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心驚膽跳與臉紅心跳
「夫人、夫人!」小廝三兩急急忙忙地跑進赤霞院。
「三兩,你這麼急做什麼?」王子霏拋下手裡那把喂著姜燕的五穀米問道。
「夫人,姜府的管事來了,說姜大人受傷了,想著夫人嫁到飛雲山莊後一直未回門,十分掛念您,請您回薑府一趟探望姜大人!」
「讓我回去?」她抱起姜燕詫異的提高嗓音。
「是的,這姜府管事就在前廳,不知夫人您是否要前去一見?」
王子霏走到窗邊望了下外面天色,「不了,三兩,你讓羅管事跟老王說,今天天色有些晚了,待莊主回莊後,問過莊主的意思再行決定,我既然嫁給了莊主,就得先詢問過當丈夫的意見才能決定。」
「好的,小的這就去。」三兩躬了身後,又飛快地往前院大廳跑去。
王子霏歪著頭看著懷裡抱著的姜燕,皺著眉頭問:「阿燕,你說,你那個沒天良的爹找你回去做什麼?」姜燕搖頭。
「我想他應該已經知道岳涯克妻只是謠言,追著我討要回那筆嫁妝,還有詢問皇后交代的任務,這兩樣都有關係……」她一邊在屋裡轉圈,一邊摩挲著下巴分析著,「皇后這事還好對付,至於嶽涯這事……你說他會不會讓我把莊主夫人的位置讓給姜美玉啊?」
姜燕輕笑一聲,「你都嫁給嶽涯這麼久了,難道還能叫你和姜美玉換回來嗎?」
「也許有可能,姓薑的什麼事情做不出來?」
「也是,他們就眼巴巴想著、看著、念著,你趕緊被嶽涯剋死,好名正言順拿回那筆嫁妝。」姜燕氣憤的拍了拍翅膀。
「那你說我該怎麼應付?」
「你這麼厲害都不會應付了,我怎麼會?」姜燕也很苦惱,「要不你問嶽涯好了,他應該有辦法整治那一家人!」
「這種事不需要嶽涯出面,想要跟我要人沒有,要嫁妝更是不可能!」王子霏氣憤的說著,「嫁妝是我的,嶽涯
的人更是我的,這兩樣都是我的,誰敢跟我搶,我就跟他拚命!」
這話正好被剛進門的嶽涯聽到,雖然她說他跟她的嫁妝一樣重要,但他已經很高興了,尤其她後面又說他是她的,誰跟她搶就跟誰拚命,這讓他更是開心得說不出話。
無聲無息的走至她身後,伸手從後面一把圈住她,薄唇摩挲著她的粉頰,故意反問著,「跟誰拚命?」
「啥!」他這一問,王子霏自然知道自己方才的話全被嶽涯聽去了,紅暈瞬間染紅耳珠子。王子霏懷中的姜燕識時務的從她懷中跳下,往外廳跑去。
「想跟誰拚命?你還沒回答我。」
她尷尬的笑,「自然是……誰要搶走我的嫁妝,我就跟誰拚命!」
「還有嗎,我聽到的好像不只這一點?」嶽涯漾開濃濃笑意,故意問著。
王子霏尷尬的咬著下唇腹誹著,這討厭的岳涯,明明已經偷聽到她說的話,卻還故意要逼問她,太壞了!
「當然只有這一點,你不知道我死要錢的嗎?誰覬覦我的財產我就跟誰拚命!」
「子霏,你都沒有發現嗎?」嶽涯讓她轉過來面向自己,扯著嘴角問道:「你說謊時兩個耳珠子會變紅!」
她瞠大水眸,火速捂住兩個耳朵。
只見嶽涯圈著她,將臉埋進她頸窩裡狂笑,「子霏,你的狐狸尾巴露出來了。」
「喂,有人像你這樣挖坑騙人的嗎?」她沒好氣地拍了下他笑得抽搐的背脊。
「好了,不逗你。」他止住笑意,擰了下她泛著淡淡嫣紅的粉頰,「只要我知道你會為了我去拚命就好!」
「喂,誰說的……」被他這樣戳破,害得她想要反駁都心虛得差點咬到舌頭。
「為夫口是心非的娘子說的。」嶽涯俯身吻住她想抗議的小嘴,一把抱起她往鋪著軟墊的矮榻走去。
「誰讓你……啊!」他突如其來的舉動讓她嚇了一跳,雙臂連忙圈住她的頸項。
可惡,自己不過昨晚同意不再拒絕他,今天就得寸進尺的把她吻得暈頭轉向,現在更是用為夫自稱了!
