愈在意,感情就愈深厚。
「你是,是我很重視的女人。」緊凝住她的眸光幽黯深邃,蘊含柔情,他坦承告白。
聞言,尤頌恩唇瓣彎彎,迎視他的目光,笑容益發甜蜜。未幾,她踮起腳,嬌羞地輕吻了下他的嘴角。
這樣小兒科的親吻哪能滿足大男人的慾望,盛元湛扣住她後頸,覆住那張甜美的小嘴,俊唇極有力的纏吮住她。
他們唇瓣相貼,輾轉相碰,三天沒見面雖然不算多久,可難熬的是心情,此刻的釋懷令內心深處的熱情流瀉,藉由這記親吻表達對彼此的牽掛與想念。
尤頌恩被他火熱的攻勢吻得腳軟,所幸他強健臂膀牢牢地擁住了她,在他的挑逗糾纏下,她迷醉地迎合回應,感受熱潮不斷上湧,彙聚在心口,滿溢的情感幾乎容納不住,像是快要爆炸了。
盛元湛著迷地品嘗著她,用最多的熱情傾注在這個吻裡,不安的心終於在此刻落定,擁著她才是圓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