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 章
只是那蕭泠口中獨占方文淵的陛下這幾日也不好過,手裏拿著好幾張畫像,翻看著幾本朝中的臣的奏摺,忍不住恨恨地說:「李公公,你看文淵這一臉瘦弱的模樣,半點都不英俊不瀟灑,居然還會招來這麽多桃花,真真氣死朕了。」
李公公湊了過來,笑嘻嘻地說:「秦尚書的女兒、莫少卿的小姨子、余將軍的侄女,喲,這桃花一朵朵還真是多真是大啊。」
「得想個什麽法子一勞永逸呢?可別時不時地讓朕看到這些摺子,看著鬧心。」蕭可覺得心裏好像有個貓爪子在撓一般,癢癢的,令人落不到實處。
李公公在一旁憋著笑,不敢多說,多說多錯。
「楊名,文淵人呢?讓你去找,倒是找到了沒有?」蕭可高聲叫道。
「陛下這是在找我嗎?我一早就回宮了,把長樂殿拾掇了一下。」門外傳來了方文淵的聲音,蕭可轉頭一看,又驚又喜,只見方文淵換了一身淺藍色的宮裝,娉娉婷婷地站在門檻外,發髻上插著一支白玉簪子,淺笑嫣然。
「我的那些寶貝居然都在,你瞧我這簪子怎樣?漂亮嗎?」她喜滋滋地走到蕭可身邊,低下頭把簪子在他眼前晃了晃,一臉的得意。
李公公一看那便識相地退了出去,還貼心地把門關嚴實了。
蕭可強忍著把那簪子拔掉的衝動,攬著她坐在腿上,輕哼了一聲:「放你出去野了兩天就不知道東南西北了,說,這兩天都在幹什麽?」
方文淵老老實實地不動了,歪著頭想了一下說:「我在祖父面前盡孝啊,出去了那麽多天,祖父的頭發又白了好多。」
「太師有沒有打你?」蕭可頗有些憂慮,捧著她的臉左看右看。
方文淵噗嗤一樂:「祖父那都是做做樣子的,他才不捨得打我呢,我在他床前眼淚汪汪地跪下來,他就心疼了,方屏再加油添醋地說上幾句,他就忙不疊地叫我起來了,做了一大堆好吃的給我。」
蕭可又好氣又好笑,長歎一聲說:「怪不得你這麽無法無天,太師慣得你不成樣。」
「我這兩天一直陪著祖父,讓定風給祖父把了脈,抓了好幾個方子,祖父的精神好了很多了,我看沒幾天就可以健步如飛了。」方文淵眉飛色舞起來。
「余先生也跟著你?」蕭可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對了,這兩天定風給你拔毒的方子你有沒有在定時吃?我問定風你的情況,他總是一副不想多說的模樣。」方文淵眉頭微蹙,伸手捋了捋他的眉頭,又在他的太陽穴按壓了兩下,「頭還會不會痛?有沒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
蕭可舒服地哼哼了兩聲,抱怨說:「怎麽會不頭痛,朕的案頭都是一些想嫁給你的美女圖像,看著看著,連飯都吃不下了。」
方文淵頓時精神抖擻地掙脫了他的懷抱,撲倒桌前,拿起畫像一個個品鑒起來:「小可,她們都好漂亮,爲什麽她們的嘴都那麽小,眼睛都那麽媚,鼻子都那麽挺,皮膚都那麽白……」說著,她又撲到了銅鏡面前,仔細地端詳起自己來,看著看著,忍不住跺了跺腳,悶悶不樂地坐回了椅子上。
蕭可一時有些不忍心,低聲安慰說:「我就喜歡你這樣的,增一分則肥,減一分則瘦,眼睛不大不小剛剛正好。」
「不對,你剛才說什麽?她們想嫁給我?」方文淵忽然回過神來,哈哈大笑起來,把那些畫像重新一張張地翻了開來贊歎說,「小可,她們可真是漂亮,不如我都收了做我的夫人吧……」
眼前這個女子一副欠扁的得意洋洋的模樣,蕭可不由得恨得牙癢癢的,悄悄地俯身上去,在她耳邊低聲說:「文淵,我先幫你弄弄清楚,你是誰的夫人好不好……」說著,他含住了她的耳垂,輕輕地舔舐了起來,滿意地看著方文淵渾身一顫,渾身無力地縮進了他的懷裏。
忽然,門外傳來了李公公的叫聲:「陛下,吏部尚書風大人求見。」
方文淵立刻驚醒過來,又羞又忿地剜了蕭可一眼。
蕭可在她耳邊親了一下,低聲說:「今天不許再跑出去了,在長樂殿裏等我。」
方文淵點了點頭,軟語央求說:「今天我想讓定風進宮來,行不行?」
蕭可奇怪地說:「他進宮來做什麽?難道長樂殿的人有什麽不適?」
