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
方文淵呆在帳裏,左思右想,想兩國的戰事,想蕭可的病情,也想著自己即將到來的結局,只想得腦袋發疼,不一會兒,楊名送來了一些筆墨紙硯,聞著熟悉的墨香,方文淵這才覺得心緒漸漸平息下來,提筆作畫,漸漸地進入了物我兩忘的境界。
「你在畫什麽?」一個冷冷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冒了出來。
方文淵的筆一抖,頓時在紙上留下了一大塊黑墨,她煩惱地抓了抓腦袋,筆鋒一變,就著這團墨暈染了開來,變成了一塊石頭,又刷刷地改了幾筆,一幅南疆山水圖便躍然紙上。
「陛下,我畫的是大衍的天下,盛世繁華,四海昇平。」方文淵把筆輕輕一放,轉過身來,貪婪地看著眼前的人。
蕭可漠然地看了一眼畫,並沒有答話,只是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淡淡地問:「方文淵,你可知罪?」
方文淵撩起長袍,跪了下來,低聲說:「陛下,臣罪該萬死。」
四周一片靜默,良久,蕭可淡淡地說:「你就沒什麽話和朕說嗎?」
「陛下,定王世子雖然心思靈活,但我這幾日和他相處,發現他仍不失爲一個坦蕩磊落之人,你今後多加嘉獎、安撫,但也不可失去戒心;你的病我已拜託那餘定風了,他妙手仁心,一定能讓你藥到病除;你這幾年來雖厲兵秣馬,但大楚兵強馬壯,驍勇善戰,兩國如若相爭,必然兩敗俱傷,既然我已歸案,不如請芷姐姐調停一番,你和那楚天揚握手言和……」方文淵口若懸河,滔滔不絕,卻沒看到蕭可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了一番之後,方文淵擡起頭來,語鋒一轉,眼神淒楚:「陛下,我假傳聖旨,欺騙陛下,私自放出大楚的重犯,又不能及時回轉宮中實踐諾言,輾轉流落在外這麽多日子,雖非我所願,但事實俱在,又有何可狡辯?懇請陛下看在方家數代來忠君爲民、兢兢業業的份上,不要罪及他們,如果陛下不允……」她停了下來,垂下眼瞼,一滴淚滴在了地上。
蕭可等了片刻,沒見她說下去,不由得哼了一聲:「如果朕不允,你待怎樣?」
方文淵哽咽了一聲:「求陛下先賜死臣,臣先走一步,不用受這錐心之痛,到了地下……」她說不下去了,一想到年近花甲的老祖父,還要受到她的牽連,不由得心痛如絞。
蕭可半晌沒有說話,末了冷笑一聲:「好啊,你就去死吧,你死了,朕就讓蕭泠、讓那個餘定風統統給你陪葬,然後和大楚好好打上一仗,說不定到時候朕也死了,一起到地下湊個熱鬧。」
方文淵愕然擡頭看著蕭可,不可思議地看著他:「你說什麽?」
「你捅出了這麽大一個簍子,還居然輕描淡寫地說一句賜死就准備扔下這一切走了嗎?」蕭可死死地盯著她,一字一句地問。
「那,那你要我做什麽?」方文淵有些絕望,「我都把命給你了,你還想我做什麽?」
「死豈不是太便宜你了,」蕭可慢悠悠地說著,眸色漸深,滿意地看著方文淵打了個哆嗦,「你先告訴朕,你走的時候,心裏有沒有想到過朕?現如今你有沒有後悔?」
「我沒有想走!」方文淵急急地分辨說,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解釋那些陰差陽錯,「陛下,我若是有這個念頭,讓我死無葬身之地!我流落在外,無時不刻都想著陛下,想回到你的身邊……」
蕭可怒視著她:「那你爲何這麽長時間都杳無音信?我發了通緝令、抄了你們方家、發兵大楚,這麽大的動靜,你怎麽也不遣人來通個音信,留我一人在宮裏獨受著煎熬?」
「我……我那時躺在床上,病得快死了……」方文淵低聲說。
「什麽?你……你得了什麽病?」蕭可頓時懵了,不假思索地蹲了下來,捧起她的臉,仔細地打量著,只見她下巴尖削,以前養出來的一些肉都不見了,頓時心痛莫名。
方文淵不敢說自己絕食,只好支吾著說:「什麽都吃不下,吃了就吐。」
「又和以前一樣?都瘦成這樣,方文淵,你就這麽不知道愛惜自己!」蕭可又氣又怒,真恨不得把她扔在床上,好好打上一頓。
方文淵瞪大眼睛看著他,吶吶地說:「陛下,你不是要殺了我嗎,還管我瘦不瘦做什麽?」
蕭可語塞,半晌才坐回了椅子上:「我要養肥了再殺。」
