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捉拿美人欽犯 (江湖謠言系列)》第4章
  第四章

  多日不見,她比之前更加慘不忍睹,何止是髒,簡直像是又從糞坑裡爬出來似的,連路邊的乞丐都比她乾淨。

  「大哥哥。」巫沐琴樂呵呵的笑著打招呼。

  百里熙一眼便知她這段日子是如何過的,簡直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明明一身狼狽,過著食不果腹、連狗都不如的日子,她居然還笑得出來,單純得不識人間險惡。

  一股怒火從他腹中冒出,他大步走上前,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二話不說拉著她便走。

  他的動作太過突然,讓她毫無預料,人被莫名其妙的用力拉去,害她走路也變得踉蹌。

  「大哥哥,你怎麼了?」

  巫沐琴一臉疑惑,這傢伙怎麼二話不說就拉她走啊?而且怒氣衝衝的,誰惹了他?

  見他沒應,她又問:「大哥哥,誰惹你生氣了?」

  他依然不回答,步伐又大又快,大掌緊緊扣住她的手腕,只是一徑地拉著她。

  巫沐琴疑惑,他這麼生氣,又緊抓住自己不放,她突然想到什麼,立刻大聲說:「大哥哥,我可沒偷你東西喔。」

  百里熙身形一僵,回頭火大的命令。「你閉嘴!」

  巫沐琴被他突然一吼,瞬間傻住,又被他給拉向前,踉蹌的走著。

  她還是頭一回見他發這麼大的脾氣,難不成他真的丟了東西?她思來想去,他那破茅屋裡也沒值錢的東西,該不會是銀子被偷了吧?

  百里熙很火大,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麼生氣,在看到她這淒慘的樣子後,他再也憋不住心中的怒火。到了這地步,她還能笑得如此天真無邪,他真是看不下去了!

  他突然停下來,回頭對她冷聲質問:「我給你的衣服呢?」

  她脖子縮了下,指指身上的衣服,這件破爛不堪的就是。

  他再度冒火,但是火氣升到了喉間,被他強壓了下去,拉著她繼續往前走。

  沒見過這麼笨的女人!沒地方住,沒東西吃,被他趕走,也不會抱怨,她流落至此,為何還笑得出來?那笑容乾淨得不摻一絲雜質,不染世故,他現在很肯定,這笨女人單純得不知人世險惡。

  如果他今日沒遇到她,她是不是就一直和那群野狗窩在一起,去撿人家丟的狗食來果腹?想到這裡,他心中的無名火又燒起來,沒被野狗吃掉,算她命大!

  百里熙一路將她拉著走,幸虧這條山路平日人煙稀少,不會有其他人看到。

  巫沐琴第一次被他凶,但她並不怕他,只是好奇這人想幹什麼?他的怒火為哪樁?難不成他是擔心她?

  其實她是故意把自己弄髒的,目的是掩護,她和師兄弟姊妹從小在鬼穀山玩耍,最常玩的遊戲就是躲迷藏,躲迷藏玩越多次,難度就越高,被抓到的人要被懲罰,從一開始的小罰變成了大罰,懲罰越丟臉,大夥兒心裡就越覺得刺激恐怖,於是拚了命的卯起來躲。

  沒人想當那個墊底的,所以各展其才,花盡巧思,想出了各種躲藏之法,躲在臭泥巴裡、裝成小獸鑽獸洞或是埋在死人骨頭裡,什麼誇張的事都做得出來,而巫沐琴知道,要讓人找不到,就得融入環境裡,所以她才會把自己搞得跟野狗一樣臭,因為野狗到處跑,不會讓人懷疑,也能掩護她。

  為了不讓姓丹的抓到她,她不能留下任何蛛絲馬跡,這可是一場鬥智對決,畢竟她的武功比不上丹淮清,只能智取。

  若非她自己暴露行蹤,否則馬泉是察覺不到她的。

  百里熙哪裡知道她就是丹淮清要抓的人,他只知道這笨女人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狽,讓他非常非常的生氣。

  他將她一路拉回到茅草屋後院、推進浴房,火大地命令。「在這等著!」

  她趕緊點點頭,百里熙瞪了她一眼才轉身出去。

  巫沐琴乖乖地待著,她不怕他生氣,她只是覺得很有趣,同時好奇他想幹什麼?

  不一會兒,就見他把一套衣服塞進她手中。

  「把身子給我從頭到腳洗乾淨。」他丟下這句威嚇的命令,轉身要走,卻又突然想到什麼,立刻又掉頭回來質問。「我明明給你三套衣服,除了你身上的,其他兩套呢?」

  她小心翼翼地看著他,露出尷尬的笑。「只剩這件……」其他的在她破陣法時不是破掉就是被撕裂,早就不能穿了。

  百里熙眼角抽了抽,他不知道她衣衫襤褸是破陣時弄的,認定她肯定是在山中遇到了什麼野獸,被追著逃,然後又跌倒,劃破了衣裳,才會弄成這樣,否則好好的衣裳,怎麼可能會破成這副德行?

  他對她是又心疼又火大,想罵她,但在看到她小心怯懦的模樣,一雙眼那樣無辜,便又把火氣給壓下來。

  這女人沒死在荒山野地裡,算她命大!

  「先穿我的,明日再幫你弄套新的回來。」丟了話,他轉身大步離開,連背影都是帶著怒氣的。

  她抱著手中的衣物,打開檢視,是他的衣衫和褲子,她終於噗哧笑出來,敢情他把她帶回來,就是看不慣她這麼髒啊,這個傻子。他果然是擔心她,氣她沒好好照顧自己。

  巫沐琴一點也不介意他對她發火,反而心裡很高興,說穿了,這男人就是面冷心熱。

  當她是谷主時,身分擺在那兒,人又長得美,別人對她好,那是說得通的,但是現在她掩去相貌,又髒又臭的,他不但不嫌她,還對她這麼好,令她心頭暖烘烘的,十分感動。

  她一直覺得山下的人奸詐狡猾的居多,心胸又狹窄,好嚼舌根,說人是非,但像馬泉這樣老實的男人,她卻是頭一回遇到。

  就不知他對其他女人是否也會這麼關心?還是對他來說她是特別的?若他不在乎她,又怎麼會發那麼大的脾氣呢?

  想到這裡,她禁不住笑了,覺得此刻心情特別好,心兒甜甜的。

  在她洗浴時,百里熙去灶房弄吃的,他拿出醃肉,突然想到她說醃肉不好吃,他猶豫了下,又把醃肉放回甕裡,把今日獵回來的野雉拿出來,開始拔毛放血去內臟。

  他在灶房裡忙了一陣,做了兩大碗面,外加一盤炒過的野雉肉,端到案桌上。

  他進屋時,木兒已經洗好了,站在屋中等他,他一見到她,立刻怔住。

  男人寬大的衣衫穿在她身上,包住她嬌小的身子,衣衫貼著肌膚,裡頭的玲瓏曲線反倒被襯托出來,而她一頭只有三分幹的濕發披落而下,顯出她柔美的一面,濕發上的水滴到衣衫上,讓布料更貼身。

  這樣的她意外的嬌俏動人,也讓人窺看到衣衫下的曲線,竟比想像中的更豐滿有料。

  百里熙盯著她,這才想到他把自己的衣衫借給她,可他因為沒有女人的肚兜,所以她裡頭什麼也沒穿,而他剛才只想讓她快點把身子洗乾淨,完全沒想到男女之防,這會兒見到她,那動人嬌美的模樣突然撞進眼中,連帶撩撥了心頭的綺念。

  「咦?大哥哥,這是給我吃的嗎?」巫沐琴好奇的盯著擱在桌上的面。

  百里熙收回目光,避開視線,直接坐下。

  「吃。」他命令。

  巫沐琴立刻坐下來,歡快的拿起筷子,她的肚子的確餓了,這幾日都吃野果,早就膩了,現在有肉可以吃,她當然高興。

  百里熙也拿起筷子吃面,他板著面孔,不去看她的身子,心想得儘快弄幾套女人的衣服過來,不能讓她穿這樣,礙眼!