「說到你嫁妝這事,明日我陪你回薑府一趟吧。」他讓她坐在自己腿上,親密相依,「方才回山莊之時正巧碰上姜府管事,為夫已經回覆他,明日會與你回去探望姜大人。」
聽完他私自做的決定,她秀眉皺起,不認同的盯住他。
「我知道你並不想回去,但你嫁到飛雲山莊來後的確尚未回門,禮數上說不過去,為避免落人口實,這一趟還是得走的,你認為如何?」兩指輕輕捏了捏她的下顎,徵求她的意見。
王子霏眉頭緊了又松,鬆了又緊,想了下,勉為其難的同意,「好吧,不到薑家走走看看,皇宮裡那女人也是會起疑的。」
她不想前功盡棄,況且薑家的人怎麼可能這麼平靜,過去打探一番也好。
「言歸正傳,你知道我今天跟誰見面了嗎?」他兩指輕撫她糾結的眉頭。
「誰?瞧你這麼慎重的模樣……」她眨著困惑水眸,歪著頭望他,突地眼睛一亮,「你該不會是去見……二皇子了吧?!」
四年前,二皇子被皇帝外調到豫州監軍後就從未回過京城,日前嶽涯已經在心中生出讓二皇子回京和太子互相牽制的念頭,入宮晉見皇帝時,曾經提過他在京城沒什麼樂趣,想見個朋友都見不著的。
一直以來十分關心岳涯的皇帝,自然知道他跟二皇子情誼深厚,當下便允諾近期會讓二皇子回京,沒想到皇帝為了將岳涯留在京城,竟然這麼快就將二皇子調回京城,看來他對嶽涯還真不是普通的疼愛。
嶽涯點頭,「為夫假借巡視鋪子名義,出了京城後直往其昌縣,而後繞小路前往二皇子回京必會經過的永裕鎮,在那裡與他悄悄碰面會合,同時將你發現的那件事轉告二皇子,相信二皇子回京後必會有所行動了。」
「你這麼確定?」
嶽涯點頭,帶著一絲冷漠的眸光看向窗外,「當年二皇子會被皇上調離京城,有一部分是皇后在後面策動迫害的,皇上除了磨練二皇子之外,也是為了保護二皇子,因此這四年來才從不宣他進京入宮。」
「你認為二皇子會把握這機會扳倒皇后嗎?」
嶽涯點頭,拿起一旁小茶几上的紫砂茶壺,為自己倒了杯涼茶淺呷一口,將當年一些不為人知的秘辛告訴王子霏。
「二皇子自小被太子處處打壓,有幾年沉貴妃為了表示對皇后的忠心,甚至還逼著二皇子服下毒藥,直到二皇子到了豫州後半年,一次德順公公以返鄉祭祖的名義離京,中途悄悄繞到豫州為二皇子帶解藥去。同時讓為夫以買賣經商為由,經過豫州時順道探望二皇子,其實是德順公公委託為夫帶上一名精通解毒的大夫前往為二皇子解毒。」
「這……皇后心腸實在狠毒,竟然這樣禍害皇室子嗣,而沉貴妃竟然也這樣狠心禍害自己兒子,難道她不心疼嗎?」王子霏雙手捂著唇,瞠大雙瞳,有些難以相信的望著嶽涯,忿忿不平的問。
嶽涯放下手中已空的茶盞,頗為無奈的籲口長氣,「這皇宮裡每一個人背後都是錯綜複雜的權勢糾葛,看似金碧輝煌,卻是勝者為王、敗者為寇的殘忍世界。有時你看對方似狠心,可這狠心的背後,卻是委曲求全的保護,例如沉貴妃,她喂二皇子毒藥,身為母親的她比任何人都心痛,可為了保護二皇子的性命她必須這麼做,她不對皇后表示效忠,二皇子就活不到離開京城,瞭解嗎?」
