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結局（上）

　　邵辭身體直接就僵住了。

　　不是，等等，剛剛不是要你直接就說真心話的意思啊！這也太特麼突然了吧！

　　而且事到如今邵辭才發現兩個人的體位好像有點糟糕，他還正坐在司殷身上啊……怪不得對方剛剛一副以為他要做什麼的樣子。

　　邵辭都有點慌亂了，“不是，那個，等下，你冷靜一點！”不用這麼直球直接就告白的啊！

　　但司殷卻完全是自暴自棄，直接就握住了（準備起身的）邵辭的手，咬牙道：“我從以前就討厭你。真的很討厭你，看到你就煩躁……為什麼我會對這樣一個根本沒什麼用的傢伙產生好感？而且他還根本就不明白我的心情。”

　　從以前開始就是啊。

　　他明明想要好好對待的，但只要一見到邵辭，對方就會滿臉疏離的樣子，似乎不想和他過多交流。

　　但要是對上司然，卻完全就是另一個態度了。

　　這樣才讓他越發的不爽，再加上本來性格就彆扭，對邵辭的態度更是好不到哪里去……至少在畏懼的時候，對方是全心全意的想著他的吧。

　　邵辭：“……”會明白才奇怪了啊！

　　誰會知道這麼曲折的一個傲嬌的心理活動啊？！

　　“謝謝你……”於是邵辭這麼開口，“我也才知道，之前我一直都誤會你了。你為了幫我也做了很多，最後還想要我離開這個危險的地方……但是。”邵辭終於提到了重點，“你能把知道的事情告訴我嗎？我完全不知道現在的情況……”

　　“告訴你，有什麼好處嗎？”司殷冷淡道：“我就算是喜歡你，也不會隨便就把這些事情告訴你，你知道了也沒有用。你現在最好還是從這裏離開……”

　　邵辭早就知道他會這樣，他特麼對付傲嬌都很有經驗了，直接就用期盼的眼神，緊緊的盯著對方的雙眼，然後用他自己聽了都有點羞恥的語氣說著，“求、求求你了……我真的很想知道，司、司哥哥……”

　　雖然平時喊司然哥哥邵辭覺得很正常，但是喊司殷的話就特別彆扭啊！

　　司殷不出意料的很吃這一套，咬了咬牙，最後歎了口氣，“我知道你很喜歡司然。”

　　因為關係不好的關係，他從來不喊司然哥哥，向來直呼其名，兩人很少交流，倒是顯得邵辭和司然更親近一樣。

　　“但是，我就不行嗎？”司殷開口，他坐起身，摟住了自己身上的邵辭，“我知道司然很好，至少在你面前的時候，大家都喜歡他，都對他寄予了期望。沒有關係，所有人都喜歡他也沒有關係，但只有你……我只希望你不要喜歡他……”他沒能說下去，而是低聲道：“只有你我不想讓出去。”

　　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本來心情平復許多的司殷，周身似乎又隱隱有黑氣冒出。

　　而站在後面的林少就算想幫忙，也發現自己提不起一點力氣，因為剛剛的戰鬥他現在完全沒辦法起身，連說話都被封鎖住了。

　　那邊邵辭想起自己看到的那個回憶，司殷的確是在司然的光輝之下成長的，他會變成現在這樣又何嘗沒有周遭其他人放縱的結果。

　　不過……

　　“我、我根本不喜歡司然啊！我在此之前是個直男啊！”邵辭開口，“那都是兄弟情！”

　　司殷愣了愣，“是這樣嗎？”

　　邵辭：“……”為什麼會是這種反應啊？！他以前就看起來很像是基佬？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而已。”邵辭道：“然後我就會離開了，我要是不問出來一切都是因為什麼，就算讓我離開了也會後悔一輩子的。”

　　“就算這會導致你死在這裏？”司殷沉默了下，“也無所謂嗎？”

　　“沒有關係。”邵辭道。

　　反正他都已經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後面的林少似乎有些焦急的樣子，想說點什麼，但還是無濟於事。

　　“既然如此，你既然想知道，我就說了。”司殷笑了笑，眼中帶著幾分嘲諷，不過那顯然是針對司然的，“反正這些事情，也只是讓你知道那傢伙的真實面目而已。”

　　“不過在此之前。”他冷冷的瞥了那邊的林少一眼，“從剛剛開始，這裏就一直有個多餘的人啊，真是礙事。”

　　邵辭：“……”

