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尤頌恩站了半天專櫃,好不容易抽空到休息室歇息,這十五分鐘必須喝水、補妝、上洗手間,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得完成充電重上戰場,不過聊勝於無,小小休息一下,她又是一尾活龍。
在返回櫃位前,連奕霏楊聲提醒她。「有客人哦,芮瑉在裡頭幫你招呼。」
「OK。」尤頌恩俏皮地眨眼,比了個OK手勢,轉進自家櫃位,隨即看見一抹穿著西裝的偉岸身影,渾身散發不凡的氣質,她定睛再瞧那男人的側臉,突然覺得好眼熟……
這男人她見過,但是在哪兒呢?是曾經光顧的客人嗎?
「喝!」她猛然憶起驚駭地倒抽口氣趕緊捂住嘴咚咚咚地「巴庫」出來一臉惶亂失措。
他他他……不就是前幾天和她機車擦撞的BMW主人嗎?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是湊巧還是刻意?難不成是為了索賠而來?
怎麼辦?怎麼辦?還是……她再躲回休息室去?可如果被樓管發現櫃位沒人,是會被開罰的!
鳴……她怎麼覺得自己像是被逮著的犯人啊……
「頌恩你幹麼?快進去換芮瑉出來啊。」連奕霓發現她像壁虎般貼靠櫥窗,納悶地低聲催促。
「喔,我在做心理準備。」尤頌恩尷尬咕噥。唉,伸頭縮頭都是一
刀,就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唄!
深呼吸,她昂首挺胸,掛上職業笑容,重回自家櫃位,和柴芮瑉交換了眼神示意換手。
「先生您好,想找什麼東西,我可以幫您介紹。」尤頌恩主動出擊,
巧笑倩兮地揚聲,看他究竟來意為何。
盛元湛瞧見她來,眸光幾不可察地亮了一瞬,沒作回應,不動聲色地繼續流覽商品。
今天的她頭髮梳成髮髻,露出光潔的額頭,標緻的五官經過彩妝的點綴更加亮麗耀眼,玲瓏身段包裹在合身制服底下顯得妸娜多姿,整個人看起來優雅而專業,比起那日更加令他驚豔……
可是,相較於他因為她而心神不寧多日,她不記得他,還真讓他有點失望!
這些天,他總是不由自主地想起她,想再聽聽她清脆的嗓音、看看她活潑豐富的表情……忙碌時他還可以將這些念頭忽略,可今天得了空,他就抑不了那些莫名的惦掛,跑到這兒來了。
方才走進專櫃,發現站櫃的小姐並不是尤頌恩,那突然湧上心間的失望強烈得令他措手不及,這也才意識到,他對她的感覺,似乎不只是因為她的長相貌似琬寧這麼簡單……
尤頌恩等不到他回應,反而鬆了口氣,這代表他沒認出她來,所以他會出現純粹是湊巧,而不是刻意。
「那您慢慢看,若有需要我為您服務請告訴我。」她嗓音更輕快,笑容也更輕鬆了,嘿哩,不是來找碴就沒啥好擔心了。
可就在她轉身之際,冷冷的詢問像定身咒般凍結她的動作,害她從很放心很愉快的狀態瞬間跌入冰窖一一
「尤頌恩小姐。」盛元湛特意瞄過她胸前的名牌,用以掩飾自己得知她姓名是因為經過調查,「你還記得前幾日那個雨天的意外擦撞嗎?」
尤頌恩頭皮發麻,笑容頓失,一臉「耗呆」。
慘了,她高興得太早,就算他是湊巧來到這裡,看到她之後也會想起那「過節」,然後開始跟她計較……
「嗄?哦~~」拉長聲的空檔,腦袋迅速運作,怎麼辦?笑!一笑天
下無難事,先笑再說,「我想起來了,你是那個很好心扶我的酷先生,哈哈……還真巧哩,居然又見面了,既然我們這麼有緣,你想買什麼,我給你打個折扣,我們B牌的皮件口碑最好了,像皮夾、皮帶、皮鞋都是品質保證,質感好又耐用。」
厲害吧,先裝傻,再諂媚地戴他高帽,然後再端出人情收買,順便推銷做生意,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這樣他應該就會不好意思找碴追究了。
她出乎意料的熱絡,令盛元湛暗暗訝異。
雖說負責銷售的店員需要積極主動攀談,但她未免也太活潑熱情又隨和大方了吧?