  巫沐琴呼嚕嚕的把面吃完,當她吃的時候,百里熙瞥眼瞄她,見她吃得香,似乎餓了很久,心頭有些不忍,抬眼又見她發上的水在滴著,讓他的衣衫更加貼著她的身子,他眉頭又擰起,有什麼在搔動心頭,讓他更覺心煩意亂。

  「吃飽了,謝謝大哥哥,我去洗碗。」她站起身要收碗筷,卻被他喝止。

  「去把頭髮擦乾。」

  「不了,很麻煩的,讓它自己幹吧。」

  百里熙瞪她一眼,抓來一塊布丟給她。「擦乾。」

  見他又露出兇神惡煞的臉,她只好嘟起嘴。「喔,好吧。」擦就擦,這人跟她大師兄一樣,就是見不得她洗完澡後,頭髮還濕著。

  她拿著布,一邊擦頭髮一邊往屋外走。

  「慢著!去哪兒?」

  「我去屋外擦,順便曬太陽,這樣幹得快。」

  她這樣子去屋外?她現在這曲線玲瓏的模樣連他看了都上火,更何況是外頭的男人,她想死嗎?!

  其實他想多了,屋外根本沒有什麼人,只有旁邊的墓地而已,全都是因為他在意,他不想讓人看到她這模樣。

  百里熙火大的站起來,一把將她抓回來坐下,把布丟到她頭上,開始粗魯的幫她擦頭髮。

  巫沐琴努力憋著笑,乖乖地坐著讓他擦,他的手掌很大,幫她擦頭髮時,就像在幫她的頭皮按摩一樣,很舒服,舒服得讓她感到一陣困意。

  在野地裡睡覺,哪裡比得上在床上睡得舒服,而且她洗完了澡,全身清清爽爽的,身上的衣衫寬大又乾淨,又剛吃飽,還有人按摩,不困才怪。

  百里熙幫她的髮絲擦乾淨,發現她的頭歪向一邊,他動作停住,接著聽到她熟睡的呼吸聲。

  他盯住她,一時無言以對,這個笨女人不但單純,而且神經還很大條,居然這樣就睡著了,她可真是放心他。

  「醒來,頭髮沒幹之前,不準睡。」

  她睜開惺忪的睡眼,喔了一聲,努力坐直,強迫自己睜開眼,但沒多久,眼皮又開始往下掉,頭也跟著點下去,猛然發現自己又睡著了,趕忙又坐直身子,強靜著眼,如此來來回回的,她不累,他看了都嫌受不了!

  他去臥房抓起一條毯子裹上她的身,包住那令人遐思的曲線,直接把她拖到屋外,放她坐在外頭的椅子上曬太陽,在他進屋時,回頭看,果然見她又在打盹,心想算了,起碼曬著太陽不會著涼。

  他進屋內收拾碗筷,還得分心去看屋外的她,就怕她因為打瞌睡從椅子上摔下去,想想不妥,他又走出去,將她抱起來,大步往後院走,直接放在後院的石椅上,讓她靠著一旁的木柱睡。後院曬了被子,剛好擋住她,不會被人瞧見,他才放心的回屋子裡去忙。

  他心下盤算著,改天命人把她安置一下,免得自己又牽腸掛肚的煩心,真不知道自己是哪裡欠她的?

  他收拾完,接著察看四周,確定無人後才拿出文房四寶寫了些東西,這是一份要送進京城裡的密函,寫好後,他又從地板的暗格裡拿出一個黑色的皮袋,從皮袋裡拿出一顆紋刻印章,只有他的人才會認得此章。

  他封住密函,蓋上印章後,便一塊兒收進暗格裡。

  做完這些事,他往後院走,一看到木兒的樣子,他差點沒笑出聲來。這丫頭大概是太困了,又怕自己摔倒,竟然用身上的毯子把自己和柱子綁在一起,然後就靠著柱子睡得一臉香甜。

  她這模樣既可愛又憐人,陽光把她的臉曬得紅撲撲的,煞是好看,連他靠近時都沒醒來,他伸手去摸她的頭髮,已經幹了,觸手只覺髮絲如緞,令他有些捨不得放開。

  柔軟的髮絲拂過他的指間,彷彿也拂過他心中那處柔軟的地方,他靜靜盯著她,說來奇怪,她並非絕色,只能算小家碧玉,但他就是移不開眼。

  他喜歡她的單純,望著她甜蜜安詳的睡顏,會讓他暫時忘了這世間的陰暗醜陋。

  她睡著時,嘴角微翹,彷彿在笑,他不禁想問她,食不飽,穿不暖,沒有一席之地可供遮蔽,為何她還能睡得如此心安?難道就不怕他這個大男人對她起了色心嗎?

  或許他該嚇嚇她,免得她不知提防,以她的姿色,流落這荒野間,必遭劫難。

  於是他不顧男女之防,突然將她一把抱起,這動作些許驚擾了她,她疑惑的睜開惺忪睡眼。

  「大哥哥?你要幹麼?」她的嗓音是困睡時的細啞,軟軟甜甜的,如一根羽毛撩撥男人的心田。

  百里熙故意勾起笑,放低了聲音,曖昧地對她說:「我要抱你回房睡。」

  「喔。」她點點頭,閉上眼,把臉往他肩膀上一枕,繼續睡。

  百里熙擰眉。「我要抱你回到我的床上。」他再補充,怕她沒聽懂。

  「嗯。」她點頭,連眼都沒睜。

  嗯什麼嗯,居然還沒聽懂?這個笨女人!他火大,若他是登徒子,她該怎麼辦?

  他想了想,直接抱她進屋,將她放在床上後,他沒離開,而是將兩手搭在她左右兩側,接著彎下身,臉靠得很近,鼻息吹在她臉上,故意撩撥她的肌膚,等著她睜開眼,等著她害怕。

  偏偏小傢伙沒醒,還繼續睡,神經大條得令人咬牙切齒。

  他不耐煩,對她沉聲威脅。「這是我的床,不如我們睡一塊兒吧,你不說話,我就當你同意了。」

  他說話時,氣息吹拂她的髮絲,撓得她臉癢,她在睡夢中被打擾,秀眉擰了下,突然伸手圈住他的頸項,在他唇上親了下。

  「乖,去旁邊玩,別吵。」她呢喃似的咕噥一句,便翻了個身繼續睡。

  百里熙整個人僵住,怔怔地瞪著她。她親他?她居然親了他?

  她的呼吸調息勻稱,心跳平穩,全身放鬆,若是裝睡,不可能看不出來,所以她是真的睡著了,剛才那睡夢似的囈語也是真的。

  這柔軟的唇瓣很香很嫩,雖只是輕觸,卻撩撥他心弦,令他有一時的呆怔。

  他緊緊盯著她,眸光似火,但是這女人依然睡得沒心沒肺,好似讓人賣了都不會醒來,在睡夢中親他,卻又睡得天真無邪,簡直是……等等,她以為她親的是誰?

  他想叫醒她問她,但是看她睡得如此香甜,卻又捨不得,令他現在都不知該如何是好。

  他發現自己一點也不討厭這個蜻蜓點水似的親吻,反而升起了想再品嘗的慾望。

  他目光逼人,盯著她許久,可惜她渾然未覺,最後,他歎了口氣,決定暫時放過她,先讓她好好睡一覺,明天他再來跟她算這筆帳。

  他直起身,大步走出房間,在他離開之後,床上的人兒倏地睜開眼,轉過頭悄悄往外望,確定他走了,她立刻無聲笑得頑皮。

  她是醒著的!

  當馬泉在後院抱起她時,她就醒了,只是睏倦到懶得睜開眼睛,卻不料聽到他語帶威脅地說出如此曖昧的話。

  她很意外,沒想到他會這樣嚇她?

  起初,她之所以敢找上馬泉,睡他的床,不怕他對自己做出逾矩的事,便是因為她曾躲在村中暗處聽幾個姑娘閒聊時提起馬泉,她們說他從不近女色,在村東頗有姿色又尚年輕的趙寡婦看上馬泉結實高大的身材,曾對他說,只要他肯娶她,不用聘禮,她的田地和嫁妝都是他的,對這種送上門的豔福,馬泉卻是斬釘截鐵的拒絕。

  村人都笑馬泉愚蠢,嘲笑他送上的香肉不懂得吃,甚至有更惡劣的說馬泉不能人道,否則怎麼會拒絕趙寡婦的投懷送抱?