　　“放心吧，看在是他帶你來了的份上，我不會把他殺了的。”司殷開口，“不過現在嘛，就先去睡一覺吧。”

　　他抬起手來，那邊就瞬間陷入黑暗之中，不過邵辭倒是能感覺到林少是沒有危險的。

　　“那個，不能把他送出去嗎？”邵辭開口。

　　司殷的語氣頓時冷了幾分，“我這麼對你的小情人你心疼了？”

　　“……我們只是同學啊！”邵辭開口，“甚至連朋友都不是！”

　　原來的司殷就是這樣的亂吃飛醋的人嗎……

　　“暫且信你一回。”司殷淡淡道：“送出去可是需要很多力量的。為了你，我願意，但區區一個路人，我怎麼會為他浪費力量？”

　　邵辭不禁道：“那你之前——”

　　“當然是騙人的。”司殷笑了笑，“如果你們真的答應了，他當然半路就死了。不過那具身體，倒是很合適別人附身就是了……”

　　邵辭：“……！”林少猜的也太准了吧喂。

　　“現在別說那麼多廢話了，說正事吧。”司殷顯然懶得在林少身上下什麼功夫，就道：“我告訴你，你喜歡的那個司然，到底是個怎麼樣的人吧。”

　　他說著就伸手覆住邵辭額頭，低聲開口，“接受我的力量吧。”

　　邵辭沒在他身上感覺到什麼危險，便鬆開了精神力的防護。

　　然後邵辭就再一次的看到了回憶的內容。

　　邵辭心裏不得不想著這真是簡潔便利的方法啊，而且還可以避免在描述的過程中出現什麼表達失誤的……反正一切都已經可以用肉眼看到了。

　　這個回憶顯然是很久遠的了。畫面裏出現的一些熟人的容貌都年輕很多，而邵辭正用著司殷的第一人稱視角，當在走廊掃過一旁的鏡面牆壁時，可以看到現在的司殷只是個七八歲的可愛孩子而已，只是此時他就一副臭著臉的模樣。

　　這個時候，司然也才十二三歲吧。想到這裏邵辭心裏忽然有些期待。

　　旁邊的下人們領著司殷朝餐廳的方向走去，邵辭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那裏的少年。

　　少年模樣的司然容貌蒼白，看起來就是身體不太好，但氣質什麼的卻和日後沒什麼區別，此時他正帶著微笑看了過來。

　　邵辭瞬間感覺到了一陣厭惡，這不是他心裏的想法，而是司殷心中的，他的情緒強烈到都有點感染到邵辭了。

　　也許是因為這樣的關係，邵辭發現自己好像比以前看的更真切了。在解開掉心中的濾鏡後，他一眼就看了出來，對面的司然，在那溫和的神情之下，那笑容卻帶著深深的疏離感，眸中也不帶絲毫感情。

　　就算是他轉頭對著父母說話的時候也是一樣，那態度就如同只是對著陌生人一般，溫柔卻虛假。

　　當然邵辭只是精神力強大才能關係到那麼細微的地方，其他人的話自然是看不出什麼的……至於司殷，估計是小孩子對這方面比較敏感吧。

　　隨後畫面就是一晃，司殷顯然已經大了不少，是個初中生了。

　　他看起來因為鬧彆扭而不想回家，待在教室裏，讓其他人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畢竟司家的少爺這可不能隨便得罪。

　　外面正在下著雨。

　　之後來接的，理所當然的是他那耐心而溫柔的哥哥，周圍的老師看過去的時候，都不禁感慨。

　　“這樣的哥哥，怎麼會有這樣的弟弟呢……”

　　司殷是不情不願的跟著司然坐上回去的車的。但在半路上，對方就微笑著表示要送給司殷一個禮物，讓他下了車。

　　然後他就被留在了雨中。

　　司然臉上還帶著平日的笑容，眼神卻冷的驚人，“我送你的禮物，就好好珍惜吧。”

　　司殷冒著雨打到車回到家中，看到的卻是正在其樂融融吃飯的一家三口。

　　並沒有他的位置。

　　邵辭：“……”這麼過分的嗎？！

　　當然就如司殷所希望的那樣，現在邵辭心裏司然的形象都崩塌大半了，對方冰冷的眼神實在給他太大的衝擊了。

　　其實他在快穿的這些日子裏都遇到過不少這樣白切黑的人了，但是，那些人都是早就清楚了啊！和他一直以來真的當做哥哥的人性質就是不同啊！

　　隨後畫面再次轉換。都是些差不多的畫面。

　　司然好像置身事外的人，對一切都是那種可有可無的態度，只有當別人冒犯到他的時候，他就會瞬間展現出真正冷酷的一面。

　　是的。司然並沒有特地維持過自己那溫柔的性格，就好像那次直接把自己弟弟丟在外面一樣。其他人只要冒犯到他，下場都好不到哪里去，他可是司家的繼承人，手中的權勢自然不是其他人能抵抗的。