他們的第一次邂逅是因為交通意外,可不是什麼真善美的氣氛,可她表現得像是他鄉遇故知那麼欣喜,表情豐富生動,看得他目不轉睛。
愈看尤頌恩,愈覺得她和琬寧是天差地別,尤頌恩古靈精怪的,俏皮可愛,與琬甯的溫婉柔弱差很多,一個討人喜歡、一個惹人憐惜。
在他不發一語的注視下,尤頌恩笑得嘴巴都僵了,眼角抽了抽。
這人是在看表演嗎?好歹給個回應,跟她互動一下嘛,這樣真的很尷尬。
「哎唷,你不用對『害』我趺倒的事耿耿於懷啦,我雖然傷了手、扭了腳,但沒有什麼大礙,我不會那麼小心眼計較的。」尤頌恩在字裡行間刻意強調自己是受害者,而且暗示著計較的人是小心眼。
盛元湛忍不住感到莞爾,已看出她從容大方表像下的緊張慌亂了,這女人故意先聲奪人以防止他向她追究擦撞的損失,看來還挺聰明的。
不過,他有表現得像是要跟她討債索賠嗎?她有必要這麼緊張嗎?
「看得出來你沒有大礙,所以我耿耿於懷的是我車門鈑金的掉漆和凹痕,不曉得責任歸咎該不該算是後方車未保持行車距離?」盛元湛挑眉睨看向她,臉上慣有的淡漠神情讓人看不出他的心思。
他是明知她在意的就是這件事,所以故意就這點發揮,要看她會如何反應,他平時不是這麼故意的人,可面對她,他似乎冷酷不起來,忍不住多說了幾句,想要逗逗她,看她還有什麼可愛的反應。
「呃……」被他劈頭指出缺失,尤頌恩背脊一陣涼。「那、那你想怎樣?」
「你說呢?」他好整以暇地繼續流覽商品,涼涼開口。
問她?要她說,當然最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無,可瞧他這態度,連她到哪都吃香的微笑攻勢對他也沒用,她怎麼知道他想怎麼樣?被逼急了,尤頌恩鼓起勇氣,豁出去駁回他的指控。
「我……現在現場已經破壞了,你想怎麼說都行!但我也可以說是你……」赫然瞥見櫃外出現樓管巡視的身影,尤頌恩激動的反駁嘎然而止,反應機靈地馬上改口,「先生,您的眼光真好,這條皮帶正是我們櫃裡銷量最好的一款,我這就拿給您試試。」
盛元湛還以為她是怎麼了,話說到一半突然牛頭不對馬嘴,而且變臉比翻書還快,怔愣之餘,他下意識循著她瞟看的視線瞧去,才恍然大悟一一原來是要做給主管看啊!