  巫沐琴當然不會把村人的話照單全收,但她可以肯定的是,馬泉不是個女人送上門就失了分寸的人,依她看,他是正直老實的男人。

  可是現在這個正直老實的男人正在對她說曖昧的話,他居然說要跟她一塊兒睡?她不但不覺得被冒犯,還被勾起了玩心,所以她方才才會伸手圈上他的頸,印上一吻,接著繼續裝睡。

  幸好,他待得不久,及時在她破功之前走了,不然他繼續盯著她,她還真是撐不下去呢。

  老實說,她也被自己大膽的舉止給嚇到了,自己居然偷了他一個親吻,但她一點也不後悔,還有得逞的愉悅,她只可惜自己閉著眼,沒看到他當下的表情。

  當自己親他時,他是不是傻了?他高不高興?是否跟她一樣也會小鹿亂撞?

  她繼續裝睡,因為裝睡是最好的掩護,誰教她的臉蛋正熱燙著,回味著適才的滋味。即使在睡夢中,她也是笑著的。

  馬泉果然很快就幫她弄了三套新衣回來,當她醒來時,就看見椅子上放了衣物,她起身下床,把身上男人的衣衫脫下,換上女人的衣衫和褲子,穿好後,因為自己不會梳髻,就把長髮往後簡單的綁成一束,接著便走出房外。

  她在前頭沒看見馬泉,便往後院找,果然找到了他。

  他正在做新的籬笆牆,一手拿刀,一手拿著木棍,用刀把木棍的另一頭削尖,往下插入土中,然後用草繩綁住。

  似是察覺到她,他停下手邊的活兒,轉頭看過來。

  「大哥哥。」巫沐琴微笑喊道。

  百里熙目光微閃,見她換上了新衣,睡飽的臉蛋上還帶著粉粉的紅暈,煞是迷人。

  她來到他面前,對他感激一笑。「謝謝大哥哥,這衣裳很合身呢。」

  他見這丫頭笑得一臉傻氣無害,也毫無尷尬之色,那個親吻果真是在她睡夢中發生的,而他卻因為她一個無心的親吻,整夜想的都是她。

  他也不是沒碰過女人,在宮中,皇子到了一定的年紀,都會安排侍寢的宮女在身邊,雖然現在他潛入民間,久不碰女色,但也不至於被一個無心的親吻給搞得魂不守舍,而且那根本不算吻,只是在嘴唇上碰了下,跟羽毛撩過一樣,哪裡及得上真正的品嘗……

  他心頭忽地一熱,盯著她的唇,竟覺得口乾舌燥。

  「大哥哥,我臉上有什麼嗎?還是身上哪兒不對?」

  百里熙望著她無辜又呆萌的表情,抿了抿唇,嚴肅命令。「我肚子餓了,去做飯。」

  巫沐琴一楞,隨即綻開笑容。「好。」

  她轉身朝灶房走去,進了灶房後,立刻躲在門後,偷偷往外瞧。

  這個馬泉今日看自己的眼神和以往不同了,他沒趕她走,而是叫她來做飯,這不是很明顯嗎?他肯定喜歡她。

  想到這裡,她的臉又發燙了,心頭有說不出的喜悅。

  她樂得在他面前當個單純的笨姑娘,做好了三菜一湯,又烙了兩個大餅,她將食物端進屋,不一會兒,馬泉也進來了。

  她將碗筷擺好,笑道:「大哥哥嘗嘗,看看合不合口味。」

  百里熙遠遠聞到香味,早就饑腸轆轆了,立刻坐下來,抓起烙餅,開始吃將起來。

  不得不說,這丫頭做的菜真是好吃,吃得他樂不思蜀。

  他偷偷瞧她,見她也拿起碗筷開心地吃著,雖然她不是大美人,與他見過的宮中美人相較,她只能算是長得還不錯罷了,但是奇怪,他就是看她很順眼,怎麼看怎麼可愛。

  瞧她小口的吃著肉,小嘴沾了油漬,顯得光亮滑膩,看起來就跟她炒的肉一樣可口,嘗起來肯定美味,令他覺得自己更饑渴了,不由得吞了吞口水,喉頭滾動。

  他收回視線,大口咬著餅,似是要藉這個動作來解除那莫名難耐的饑饞。

  吃飽後,她去收拾桌子,就像小媳婦一般,他一雙眼直盯著她,她進進出出的,他的目光也隨她移動,當她轉過身來時,他立刻轉回頭,假裝做自己的事。

  把一切收拾乾淨後,巫沐琴走進屋來對他說:「大哥哥,我都收拾好了。」

  他點頭嗯了一聲,她不說話,他也沒作聲。

  巫沐琴心下計較,他以為自己不曉得他在偷看她,看來不給他一點刺激是不行的。

  「大哥哥,多謝你了,我走了。」果然,她這麼一說,就見他抬起頭,立刻沉下了臉。

  「你要走?」

  「是啊。」

  「走去哪兒?」

  「呃……不知道,先離開再說。」

  「你有住的地方?」

  「沒有。」

  「肚子餓了可有吃的?」

  「這……」

  他突然大步走向她,那渾身的火氣又被她給撩起來,在逼近她的同時,冷聲質問:「沒地方住、沒地方睡,你又打算窩在外頭,再次把自己弄得髒兮兮,像個乞丐一樣?還是跟只野狗似的撿地上的東西吃?」

  她被他逼得往後退,睜大眼睛,看著他怒目攝人,彷彿想吃了她似的。

  以往他雖凶,卻不曾像這樣對她咄咄逼人,她心頭陡地一跳這男人一凶起來,那眼神還真嚇人,莫名的氣勢迫人。

  不過她知道,他再凶也從不傷害她,他就是做做樣子罷了,沒有理由的,她就是相信他,所以她更加故意撩撥他。

  「我能照顧自己。」

  「連我給的衣服都沒辦法照顧好,還能照顧自己?」

  「我也沒辦法,衣服是一定會弄髒的。」

  「不行。」

  「那……等我以後有了銀子,再買衣服還你。」

  「不行!」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想怎樣?」

  他目光閃了閃,立刻說道:「你留下來。」

  「啊?」她怔怔地看著他。

  「我好不容易把你弄乾淨了,又給你新衣裳穿,你若走了,又弄得一身髒兮兮,我不就白費力氣了?」

  巫沐琴差點繃不住笑,這傢伙拐來拐去,就是不肯對她說明白,明明捨不得她,偏拿衣服當理由。

  「留下來?這樣不好吧?」她故作為難。

  百里熙臉色更沉了,連聲音也多了威脅。

  「不好?若真的不好,為何你先前闖我的屋、睡我的床、吃我的食物、穿我給的衣,現在才說不好,會不會太慢了?」

  他生氣,氣她為何不求他?給她洗浴、幫她擦發、送她衣服穿、讓床給她睡,現在連機會都給她了,還不乘機求他,真是……笨丫頭!

  她低下頭,一臉委屈地說:「我若是留下,會讓人誤會的,村人都說你不近女色,我怎麼能給你添麻煩呢?」

  百里熙原本還滿腹的火氣,一聽到她這話,立即知道有戲,眸中也多了抹異彩。

  「如果,我不嫌麻煩呢?」

  「大哥哥不嫌我麻煩,是因為心地好,我不能汙了大哥哥的名節。」

  「你睡了我的床,早就汙了我的名節。」

  「啊?」她驚訝地抬頭。

  「我抱你回房,你還穿過我的衣衫,在外人看來,我們之間早就不單純了,而且——」話說到這裡,他突然頓住。

  「而且什麼?」她好奇追問。

  他望著她一臉的天真無辜,她太單純,他若是不說,這丫頭走了,他還怎麼跟她把帳討回來,他根本不想放她走。

  「你昨日睡夢中還強吻我。」

  啊,他誣賴人!

  「嘴碰嘴是親,才不是吻呢。」她更正,但話一出口,立刻叫糟,她不小心說溜嘴了!

