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得到什麼了？我沒得到你的身子，更別說你的心了，你這個殘忍的人，什麼都沒有給我。」原本只是想藉由她傷害他的家人，但昨夜他卻輾轉難眠，腦中想的全都是她。

　　他似乎已經對她著迷了，對她的慾望讓他忘了他原本該做的事。

　　他只是單純的想要她。以一個男人要一個女人的心情。

　　「原本就不該給你，別忘了，我是你的弟媳。」她提醒他，同時也提醒自己。

　　「那又如何？他能活幾年你都不知道……」

　　他惡毒的言語被她的耳光打斷，他原本就不快的眼神此刻更是殺氣騰騰，就連在盛怒中的秋波都嚇得微微顫抖。

　　「你這麼喜歡他？」他的眼神更沉、更冷了，他很不喜歡聽她說她是他的弟媳。因為他想要霸佔她，永遠的擁有她。

　　她撇開臉。「與你無關。」

　　「如果我會為了你，而殺了他呢？」慕容皓的臉上露出嗜血的冷笑。

　　秋波瞠目結舌，許久後才找到話說。「他是你的手足啊！而且他是這麼的崇拜你。」

　　「只有一半的血緣，他的另一半是我所痛惡的！」他憤恨的說，眼神不經意流露出難得的哀戚。

　　「你若是做了，我會陪他一起死，讓你什麼都得不到。」她不是嚇唬他，而是認真的，因為錚是因她而死，她該這麼做的。

　　「你……」他挫敗的低吼一聲，「會被你氣死！」

　　「我只求你放了我，昨夜，就當沒發生過吧！從今以後，你別再來打擾我，求求你。」否則遲早會東窗事發，他或許可以大搖大擺的回西域去，但是她卻只有「死」這一條路可走。

　　「我做不到！」他抓著她，狠狠的吻住她，「你說！說你不喜歡我的吻，說你不喜歡昨夜的一切，說啊！」

　　「小聲點，別讓人聽見了。」她著急的搗住他的嘴，他卻伸舌舔著她的手心，她驚呼的收回手。

　　「你敢說昨夜你不快樂？」慕容皓信心滿滿的睛看著她，他對自己的誘惑技巧有把握，而且昨夜她也享受到別的女人難得的經驗。

　　「昨夜是我夢寐以求的，我一輩子都忘不了。」她坦誠告之，知道自己騙不了他。

　　「那就對了。」他實在不懂她在逃避什麼，這個家他最大，誰敢對他要她的這件事有意見？只有她，明明渴望卻又打死不投降。

　　「不對！我們的身分就不允許這一切！」她快被他逼瘋了，這麼顯而易見的事他怎麼就是不肯接受？

　　「你……」慕容皓憤怒的拍碎一張小桌子，然後飛夫轉身離開。他怕再繼續待在她身邊，他會失控。

　　等他一離開，秋波便坐下掩面而泣。

　　愛上這樣的男人，是她的不幸礙…

　　當慕容皓憤怒的離開後，躲在外頭偷聽的藍巧倩跨了進來。

　　原本她只是想多看心上人幾眼才跟著他的，誰知竟發現了這麼大的事。

　　這女人果然是個蕩婦！她望著低聲啜泣的秋波，臉上淨是不屑。

　　「喂！敢做就要敢當！做錯了事，就該認錯，別再糾纏我主子了。」

　　秋波被她嚇了一跳，「你怎麼會在這裏？」

　　藍巧倩冷冷地撇嘴，「不只在這裏，還聽見了你們的談話，果然，是你引誘我的主人！」

　　「不是的，是他……」秋波望著她惡狠狠的神情，話又縮了回去。

　　她難辭其咎，不能把罪過全都推到慕客皓身上，她也是始作俑者之—啊！

　　「沒話說了吧？像你這樣的人，根本不該待在主子的身邊，更別說你已經嫁人了，你啊！連慕容家都不該待！」藍巧倩指著她罵道。

　　「別再說了。我根本就……」

　　「如何？你若是要當蕩婦，就當得徹底一點，別又裝作一副貞潔烈女的模樣，我看了就噁心。」

　　「別再說了！」秋波掩耳逃出房間，她怕再聽見藍巧倩諷刺的話。

　　她在僕人驚愕的眼神注視下，一路狂奔，奔出了慕容家大門，漫無目的地亂沖。

　　***

　　一會後，她傻傻地站在熟悉的衚衕裏，用淚眼望著她的家。

　　「秋波？你怎麼回來了？」趙清華看見呆站在家門口的秋波，驚訝的走過去上下打量她，「怎麼了？是誰欺負你了？」

　　「我……」她幾度張口想要告訴他心裏的委屈，最後卻只能放聲大哭。

　　在這從小就呵護著她的鄰居大哥面前，她的委屈更深了——。

　　「別哭了，讓鄰居看見，閒言閒語又多了。」趙清華帶她進屋，她抽抽噎喳的喚道：「娘，我回來了。」

　　「我剛才看見你娘帶你弟弟出門，大概上街去了，等會兒他們就會回來。」趙清華凝望著她傷心的臉，替她感到不舍，從多年前就存在的愛慕更在此時展露無遺，但他知道單純的秋波只把她當成大哥哥，根本沒察覺到他的心。