　　這原來就是……司然的性格那麼好，一直以來卻沒有多少人因此而纏著他的原因嗎？

　　邵辭只覺得他這樣的態度很熟悉。沒錯，是很熟悉……司然對其他人的態度，與其稱之為漠然，倒不如說好像是在看戲一樣。就好像，他根本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一樣。

　　邵辭：“……？！”

　　對、對哦，連他都能快穿，那其他人不是也、也可以？

　　邵辭現在心情複雜起來，他感覺連自己的回憶都已經變得微妙了，難道說他曾經真的也是被套路了嗎……

　　再之後的，就是邵辭一直想要看到的畫面了。

　　似乎因為司然的身體越發不好，終於決定要給他做心臟手術，要拿來犧牲的自然是邵辭了。而他們議論的一切，都被司殷給聽到了。

　　邵辭：“……”這個、真是每次看到，都覺得自己很慘。

　　之後的畫面都是一片漆黑，只有聲音。而在司家的人詢問司然的意見的時候，他只是如往日一樣低笑著，然後開口：“沒關係啊。”

　　邵辭：“……”

　　【宿主，你不要傷心。】到了這個時候，連系統都出來安慰邵辭了，【反正這只是一個狗血文而已！還有很多美人在等著你呢！】

　　邵辭：“……”這樣安慰反而感覺更悲傷了啊！！

　　為什麼會這麼慘啊！

　　不過他其實也不是很在意對方的這樣的想法就是了。畢竟他可是在快穿之前就差點被司然給一刀捅死啊……！那比親口說不在意死活還可怕吧！

　　更何況司然現在身上的疑點還更多了，甚至還可能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隨後記憶的畫面就結束了。司殷站在一旁開口，“你都看到了吧，他就是那樣的人。他對你的好，只是為了讓你在付出的時候不憎恨他罷了。”

　　邵辭：“……謝、謝謝你，之後還想救我，我當時都沒明白過來你的好意。”

　　畢竟當時那種情況，直接把人帶到機場叫別人滾蛋什麼的，不管怎麼看都是找茬。

　　“咳咳、我只是不想看著你這個笨蛋就這樣死掉而已。”司殷咳了咳，繼續道：“那個時候，也是本來想和你一起走的。但忽然接到了電話，說是那個人的病發作了……我就先回去看看。”

　　顯然對司殷來說，那個哥哥隨便死了也無所謂，對他來說還是邵辭更加重要。

　　“沒想到他卻做出了這種事情。”司殷臉色一沉，“可能他就是個瘋子吧。這樣的人你也真的要去再見他？”

　　“嗯……”邵辭點了點頭。事到如今，他離真相只差一步啊，怎麼可能放棄！

　　就算那司然真的是個喪心病狂的人設，忽然殺人也得有理由吧！！又不像是這個世界，因為沒人來做手術就要讓他弟弟上位什麼的。

　　“既然如此，我也沒辦法阻止你了。”司殷道：“但是。他可不是一個好對付的人，就算是變成鬼了，也還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你要是遇到了危險，就直接回來吧。”

　　“嗯……”邵辭再次點了點頭。

　　司殷又定定的看了邵辭一眼，伸手握住了脖頸上的項鏈，閉上雙眸，周圍再一次彌漫起黑色霧氣，而他的身影也消失在其中。

　　等到霧氣褪去之後。邵辭才發現自己和林少兩人正待在剛剛上三樓的臺階上。

　　剛剛的一切就好像都只是在幻境裏發生的一般，而林少才清醒過來，立馬就抓住邵辭，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你沒事吧？那傢伙沒對你做什麼？”

　　似乎因為距離離的比較遠的關係，他並沒有聽到二人之間的對話的樣子。

　　當然邵辭和司殷之間的動作什麼的也是很容易讓人誤解了……

　　“我沒事。”邵辭開口：“我們現在已經離開了。”

