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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子皇后 (上+下)》第39章
  第 39 章

  方文淵開始進食,餘陽觀的老三餘定風專攻醫藥,幾帖藥下去,她的臉上漸漸開始有了神采。

  秦伯遠一直心有愧疚,在方文淵跟前跑前跑後的,陪盡小心。方文淵惱恨他幾次使壞強留她,一直都沒拿正眼瞧他。

  「文淵,你怎麽知道我們會去找那個流雲姑娘的?」秦伯遠雖然受到冷淡,卻一直鍥而不捨,變著法兒找話題和方文淵說話。

  方文淵瞟了他一眼,沒有回答。

  田七在一旁插話說:「那還不簡單,公子在的時候經常去找流雲姑娘,你們找不到公子,當然也會去順藤摸瓜。」

  秦伯遠贊道:「文淵你真是聰明,我拿到那隻香囊的時候,一看那香囊上的繡線都被拉斷了,就覺著不對。」

  田七嚷著說:「那算什麽,那天兩個人壓著方公子到我家來,還愣是讓方公子在眼皮底下把消息傳遞給我了,公子明明不喜歡藍色的衣服,而且藍藍藍,不就是等於難難難嗎?也得虧我聰明,才能想得到,對不對,方公子?」

  方文淵頓時想起了蕭可,不由得心裏難過,胡亂點了點頭。

  田七繼續欽佩地說:「方公子,我還想不明白的就是,你是怎麽在宮裏放出煙火彈的?怎麽拿出那皇帝的手諭的?居然那皇帝一點兒也不懷疑!」

  余定風向來寡言而細膩,一眼就看出方文淵心裏難過,皺著眉頭說:「文淵需靜養,都散了。」

  幾個聒噪的人無奈只好依依不捨地走了,餘定風剛剛也想邁出門去,方文淵喊住了他。

  餘定風皺著眉頭走到了她的床邊,一扣她的脈搏,眯起了眼睛,不一會兒便說:「還需二日,可行走如常。」

  方文淵道了聲謝,猶豫了片刻,問道:「你們打算怎麽回大楚?」

  「從南疆繞道漠北。」餘定風簡短地說。

  「這幾天就動身了吧?只怕景文家裏都快急死了。」方文淵笑著說。

  餘定風點了點頭。

  方文淵心裏有了主意,朝他點頭示意,便閉上眼睛小憩了起來。

  這天淩晨,天剛濛濛亮,衆人還在酣睡,方文淵便起了身,收拾好了包裹,給田景文留了一封書信,躡手躡腳地出了門。雖然田景文早就答應等她身體一好便派人送她回京城,可她深怕再出什麽意外,決定還是早些離開餘陽觀這一行人自行北上。

  昭甯城裏此時還行人稀少,方文淵在大街小巷中一陣亂行,直到自己也不知道身處何處,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此時天已大亮,想必田景文早已知道自己離去。

  前面有個市集,各式各樣的攤販在那裏吆喝,十分熱鬧。方文淵好奇地走過去看了看,只見許多攤上擺著各式各樣的菜和藥草,很多她都叫不出名字來;有些攤主的服飾也十分奇特,想來是南疆周邊各族的人。

  路旁有個小攤,擺著一些小吃,其中有一種橢圓狀的,看起來又白又嫩,上面還印著四個花瓣,散發著清甜的氣息。方文淵沒吃早飯,越看越覺得饑腸轆轆。

  攤主熱情地招呼說:「公子,來幾個碗糕吧,又香又甜,包你吃了一個還想吃第二個。」

  方文淵咽了一下口水,摸了摸口袋,裏面只有一張一千兩的方正錢莊的銀票,她只好拱手問:「大哥,這裏有沒有錢莊?」

  「有,前面左轉就是南疆最大的方正錢莊,只是前幾日不知怎地,換了掌櫃,惹得存錢的人都心慌慌的。」攤販熱情地說。

  方文淵怔了一下,這方正錢莊是她的叔父的,叔父年紀大了以後,一直交給小叔方思瑜打理,這無緣無故地,怎麽會把南疆的掌櫃換了?

  正想著,一個手從她身後遞了塊銅板給了攤主:「兩塊碗糕。」

  方文淵回頭一看,正是餘定風,不由得吶吶地問:「你怎麽跟來了?」

  餘定風瞥了她一眼,把碗糕遞給了她,簡短地說:「師兄讓我照顧你。」

  方文淵哼了一聲,問:「景文沒讓你把我抓回去?」

  餘定風搖搖頭,說:「師兄接到急報,讓他即刻趕回大楚。」

  方文淵終於放下心來,抓起碗糕,三下五除二便吃掉了兩塊,眼巴巴地看著攤主上的其他點心,正猶豫著要不要問餘定風討點銅板再買些過過嘴癮。

  餘定風拽了她一下往外走去:「你不能多吃。」

  市集外有賣馬賣驢賣騾子的,佔了很大一塊地方,有些雜亂。方文淵東挑挑西撿撿,想要找一匹毛色漂亮、身形矯健的寶馬,被老闆恥笑了一通:「公子,你當這裏是什麽地方?在這裏買牲口就講究個耐力好的,想要寶馬,不如去京城買吧。」