  看著他呆愕的神情,她霎時紅了臉,轉身想溜,可百里熙哪肯放過她,立刻從後面圈住她纖細的腰,把人給撈回來,鎖在他硬挺結實的懷抱裡,低啞灼熱的嗓音來到她耳邊,咬牙威脅。

  「好啊,原來你裝睡,想逃?沒門!」

  他將她身子扳過來,低下臉,狠狠吻住她。

  巫沐琴完全沒想到老實的馬泉也會這樣霸道的吻她,她一直以為他不敢,頂多就是害羞的親親她,然後漸入佳境。

  可他不但吻得霸道,還很強硬,大手甚至扶住她的後腦,加深這個吻。

  火舌如龍,直接闖進她嘴裡,欺壓她的小舌,攪亂她的心田,帶出她的心慌意亂,害她忍不住掙扎了下,誰知這動作反而激他吻得更深、更強烈,也更霸氣。

  他的吻像是要把她捲入漩渦裡,令她心頭不由自主地悸顫,她喜歡這樣的吻,讓她全身都在發燙。

  百里熙隔開一點距離盯住她,見她唇瓣在自己的烙印下,染上了櫻花色的嫣紅,她清澈的眸光也多了些迷離和無措。

  她是喜歡的!他的黑眸變深,眼底火光跳躍,他再度吻住她,若說適才的吻如狂風驟雨侵襲,這回便是春風拂柳,絲絲入扣。

  他不想嚇壞他單純的小丫頭,只想讓她沉醉其中。

  巫沐琴被他吻得春意萌動,他溫柔的吻又是另一種迷人的誘惑,讓人無法自拔,還想要得到更多。

  少女的心被撩撥出女人的情,只因為他給了她一個成熟的吻,牽動出她不為人知的嬌柔媚意。

  百里熙突然抱起她,大步進了房,將她放在床上,大掌突然覆蓋在她的胸脯上,熱度隔著衣料熨燙在肌膚上,令她不由得一顫,而他灼亮的目光則直直鎖住她,裡頭是赤裸裸的慾望。

  「如果你不願,我會停下。」他低啞的聲音似有一種魔力。

  她望著他,心頭小鹿亂撞,此時此刻兩人貼得如此近,她才發現原來他有一雙非常迷人的眼睛,這雙眼深邃無底,眼珠如上好的墨玉,而她羞紅的臉蛋則鑲嵌在墨玉裡。

  她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在她初潮來的時候,師父就教過她了,而她也看了不少關於那方面的小書。

  她臉紅得跟滴血似的,但她沒有退縮,因為她不想停,她也好想好想吃他……

  「我……我怕疼呢……」

  百里熙聽了,緊繃的神經終於鬆了口氣,他也擔心她會拒絕,但她沒說不願意,而是說怕疼,他墨玉般的黑眸染上了笑意。

  「是會疼,但我儘量輕點。」他一手輕輕拆解她的衣襟扣子,如同在拆開一份上好的禮物。

  歷任萬花谷的穀主都要修習一門獨門秘術叫做撚花功,這是建立門派的祖師婆所創,最適合女子修練,它有駐顏之效,美麗不衰。

  就跟所有的武林門派一樣,在傳授此功之前,都會挑選根骨好的弟子來教授,撚花功亦是。

  巫沐琴的根骨和皮相皆適合修練撚花功,此功不僅能保青春之美,也會使女子的身段特別柔軟,膚滑似緞,令男子著迷。

  百里熙不知其因,驚豔於她的身子比他想像的更軟更柔,只覺這身子銷魂如玉,而他擁玉在懷,只想放縱其間。

  他將她的衣衫褪盡,本想溫柔對待,小心呵護,卻隨著情慾的高漲,不知不覺全身緊繃,身下每一寸肌膚帶給他的刺激超乎他的想像,她的胸脯圓潤飽滿,身段纖柔性感,令他血脈賁張,被禁制過久的慾望如蓄勢待發的野獸,只想把身下的人兒給徹底蹂躪。

  處子的泣吟如一首銷魂曲,令他攻城掠地,只想徹底征服,直到雲雨過後,他才發現自己過於投入,竟忘了要溫柔。而身下的她經過雲雨肆虐,有著初為女人的憔悴,這憔悴卻令她添了一層動人的美豔,不經意的散發著惹人憐的嬌媚,他甚至覺得她流的汗都是香的。

  「對不起,我太粗魯了。」

  她捶打他。「你的臉在笑,沒誠意。」

  他悶聲而笑,因為她說得沒錯,他一點愧疚也無,反而因為得到極大的享受而有得逞的快意。

  他喜歡欺負她,還有她的身子,他像是得了個寶似的,依然眷戀地吹吻她的肌膚,恍若剛享受完一隻美味的獵物,卻仍意猶未盡的啃著剩骨。

  巫沐琴一頭長髮在床上散開,臉容上透著一股說不出的 慵懶。

  她輕輕喘息,氣息殘留著激情後的餘韻,想不到這老實男人脫去了衣裳就獸性大發,差點扒了她一層皮。

  見她秀眉深擰,似是很痛苦,他終於升起愧疚。

  「很疼嗎?」

  她沒好氣地說:「腰疼,骨頭疼,全身都疼。」

  他低低笑出聲,在她臉上親吻,用臉蹭著她的,好似一隻饜足溫馴的野獸,想討好他的女人。

  「你走開,重死了。」她推他,身下被撕裂過的不適,讓她忍不住發起小脾氣,早知會這麼疼,就不會太順著他了。

  百里熙驚訝,原來笨丫頭也有脾氣的,他像發現了新寶物似的,不但不以為忤,反倒很喜歡,如同懷中一隻溫順的小貓兒,偶爾伸爪打人,不會疼,卻很有趣味。

  「快走開。」她用力推他,想從他身下出來,全身都是汗,她想洗澡。

  他不是個貪戀女色之人,也極克制慾望,但碰了她之後,他卻像是剛開葷的男人一般,加上他的慾望之劍還在她體內,捨不得出來,現在她這麼一扭動,不小心磨了他的劍,讓他心火沸騰,再次舉劍示威。

  巫沐琴僵住,她感到下身一脹,抬眼看到他眼底的慾望,暗叫不好,想急急退出,雙肩立刻被他的手緊緊箍住,他把腰一挺,利劍再次深深刺穿她體內。

  「啊!」她尖叫,嗚聲抗議。「不要,我疼!」

  「別怕,這次我會溫柔一點,乖……」他連哄帶騙的安撫她,熱唇封住她的嘴,再次興風作浪。

  老實人雖然在床上不老實,但為人畢竟是老實的。

  在要了她之後,馬泉負起責任說要娶她,她當然也願意嫁他,萬花穀的任何一人皆可以挑選自己喜歡的人共結連理,只要兩情相悅就行,而她身為谷主,自然有權力挑選自己喜歡的男人來當她的丈夫。

  她暫時不打算告訴馬泉自己的身分,也沒打算立刻帶他回萬花穀,就怕嚇到他,如今兩人正甜蜜呢,她想先好好的享受兩人在一起的時光。

  而百里熙也繼續瞞著她,暫時不讓她知道自己是當朝太子,一來不想嚇到她,二來是為她好,她太單純,一無所知對她是最好的。

  沒有三媒六聘,他們以天地為誓,以日月為紅娘,共結連理。

  她做了一桌好菜,他去買來一壺好酒,她穿上百姓農家女的紅衣,發上插著一朵紅花,而他也換上乾淨的新衣,還是那副老實的粗人樣,但他目光盈盈,笑起來的傻氣樣令她看得目不轉睛,心底化成萬縷柔情。

  兩人舉杯共飲,她為他添飯,他為她挾菜,兩人吃著自家的喜酒,笑望彼此,情意綿綿,盡在不言中。

  以往這茅草屋只有他一個人住,男人不怕被看光,所以浴房簡陋,只用幾塊木板遮著,但現在為了她,他重新蓋一間浴房,先去山上砍了木頭回來,以刀斧劈開,在後院建造木牆,隔出一個隱密的空間。

  他還把皮毛換來的銅錢全花在她身上,為她添加衣物以及女兒家會用到的梳妝玩意兒,他這人嘴上不說好聽話,但身為丈夫該做的,他都會主動為她做好。

  巫沐琴聽師父說過,男人為了得到女人的身子,會說些甜言蜜語,務必小心,可她知道馬泉不一樣,他嘴硬心軟,會在夜裡天涼時為她添被子。

  他時常出村進城,有時候也會出趟遠門,三、五日不在家,她會趁這個時候出外查探。丹淮清仍在追輯她,布在山區周圍的陣法仍在,其實她可以易容逃走,也可以聯絡四大護法來接她,但她愛上了馬泉,想與他過一段只有小倆口在一起的恩愛日子,因此這回趁馬泉不在時,她傳了密令回萬花穀。

