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6.14
映照在水銀鏡裡的男人臉上佈滿如蜘蛛網一樣的傷痕, 他的表情因憤怒而變得扭曲, 最後發出一聲暴怒,將桌上的東西全部都掃落在地,紙筆水銀鏡茶具全都摔成粉碎。
“現在要怎麼做?”華俊目光森冷的看向那個道士。
道士捏著鬍子, 眉頭深鎖, 歎了一口氣, 道:“華公子, 並不是老道不幫你, 而是這鬼真是太凶,你若想要消滅他, 就得找到他被供奉的牌位或者屍身,不然, 就算我有通天的本事, 也無法。”
“牌位不見了,就連屍身也不在棺中,大師, 你就無法尋到他的蹤跡?”華俊急得來回走動, 卻是毫無頭緒。
他想過有可能是華偉動的手腳,可華偉現在人在戰場上拼殺,生死不明, 而且以華偉的腦子,絕對無法佈置那樣的精巧的陷阱,就連他多番查勘也尋不著一點蛛絲馬跡,只有那滿地紛紛揚揚像是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的紙錢。
這麼一想, 華俊又氣得肝疼。
道士輕歎一口氣,搖頭:“這鬼實在太狡猾,肯定是有人知道我們的計畫。”
“誰知,怎麼知,如何知?商議此事時,只有你我二人。”華俊道。
道士沉吟片刻,覺得有道理,神色一冷,道:“應是這惡鬼太凶,怕是早就知道我們的計畫,強佔著別人的身體,偷牌位,藏屍身!”
“如果是他,要做到如此簡直是輕而易舉。”死人就該長眠於地下,而不是在活人的世界裡搞風搞雨,華俊道:“大師,可有辦法尋找他的蹤跡?”
道士輕撫鬍子,道:“將與這惡鬼過接觸的人都試探一番,鬼,特別是心懷惡念之鬼,對於曾經反抗過他的人都會異常執著,老道覺得那一位曾經與他結過陰婚之人,很有可能為他所用,這裡有幾張燃邪符,想辦法接近那人,只要符紙燃燒起來,那鬼就在那人身邊!”
華俊接過符紙,緊緊握在手中,無論如何,都絕對不能讓華音留在這世上!!
透過系統監控目睹兩人密謀的童禱君冷哼一聲,吸溜一下鼻子,用大棉被將自己裹成大蟲子。
在墳頭被坑了一把還敢來找死,這一次得讓你兩有來無去!!
正這麼想著,屋外又傳來一陣叫嚷聲,是隔壁老徐氏和袁錦仁的老婆周氏,還有女兒袁香香。
自從童禱君和華偉“和解”後,還交上關係,繁花居更是掛上了華家的產業,在鳳華城地位就變得非同凡響,生意也是蒸蒸日上,賺的盆滿缽滿。
袁錦仁所經營的鋪子就不同了,因著他以侄子充當侄女騙婚,把華偉氣得夠嗆,就三五不時讓人去他那兒轉一轉,原本生意還可以的小鋪子,如今無人問津,因為一有客戶上門,就會有惡徒進來鬧事,把人嚇跑。
袁府這幾些人平日又是大度慣得,這小日子過得越發拘謹,念起隔壁來,也不知道他們那裡來這麼大的臉,居然想讓童禱君牽個線把袁香香介紹給華偉。
“哎,這一天兩天的上門來,真糟心。”童禱君輕歎一口。
“稍忍一下,晚上我……”華音見他難受,眉頭蹙起,想著等晚上進入這幾人夢中嚇唬一番。
手被輕輕握住,童禱君搖頭輕笑,道:“你家是個金蛋子,二叔一家那麼想要與你家攀關係,就應著咯,不過,不是華偉,是你另一個弟弟。”
童禱君掩嘴輕笑,湊到他的耳側低語,華音聞言輕輕挑眉,道:“此法正好。”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華音的牌位被他藏在家裡,華俊和道士要是找上門來肯定要被發現,所以童禱君就想了個忒損的法子,就是將華音的牌位藏在老徐氏的佛堂裡。
華音的鬼氣也會跟隨著牌位,到時候再讓華音釋放出鬼氣來,到時候呵呵……有好戲看了。
華俊臉上受傷也顧不得休息,因為雲州有戰報傳來,他得將那份戰報交給敵方,好打華偉一個措手不及,另外還得攔截下一批華家急送往前線的物資。
別看華偉能力不足華音,比起很多人他在戰場上算得出色,只要再磨礪幾年,他就是一把開刃的寶劍,到那時要對他下手就難如登天,所以要趁他羽翼未豐之時,掰斷他的雙翼,讓他從高空中掉下來摔死。