「呵呵……」很難得的,低沉渾厚的笑聲從他喉間逸出,不過他沒有揭穿她的戲。
她反應機靈、口齒伶俐,那豐富生動的活潑表情讓人看了心情愉快,他不知有多久沒這樣了,笑意竟能滿到忍不住逸出來。
唉,真糗!那笑聲聽在尤頌恩耳裡,忍不住氣得牙癢癢,臉上雖然揚著僵硬的假笑,看向他的眼神卻帶著殺氣,一見樓管走開了,俏臉登時繃起,立刻又換了副嚴肅聲調。
「這是我工作的地方,不方便說話,有什麼事等我下班後到外頭說。」既然他是來找碴的,就不用再假惺惺客氣了,她不能讓樓管逮著他們在談私事,否則會被開罰,只好與他另約。
見她再度表演變臉,盛無湛的笑容不由得又加深。
「好。」他沒多想地答應,離開前還當真買下了她作勢拿給他的皮
帶,然後滿意地看著她一臉困惑地去結帳。
盛元湛不僅讓尤頌恩感到困惑,不解他究竟目的為何,就連他也不由得對自己的行徑感到困惑。
明明已經做了結論,尤頌恩不過是有一張和琬寧相像的臉孔,如此而已,況且理智也告訴他,無須浪費時間在一個不相干的女人身上,但就是有一股不知名的力量牽引著他的心,讓他不由自主地的到她工作的地方,想再見她一面。
為了再見尤頌恩,他特地到百貨公司去已經夠奇怪了,和她約了在外頭見面更是奇怪,而此刻,他竟在咖啡廳裡等了她將近一個小時,更是怪上加怪。
他翻閱著報紙,可內容寫了些什麼,他根本無心留意,腦子裡轉著稍早前和她的接觸。
今天走這一趟其實也好,反而讓他更加確定,尤頌恩跟琬寧打骨子裡就不一樣。
雖然她們長得像,但琬寧內向溫馴,氣質清靈婉約,尤頌恩卻截然不同,她活潑外向、可愛機靈,而且……也挺有個性的。
遇到他可能不懷好意地找上門,若是琬寧的話,早嚇得不知所措了,可她卻勇敢面對,還約他在外頭談?
真有趣!
瞧那氣勢,她就不怕他對她怎樣嗎?
或許就因為這股傻勁和個性,所以他才會欣然同意約在外頭見,才會興致盎然地花時間等她來……就算她只是長相與琬寧相似,個性其實很不同,她對他仍充滿了莫名的吸引力。
才想著,設置在店門上的風鈴叮叮噹當的響了起來,他下意識抬眸,俏麗身影映入眼簾,讓他大感驚豔,心就像被人重敲了一下一一
尤頌恩已換下了制服,此刻她穿著白色連身洋裝,外搭紅色風衣,披瀉在身後的微卷長髮增添浪漫風情,像團火,閃耀著他的眼睛,同時,也輕易抓緊了咖啡店裡其他人的視線。
她環顧店內,瞧見了他,抿了抿唇,隨即踩著高跟鞋,腳步俐落自信地朝他走來,黑黝黝的大眼睛帶著怨懟與些許的挑釁。
尤頌恩睨著悠哉閑坐的盛元湛一一這名字是結帳時,從他的簽名得知的,他害她等下班的這經時間忐忑不安、心神不寧,不斷揣測他到底想幹麼,他看起來像是來找麻煩,可又買了她櫃上的東西,給她添業績……
來之前,她還找了好友兼同事的柴芮瑉和連奕霏當軍師,稍稍做了番推演,以免屆時不知怎麼應付。
她們教她談判要有氣勢,反正在那當下沒拍照、沒證據,口說無憑,用不著怕他,要是太過分,還可反過來要他賠償醫藥費呢!
牢記著好友們的叮嚀,尤頌恩拉開椅子坐下,挺直腰背、雙手抱胸,昂起下巴開門見山不囉嗦地道:「說吧,你究竟想怎樣?」
還真嗆!盛元湛挑起一眉,嘴角微揚,打量她。
這個稍早前才因為他而慌亂無措的女人,表情沒一點惶恐,反而盛氣淩人地依約前來。
他越來越欣賞她了,從一開始單純因為她像琬甯而勾起好奇,但調查資料裡那笑容燦爛的迷人模樣、專櫃裡和他說話時的俏皮機伶,再到現在很有膽識的面對他……對他而言,全都形成一股難言的吸引力,影響著他的心緒。
她和那種遇事就只會害怕哭泣的柔弱女子不同,雖然後者會激起男人的保護欲,但獨立自主的都會佳人也另有一番風情。
「先點東西吧,現在是晚餐時間。」
「盛、先、生。」尤頌恩沒好氣地說。「你認為我現在會有心情吃晚餐嗎?」談判,談判耶!心煩意亂的,誰會想吃東西啊?
