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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子皇后 (上+下)》第32章
  第 32 章

  蕭可和楊名一見方文淵過來,頓時停住了話題,蕭可輕哼了一聲,說:「怎麽這麽快就出來了?朕還以爲你想一直陪著他呢。」

  方文淵的神情有些呆滯,良久才低聲說:「陛下,我想陪的是你。」

  蕭可嘴角忍不住溢出一絲微笑:「這還差不多。」

  說著,蕭可拉著她的手,往外走去,邊走邊埋怨:「這裏地氣陰濕,你可別受寒了,出去讓太醫再給你把把脈,以後不許再來了。」

  方文淵不由得回頭看了看牢房,心亂如麻,喃喃地說:「陛下,這裏又陰又濕,景文一定住不慣……」

  蕭可臉一沈,避重就輕地說:「趕明兒我幫他換個地方,又寬敞又明亮,好吃好喝,這樣總行了吧?」

  方文淵的心撲的一跳,迅速地瞥了一眼蕭可,搖頭說:「不必了,再好的地方,那也是囚牢。」

  回長樂殿的路上,方文淵有些沈默,而蕭可回甘露殿處理一些政事,心裏一直掛牽著她,楊名出主意說:「這兩天端午將至,京城的夜市也繁忙起來,陛下不如帶娘娘出去散散心。」

  蕭可龍心大悅,說:「你先去和文淵說一聲,讓她打扮打扮,朕這裏馬上就好。」

  楊名去了一會兒就回來了,旁邊還跟了一個小太監,蕭可定睛一看,此人眉清目秀,顧盼生嫣,不是方文淵又是誰!

  方文淵一臉的期待,看著蕭可案牘上的奏摺,搖頭說:「陛下,你做事情太慢,這奏摺從早看到晚,頭暈不暈?」

  蕭可哭笑不得,拿起一本塞到他的手裏:「那你來幫朕一起批,批完了我們就走。」

  「這可是你說的,我批錯了,你可不能罵我。」方文淵笑著說。

  「連罵都不能罵你,那朕豈不是只能低聲下氣地討好你了。」蕭可把她摟進懷裏,聞了聞她發髻的清香,不由得心神一蕩。

  方文淵心不在焉地翻看著奏摺,看了一會兒蕭可的批奏。有一本是壽王呈上來的,懇請端午過後攜子離京數日,去城外京郊的別院暫住,蕭可批了一個准字;另一本是正巧是吳潛遞上來的,蕭可尚未批複,只見奏摺七扯八扯寫了一大堆溢美之辭,洋洋灑灑寫了三張,她看了半天才明白過來,太上皇的壽辰到了,請奏爲太上皇加尊號,並請萬民同賀。

  方文淵抿嘴一樂,拿起筆來,在奏摺上寫道:父皇心系天下,必不願加此虛名,也不願勞民傷財,朕在太廟爲父皇祈福即可。愛卿需牢記父皇教誨,珍惜紙張筆墨,父皇必然欣慰。

  她自小就和蕭可一同習文,又擅長書畫,對蕭可的筆跡和行文瞭然在心,經常模仿蕭可的字跡在課堂上幫蕭可矇混過關,如今蕭可的字跡雖然已有變化,但她看了幾眼之後,這一批文下來,居然八九不離十。

  蕭可拿起來仔細端詳了片刻,笑著說:「吳侍郎拿到這封奏摺,必然要兩天晚上睡不著覺。」

  方文淵忍住笑說:「也好,那他就不會有時間去琢磨著去折騰別人了。」

  蕭可又扔給她幾本奏摺,方文淵翻看了一會兒,卻再也不肯下筆了,只說要是這事情被祖父知道了,她這輩子就別想再見著祖父的笑臉了。

  「誰會知道,哪個不要命的奴才去外面嘴碎。」蕭可不以爲然。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哪天要是你膩了我,這事情隨便被誰拿去做做文章,就夠得上抄家滅門的重罪。」方文淵仰起臉來,笑嘻嘻地說。

  蕭可怔了,斂了笑容,頓時不吭聲了,把方文淵的身子轉了過來,凝視著她,看得她心裏一陣發慌。「文淵,原來你心裏是這樣想的。」

  「我隨口說笑的,」方文淵有些後悔,倚在他的身上,拿起筆來,「我幫你批就是。」

  蕭可拿下她的筆,淡淡地說:「不必勉強自己了,文淵,總有一天,你會明白我的心意。」

  -

  京城的夏夜頗爲涼爽,涼風習習,樹影婆娑,大街上來來往往的盡是納涼的人群,城南的夜市忽然也興旺了起來,最繁華的昭陽河邊沿著河岸一溜兒擺了許多小攤,商販們不住地吆喝著自己的東西;街邊也有店鋪掛著燈籠營業,門口站了小二招攬客人;整個京城最高檔的天寶酒樓更是高朋滿座。

  蕭可不滿意方文淵小太監的模樣,出了門便直奔錦繡坊,幫他置辦了一套行頭,果然人要衣裝,錦繡坊獨家的貢緞加上精緻的做工,方文淵一穿上,搖了一把摺扇,頓時變成了一位翩翩佳公子。她的皮膚本就白皙,這兩日養好了身子,唇色紅潤,雙眸晶亮靈動,宛如一汪清泉。