  江湖上要傳遞消息用的是信鴿,但是信鴿飛在天上,擺明瞭告訴別人它是信鴿,一點也不靠譜,所以她和四大護法都用另一種特別的方式聯絡。她拿出一支特殊的鳥笛,朝天空鳴出鳥叫聲,大約呼叫了兩刻鐘,一隻禿鷹飛落而下,睜著骨碌碌的眼睛盯著她。

  鬼穀山上有許多棲息的禿鷹,禿鷹專吃死屍,被視為不祥之鳥,為人們所不喜,所以會遠離它,因此用禿鷹傳遞消息比信鴿強多了,在鬼穀山上的禿鷹被他們訓練成只要聽到這種鳥笛聲,就知道有食物吃。

  她將欲傳遞的訊息系在禿鷹腳下,然後給了它一塊生肉,禿鷹一口將生肉吞下,吃完後便飛走了,它會飛回萬花穀,將她的消息帶回去。

  算算日子,馬泉今日會回來,所以她也乖乖的待在屋中等他,彷彿她從沒出去過。到了傍晚,馬泉回來了,也帶回了給她的禮物。

  從梳子、帕子、木簪,女兒家需要的東西他全買給她,卻從不為他自己添東西。

  這樣的他令巫沐琴心頭暖烘烘的,雖然這男人沒有她的師兄弟英俊,滿臉的大鬍子不討喜,又是個鄉野村夫,但是她卻愛他的樸實,在她眼中,他比那些俊美的師兄弟更好看。

  不過自從與他成了夫妻後,她才知道自己當初還是有些看走眼的,他的老實只在白天,入了夜,就像換了個人似的,對她從頭到腳都不老實,白天疼她如獲至寶,晚上疼她只想吃飽。

  「相公,你吃太多了。」她用腳抵著他的胸,不准他再貪吃。

  「娘子味美,為夫吃不夠。」

  「已經三次了,還來!」她忍不住火大,這個身子可不是讓他這樣折騰的,雖然她也很享受,但是最後辛苦的還是她啊!

  「娘子累了?」

  她立刻可憐兮兮的說:「累極。」

  「好吧。」他歎氣,她聽了一喜,才鬆了口氣,又聽他說:「你睡吧,為夫自己忙,不用管我。」

  啊?叫她睡,他自己忙?那還不是一樣!他這麼吃她,她能當死魚才怪。

  「不給!」她翻臉了,死不投降。

  「娘子如此有精神,不像累極。」他低笑,無賴的欺壓她,吮吻她的唇,與她抵死糾纏。

  在你來我往的廝磨中,她又被挑起了體內的慾望,她身上哪兒敏感、哪兒是弱點,他全知道,瞧這人賊的!

  她放棄掙扎,情難自禁的抱住他,心想算啦,就隨他一塊兒沉淪吧。

  隔日,一隻禿鷹飛到後院附近,停在大樹上,巫沐琴發現了它,而受過訓練的禿鷹有靈性,察覺到除了她之外,附近還有陌生人,所以站在樹枝上觀察。

  巫沐琴知道禿鷹是避著正在前院整理新曬的茅草的馬泉,趁他正忙著,她悄悄施展輕功跳出後院,找了個隱密的地方,禿鷹隨她飛去,她一抬手,禿鷹就飛落下來,她走上前,從禿鷹腳上解下一塊布,打開一看,上頭簡單寫了幾個字。

  雌鷹跟著雄鷹屁股,去找龍蛋。

  短短幾個字,不知內情的會看不懂在寫什麼,可巫沐琴與四大護法自幼玩到大,擁有超乎常人的默契,她知道這是豹護法寫的,稍一思考便懂了,不由得噗哺一笑。

  巫挽香是鷹護法,所以雌鷹指的是她,而雄鷹當然就是司徒然了,至於龍蛋嘛……龍代表天子,龍蛋是他兒子,指的是太子,意思就是說,司徒然去投效太子,而挽香師姊追在他屁股後頭去了。

  原來太子並未失蹤,而是故意失蹤的,看來這裡頭透著大陰謀呢。

  朝堂鬥爭向來不幹他們江湖人的事,她也沒興趣去管那太子的閒事,她只要確定救了司徒將軍,四大護法和其他手下沒事便行了。

  她回到屋裡,再出來時,將一塊新布繫到禿鷹腳上,將訊息帶回萬花穀,然後丟了一塊兔肉給它,禿鷹吃到獎賞,張開翅膀,朝萬花穀的方向飛回去,她則神不知鬼不覺的跳回後院,繼續曬衣裳。

  小倆口就這般過著與世無爭的簡單生活,男耕女織,他下田耕種或上山打獵時,她就在茅草屋裡養雞養鴨,煮菜做飯。

  到了夜晚,兩人坐在月下,一桌小菜加上一壺酒,舉杯對飲,他頑皮地用嘴哺喂她酒,把她灌得雙頰紅豔豔的,她嗔瞪他,還咬了他一口,這一眼嫵媚至極,令他移不開眼,他的慾望被激起,將她抓來就是一陣蹂躪的吮吻。

  他還做了木棋子和棋盤教她下棋,她懂棋,卻裝作不懂,輸了幾盤後,她開始耍賴,非要他讓她,拿掉車馬炮三子,她才願意跟他繼續下,他答應了,卻開出條件,輸一次就脫一件衣服。

  她故意勉強答應,心下卻樂呵著,他少了車馬炮,她不吃死他才怪,結果可想而知,他輸到解衣脫褲,最後只剩一件遮羞布,她卻說不玩了。

  他知道自己上當,哪裡肯放過她,說她傻嘛,這時候卻聰明得很,居然耍著他玩,他會放過她才怪。

  他抓起她,扛在肩上走回屋裡,脫了遮羞布,好好在床上整治她一番。

  這日子過得開心,兩人如膠似漆,雖無金屋華衣,卻勝似神仙眷侶。

  兩個月過去,這一日清晨,天剛亮,摟著妻子躺在床上的百里熙因為窗外的蟲鳴聲而突然睜開眼睛,這蟲鳴是聯絡的暗號,他銳目精芒,悄悄起身,往旁看了妻子一眼,見她仍睡得香甜,便輕輕為她掖好被子。

  他下床往門外走去,繞到後院,目光掃了掃四周,接著朝附近的林子走去。

  他走入林子後,一路上小心回頭察看,確定四周無人,便閃進一個隱密的山洞裡。

  「殿下。」等在洞裡的元傑和另一名男子一齊向他單膝跪地。

  百里熙點頭,讓他們起身,元傑是他的心腹,但另一人卻是陌生的。

  「他是?」

  陌生男子趕忙躬身拱手。「殿下,臣是司徒然。」

  百里熙目光一顫,挑眉恍悟,含笑拍他的肩膀。「你扮成這樣,孤都認不出來了。」

  「元傑說殿下交代過,扮成村人的樣子進出村子,才不會有人懷疑。」司徒然為了避人耳目,臉上易了容,扮成村夫,跟著元傑一起混進村裡來見太子。

  司徒然親自前來,必是有要事稟報,百里熙吩咐元傑去洞口守著,注意周遭異動,他和司徒然則往洞裡深處走去。

  「殿下,京中傳來消息,九城提督換了人,有兵馬暗中混入京城,恐怕是竇皇后等不及了。」司徒然壓低聲音。

  百里熙冷笑。「這女人幾次派人刺殺我不成,又找不著我,她拿不到兵符,居然把腦筋動到九城提督的兵馬上了?她要是敢弒君,孤發誓,必將她竇氏九族誅殺殆盡,還有那批狗官!」他渾身迸射出懾人的殺氣。

