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那個女孩叫希莉亞。」
看著不遠處,手拿一張相片挨家挨戶打聽的女孩,樂淩不懂,他為什麼要逼她來看他的新女友?
她一點都不想知道關於那女孩的一切!
樂淩沉著一張臉,想扭頭就走,卻被強力的懷抱鎖在原地。
「她在找多年前拋棄母女倆的父親,她的母親只剩下半年的生命,所以她想要找到父親,讓她母親開心一點,最近她打聽到她的父親在臺灣做生意,工作的宴會上,又正巧有一個來自臺灣的我,所以她就想到要找我幫忙。」
「幫著幫著,就幫出感情了嘛,我知道……這種故事走向我很熟悉。」她哀怨地說著。怪誰呢?怪她太獨立太自我,沒了男人也不會死嗎?
「不,我沒有。」他低吼,不曉得該怎麼洗清她這種成見。
他現在有個衝動,想去找出那些傷害過她的前男友,一個個算帳,若不是他們在她心中埋下了陰影,他現在也不會這麼辛苦!
「你有。」她都看在眼裡。「我當然知道你覺得她的電話很煩,我當然看得出來,但是……你卻沒辦法掛斷她的電話,你捨不得,這個我也看得出來,你對她摻入了私人感情。」
席敦讓怔愕。
他自認為已經是喜怒不形於色的人,卻總是被觀察入微的她,抓出許多連他自己都沒搞清楚的小細節。
「沒話說了吧?」睨了他一眼,樂淩的耐性已經瀕臨極限,她不想再繼續跟他討論,他對別的女人的感情!
「……她,讓我想到我的妹妹,雲芸。」席敦讓猶豫,他從來不將這些事情掛在嘴邊,但是樂淩顯然對他的說詞沒興趣,扭頭就想離開。
逼不得已,他深呼吸,下定決心。
「我當年會從英國回到臺灣,是因為雲芸想找拋棄我們的父親。」
「喔?」沒料到會聽到這樣的事情,樂淩感到意外,卻也難以信任。「這麼說來,在英國的男人想拋棄妻兒,都會跑來臺灣囉?」是怎樣?當臺灣是避難天堂嗎?她真想將這些不負責任的男人吊起來痛打一頓!
「當時我遇見了艾,一個想逃離家族掌控,奔向自由的少年。他利用手上的資源,幫助我們來到臺灣。」席敦讓沒將她話語裡的刺放在心上。「可是我並沒有成功找到我們的父親,或許我們打聽到的消息有誤,我們的父親根本不在臺灣。」
樂淩沉默,她在他眼底看見傷痛,她知道他說的是真的。
「雲芸……她……」不肯提起這些往事,是因為他知道自己還沒放下,席敦讓不敢想像,親口說出當年的遺憾,他會變得怎樣?
樂淩觀察著他的神情,發現真的很不對勁,她似乎將他逼得太緊了。
「如果你不想說沒關係……」她走到他面前,輕撫緊繃的面頰,他的肌膚很冰涼。
「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你沒做任何對不起我的事情。」她捧著俊顏,星眸直瞧進他無助的深黑瞳孔。
「淩,我從來沒背叛過你。」他由衷感謝她的體諒。
凝視著他的眼,她試圖找出什麼可疑之處,但她找不到。
如果說,在他眼底的那種感情,還不能稱做是愛,那麼她真的不曉得,這輩子還能相信哪個男人了?