　　如果不是命運捉弄人，他現在應該已經娶了她，兩人也生了幾個小娃娃了吧？只可惜她被迫嫁人慕容家，嫁給一個肺癆鬼。

　　如果那個人早點死了，秋波還能早點解脫，她可以選擇留下或是回來，但她那病懨懨的丈夫卻活了這麼多年，耽誤她太長的日子了。

　　「噢……」原本以為和娘說說話可以一解她的不開心，結果娘也不在，唉……

　　「是慕容家有人欺負你？」趙清華想到柔弱的她可能會被慕容家的人欺負，他頓時氣得想罵人！

　　可是他怎麼跟權大勢大的慕容家比呢？

　　「也不是，是我自己不對，而且……趙大哥，我像蕩婦嗎？」她真的忍不住了，一定要找個人聽她訴苦，否則她會瘋掉。

　　「當然不是了，是誰這麼說你的？」趙清華憤怒異常，他真不敢相信有人會這樣傷害善良的秋波。

　　「是……慕容皓帶來的手下說的。」秋波一臉委屈的說。

　　「慕容皓？他回來了嗎？」趙清華還記得那個讓人印象深刻的男人，他已離開多年，怎麼突然回來了，是因為慕容家的老爺去世，他特地回來的？

　　他會不會帶給秋波什麼麻煩？會不會欺負秋波？

　　「他會不會欺負你？」難道秋波今天跑回家，就是因為那個男人？

　　「他……」秋波欲言又止，明明這一切都是他引起的，結果她卻不能向人訴苦，她心裏好悶哪！

　　「是他對不對？好，我們這就回去找他！」趙清華拉著她要去慕容家理論。

　　「趙大哥不行啊！你這樣會害了我的，以後我怎麼再待在慕容家？」她拉住他，讓他突然發的怒氣給嚇著了。

　　「也對……」趙清華歎了口氣，「我什麼都幫不上你，真是對不起。」

　　「你別這麼說啦！我只是想念你們，一時衝動，也沒告訴家裏的人就跑回來了，我這就回去……娘、小弟，你們回來啦！」她才轉身要走，卻在門口碰上了上街回來的娘和弟弟。

　　她難得回家一次，也顧不得回慕容家之後會受到婆婆什麼懲罰，硬是待到晚上才回慕容家。

　　而等著她的，自然是王氏的怒火。

　　「你已經是我們慕容家的人了，居然還敢說跑就跑、哼！真不知道哪天你會不會和哪個野漢子跑了，一去不回！」王氏意有所指的瞟著坐在一旁的慕容皓。

　　「娘，我不會的，我只是……」

　　「誰是你娘！我是你婆婆！」王氏厲聲斥喝她。

　　「婆婆，秋波今天實在心情不好，才會沒有稟報就跑了出去，下次不會了。」

　　「還敢提下次？我今天要修理你一頓你才會記得，拿家法來！」王氏這回膘了眼一直悶不吭聲的慕容皓，「這回你沒意見了吧？她活該被打！」

　　「娘，別這樣，秋波也會想家嘛！只要下回說一聲就是？嗯？」慕容錚在一旁試著打圓嘗不過在慕容家一向沒有地位的他，話說了也是白說。

　　「婆婆，我下次真的不敢？」秋波絞著袖子，心中真是怕極了，眼睛忍不住看向慕容皓；想向他求援。如果他開口，婆婆一定會罷手的。