「你別管了,定風進宮來再幫你把把脈還不成嗎?」方文淵俏皮地一笑,從他身上站了起來。
蕭可無奈地點了點頭,看著她的背影,心裏模模糊糊地想:看起來,她遲早有一天要爬到我的頭上來了。
方文淵整理了一下發髻,緩步往外走去,經過前廳的時候,正巧碰見了風武陽往裏走來,她是太子伴讀的時候,曾和這位當年的文狀元有數面之緣,探討過許多文章和爲臣之道,素來對他十分敬仰,下意識地想要躬身,又恍然想起自己是女子之身、皇後之尊,於是趕緊僵硬地點了點頭:「風大人有禮了。」
風武陽恭謹地躬身行禮:「參見皇後娘娘。」
「風大人這幾日暫攝朝政辛苦了。」方文淵忍不住想和他多說幾句話,回程時蕭可一直拖拖拉拉,原本幾天就可以到的路程,硬被他走了快小半個月,讓她對代替蕭可處理朝政的風武陽心存內疚。
風武陽頗有些意外,擡頭看了方文淵一眼,不由得怔了一下,微笑著說:「娘娘和文淵不愧是雙生子,臣都以爲自己眼花了。」
方文淵心裏的愧疚更深了,吶吶地說:「文淵頑劣,請大人多多包涵。」
風武陽笑了笑:「娘娘何出此言,臣去覲見陛下了,娘娘一路走好。」說著,便往大殿裏去了。
方文淵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他曾經心肺受過重創,便盤算著讓餘定風那日有空了到風府去幫他看看。想著想著,她一個人慢悠悠地一路走到了長樂殿,忽然發現殿門外圍了一圈人。
「這人太無恥了,居然還敢託人送信到長樂殿。」
「寫的是什麽?方姐姐讓我瞧瞧。」
「把那個送信的打了出去!她還有臉來!」
……
方文淵站在人群外往裏一看,只見幾個宮女太監中間圍著一個驚慌失措的宮女,衣飾簡樸,鼻尖冒著一層薄汗,低聲反複地說:「我要求見娘娘,我只是送信來的,你們不要爲難我!」
方文淵輕輕咳嗽了一聲,淡淡地說:「都圍在這裏幹什麽?趕緊做自己的事情去。」
宮女太監們回頭一看,頓時一鬨而散,只剩下方屏一臉的憤然:「娘娘,這人是以前幽蘭宮吳貴妃手下的,今天居然不顧宮規,私自出冷宮,說要替吳貴妃帶個信給娘娘。我看不如直接送到內務府唐公公那裏,讓他好好懲戒一番,也好讓她長個記性。」
方文淵掃了那個宮女一眼,微微一笑:「我認得你,你是吳貴妃手下的掌事宮女,難得你忠心耿耿還跟著她。」
那個宮女有些發怔,良久才顫聲說:「我家娘娘讓我送信給皇後娘娘,說是一定要娘娘親覽。」說著,便遞上了一張信箋。
方文淵剛想伸手去接,只聽得身後有個聲音響了起來:「且慢。」一雙修長的手從方文淵身後伸了出來,把那張信箋接了過去。
方文淵回頭一看,正是餘定風。只見他拿起信箋,在陽光下看了片刻,又聞了一聞,旋即把它交還給了方文淵。
「定風你真是疑神疑鬼,難道這紙上還會有毒不成?要真有毒,她豈不是是第一個中毒之人?」方文淵掩著嘴笑了。
「世上最爲叵測的就是人心,你不會做,不代表別人不會做,下次要小心。」餘定風漠然說。
那個宮女微微一顫,旋即垂下了頭。
方文淵打開信箋一看,只見上面的小篆十分娟秀,想必主人在這書法上也浸淫多年:姐姐見字安好。成王敗寇,妹妹五年恩寵一朝散盡,心如死灰;前車之鑒後事之師,妹妹有好多心裏話想和姐姐說說,不知姐姐能否拔亢蒞臨?落款正是吳佩箐。
方文淵仔細讀了兩遍,笑著問:「你叫什麽?」
「奴婢叫做韋秀,娘娘就喚我小秀好了。」那個宮女低聲說。
「我看你氣色不太好,進來歇歇,我給你家娘娘回個信。」說著,方文淵邁步走進長樂殿,取了筆墨,沈吟片刻,在信箋下方寫了幾個字:樂意之至。只見那幾個字酣暢灑脫,筆走龍蛇,上面的小篆頓時黯然失色。
方文淵將信箋封好,交給了小秀,小秀默默地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告訴你家娘娘,我用完午膳便到,她有什麽話,就好好斟酌斟酌吧。」
作者有話要說:吳貴妃要出什麽么蛾子了!!鄙視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