  無奈之下,方文淵只好隨便挑了一匹,銀票找不開,又是余定風付的銀子。兩個人牽著馬,朝著昭甯北門走去。

  昭甯城是定王蕭禮成在接掌南疆後修建的,仿造大衍京城的格局,修築得高大而氣派,城門口秩序井然,巡城的官兵銀盔亮甲,軍容整齊,方文淵心裏頗爲贊歎:這定王手下定有帶兵的好手。

  忽然,城門正中間的柵欄開了,整齊的馬蹄聲傳來,一隊馬騎轉瞬來到城門口,只見數十匹馬均爲紅棕色,軀幹壯實,四肢修長,腿蹄輕捷,馬匹上的人均身著青衣,衣袂飄飄,身形俊朗,尤其是爲首的一個,面如冠玉,意氣風發,讓一旁的餘定風也忍不住輕噫了一聲。

  入城以後,爲首的那人即刻勒住了馬頭,彎腰對守城的士兵說了幾句,緩步領著衆騎往城內走來。方文淵避在一旁,不經意間看了爲首的那人一眼,頓時愣住了,悄聲問身旁的人:「這人是誰?」

  一旁幾個商賈模樣的人笑著說:「公子是外鄉人吧?這是我們定王府的小王爺,年少有爲,處事老練,如今定王老了,全靠他掌管著我們這南疆的三郡十六府,周邊的一些部落都俯首貼耳,聽話得很呢。」

  方文淵的臉色變了變,死死地盯著那個小王爺。可能是感受到了方文淵的目光,那小王爺四下往她這裏看了過來,方文淵和餘定風站在一群商賈之間,顯得鶴立雞群,卓爾不凡,一眼就落入了那小王爺的眼底。他明顯怔了怔,掉轉馬頭,往他們站的地方走了過來。

  餘定風立刻上前一步,擋在方文淵的面前,警惕地看著那小王爺。卻見那小王爺面帶微笑,彬彬有禮地說:「方公子,人生何處不相逢,我們又見面了。」

  方文淵定了定神,打量了他幾眼,展顔一笑:「原來你居然是定王府的小王爺,那日在上樂苑居然沒有認出小王爺,真是有眼不識泰山啊。」原來,眼前這個意氣風發、玉樹臨風的小王爺,居然就是那日在上樂苑被吳潛吳侍郎刁難的壽王府的家丁!

  自大衍開朝以來就有嚴令,藩王未奉詔不得離開封地,如有違背,則視爲謀逆大罪。這蕭泠雖然只是藩王世子,但嚴格說來也需按此律條,尤其是到京城。他當時即未奉詔,也未上稟禮部,還化爲壽王府的家丁隨同圍獵,簡直就是膽大妄爲,不僅定王府脫不了幹系,連京城的壽王也要受到牽連。

  蕭泠翻身下馬,朗聲大笑:「那日多虧方公子援手,今日你來到我南疆,一定要到我府上去做客,來人那,速速回府稟告,說是有貴客來訪。」

  方文淵欣然笑道:「如此說來,多謝小王爺盛情。」

  餘定風在一旁有些皺了皺眉頭,剛想提醒方文淵,方文淵卻湊過頭來,衝著他擠了擠眼。

  -

  定王府佔地約數十畝,青磚碧瓦,高牆闊院,雖然沒有京城中諸王府的精緻豪華,卻透著一股凝重大氣。方文淵邊走邊贊道:「定王爺一定是胸有千壑之人,從這府邸便可看出。」

  蕭泠笑了笑說:「可惜父王久未見客,不然聽到方公子這樣贊許,一定十分開心。」

  「不知道定王爺得的是什麽病?在下這位好友善醫術,說不定能略盡綿薄之力。」方文淵笑著說。

  「南疆潮濕,父王這數十年下來,濕氣入肺,關節腫痛,早已遍訪名醫,言道除非換個地方,不然此病無法根除。」蕭泠淡淡地說。

  方文淵心裏咯噔了一下,看了蕭泠一眼,卻見他神色如常,並無異色,便微微一笑:「定王爺向陛下稟告此事了嗎?」

  蕭泠哈哈一笑,並未接話,只是親熱的上前去攬方文淵,被餘定風不動聲色地往中間一插,頓時有些尷尬,問道:「敢問這位兄台如何稱呼?」

  「余陽觀餘定風。」餘定風瞥了他一眼,漠然說。

  蕭泠不由得一怔,拱手說:「失敬失敬,原來是冷麵神醫。」

  方文淵不由得噗嗤一聲樂了:「定風,你還有這個外號?我最喜歡吃的就是冷麵,下次你做給我吃。」

  餘定風瞥了她一眼,只是默不作聲。

  說話間,三個人來到了王府的議事廳,王府的小廝上前倒了茶水,遞上了瓜果,蕭泠招呼說:「南疆沒什麽別的特産,就是瓜果豐盛了些,你們隨便用。」

  方文淵一看,精緻的玉盤上擺著荔枝、龍眼,還有好幾種說不出名字的水果,紅紅黃黃白白,煞是好看,果香陣陣,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作者有話要說:文淵你這個吃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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