深呼吸,她做了一個對她來說,非常大膽的決定。
「好,我相信你。」
酒吧剛打烊,當席敦讓無心工作,艾亞華就只能獨自打理這間店,連著一段時間,他的生活蠟燭兩頭燒,他有公事要處理,還得應付希莉亞那個歇斯底里的女孩,他已經疲憊到極點了。
如果可以,他現在馬上就想躺下睡覺。
但是在他拉下鐵門之前,卻瞥見一個久違的纖細身影。
「淩。」
他展露笑顏,知道自己可以從苦日子解脫了。
「進來吧,我幫你調你最愛的琴費士。」
「謝謝。」彎身鑽進下拉一半的鐵門,樂淩環顧四周,一切依舊,她的心境卻大不同了。
站在這裡,不再像以前一樣,可以享受到純粹的快樂。
「讓怎麼沒陪你過來?」他以為久別重逢,那個男人應該會堅持跟著她上山下海才對。
「他在睡覺,我偷溜出來的。」接過顏色鮮豔漂亮的調酒,她輕啜一口,卻覺得味道不對,下意識皺起了眉頭。「你是不是少加了什麼?」
早就料到她會有這種反應,艾亞華失笑出聲。「你該問的,是讓加了什麼東西。」他用的都是一般的調法,該有的一點都不會少。
「那你應該學學讓的調法,我比較喜歡那種味道。」很難形容那種味道,但是卻令人印象深刻,忍不住每天都想來一杯。
「我試過想學,但是讓不肯教我,因為那是為你特調的。」
「為我?」她驚訝,不懂他的意思。
「你沒發現,我們這裡的味道一直在變嗎?」
樂淩歪頭想了下。「好像有耶,越來越順口。」她以為這是理所當然的進步。
「事實上我們的配方跟手法一直沒變。」
「把話說清楚,不要拐彎抹角。」樂淩不耐煩了。
「好吧。」艾亞華扁扁嘴,決定直接公佈答案。「味道一直在變,是因為讓一直在摸索你的喜好,你喝下第一口酒的表情,他從來沒錯過,只要哪天你皺了眉頭,他就會不斷研究那杯酒的比例、冰度,還會逼我當白老鼠,叫我喝了之後報告心得,直到你喜歡上那杯酒為止。」
所以後來,樂淩喝下第一口酒時,他也會緊張地盯著她瞧,甚至引發連鎖效應,店裡的侍者們雖然不明所以,也會順著他們的眼光,一起盯著樂淩喝下她的第一口。
當然,他不打算告訴她這件事情。
要是讓她知道,她拿到每一杯酒時,整間店裡的人都屏息等著她喝下的反應,肯定會嚇得不敢再來吧?
「是喔……」樂淩輕啜手中的酒,假裝內心沒有因為這個事實而狂喜。「除了這個之外,還有什麼嗎?」
「還有很多。」要說那個男人的小心機,恐怕要講個三天三夜才說得完,要不是樂淩的出現,他還真不知道這個沉默寡言的小子,竟然可以為了心儀的女人做這麼多。「但是,我相信你來找我,不是為了聽這個的。」
「好吧。」反正她以後有的是機會。「我想問你,讓以前的事情……」
回到燈火熄滅的屋子裡,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宣告新的一天來臨了。
樂淩躡手躡腳地踏進房間,以為會看見他熟睡的樣子,卻瞧見他一臉無助茫然地坐在床邊。
「我以為你又離開了……」席敦讓聲音幹啞,迫不及待地將她摟進懷裡。
「我要離開的話,會跟你說一聲的。」她是個習慣要了斷,就要斷乾淨的人,不過……這次真的是偏離了她原本的行事風格。
「不過,我不打算離開。」和艾亞華聊過之後,她已經沒有離開的理由了。
