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11.2
第二天, 童禱君又被侍者帶到天道之輪前, 跟天道大眼瞪小眼, 雖然現在的天道只是一團金色的火焰, 但是他還是能夠感覺到對方的目光有多灼熱,忍不住對他一陣“哇嗚哇嗚”叫喚。
天道:……怎麼又把這小鬼弄回來了,好吵,不過很好,今天沒哭了。
童禱君喊了天道好幾聲, 見他都不理自己,眼珠子一轉,小嘴一癟,晶瑩的淚珠就開始凝聚氾濫。
正要開嗓, 就見火焰裡緩緩飄出金色的流光, 又像昨天一樣在他的面前凝聚出一朵散發出光芒花,不過這次變成一朵小雛菊。
嫌棄臉。
小雛菊緩緩變成一朵白色的牡丹, 童禱君眼睛亮閃閃, 抱著花就不撒手了。
銀輪裡的金色火焰微微搖曳,似乎知道了怎麼讓這個軟團子安靜下來方法了。
於是,每一天在侍者將童禱君送過來的時候, 天道第一件事情就是送他一朵牡丹花,不知道從何時開始習慣了身邊有個小孩的陪伴, 已經孤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心在天道毫無所覺時被填滿。
神宮在虛無之中,是沒有時間界限的,百年千年如一日, 可是童禱君似乎完全沒有收到影響,他在天道的身邊,一天一天長大,很快就長到十歲了。
天道以一縷神力創造出來的侍者的生機已經到頭,他就如一個遲暮的老人一樣,老去,最後回歸本源,變成一灘泥土。
侍者的離去,天道沒有絲毫反應,但童禱君知道他肯定不好受,因為從天道自虛無中誕生時開始,侍者就侍奉在他的身邊。
童禱君將侍者本源的泥土全都收入一個木盆裡,在裡面種上了侍者最喜歡的花,放到天道之輪的旁邊,這樣就好像侍者從沒有離開過一樣。
“尊者,以後我們就一起相依為命了。”
天道不說話,只是金色的火焰輕輕閃爍了幾下。
在一起朝夕相對這麼久,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了,兒子都能滿地爬,童禱君對天道的瞭解比自己要更深。
愛人每一個位面都是不同的性格,特別愛精分,現在的這個嘛,溫柔中帶著彆扭傲嬌,用冷漠來遮掩他的柔軟,好萌好可愛。
“尊者,你覺得這個花應該叫什麼呢?”指著花盆裡綻放的花,童禱君道。
這個世界裡每一個日夜都有新物誕生,天道會將這些新生物做成“資料”放入位元面裡,所以這裡大多物種都沒有名。
原本以為自己又得不到回應了,金色的火焰微微閃爍:“堇。”
“嗯?”
“他的名是堇。”是“他”不是“它”。
童禱君聽懂了,天道的意思是侍者的名字叫做“堇”,這以他本源之土養育而成的花,也叫“堇”。
嘖嘖,果然好彆扭。
“那我呢?”都長到十歲了,童禱君現在才想起來自己還是個無名氏,這讓他覺得有些哭笑不得。
在神宮裡沒什麼人,天道是個悶葫蘆,從來都不主動說話,大多時候都是他主動纏著他說話,所以天道從來都沒有喚過他,堇喊他孩子,他那個小哥哥一直喊他弟弟,於是……他從來都沒有發現,自己都沒名字。
大殿裡,陷入一片寂靜之中。
“尊者,難道我沒有名字嗎?”童•演技帝•禱君一秒鐘上線,淚眼汪汪,雖然他披著一張小孩子的皮,但他內裡的靈魂都是老妖怪級別的,要給自己取個什麼名字都可以,可是他就是想要讓天道給自己取一個。
天道最受不得露出這個“崩堤”的樣子,淡淡的聲音在宮殿裡回蕩:“逆。”
“啊!?”
“你的名字是‘逆’。”天道難得重複了一遍,白色的本子就從金色火焰裡飛出來,砸在童禱君腦袋上,“啪嗒”一聲掉到地上。
天道看似隨意一丟,本子砸在他的腦袋上並不痛,童禱君揉揉腦袋,撿起那白本子。
“這是什麼?”空白的,一翻書頁,很好,裡面也是什麼都沒有。
“將你所想到的,都記錄在上面。”
“什麼都可以嗎?”童禱君拿著本子,眼睛閃閃發亮。
“嗯。”
童禱君抱著本子哎嘿嘿嘿嘿的跑了。
天道:……小瘋子。
只是天道完全沒有發覺,他在心裡低喃的這一句話帶著從未有過的寵溺。
童禱君神神秘秘的折騰了幾天後,就跑到天道的面前獻寶:“尊者,我畫好啦。”
只見原本空白的本子封面白煙彌漫,一望無垠,唯獨只有一座天道之輪,畫得非常細緻真實,銀輪上每一個紋理,金色的火焰搖曳,流光溢彩,就像活的。
“尊者,我的畫得怎麼樣?”