「為什麼沒有?」他佯裝不解。
明知故問!尤頌恩抿了抿唇。
「你不是想跟我追討車子的賠償嗎?」她打開天窗說亮話。
「我有說嗎?」他桃眉看向她。
沒說嗎?尤頌恩霍然語塞,是啊,他只是提了那天的狀況,沒有明說要追討賠償啊……
「是沒有……」她納悶地應,又頓覺疑惑。「那你約我出來做什麼?」
盛元湛不由得哂然一笑。「是你約我的。」
她約的?!尤頌恩再度瞠目語塞,迅速回想一一
她怕樓管發現有人因為私事找到櫃位上來,為了打發他走,情急之下才說約到外頭見……對厚,還真是她約的!
「那、那是因為在工作的時間不方便說話。」她困窘地解釋,骨碌碌的眼睛打探地瞅看他。「所以……你沒有要找我麻煩?」
盛元湛搖了下頭,見她馬上露出喜色,完全掩不住心思,揚唇再問:「我看起來像是小心眼的人?」
尤頌恩一頓。
原以為他是來找碴的,她緊張得趕緊作好心理準備好來面對他,沒想到他的反應打亂了她的準備,一切都是她想太多!
既然不是敵人,那就是朋友了,他還在她櫃裡消費呢!思及此,她笑容友善地加深。
「不像,當然不像了,你著起來就是恢廓大度的樣子,怎麼會小心眼呢?」要她計較爭辯,那會令她大費心神傷腦筋,可若是要嘴甜,就難不倒她了。
盛元湛睨她一眼。
方才還氣嘟嘟的,這會兒竟笑了?
她著起來似乎很懂得見風轉舵,其實只是小聰明,根本不會掩飾心情,反而更顯單純好猜。
奇的是,這一笑,他看著也心曠神怡。
「那現在有心情吃晚餐了吧?」也沒等她答應,他己不容拒絕地揚手招來服務生。
拿她的話取笑她?尤頌恩窘赧地紅了臉,好吧,她承認她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她接過服務生遞來的功能表,告知先看一下再點,隨即對他皺鼻,誇張地說:「有啊,而且可以大吃特吃。」
「那你儘管點,我請客。」她賭氣的口吻反而令他莞爾。
「為什麼要讓你請客?」
「讓淑女付帳不是紳士所為。」他很有風度的說。
「可是隨便讓男人請客,也不是淑女所為耶。」尤頌恩睞看他。
「我只是想表達一點心意,畢竟上次的意外,你受了傷卻匆匆離開,我過意不去。」盛元湛態度自然地解釋。
尤頌恩想了想,不論意外是誰對誰錯,她因而受傷是事實,所以他想表示心意的說法倒也合情合理。
「好吧,為了不讓你良心不安,就給你請客了。」她佯裝擺高姿態,
可彎彎的眼底洩漏了開玩笑的俏皮。
盛元湛微勾嘴角,斜睨她的眼裡有著連他自己也沒察覺的包容寵溺。
尤頌恩兀自流覽起菜單,可她看著看著,愈來愈覺得不自在,感覺有道視線,灼熱地膠著在自個兒身上一一
他在看她哪!
不知為什麼,在那熾熱的目光下她不敢亂動,還感染了那道熱力,打心底熱了起來。
她驀然想起,初見他時,他看她的眼神也是這樣,目不轉睛,直勾勾地盯著人瞧,像有魔力般,教人心慌意亂,胸口發熱……
嘖,他這樣一直瞧下去,她連呼吸都不會了!