  蕭可看著看著,覺得好像自己的魂魄都被吸入了這一汪清泉之中,情不自禁地牽起方文淵的手,低聲說:「文淵,我怎麽以前都這麽傻,沒有發現你居然是個女子,白白浪費了這麽多年的好時光。」

  方文淵抿嘴一樂:「小可,我才知道,你說起甜言蜜語來也這麽厲害。」

  兩個人手挽著手,一起走在大街上,一會兒翻翻攤上的小玩意兒,一會兒品評街頭的店家,一會兒看看昭陽河邊的夜景,只覺得這樣慢慢地行走也別有一番趣味。

  楊名跟在後面,不由得心裏直犯嘀咕:陛下啊陛下,你這樣拉著娘娘的手,兩個人大男人這麽膩乎,你不覺得很驚世駭俗嗎?

  走了一會兒,前面忽然圍過來幾個孩子,手裏拿著一把的香囊,向兩個人兜售起來:「兩位公子,買個端午香囊吧,驅蟲辟邪,你們聞聞,可香著呢。」

  方文淵一看,這幾個小孩大約八九歲,穿著打著補丁的衣服,爭搶著往他們倆身前撲,只有一個小女孩,站在外圍,只是脆生生地喊著:「你們別搶,別把公子的衣服弄髒了,到時候拉你們進府裏去賠。」

  楊名剛想上前驅趕,卻見蕭可饒有興味地接過了一個香囊,放在鼻子邊聞了聞,一股撲鼻的藥草味迎面而來,過了一會兒,漸漸化作一股藥香,好聞起來。

  方文淵也接了一個過來,只見香囊形狀各異,針腳細密,看起來費了不少心機,於是笑著問:「這是誰做的?挺好看的。」

  「是我們婆婆做的。」

  「對,婆婆很早就開始做了,說賣出去給我們買糖吃。」

  「公子,你們一人買一個戴吧,買這種,」外面的那個小女孩十分機靈,拿了兩根半月形的香囊,「你看,這兩個是一對的,一個左,一個右,拼在一起就是個圓形,才二文錢一個!」

  蕭可聽了心花怒放,立刻從那女孩手裏接過了香囊,一個掛在了方文淵的腰袢,另一個在自己身上掛好,左右端詳了一番,揮了揮手說:「楊名,打賞!」

  楊名這下可發了愁了,身上都是銀子和銀票,這四文錢,讓他從哪裏找啊。

  方文淵看著孩童們羨慕的眼光,不由得微微一笑:「小可,你好生小氣,把香囊都買了吧,他們也好早些回家去。」

  孩童們都雀躍起來,眼巴巴地看著楊明從口袋裏拿出了一兩銀子,遞給了那個小女孩,然後把香囊往楊明身上一塞,一窩蜂地跑了。

  楊名只能手裏捧著一推的香囊,苦著一張臉,跟在兩個人身後,繼續往前走去,心裏暗暗地想:回去就每個人發一個,說是陛下賞的,一兩銀子一個,也不枉我捧了這麽久。

  前面的昭陽河上,停著一艘花船,船上不時傳來一陣陣的絲竹之聲,方文淵不免有些好奇,多看了兩眼。忽然,船上有個人高聲叫道:「公子!是方公子嗎?」

  方文淵一怔,定睛一瞧,只見船頭上倚著一個女子,巧笑倩兮,十分眼熟,她一下子有些想不起來,不由得吶吶地問:「敢問姑娘是……」

  一旁的蕭可哼了一聲,說:「這不是流雲姑娘嗎?真是好巧啊。」

  流雲姑娘從船頭緩步而下,走到了方文淵面前,掩嘴笑道:「那日在紅袖樓一別,公子的音容笑貌猶在眼前,奴家盼了半天也沒盼到公子再來,想念得緊。」

  方文淵頗有些尷尬,拱手說:「最近家裏出了一點事情,實在顧不上找流雲姑娘品茶論畫。」

  流雲含情脈脈地看了他幾眼,對身旁的侍女耳語了一陣,那侍女會意,快步走入船艙中,不一會兒,捧著一個香囊走了出來,流雲接了過來,遞給了方文淵:「方公子,這是奴家的一片心意,保佑公子一生順遂,無病無災。」

  方文淵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不由得僵在那裏。流雲眼波流轉,瞥了蕭可一眼,泫然欲泣:「公子這是看不上奴家的香囊嗎?」

  方文淵只好硬著頭皮接了過來,裝模作樣地端詳了一番,只見上面走針繡著幾朵梅花,層層疊疊,十分精緻,不由得贊道:「流雲姑娘好手藝。」

  流雲抿嘴樂了,見一旁的蕭可已有些不耐,只好戀戀不舍地說:「方公子可別忘了奴家。還有田公子,有些日子沒見到他了,奴家叫人去找也不見他,公子見了幫奴家問聲好。」

  方文淵一怔,笑著說了一聲好,思忖了片刻,又從楊名手上拿了一個香囊,遞給了流雲:「田公子家裏出了點事,可能暫時回不來了。多謝姑娘,在下無以爲報,借花獻佛,也贈流雲姑娘一個香囊吧。」

  作者有話要說:甜蜜的生活啊,小可你要好好享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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