“很好。”好得讓他意外,這個孩子真是無處不在給他驚喜。
得到天道的誇獎,童禱君的嘴角都快要咧到耳根後了,又翻開一個,在封面寫著天道之輪的詳細簡介,字當然不可能是憨子,而是一種非常複雜難懂的古字,與天道之輪上刻印的字紋一樣,當然這是天道教他的。
天道細細看過後,為童禱君更正了幾句,表示很滿意的輕輕“嗯”了一聲。
“尊者,這本書能叫做這個名嗎?”童禱君又翻開一頁,指著上面的內容道。
天逆之書。
“為何?”
“因為現在神宮裡,就只有我與尊者,所以……”低著頭,露出幾分可憐兮兮。
天道金色的火焰輕輕跳躍了幾下:“可以。”
童禱君眼睛一亮,開心得撲到天道之輪上,在銀環上親了一下:“尊者你真好!!”
金色的火焰閃爍了幾下,天道的聲音帶著幾分古怪:“你……無禮!!”
明明是斥責的話語,卻好像有點中氣不足的樣子。
童禱君完全不害怕,抱著銀環蹭了好一下,金色的火焰閃爍漸漸終於恢復平靜了。
之後,在神宮裡巨大的銀輪之下,總有個小少年坐在那裡,手裡捧著一本書冊,手裡執筆,表情無比認真的在上面塗塗畫畫,他們是不是的交談幾句,那畫面居然帶著幾分溫馨。
同時,空蕩蕩的神宮裡漸漸多了不少的物品,例如桌椅,床櫃等等,天道對此並沒有多大的感覺,應該是說他在不知不覺中已經將這個陪伴在自己身邊的人融入了自己漫長的生命裡。
隨著時光匆匆,童禱君長大了,十六歲的年紀,真是如花兒一樣美好的年紀,雖然長年與天道相伴,但每隔一段時間他都會離開神宮一趟,探望他的兄長。
也是從童禱君開始,這裡的“人”開始有名字,他的哥哥名字是“明”,這是童禱君給他取的。
“逆。”正在田地裡做活的明看著弟弟沿著小路走來,眼裡露出欣喜的神色。
“哥。”童禱君輕喚一聲,看著許久不見的兄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覺得兄長與之前見面時,好像有些不太一樣了。
童禱君雖覺得很奇怪,也沒多想,幫著明一起做活,曾經他因克死生母被這裡的人所懼怕,後來所有人都明白生老病死,對他的成見也漸漸散了,而且童禱君是神宮裡的的侍者,他們更是恭敬不已。
“弟弟,這是宓。”明將童禱君帶回自己居住的小屋裡,看到從裡走出的一個身材婀娜的女人,眼裡透露出幾分幸福。
童禱君是個聰明人,一下就明白了這是怎麼回事,輕輕笑著,對兩人道喜。
兄長要與人結伴過日子了,童禱君也不好打過打擾,不像以前那樣陪著明知道天暗下來才離開,在中午時,就跟兩人告別了。
“弟弟,等你下一次回來,我和宓就舉行結伴禮……”
“好。”童禱君點頭。
他哥長大啦,也該娶妻生子了。
結伴禮是個好東西,回去後可以寫在本子裡。
看著遠走的童禱君,宓輕輕的笑了,白皙柔軟的手攬住明纖瘦結實的手臂,道:“真是期待他下次歸來的時候。”眼眸輕輕垂下,遮掩住一閃而過的異色,如果細心的看就會發現宓此刻的表情居然像一條狡詐陰險的毒蛇。
舒適無比的神宮裡,銀輪輕輕轉動,金色的火焰微微搖曳,少年盤腿坐在軟墊上,正趴在桌子上表情專注塗塗畫畫。
都已經一整天了,還再畫,這是沒完沒了了?之前不都是一邊畫一邊跟他掰扯的嗎?
天道終於隱忍不住,難得詢問:“你在畫什麼。”
“在畫結伴禮。”童禱君認真的說著,將本子攤開給天道看,有些小興奮:“尊者,我哥說在我下次回去的時候,他就要跟心愛的女人舉行結伴禮了。”
“為何是一男一女,兩男或者兩女就不能舉行結伴禮。”天道突然蹦出這麼一句。
童禱君表情微愣,然後咧嘴笑啦,丟開手上的本子撲過去:“天道大人,原來你喜歡這個!!”說著,就在銀輪上群了一下。
金芒閃爍,天道怒:“別亂親!”
“我才沒有亂親。”又親了好幾下,他真是愛死這個萌噠噠又彆扭傲嬌還意外正直的愛人了。
正鬧得歡,童禱君身體突然一哆嗦,攀在銀輪上的動作一頓,緩緩的滑坐在地上。
天道感覺到他的不對,金色的火焰閃爍跳躍了幾下。
“怎麼了?”
“我不知道……”突然就有種毛骨悚然的心慌感。
……
“你看我採摘到什麼!!”宓雙手捧著一個深紅色的果子遞到明的面前,道:“聞著可真香,你快嘗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