她的保證,令他熱淚盈眶,他緊擁住她,埋首在雪白肩窩,用全身去感受她的存在。
「不準騙我。」
「嗯。」她伸手回抱他,小手規律地拍著緊繃的背脊,給他安心的力量。
知道他曾經過得多麼辛苦,又是多麼孤獨後,她非常自責,怪自己不該那麼輕易就認定事實,不肯聽他解釋就拋下他。
他從小就沒了雙親,跟席雲芸在親戚之間當人肉皮球,被踢來踢去,好不容易展開尋親之旅,卻在他們來到臺灣的第二年,當他出門打聽父親下落時,席雲芸卻不小心失足從陽臺摔下,永遠離開了他。
一夕之間,他變得一無所有。
沒為席雲芸完成心願,是他一輩子無法抹滅的遺憾。
所以她可以體諒他想幫助希莉亞的心情,他們的遭遇太相似,對他來說,幫助她找到父親,或許可以稍微紆解心裡長久以來的苦痛。
至於他為什麼要瞞著她,已經不重要了……
「有空的時候,把我介紹給雲芸認識吧。」
「你……」席敦讓訝然,這代表什麼?代表她真心接納他了嗎?所以才願意跟他去見他的家人……
「雲芸一定會很開心,她那個不懂事的哥哥,可以交到這麼棒的女朋友。」她自戀的話語,逗得席敦讓忍俊不禁,也順勢化解了兩人之間僅存的小小烏雲。
席敦讓笑著,眼角笑出了熱淚,他搞不懂是因為想起雲芸,還是因為對樂淩的感激,他只知道,他想緊緊抱住她,一輩子不放手。
「我相信,她一定會很喜歡你的。」
親眼見識過席敦讓與希莉亞的相處模式後,樂淩不禁開始同情那個脆弱的小女孩了。
雖然,希莉亞與席雲芸有著共通點,讓他無法拋下她不管,但是席敦讓自己也很清楚,希莉亞仍是一個完完全全的外人,他雖然給予她較多的容忍,卻也僅止於此。
「對不起……我我我我我完全找不到我爸爸,你能、能不能再幫幫我?」希莉亞低著頭,雙手緊張地互搓著,完全不敢看吧台裡一言不發,逕自擦著玻璃杯的男人。
樂淩看了他一眼,發現他完全沒有開口的打算,只好代她說明。
「呃……希莉亞,聽我說,他不是不願意幫你,可是沒有一間徵信社找得到你爸爸,說不定他根本不在臺灣……」
她實在不忍心告訴希莉亞,她很有可能一輩子都找不到她爸爸。
「可是我確定照片裡的那個人,真的是我爸爸啊!」希莉亞急得快要哭出來。
幾個月前,她在一場慈善晚會裡當服務生,整理餐桌時撿到一支手機,為了找到失主,所以看了裡面的資料,無意間發現一張照片的背景裡,出現了長得很像她爸爸的人。
她向失主打聽,才知道那是臺灣的一場商務餐會,那個人並不認識她爸爸,但是可以肯定與會人士都是生意人。
「我們已經查過那場餐會的與會名單,沒有一個人是你爸爸。」艾亞華攤手,他已經盡力了。「而且參加的人,沒有任何人對你爸爸有印象,他簡直就像是幽靈還是混進去的間諜一樣……」
「怎麼可能……」希莉亞沮喪地垂著肩,忍不住哭了起來。「我爸爸怎麼可能是間諜……」
「我也覺得很不可思議,不過你爸爸的確很神秘。」艾亞華也不想將結論導向這麼不現實的方向。「你還對以前的生活有印象嗎?你爸爸的行為舉止會不會很詭異?」
「我也不知道……嗚……」希莉亞哭得無法自已。「我……我只記得……記得我曾經……看過……嗚嗚……有一個小抽屜……嗚嗚……放了一堆不同國籍的護照……嗚……」
一堆護照?