  「殿下,未將擔心聖上,如今聖上病重,萬一她……」

  百里熙看他一眼,笑道:「萬一她動手腳,讓父皇早點上路嗎?」他點點頭。

  「很有可能。」

  司徒然緊握拳頭,氣憤填膺。他司徒然這一生忠君報國,被冤枉叛國下獄後,他的族人也受到竇皇后的殘害,令他憤恨至極。

  「殿下,只要您一聲令下,末將便一馬當先,帶兵攻入京城,揭穿那女人的陰謀!」

  司徒然自幼與他一塊兒玩到大,對他忠心耿耿,司徒然的下獄完全是受他拖累,才被奸人所害,百里熙拍拍他的肩膀,喟歎道:「是孤拖累你了。」

  「殿下言重了,末將等人為殿下馬革裹屍,死不足惜!」

  百里熙在他胸膛上不輕不重的打了一拳。「說什麼死?有孤在,絕對不讓孤的人冤死,你可是孤的重要臂膀,沒孤准許,不準死!」

  司徒然拱手抱拳。「末將遵命。殿下真知灼見,末將下獄之後,殿下也立刻失蹤,這事引起皇上疑慮,為此,竇皇后他們才不敢殺我。」說到這兒,司徒然臉色一沉。「殿下,唯恐竇氏傷害皇上,糊弄朝臣,咱們得想辦法,可不能讓她得了先機!」

  百里熙聽了卻是一笑。「孤還怕她不出手,讓咱們師出無名呢。」

  司徒然一愣。「殿下的意思是?」

  「詹公公和馬太醫是孤的人,有他們在,父皇的病重只是暫時的,不過若她趁此擬假聖旨,暗中結黨,召兵入城,就是造反了,孤要讓父皇親眼看看他寵愛的女人有多大的野心,到時父皇就算饒她不死,也不會留她在身邊,更不會留竇氏一族。」

  司徒然一怔,接著恍然大悟。原來這一切都在太子的預料中,這是太子殿下設的局,不禁心喜。

  百里熙見他雙目放光,喜上眉梢,笑著拍拍他的肩。「現在你可放心了?」

  「殿下睿智英明,末將佩服之至。」司徒然的確鬆了口氣,歎道:「殿下,您不知,聽到皇上病重時,末將這顆心就跟放在火上烤似的難熬。」

  「孤找你來,便是決定要出手了,寶皇後有九城提督兵馬,孤卻有你,你可準備好了?」

  司徒然雙目爆出亮芒,立即單膝跪地。「請殿下吩咐。」

  百里熙點點頭,將他扶起,在他耳邊低聲命令,兩人商議一會兒後,司徒然便與元傑一塊兒離去。

  他們離開後,百里熙也出了山洞,往茅草屋的方向走去,回到房裡時,他的小妻子還在睡,他失笑搖頭,坐在床上,笑看妻子酣甜的睡顏,大概是昨夜折騰得凶了,讓她這時候也爬不起來。

  他彎身,吮吻她露在被子外的香肩,上頭還殘留著吻痕,全是他的傑作。

  「相公……疼……」巫沐琴迷迷糊糊地呢喃。

  他輕笑,她老說她疼,其實她早就不疼了,他知道她只是愛撒嬌。

  「一大早就誘惑相公?」

  妻子終於睜開眼,慵懶地瞪著他。「誣賴我。」

  「你不也喜歡栽贓我,老說我把你弄疼?」他輕聲細語,與她耳鬢廝磨,逗著她玩。

  巫沐琴感覺到他的欣喜,不禁好奇。「你今日好像特別高興?」

  「是嗎?」

  「有喜事?」

  不是喜事,卻比喜事更令人愉悅,因為他的大計又向前推進一步,躲在鄉野這麼久,他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木兒,你喜歡我嗎?」他不答反問。

  「你傻啊,不喜歡又怎麼會嫁你?你當我是給人白吃白喝的啊?」

  百里熙笑得全身抖動,他的小妻子單純傻氣,說話卻很逗趣,當初他收留她,讓她白吃白喝,現在她拿這話反過來數落他,怎不令他發笑呢?

  跟她在一起,他可以放鬆,可以什麼都不想,沒有朝堂鬥爭,沒有江湖險惡,他珍惜這樣的日子。

  只可惜這樣的日子不長了,他是太子,將成為帝王,他有野心、有抱負,身上擔負著重責大任,肩上扛著數百條忠臣將士的命,那些臣子都把希望放在他這裡,他不會辜負他們,如果有人擋著他,他會踩踏對方的鮮血走向帝王寶座。

  為了達成目的,他這輩子將不會只有木兒一個女人,為了掌握權力,他會像先帝們那樣擁有許多女人,那些女人背後的家世和權力將為他所用。

  木兒是個單純的小女人,他相信她會諒解的,而且他不會負她,他會安置好她,在他的庇護下,她將一生榮華富貴。

  「想不想跟著我一輩子?」他輕問,這話語的柔情更勝以往。

  巫沐琴當然想,不過一想到自己真正的身分還沒告訴他,她就有些心虛。對江湖人來說,萬花穀被視為邪教,萬花谷的女人因為青春不老而被視為妖女,她擔心相公知道後會生她的氣,所以她反問他——

  「那得看相公願不願跟我一輩子了?」

  「丈夫當然要照顧妻子一輩子。」

  她聽了心頭一暖,覺得自己很幸運能遇上一個這麼好的丈夫,她禁不住伸手抱緊他的肩。

  「只要你對我不離不棄,我亦不會離開你。」只盼望當他知道真相時,對她的身分不要太驚訝。她相信相公能接受的,他會明白謠傳不可信,她並不是什麼江湖妖女。

  小妻子軟綿的嗓音撓得百里熙耳朵熱,他的唇在她耳邊廝磨。

  「你放心,我說到做到,我這輩子對你,不離不棄,永不放手。」他的語氣真誠,這句話彷彿誓言。

  她相信他,同時心中感動,於是她主動送上芳唇,軟嫩的丁香小舌輕輕一逗,便能撩撥他的慾火。

  這是她頭一回主動勾引他,百里熙身子繃緊,眼神變深,尋到她的嘴,立刻毫不猶豫的深深吻住。

  每回他總告誡自己不要對她太衝動,要溫柔一點,但說也奇怪,木兒就像是一個掘之不盡的寶藏,越是抱她,就越想要,他總能從她的身子得到連自己都無法想像的銷魂滋味。

  「木兒,你真像個小妖精。」耳邊是他灼熱的呼吸,逐漸紊亂瘋狂。

  巫沐琴心中暗想,但願她這個小妖精,到時候別讓他氣得連鬍子都抽了……

  在馬泉告知她,三日後即將出遠門,一個多月後才會回來時,巫沐琴呆住了。

  出遠門一個月?這表示她一個月都見不到相公?

  她獃獃地望著他。「相公去的地方很遠?」

  「我這回出門不是到鄰城,而是更遠的城鎮,有個地主要修屋子,給的銀錢高,機會難得。」他解釋,只有這個理由才能讓小傢伙不擔心,乖乖在家等他回來。

  「那……我跟相公一起去?」

  他搖頭。「一群男人住在大房子裡打地鋪,一起吃一起睡,帶家眷多有不便,否則早就帶你一塊兒去了。」

  「這樣啊……」她一臉失望,低下頭,可憐巴巴的模樣就像被人遺棄的小貓兒。

  他不忍,不過為了大業,不捨得也得捨得,他將大掌溫柔的平放在她的小腹上。「別難過,一個月而已,我還不是為了多賺點銀子才答應接這個活兒的,萬一你有了孩子,吃穿用度也夠。」

  他們住在村邊靠山的墳地旁,平日也很少跟村人來往,小倆口日子簡簡單單的,沒有公婆,沒有姑嫂妯娌,所以房事便能隨心所欲,他平日在她身上勤耕耘,照理說她的肚子應該有消息了。