這一切完全被童禱君看在眼裡,他將華俊整個計畫全盤托出,告訴華音,對於這個心狠手辣,絲毫不顧念血脈親情的異母弟弟,他已經毫無感覺。
華偉從上到前線後,所用戰術全都由他每晚在夢裡所授教,以前父親在,他在時,弟弟被保護得太好,父親去世得突然,他死得也太早,對弟弟的教導還沒來得及,所以他選擇當一隻鬼,也就是為了能夠護著弟弟一些。
沒想到想要弄死他親弟弟的人不是外人,而是那吃裡扒外的內鬼。
華俊,跟他那個扶不上牆的姨娘一樣。
再華音去給弟弟傳授“秘笈”時,童禱君也沒閑著,華俊將要送往前線的一批物資攔截下來,收入囊中。
童禱君不是華家的人,無法出手阻止,就將繁花居所賺到的錢銀買了一車物資,通過華音給予的內線,快速送往前線。
在將所有的事情佈置好後,華家臉上蜘蛛網一樣的傷痕也好得七七八八,他帶著道士給他的燃邪符去繁花居找童禱君。
從管事裡得知童禱君已經有一個月沒有過來繁花居了,因為他大病未愈,留在府中休息。
華俊聽到此時後,雙眼一亮,心想著這不就是個進入袁家的大好機會,就備了豐厚的大禮以探病之由趕往袁家。
華俊匆匆趕來袁家時,正好是老徐氏帶著周氏和袁香香過來鬧完一輪,被童禱君讓家裡管事請出去,在大門外差點兒就撞上了。
袁家管事是個人精,也認識華俊,就對他彎身行了一禮。
“華少爺,你好。”
“你好,我聽說袁少病了,來探病。”說著揚揚手裡的禮,突然像是感覺到什麼,表情微微一變,目光在老徐氏幾人身上掃過。
袁香香聽到管事喊他“華少爺”,再看華俊英俊的臉,就覺得心頭狂跳,見他的灼灼目光看過了,更是嬌羞不已。
爹說過只要嫁到她就可以享大福,可她別人聽那華將軍是個非常殘暴的人,她好害怕,又不像再過現在這種快要憋屈的日子,現在看到這個人,他也是華家人,嫁給他一樣的,如果嫁給這麼出色俊美的男人,真是太幸福了。
華俊在袁香香癡迷的目光中快步走入袁家。
管事走在前面引路,沒有發現跟在身後的華俊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發黑的黃紙符,一臉的若有所思。
童禱君是男人不用避嫌,在管事通報後,就直接將華俊請入房間裡。
看著靠在床上的一臉病態的男人,華俊微微蹙眉:“今年冬季太冷,袁少應多注意身體。”
“嗯,謝謝,讓華少爺見笑了。”
童禱君雖然不待見華俊這張臉,現在也不可跟他鬧得太僵,就跟他東扯西拉吹了一堆。
經歷過這麼多個位面,童禱君可以說是博學多才,華俊就算是心機再深,再他面前根本算不得什麼。
一個小時後,童禱君連連打哈欠,一副精神缺缺的樣子,華俊很有識趣的離開了,走出袁家的大門,他拿出藏在口袋裡的黃紙符,除了在遇上老徐氏幾人時,其中一張發熱發黑之外……
難道與華音有所牽扯的並非袁方,而是袁錦仁家?得找個機會去勘查一翻才好!
童禱君看著華俊目光幽深的看向袁府的方向,最近輕輕揚起。
華音出現在他的身邊,看著輕揚嘴角的人發白的臉色,眼中滿滿都是心疼,輕撫著他的臉頰。
只是一場風寒,怎麼會這麼久都不見好?
童禱君握住他的手蹭了蹭,知道他在想什麼:“我沒事,等所有的事都辦妥後,我就會去陪你,可好?”
華音將他抱住,搖了搖頭:“我只想你好好活著,如果這個人因為他而死,他就算魂飛魄散也不會原諒自己。”
“傻瓜。”童禱君輕輕歎了一口氣,將他回抱住:“我答應你,會好好的。”
其實他本想著等到這個位面任務完成後,就離開這個位面與愛人在一起,這樣對他而言與死是一樣的,既然愛人不願意見到他這樣,他就好好活著吧,就算是一人一鬼這樣也挺好。
“嗯。”
也不知道是不是華音的錯覺,當天的午後,原本病懨懨的童禱君變得精神起來,那紅潤的臉色就像是他這段時間的生病是一場夢。
不過,華音終於放心了。
幾天後,華俊再次上門,不過這次他進的是隔壁袁府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