席敦讓終於從工作裡抬頭,與另外兩人面面相覷。
除非特殊情況,否則一個人一輩子應該只有一本護照,超過兩本以上的話,這個人的身分肯定不單純吧。
「如果他真的是間諜,我們更不可能找得到。」席敦讓冷冷地下了結論。
雖然他很同情希莉亞,但要不是她的糾纏,他跟樂淩之間也不會起那麼大的風波,所以他實在很難對她太溫柔。
「是啊……」畢竟他們都只是一般人,根本無從接近……忽然,一個模糊的記憶,竄入樂淩腦海。
-這世界上,沒有我搞不定的情報。
曾經有個陽光健康的女孩,對她發下豪語。
後來她們雖然一直沒連絡,不過既然她這麼有自信,說不定可以幫他們找到希莉亞的爸爸……
「怎麼了?」席敦讓察覺到她的異樣。
擰著眉,樂淩覺得她現在要做的事情有點荒唐,決定還是先保密。
「我打通電話給朋友……」
「賽瑞.韓森?」席敦讓努力不讓醋意太明顯。
「他知道我們複合之後,就氣得跑回英國了,短時間內我們大概都不會再連絡。」食指敲著腦袋,樂淩得稍微花點時間,才能想起女孩當初給她的連絡方式。
「你只要打電話到倫敦的任何一家餐廳,不管店員跟你說什麼,你就跟他說……」
「你好,我覺得沙蘭真的是個難得一見的好女孩,還有,昆瓦.史瑞德真的是一個超級大混蛋。」樂淩費了好大的功夫,才逼自己做出這麼丟臉的事情。
一旁的三人看著她,不懂她在玩什麼把戲。
——當然,你會被對方罵,還會被掛電話,但是不管如何,我很快就會連絡你。
樂淩聽到對方罵了聲瘋子,電話就被掛斷了。
幸好,她還來不及懷疑那女孩是不是在整她時,手機就響了。
「哈囉,親愛的,你終於需要我的幫忙了嗎?」電話那一頭,是非常輕快的嗓音。
「沙、沙沙沙蘭嗎?」沒想到真的奏效,樂淩嚇得差點咬斷舌頭。
「我是沙蘭,不是沙沙沙沙蘭喔!」女孩格格笑出聲。
「你……你說這世界上,沒有你弄不到的情報,這是真的嗎?」
「當然是騙你的。」女孩卻狠狠潑了她一桶冷水。
「說、說的也是……」樂淩頓時覺得困窘。她真是個傻子!
然而,女孩接下來說的話,卻讓她心中燃起一線希望。「像是昆瓦·史瑞德,我完全搞不清楚,在他心中我到底是什麼地位耶!」
原來她說的是這個意思。
「那……如果我希望你幫忙找個人,你辦得到嗎?」
「就算他死了,我也能幫你弄到他的葬身之地。」女孩一邊哼著歌,似乎沒把這個委託放在眼裡。
「你介意我開擴音嗎?我旁邊還有朋友,需要一起加入討論。」
「嗯哼。」
得到她的允許,樂淩趕緊按下擴音鍵,將手機放在桌上,並趁空檔向身旁一頭霧水的三人解釋:「她是我以前認識的一個朋友,叫做沙蘭,她可以幫忙找人。」
「但是要付錢喔!」沙蘭揚聲提醒。
好不容易又多了一線希望,希莉亞說什麼也不願意放過。「多、多少錢我都付!請你幫我找到我爸爸!」
「你們手上有哪些線索?我得看一下才能判斷價值多少錢。」聽到陌生的聲音,沙蘭的嗓音收斂了點,似乎有些戒備。
「你的信箱給我,我馬上寄給你。」樂淩趕緊搬出席敦讓的筆電,很快就開了新郵件,附上所有相關電子檔。
沙蘭的回答卻出乎意料。「我已經看到了,就是你那封信上的所有附檔對嗎?」
「你入侵了我的電腦?」席敦讓驚訝得不能自已。
「網路無遠弗屆嘛!」沙蘭笑笑,彷佛這只是連線上網這等小動作。
「對不起……」樂淩歉疚地揪著席敦讓,她害他的隱私受到威脅了。
「沒事,別擔心。」席敦讓並不是真的介意,他只是訝異而已。
「一萬元。」
「我、我付!」希莉亞搶著答應。她在這裡每個月工資扣掉生活費,還有兩萬元左右,花一萬元要找到她爸爸,絕對是划算的生意。
「是美金喔。」不要以為他們人在臺灣,她就會幫他們轉換貨幣單位好嗎?國際交易當然是用美金喊價嘛!