　　而慕容皓卻無情的瞥開視線。

　　他何必扯上這個家的事？他要做的只是報復老頭子和王氏害死娘的冤讎，他從一開始就不該介入這個家太深，唯一讓他失策的，就是他對秋波的佔有欲。

　　他應該連她一起報復，而不是對她深深著迷，但他卻失控了。

　　他相信今天她的舉動和今早他們的爭執有關，但他不想再管了。

　　秋波看出他不願意替她說話，歎了口氣，「今天我是該打。」除了認錯之外，她實在想不出別的方法讓婆婆息怒。

　　「你知道就好。」王氏舉起木棍，高高揚起，卻又在落下時打住了。

　　「娘，別打她了！不然我替她挨打。」慕容錚不忍心讓秋波受皮肉之苦，搶身擋在秋波面前。

　　「你……」王氏棍子舉在半空中，最後難堪的放下。

　　「好，不打她可以，但是她還是要受懲罰，你到側廳去，給我罰脆一天懺侮！」王氏不願意輕饒她。

　　「娘……」

　　「你別再替她說話了！你啊，善良到天真，可要小心她紅杏出牆唷！誰知道這對狗男女在私底下偷偷摸摸的做些什麼勾當。」王氏繼續瞟著表面上看來很平靜的慕容皓。

　　「秋波不是那樣的人。」慕容錚直覺的替秋波說話，卻沒發現她羞愧的表情和垂下的臉「別說了！哪家媳婦會一聲不吭的跑走？罰 跪已經算是最輕的懲罰了！」為免慕容錚再替她求情，王氏氣衝衝的走了。

　　「秋波……」慕容錚一臉愧疚。

　　「你別說了，婆婆願意不責打我，我就該滿足了。你為我擔心很久了吧？早點去休息。」

　　「噢。」慕容錚見自己插不上手，只得默默離去。

　　他該保護自己的妻子，但是他知道自己除了掛名之外，什麼都沒給過她，就連替她遮風擋雨都沒辦法。

　　唉，他實在太沒用了……

　　秋波波配上更好的男人，像大哥就是很好的人眩

　　他若有所思的走了，留下秋波默默瞪著在一旁悠閒坐著的慕容皓。

　　「如果你不願意幫我，那麼求你以後別再傷害我，你幾乎讓我崩潰了。」她低聲哀求他。

　　「我要不要你、幫不幫你，都是我的決定，你管不著。」慕容皓自知對她有所虧欠，但還是決定漠然以對。

　　「總有一天，你會逼死我的。」她歎了口氣，不想再和他爭辯。她已經累了，不想再多看他一眼。

　　她竟然會被這樣絕情的男人纏上，更可怕的是，她竟也……愛上了他。

　　她到底愛上他哪一點？是他的狂霸，還是他的絕情？

　　可笑得緊，這樣的男人，偏偏最多女人如飛蛾撲火般的愛他。

　　太傻了礙…

　　***

　　少夫人被罰 跪，這可是不常見的。

　　一整天，聞風而來的僕人都非常「不小心」的經過偏廳，站在外頭指指點點一番才肯走，恰巧這日慕容家來了幾位客人，他們在城裏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那王氏居然也「不小心」帶他們進了偏廳，對跪著的秋波羞辱一番。