「看來,沉貴妃跟二皇子也很無奈啊……」
「所以你說這仇,二皇子會不想報嗎?他比任何人渴望有報仇的機會,只要有一點契機他絕對不會放過的!」嶽涯稍微再同她提起一點皇家秘辛。
說到這個,王子霏眼眸突然眯起,食指指著他,「既然皇后要一個人的性命這麼簡單,為什麼唯獨不敢明目張膽的取你的性命,反而這般大費周章?」
「除了我們的商團掌管了大齊的商業命脈和朝廷關係外,你認為飛雲山莊還有什麼原因,可以在大齊屹立了多年而不衰敗?」嶽涯深幽眸光落在遠處,反問她。
「不知道,不過我想那原因應該是皇后所忌憚的,所以她才不敢明目張膽的對你下手。」王子霏搖頭。
「飛雲山莊裡有一支暗衛,多年來始終在暗中保護著大齊皇帝與飛雲山莊莊主,一旦大齊皇帝或飛雲山莊莊主橫死,這支暗衛便會出動,將仇人全族殲滅。一百五十年的仁武帝不幸死於毒殺,那一晚,下毒手的宰相及其族人三千五百人一夜之間全被殲滅,甚至連剛出生的嬰兒也不例外,即使是遠在邊關的遠親一樣無一活口。一百年前,飛雲山莊的莊主嶽青龍橫死,下手的是二房庶子,後來暗衛出動,一樣一夜之間,二房的人從上到下連粗使丫頭無一活口,甚至連妻妾的外族沒有一人倖免於難。」
「只要莊主橫死,對方便會慘遭滅族,那為何皇后還敢買凶殺你?」難道她恨嶽涯恨到連命也不要了嗎?
「差別在於,飛雲山莊莊主只要是在京城方圓三十裡內出意外,這支軍隊便會出動,但只要出了方圓三十裡,軍隊便不會出動,這樣瞭解嗎?而若就算在三十裡內遇害,只要主使者藏得深,軍隊也無法查到。」
王子霏恍然,「原來如此,難怪那些刺客從你一入關就開始追殺你。」
「沒錯。」
「這三十裡的事我想那嶽頃並不知道吧,他要是知道還敢霸佔你這莊主位子嗎?」這樣經他稍微一講解,所有來龍去脈她大致瞭解了,只是突然想起了那個很可笑的人物。
「這事只有新舊莊主交接之時才會知道,他自然也是對這事毫不知情!」
「說到他,這嶽頃怎麼就像是平空消失了一樣,派出去打探的人也毫無他的消息,你不覺得奇怪嗎?」
「這幕後似乎有人操控著,我還在調查,不過有一點是可以確定的,短期內他是不會跑出來作亂,所以無須太過擔心。」嶽涯捧著她擔憂的臉蛋,「如果你擔心嶽頃會突然出現對你不利,我把黃超跟馬瀚留下來保護你。」黃超跟馬瀚是自小就跟著嶽涯的,跟福嬸一樣對岳涯是絕對忠誠,嶽涯現在竟然要讓他們來保護她,這讓她感動不已。
但她還是拒絕了,「留給我做什麼?我都待在山莊裡,哪裡需要他們兩個大塊頭保護,別了,我若是要出門,再帶上山莊的護衛便成,你出門在外,就算是在京城裡也不能不小心,你可別害我年紀輕輕就守寡啊,我可不想背上克夫的罪名,別害我!」
嶽涯沉笑兩聲,曲起兩指擰擰她的俏鼻,「放心,為了不讓你成為寡婦,為夫出門在外一定小心謹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