「美……美金……」希莉亞嚇得合不攏嘴。她得賺多久才有啊?更何況還得付媽媽的醫藥費……
「我付。」席敦讓淡淡的一句話,解決了她的苦惱,希莉亞感激零涕,只差沒下跪。
「乾脆的好男人,我欣賞你。」沙蘭吹了聲口哨。「你是夏洛琳的男朋友對不對?你們兩個的手都牽緊緊的,人家好羨慕喔。」
四人面面相覷。
「你看得到我們的狀況?」
「你忘記你的電腦有跟室內監控器連線嗎?」才剛稱讚他而已,馬上就破功了。
「我懂了。」她既然看得到他電腦裡的信件,自然也能看得到裡面的監控畫面。「我會先付三千元的訂金,剩下等收到資料,確認真偽之後給你,如何?」
「不用這麼麻煩,收信吧。」笑音才落下,電腦就響起收到信件的提醒聲。
樂淩點開信件,只見一條簡短的地址,在臺灣南部。
「我開車載你過去。」艾亞華馬上拿起車鑰匙,領著希莉亞快步離開。
「帳號給我,我馬上匯錢給你。」
「我只是開個小玩笑而已,這麼簡單的東西,我怎麼可能跟夏洛琳的男朋友收錢呢?」
「沙蘭,謝謝你。」樂淩很意外這個好幾年沒連絡過的老朋友,竟然會賣她這個面子。
「好了,我有別的生意要做,以後有事情再連絡吧!」
收線,室內再度恢復寂靜。
「你在哪裡認識這號人物的?」席敦讓環著胸,不敢相信這個生活單純的女人,竟然會結識這種神通廣大的朋友。
「那是我還在英國念書的事情,某天我下課的路上,突然看到一群兇神惡煞的人在追她,我下意識幫助她躲過那些人,她在我家待了幾天,離開之前才告訴我她的連絡方式。」沒想到當初的舉手之勞,竟然在現在派上用場。
「太危險了,以後不准你這麼做。」那女孩太高深莫測了,在追她的人一定都不是泛泛之輩,一想到樂淩可能會被她拖累,捲入什麼可怕的事件中,席敦讓就為她捏一把冷汗。
「嗯哼。」
樂淩聳聳肩,她可不是什麼百依百順的人。
「答應我。」他強迫她正視他,不准她打哈哈。
沉吟片刻,樂淩忽然露出富有深意的微笑。
「那你也答應我,以後有事情不準再瞞著我了。」
沒料到她會提出交換條件,席敦讓先是一愣,而後才莞爾一笑,寵溺地捏捏粉嫩的頰。
「遵命!」
事情就是這樣,花了好長時間處理,卻往往卡在瓶頸,然而一找到突破口,進展就會神速推進。
當天晚上,希莉亞就順利見到她的父親。
他不是什麼間諜,也不是什麼幽靈,他只是在幾年前不小心撞見黑道火拚現場,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又怕會連累家人,所以才在友人的建議下,花錢買了假身分,逃到臺灣避風頭。
他一直不知道什麼時候該回家,在臺灣過著平靜卻孤單的生活。
而那天,他之所以會在商務餐會被拍到,完全是一場巧合,他穿著西裝筆挺,要到另一層樓應徵職位,卻誤闖餐會,才會入鏡被希莉亞發現。
至於那堆護照……就得牽扯到他從前在做的一些不光彩的小生意了。
在艾亞華的安排下,父女倆隔天就搭上飛機,準備回到思念他們的母親身邊。
「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報答你們……」即便歸心似箭,要離開這些幫助她很多的人,希莉亞還是感到捨不得,感性的她眼淚又掉個不停。
「你真的想報答的話,答應我,以後沒事不要出現在我面前。」席敦讓一開口,就讓在場眾人僵掉,但他才懶得管那麼多,撇頭就走到機場外抽煙。
「別在意,你也知道他那個人面噁心善。」艾亞華率先出聲安慰傻掉的父女倆。
「我知道……」希莉亞回他靦眺的一笑。
「時間快到了,我們該說再見了。」艾亞華指了指牆上的時鐘,他們該準備過海關了,沒想到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希莉亞,竟又哭了起來。
樂淩給她一個擁抱,細聲安慰她。「以後遇到什麼麻煩的話,歡迎你再找我們商量。」事過境遷,她對這無辜的女孩完全不具敵意。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