  巫沐琴露出了愧疚之色,可憐兮兮的說:「木兒的肚子沒消息,相公會失望嗎?」

  他聽了一笑,輕點她的鼻尖。「別慌,咱們還年輕,才成親半年,孩子這事不急,順其自然就好。」

  如果木兒懷了他的孩子,他當然高興,若是沒懷上,他也不會失望,畢竟他目前的心思並不在此。大業未成,他有太多事要做,所以對孩子這事,也只是隨口問問。

  巫沐琴聽在耳中,卻認為相公是期盼有孩子的,男人娶妻,不就是盼著有後嗎?她心虛,她到現在還沒懷孕,是因為每次完事後,她便偷偷吃下避子的草藥,所以至今沒個消息。

  對女子來說,生子畢竟是大事,她還年輕,也有些怕,不過這半年的夫妻恩愛日子,也讓她逐漸改變了心思。

  不如她就為他生一個吧。

  當自己動了心思,生孩子的心願便開始在她心中滋長。

  既然他要出遠門,她得幫他打理行囊,畢竟出門在外一個月,凡事不比在家裡方便,穿的、用的都要好好備著,於是她從木櫃裡拿出一雙鞋,放在他面前。

  「這是?」他一臉意外。

  「再過十日就是你的生辰了,本來我做這雙新鞋是想給你一個驚喜,但現在你即將遠行,這生辰禮就提早給你吧。」

  百里熙雙目大亮,原來妻子偷偷為他做了鞋?他拿起鞋子細看,這鞋做得甚是精巧,針線貼合,接縫緊實,在娶她之前,他對她並沒有過多要求,平常只見她縫縫補補的,卻沒想到她的一雙巧手除了擁有精湛的廚藝,女紅也厲害。

  「你試試看合不合腳?」

  「好。」

  他立刻脫下舊鞋,興高采烈的試穿新鞋子,腳上這雙舊鞋早被他穿到磨損,以往他的鞋都是去城裡買現成的,但是現成的哪有媳婦量身訂做的好?

  曾有村裡的大嬸為了答謝他幫忙修葺屋瓦,要做鞋給他,也被他婉拒,因為他不想給人理由攀附人情。

  如今有了新媳婦兒,媳婦不但給他做新鞋,手藝還特別好,他興致勃勃的試穿新鞋,發現大小剛剛好,穿起來不但合腳,而且鞋身扎實,令他十分滿意。

  「喜歡嗎?」她期盼地問。

  他含笑點頭。「不但喜歡,而且很滿意,我媳婦一隻巧手,著實讓為夫驚喜。」

  「不只呢,我還做了其他的。」在他訝異的目光下,她從櫃子裡又翻出東西來。

  原來除了做鞋,她還做了荷包、獵袋、腰帶和頭巾,都是她親手為他縫製的。

  「這些都是你做的?」他驚訝地問。

  她點點頭,嘟起嘴。「本來還想繡些花樣在上頭的,但來不及了,先給你,讓你在外頭辛苦幹活兒時還會念著我的好。」

  「木兒……」他將妻子攬入懷裡。成親後,她一心一意的對他好,令他十分感動,也知道這一針一線都是她的情意。「你放心,一個月後我就回來了。」

  她嗯了一聲,突然想起什麼,仰起小臉,對他俏皮地說:「其實我做這些,就是要你時時記得我,睹物思人嘛,你穿著我做的鞋,戴著我做的荷包,系著我做的腰帶,就不會去看其他女人了。」

  百里熙一怔,禁不住哈哈大笑,他低下臉,用鼻子磨著她的鼻子。「原來做這些也有套住我的寓意,好,為夫讓你套住了,至於你呢?我該用什麼方法套住你,才不會趁我不在時……」

  她嗔瞪了他一眼。「少來,我才不會呢!我成天待在這屋子裡,哪兒都不去,哪會遇到人?遇到個鬼還差不多。」因為旁邊就是墓地。

  百里熙被妻子百無禁忌的話語給逗笑了,不過留她一個月在家,還真是不舍,他心想忍著點,等他大業完成,他就會讓她知道一切,帶她入京,給她一生榮華富貴。

  由於即將有一個月不在家,這三日夫妻倆難免希望多多溫存一下,他依然熱情如火,而她因為捨不得他,也特別迎合他。

  三日後,天未亮,他便起身了,她服侍他梳洗好,將備好的乾糧和行囊交給他。

  臨行前,他對她叮嚀。「在家乖乖的等我回來,嗯?」

  她乖巧的點頭,也不停的叮嚀他。「你路上小心,好好照顧自己,別讓我掛心哪。」

  這是兩人頭一回分開這麼久,以往相公進城,最多三、五天不在家,這次卻長達一個月,雖說一個月很快就過了,但她就是不舍。

  一陣叮囑後,她站在圍籬門口送相公出門,就像天下所有的小妻子那般,流露出依依不捨。

  百里熙每走幾步,便回頭對她揮手,將她臉上不舍的神情收在眼裡,但時辰不容耽擱,他心想,一個月很快就過去了,到時再回來接她就好。於是他把心一狠,不再回頭,大步離去。

  直到他的身影被樹林遮住,再也看不見了,巫沐琴那依依不捨的神情才收起,轉身走回屋裡。

  趁相公不在的這一個月,她決定回萬花穀一趟,其實她正愁著不知該用什麼理由離開一陣子,現在倒省事了,相公不在,她連理由都不用想了。

  這趟回萬花谷,正好回去打點一下,一個月後,她再把相公迎回去。

  她相信,相公一定會喜歡萬花穀的,那兒美如仙境,又遠離江湖紛爭,他們可以在萬花穀選一處地方蓋自家的茅草屋,他喜歡種田就繼續種田,想打獵就打獵。

  在萬花穀裡,大家各司其職,各展所才,沒有世俗的繁文縟節,只有合情不合情、有理沒有理的分別而已,只要不害人,不違背穀訓,大夥兒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也可以恣意遨遊。

  思及此,巫沐琴笑了,她還真是想念萬花穀的家了,同時對自己和相公兩人未來的日子充滿了期待。

  她直接走向柴房,柴房裡放的是柴、除蚊的幹艾草以及器具和雜物,她撥動一塊鬆動的石板,石板下有個空間,裡頭放了一個木箱子,她的東西就藏在裡頭。

  她拿出木箱,這箱子裡裝了易容工具,她將藥水塗在臉上,過了一會兒,她的臉蛋開始產生變化。

  原本略微圓潤的臉蛋開始收小,略寬的鼻子也變窄變挺,再來是眼角的弧度,本是垂下的眼角緩緩提高,讓她略小的眼睛變大,神采也不同了。

  原本易容之後的相貌是小家碧玉型,頂多算得上秀氣,這樣讓她裝傻時才能看起來呆萌傻氣,現在塗上藥水,她的相貌也開始恢復了真容。

  同樣的眼鼻口,因為形狀和比例的不同,讓一張臉變得不平凡,原本三分的美貌瞬間轉為傾城絕豔。

  這藥物易容法是祖師婆身邊一位擅長藥草的手下所研製出來的,它能改變臉形和五官的形狀,一般人易容都會在臉上貼面具,那是最下乘的方法,容易被識破,也傷肌膚,祖師婆愛美,又規定穀主必須是美人,怎麼可能教徒弟使用這種傷膚又效果不長的易容術?

  她睜開眼,拿起一方銅鏡,鏡中映出了久違的真容,接著她把一身素衫長褲卸下,換上另一件女子衣裳,搖身一變,不再是那看起來呆萌的村姑,而是貌美如仙卻又帶著三分妖嬈的傾城美人。

  她將村姑的衣服和易容工具藏回石板下,上頭蓋上雜物,接著站起身步出柴房,輕功一點,飛出十幾丈,飄逸如仙的身影在林間穿梭。

  她一路施展輕功,特意避開村人,能察覺到她的只有林中鳥兒,因為她的飛躍,引起數隻驚鳥飛離。

  身後忽聞風動,她警性升起,回頭望去,卻見白衣飄飛,一人緊追在後,此人的輕功在她之上,將兩人的距離迅速拉近,也讓她看清了對方的真面目。

  丹淮清?