方文淵呆了半天,忽然欣喜若狂,試探著上前了一步,拉住了蕭可的手,見他沒有反對的意思,又把手貼在了自己臉上,他的手寬大而溫暖,帶著一股特有的熏香味,讓人沈醉。「陛下,你,你原諒我了嗎?」她屏息顫聲問。
「還沒有,留在身邊查看一番,以觀後效。」蕭可板著臉說。
方文淵一陣暈眩,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語無倫次地說:「陛下,以後不會了,我再也不會亂跑了,你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
蕭可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真的?」
方文淵堅定地點了點頭,仰起臉,猶豫了一下問:「那,我的祖父呢?」
蕭可恨恨地伸手捏了一下她的鼻尖:「你還有臉問!太師得知你做了這樣大逆不道的事情,當晚就氣得病倒了,讓朕安排這場抄家滅門的騙局,想把你騙回來,朕坐等右等卻還是沒人,又不敢讓太師知道,只好哄他說朕去接你回來。」
方文淵頓時傻了,半晌又問:「那小叔呢?方正錢莊呢?你難道沒有查封接手嗎?」
「方正錢莊的掌櫃全部輪換了一遍,方愛卿向朕告假半年,巡視錢莊去了,不過他說了,方家的財産,朕要是想要,就收了去,這算不算是朕查封接手了?」蕭可說。
方文淵整個人都飄忽了起來,所有繃緊的神經全都鬆懈了下來,身子一軟,頓時坐倒在地上。
蕭可把她抱了起來,只覺得手中仿如無物,不由得一陣心酸,在她的臉上親吻了一下,喃喃地說:「文淵,以後我們倆好好地過日子,不要再折騰了,再折騰下去,只怕我們兩條命都要交代了。」
方文淵靠在他的胸口,忽然之間淚如泉湧,這些日子來的擔憂自責、輾轉反側終於在這一刻消失殆盡,她何德何能,能讓眼前這個帝王對她如此包容厚愛、深情厚意!「小可!」她叫了一聲,泣不成聲,「都是我的錯……」
蕭可俯□,用唇封住了她的唇,把她的哽咽吞入腹中,繾綣地摩挲、吸吮著,最後才戀戀不舍地離開。
「不,我也有錯。」蕭可將她放在了床上,伸手一拉,紗帳垂了下來,床上頓時幽暗了起來。「文淵,我太過自以爲是,從來不去想你到底要的是什麽。」
方文淵被他親得迷迷糊糊的,半晌才喘息著應了一聲。
「你成了我的皇後,我欣喜若狂,卻一直還是把你當成後宮中普通的嬪妃,卻不知道,你自小便自在瀟灑,你想要的豈止是一個皇後的位置,你有親人、有朋友,有抱負、有喜好,你雖然愛我,但若要你從此困在深宮,豈不是太殘忍了。文淵,對不起,這麽多日子,我一直在想,到底是什麽原因讓我們倆總是錯過,幸好,我現在終於想明白了,幸好,總算不是太晚……」
蕭可在她耳邊低低地訴說著,方文淵半晌才消化了這些話意,心裏的某個角落頓時彷彿被什麽東西重重地戳了一下,又酸又軟。她主動環住了他的脖頸,低低地說:「小可……你能這樣想,你居然能這樣想,我……」
她仰頭吻住了蕭可的唇,生澀地吸吮著,慢慢地鼓起勇氣,把舌尖在他的唇上舔了起來,蕭可頓時一顫,含住了她的丁香小舌,吸吮著她口中的蜜液,兩個人唇舌交纏,彷彿交換著彼此的靈魂。
所有的熱情彷彿在此刻被點燃,蕭可終於按捺不住,手下微一用勁,方文淵上午剛換上的長衫便被撕了開來,露出了白皙的肌膚,還有昨夜留下的紅痕。他把整個人都覆在方文淵的身上,含住了她的耳垂,啃噬了幾下,只惹得方文淵一陣驚喘,又酥又麻,微微扭動著身子。
這一扭動,讓蕭可幾乎不能自製,他啞著喉嚨呻吟了一聲,咬牙切齒地低聲說:「文淵,別動,我不想傷了你。」
方文淵彷彿明白了什麽,顫巍巍地伸出手去,慢慢地解開了他的衣衫,目光癡癡地落在了他寬闊而富有彈性的胸膛上,學著他的模樣親了上去,又輕輕地啃咬、舔舐著。
頓時,那跟理智的弦崩斷了,蕭可分開了她的腿,將自己的炙熱抵在她的腿間,輕輕地摩挲著,漸漸感受到了一些濕潤;他的唇在方文淵的脖頸、胸前流連著,灑下了一串串的火種,方文淵微微呻吟著,眼神氤氳,雙眸半掩,一臉的茫然和渴求;終於,蕭可再也按捺不住,一個挺身,就把自己的炙熱埋進了愛人□的身體裏。
作者有話要說:昨日大抽,抽得驚天地泣鬼神啊!嚶嚶嚶,我是不是損失了很多評論和花花啊,我恨!
潛水冒泡的都快粗來,養肥的不要再養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