　　“嗯。”林少點了點頭，他對邵辭的事情也和之前一樣沒有多問的意思，神情凝重了幾分，“接下來就是這個地方最可怕的鬼了吧。”

　　“是啊……”邵辭心中也不禁有點忐忑。就算他對自己的實力有自信，但對方卻是太神秘了，讓他有種對上其他世界的反派boss的感覺。

　　兩人朝前走著。這一路十分的平靜，完全沒發生任何事情，連個小怪都沒有，卻反而讓人心中越發有種暴風雨前的寧靜的感覺。

　　走廊盡頭的，是一個用來放置各類書籍，像是圖書館一樣的地方，其中還擺著不少珍貴收藏品。那裏也是邵辭以前基本沒有去過的地方，但他下意識就感覺到，自己要找的目標就在那裏面。

　　邵辭走過去，伸手推開門的瞬間，一旁的林少就一把拽住他往後退了幾步，警惕的朝門內望去。

　　邵辭此行的目標正站在一個高大的天使雕像前，月光淡藍色的光輝從透明的天花板灑下，靜靜站在那裏的青年宛如披著月光一樣，他本來在看著一旁翅膀殘缺的天使雕像，隨後像是聽到了動靜，偏過頭來。

　　“小辭，你回來了。”他微微一笑，雙眼凝視著邵辭，完全沒將後面的林少放在眼中，“我已經等了很久了。”

　　“我這次過來。”邵辭努力看著司然的臉，想要辨認出對方的眼中到底有沒有感情，卻完全看不出來……大概是月光導致對方的臉彷彿也籠罩在虛幻之中了吧。

　　到了此時，邵辭心裏反而有了勇氣，甩開了林少的手，疾步朝著廳內走了過去，“我是想問你，之前的一切都是為了什麼，你不像是那樣的人啊，忽然就殺人什麼的……”

　　如果司然也能直接給他看什麼回憶殺的話就更好了。

　　“你現在還相信這我呢，我很開心。”司然笑了笑，“事實上，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達成一個目的而已……”

　　“到底是為了什麼……”邵辭不禁走近幾步，離真相越近，他就越發焦急，身後的林少臉色陡然一變，“等等——”

　　邵辭還沒意識過來，眼前的司然就直接握住了他的手，冰冷的感覺瞬間讓人身體都彷彿墜入深淵一般。這個時候，邵辭才真切意識到，眼前這個和過去一般無二的青年，的確已經不是個活人了。

　　“想知道的話，就自己去尋找答案吧。”對方輕柔的聲音響起，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周身所有的防禦技能都直接失效，邵辭當即失去了意識，陷入了黑暗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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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辭在清醒過來的時候，還有些心有餘悸。

　　明明他已經用精神力護住周身了……也是因為如此他才那樣肆無忌憚的，但居然還會中招到這種程度，司然的力量到底是有多強？

　　隨後邵辭就發現，自己的身體變小了，似乎是初中時候的身板。而且周圍的環境，顯然就是他過去住在司家的時候的那個房間。

　　“怎麼回事？我怎麼會在這裏？”邵辭猛然從床上坐起，卻感覺不到這裏是什麼幻境……不、這裏絕對是幻境，但他卻連自己的力量都感受不到，也看不出周圍有什麼問題……總之這裏不是他現在能輕易離開的地方。

　　【宿主的精神力被一種力量封印了，現在和普通人差不多。不過對方應該沒有要殺死宿主的意思。】

　　“這麼厲害的嗎？”邵辭開口，頓了頓，又歎了口氣，“是啊，他要是想殺我，剛剛我就死了。”真是沒想到司然居然還這麼厲害。

　　不過現在這個發展？難道就是他想看到的回憶殺嗎？

　　邵辭帶著滿腹疑問洗漱了一下，推開門，越發感覺周圍的一切都這麼真實，就好像他真的穿越回了過去一樣。

　　周圍的下人看到他之後都直接無視了，畢竟邵辭也不是什麼正經少爺，只算是個寄人籬下的親戚而已，又不受重視，這些人當然也不會在邵辭身上浪費時間。

　　邵辭直接就來到了餐廳，畢竟現在是吃早飯的時間。

　　其他人看到他後都怔愣了一下。邵辭才想起來自己好像過去都是不敢過來和司家的人一起吃早飯，離開之後自己在學校附近買包子吃的。

　　不過現在只是個幻境而已！誰會考慮那麼多啊。

　　於是邵辭就很坦然的坐到了司殷旁邊的座位上——他還是有點不敢去司然那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