  她詫異,收起丹田之氣,輕盈落在樹梢上,猶如飛鳥停落,重量輕如羽毛。

  丹淮清也停落在樹梢上,身形如竹,步穩如山,與她對視。

  巫沐琴揚唇一笑。「許久不見了,丹大俠,你該不會在這山區守株待兔了半年吧?」

  丹淮清生得俊美斯文,如翩翩君子,出塵脫俗,看似文雅如書生,但巫沐琴卻知道,這人的性子可不如他外表那般溫潤,師父說過,表相會騙人,看人要看內在。

  她從丹淮清布下的陣法中,便知此人狠辣聰明、個性冷冽,不過她不怕他,因為鷹護法捜集的消息中,有關於丹淮清的亦是巨細靡遺,原因無他,只因他俊美。

  丹淮清是現今武林當中年輕一代的高手,他生性獨來獨往,面對江湖上的紛爭庸擾,自有他一套處世原則和做法,只不過他不輕易表現出來罷了。

  根據魔護法的線報,丹淮清做過的事,明的、暗的,兩相對照,她全記在腦子裡,所以她目前對這個人的印象雖然正派,但他的做派卻又挺邪門的。

  簡單一句話,他不受世俗禮法的束縛,天地運轉的規則都在他胸壑當中。

  所以這個丹淮清其實跟她是同類人,只不過她來自被視為邪門歪道的萬花穀,而他則是出自南原的名門正派世家。

  她不逃,而是微笑地看著他,陽光將她的長髮映照得亮麗無比,山風捲起髮絲,絲絲縷縷飄在身後,增添了幾分仙氣。

  丹淮清冷冷的盯著她,雖然他布下陣法,卻始終抓不到她,如今半年不見她的面貌,她似乎更美了,比上回初見她時多了幾分媚骨天成的女人味,但就算女人再美,倘若不合他意,他是不會被表相的膚淺所迷惑的。

  「女匪,到了這地步,你還想逃往哪裡?」

  巫沐琴一臉無辜。「丹大俠誤會了,我可沒有逃哪,你在山中布下的陣法雖然厲害,但要困住我,得再加點火候呢。」

  丹淮清眯起眼。「你不怕我殺了你?」

  「你不會。」

  「喔?何以見得?」

  「因為你並不確定我是壞人,就像你並不確定司徒將軍是有罪的。」

  丹淮清眼中的精芒閃了閃,盯著她,薄唇也勾起了意味不明的笑。「就算我不殺你,也沒打算放過你。」

  「可不可以改日再過招?我家中有老小,急著回去團聚呢。」

  他唇角的笑意擴大。「不行。」話落,他打出的掌風已經襲來。

  這就是丹淮清,他要抓你,哪管你是男人女人或老人小孩,連招呼都不打一聲就出手了,還是狠辣的招式。

  巫沐琴急忙一閃,勁風所至,身後的樹幹應聲而斷,乖乖,她要是沒躲開,此刻已經被腰斬了。

  「你明明說不殺我的!」她生氣,怪他不守信用。

  「因為我知道你躲得開。」他布在山中的陣法被她玩過好幾次,雖然困不住她,卻也多少測出了她一些底。

  「你的武功路數不屬於中原各大門派,應是關外之人,但不像是北夷,也不像苗族和南越,那就只剩東島和西山了。」

  這人一邊打架還可以一邊聊天,一心二用,除了擾亂對方心神,也是想探知對方的反應。

  可惜他找錯人了,她對他的事知道得比他想像的更多。

  「你討厭吃辣,喜歡甜食,你不吃螃蟹,討厭蝦子,因為剝殼太麻煩。」

  一心二用誰不會?她也可以邊打邊談笑。

  丹淮清神色忽冷,眼神轉成了威脅。「你調查我?」

  「愛慕你的姑娘太多,隨便打聽都有。」

  「喔?還有呢?」

  「還有,我覺得你不適合穿白衣,你該穿黑衣,因為黑衣耐髒,而且跟你陰冷性子也很符合。」

  他掌風迅捷,疾如風,快如電,瞬間幻化出百掌,令人看得眼花繚亂。

  她知道目前他還不確定她的底,所以沒用上真功夫,否則他若動了殺機,她肯定受傷,但再繼續這麼打下去,她絕對不是他的對手。

  不過雖然手腳功夫打不過,嘴上功夫她可不輸人,她把他四歲開始練武、六歲被罰跪、八歲和人打架、十歲去狼窩捕小狼的事一一說出來,有些私事甚至還不為外人知曉。

  「你十五歲時,一位十歲的遠親表妹想偷親你,人沒親到,反倒被你一腳直接踢進湖裡。」

  丹淮清驚訝,她怎麼知道?這件事被身為族長的爹壓了下來,只有少數僕人知道,但那些都是老僕人,且守口如瓶,所以他踢表妹下湖的事,不可能傳出去。

  他對女人有潔癖,不是他喜歡的姑娘想親他,只會讓他覺得噁心,即使那位表妹貌美如花,他也照踹不誤。

  當時爹知道後,氣得關起門來責駡他,爹說雖然表妹不對,但她才十歲,做表哥的被親一下有什麼關係,他當時不服,還倔拗的回答——

  「你對你爹說,不是只有女人有貞操,男人也有男人的貞節。」巫沐琴一字不漏的把他當時的話給說出來。

  不能怪她記得如此清楚又印象深刻,想當初她從鷹護法的密文上看到這則小道消息時,還笑得人仰馬翻。

  一股勁力突然鎖住她的喉,兩人對招時周遭捲起激烈的氣勁也在此刻靜止,勝負已出,他渾身散發著陰寒的煞氣,手掌掐住她的頸子,只要他施力,她的頸骨立刻碎掉。

  「你如何得知?」他的質問帶著陰冷的氣息,他的面孔近在咫尺,墨眸如寒冰,瞪著她時彷彿陰曹地府的鬼王,等著向她索魂。

  這就是他,他的脾氣可不好,而惹上他的人,最好掂量自己的命夠不夠硬。

  不過巫沐琴不怕,小時候穀裡的神算爺爺就說她命夠硬,運中帶福,凡事總能逢凶化吉。

  「聽說書人說的。」

  「你派人監視我?」

  脖子上的力量收緊,巫沐琴感到呼吸越來越困難,臉色也因為血液受阻而脹紅。

  丹淮清定定地盯住她,在他的手勁下,她的頸子顯得特別纖細嬌弱,而她脹紅的臉色已經開始轉白,她卻還笑得出來,絲毫沒有畏死的懼色,她是真不怕死,還是不怕他?

  巫沐琴已經開始感到眼花,但她緊握拳頭強忍著,即使呼吸困難也絕不掙扎,因為她篤定丹淮清不會殺她,除非他不想知道司徒然的下落。

  「說書人不只說你,也說司徒將軍的故事。」

  她臉色逐漸蒼白,雙眼發黑,窒息的痛苦幾乎要把人逼至絕境……

  就在此時,他突然放開她,她身形一晃,差點站不住腳。

  「咳咳咳——」她激烈地咳著,一手撫著自己的脖子,努力順著氣。

  下一刻,他猛然伸指,朝她身上點了幾個穴位,她感到全身一陣滯阻,丹田之氣被封,使不出內力。

  她的武功被他封住了!

  巫沐琴眉頭大皺,她篤定丹淮清不會殺她,卻沒想到他會封住她的武功,這下換她笑不出來,反倒是丹淮清在瞧見她驚變的神色後,嘴角揚起了嘲諷的弧度。

  她抗議。「你武功這麼高,難道還怕我跑掉?」

  「這樣我能省去麻煩,畢竟能在我陣法裡逃過數次而不被困住的,你是第一人。」

  「你的陣法有什麼了不起,又不難。」

  她的話令他微諮,接著沉下臉色,冷冷的瞪著她,巫沐琴已經沒了適才的好心情,武功被封住,如同鳥兒少了翅膀,這感覺很不好!

  她武功雖沒他好,但她卻是破陣法的高手,破陣有時不見得跟武功有關,它就像是鬥智的遊戲。

  「司徒然在哪兒?」他冷聲質問,不與她拐彎抹角。

  「腳長在他身上,他去哪兒我怎麼知道?」她哼道。

  「他是你們劫走的,你會不知道?」充滿寒氣的威壓又傳來。

  「我們是救他,不是劫走他,等到安全了,就把他放了。」她睥睨他一眼。

  「剛才都說他是冤枉的了,我們幹麼抓他?不信的話,自己不會去查查?」

  她揉著脖子,被他掐住的地方正火辣辣地疼痛著,十分不適。

  他冰冷的目光落在她白晰頸項上的瘀痕,看在她有膽識的分上,他不予計較,沉聲問:「你們劫了他,又放了他,不知情的人會以為他逃獄,這是害他。」

  巫沐琴似是看笨蛋一樣??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