「欸,我臉上有什麼嗎?」被瞧得有點羞惱,尤頌恩忍不住出聲打斷他過分的注視。
「沒。」說歸說,盛元湛還是沒收回看向她的目光,看著她與琬寧相同的模樣,卻是截然不同的風情,很奇妙,她的活潑個性帶動氣氛,他鬱結的心口似乎也輕盈許多。
「那你幹麼一直看?」尤頌恩蹙眉對上他的視線,也學他目不轉睛,
與他目光角力。
可視線這一膠著並不妙,她發現他輪廓深刻,眉間鎖著淡淡憂鬱,一雙眼睛像兩顆黑曜石,閃爍著神秘光芒,欲言又止地像藏了什麼秘密,又像在傾吐什麼情意……
她瞧著,心跳莫名就快了、亂了,也不知在害羞個什麼勁,輸了目光角力,先挪開視線。
「菜單又沒寫在我臉上,快看菜單吧。」她沒好氣地催促,垂眸看菜單。
見她臉頰酡紅,似乎嬌羞了起來,盛元湛反倒揚起嘴角,淺淺一笑,這才收回目光。
他們點過東西,侍者上餐,話匣子漸漸打開,尤頌恩因為職業使然,卸載敵意後其實是個愛笑的小女人,嘰哩呱啦的很健談,盛元湛話講得不多,大多時候是噙著連自己也沒察覺的微笑,靜靜聽她講。
「……對了,我還沒問你怎麼會知道我在哪裡上班呢?」尤頌恩覺得兩人會再見面,實在很神奇。
「我並不知道,只是巧合。」盛元湛垂眸用餐,含糊帶過,有點心虛地迴避她澄澈的目光。
他下意識想掩飾自己曾調查過她的事情,更不想讓她知道最初是那副相似的容貌引起他的好奇一一因為現在吸引他的,純粹是尤頌恩這個人,不再是其他原因。
「巧合?那我們也太有緣了吧!」她綻開笑,不疑有他。
有緣?盛元湛怔忡。
這次的碰面是他刻意安排的,並不是緣分使然,他認為的有緣,是她那副與琬甯相似的容頗,而且他們竟在路上撞上了,這才是冥冥中上天的安排。
看著她單純而甜美的笑容,他心弦一緊,胸口發熱。
「你看起來很開朗。」他沒有回應她的緣分論調,倒是說出對她的觀感。
「這是稱讚嗎?」她揚眉問。
「你說呢?」他反問。
「要我說,那當然是了。」
盛元湛微勾起嘴角,不置可否。
瞧他淡淡的反應,居然沒附和,尤頌恩皺皺鼻,也說出對他的觀感。「你看起來話很少。」
「聽你說話比較有意思。」沖著那莫名的吸引力,他對她已經很特別,也夠熱絡的了,否則他根本不會跟她坐在這兒吃飯。再說,他也喜歡聽她說話,她開朗輕快的語氣,讓人聽了心情愉快。
不曉得是不是她想太多,她怎麼覺得這話聽著有點暖昧呢?尤頌恩睞看他,驀地意識到,曾經在揣想能讓自己怦然心動的物件時想到了他,臉蛋不由得悄悄地泛紅了。
今天乍見到他,她一時有點慌張,以為他來找麻煩的,所以一心擔憂著要怎麼解決,無暇多想,現在卸載防備,兩人又聊開了,看著他也益發順眼,那些莫名噪熱騷動的感覺又再度爬上心口。
「這樣不公平,我也想聽你多說說。」因為好感,她想多多瞭解他。
「說什麼?」
「例如,你是做什麼的?幾歲了呀?還有……」她扳著手指細數,不掩飾自己的好奇。
「這是戶口調查?」盛元湛失笑。
「人都有好奇心嘛。」她瞅看他,神情俏皮。
「那你呢?」雖然藉由徵信,他已經得到了不少她的資料,但還是得由她親口說過,他才能表現出知道的樣子。
「好呀,你問我,儘管問。」他話不多不要緊,她就努力讓他多擠出一些話來唄。
這個晚上,盛元湛在尤頌恩影響下,所說的話多到連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可他一點都不覺得厭煩,心口反而暖烘烘,心情也是許久沒有的愉快,僅僅這一晚的笑容,就比這三年來所累積的還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