　　秋波一整天靜靜無語的接受懲罰，但到了晚上，她的身子便開始搖搖欲墜了。

　　一整天都沒有進食和飲水，她怎麼受得了？

　　但是沒有王氏的首肯，沒人敢給她送吃的東西去，至於慕容錚則被關在房裏不準出來，秋波自然也得不到他的幫助。

　　慕容皓從外頭回來，聽見下人說的事，他對王氏的舉動快氣瘋了。

　　沒想到他只是沒吭聲，那個女人居然拿著雞毛當令箭，這樣欺負秋波！

　　他原本想要先去修理那王氏，但在聽說秋波整天都沒進食飲水，他馬上轉到偏廳。

　　在微薄燭光中，他看見削瘦的人影孤單地跪在地上，這樣寒涼的景象竟觸動了他的心。

　　就像他一樣，她不也被這個家的人欺負？

　　他已經打算把這邊的事情處理完之後，就要回西域了。他會把慕容家搞垮，讓他多年的恨一次解決，把那老頭子的如意算盤打翻。

　　他只打算短暫停留，卻被一個有著無辜眼神的女人給絆住了。

　　等所有事情一結束，他可以帶她回西域，只怕她不肯，她的身子雖然柔弱，但她的個性卻又死心眼得很。

　　如果她願意拋棄錚跟著他，她又何必受這些苦？

　　他忍不住為她歎息，卻驚嚇了累得昏昏欲睡的秋波。

　　「是你？」她望著站在黑夜中的男人，卻一眼就能認出他是誰。「你也來看我的笑話嗎？」

　　「起來吧！」他不忍心再激地。

　　「婆婆沒准。」她低聲說道。

　　她這小媳婦的模樣，那惡婆娘當然要欺負她了。慕容皓直搖著頭，「她不准我准！我的一句話抵過她十句！」

　　「可是……」

　　「起來！」他已經受夠了她的畏縮，上前一把拉著她的手腕將她提起「哎?…」她的膝蓋因為跪了一整天，早就已經僵硬了，她慘叫一聲又跌回地上。

　　「你真麻煩！」他低吼一聲，彎腰將她抱起，大步朝他房間走去。

　　「我不要去你的房間！」秋波尖聲抗拒。如果再進他的房，她寧可用爬的回自己房間！

　　「我要給你上藥，或者……你要讓那惡婆娘再把你抓回去罰 跪？」被她的抗議聲惹煩了，他出言威脅。

　　「不要。」她連忙搖頭，她楚楚可憐的模樣馬上又瓦解了他的怒意。他將她輕輕放在床上，然後點起桌上的燭火，再回到床邊、對她伸出手，「把腿伸給我看看。」

　　「不要。」她縮看身於，擔心他又要做上回的事。

　　「我答應不碰你，不過你的膝蓋再不上藥，恐怕要好幾天都不能走路羅！」他難得好心情的哄她。

　　「那……好吧！」她怯憐憐的伸出腿，讓他把她的鞋襪脫掉，然後他的手在推開裙子時，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他粗糙的大手是貼緊著她的肌膚向上推沿。

　　「好美的腿。」慕容皓望著她白嫩修長的小腿，雙手想要繼續向上，卻被她的手制止。

　　「你說過不亂來的。」秋波羞紅了臉頰，這麼曖昧的氣氛，她又想起了那一夜的一切。

　　「知道了。」既然答應了她，只得暫時忍耐，他動手替她上了藥。

　　她—直凝視著他。發現他在放鬆心情時，變得更英俊了。

　　她想，或許是她發現了他在冷酷外表下的溫柔吧！

　　好想要他永遠的溫柔……

　　慕容皓一抬娘就看見她含情脈脈的凝視，他淡淡一笑，輕柔的將她摟進懷中，「你啊！再這麼看我，我可不管你怎麼想，都會硬要了你。」

　　「我何嘗不想要你的呵護？可是我是錚的人。一輩子都是。」她除了認命之外，沒有第二條路走。

　　對於他，她只能放手。

　　「等這邊的事處理完之後，我要回西域，你跟我一起走吧！」他不想放他在這裏，怕她會被他牽累。

　　他將讓慕容家垮臺、她將不再有靠山，她又得吃苦了。

　　他真的不忍心見她難過。

　　「我不能這麼做，我會傷害到錚的，而且我怎麼知道你在西域有多少女人。」她唇兒一嘟，嬌態展露無遺。

　　「吃味了？」他笑著啄她的唇，原來她的心早已經屬於他了。

　　「就是因為在乎啊！」她心裏不開心，卻忍不住回吻他。他在她身上製造的慾望讓她像是中毒似的，無法拒絕。

　　「主子！主子！」藍志非和藍巧倩勿匆忙忙的闖進來，急得這門都忘了敲，就這麼撞見了讓他們發傻的一幕。

　　主子和……他的弟媳？

　　藍志非頭一回看見這樣的場面，愣在原地。

　　他可是講求倫理的人，怎麼知道自己敬重的主子竟會做出勾引弟媳的事。

　　而藍巧倩看到愛慕的主子抱著那女人又親又笑的，讓她好生忌妒！

　　「藹—」秋波嚇得躲在慕容皓懷中不敢見人。

　　「什麼事？」卿卿我我被打斷，他氣得狠瞪著莽撞的手下。

　　「剛才在外頭我們看見有幾個人鬼鬼崇崇的，四處探聽了一下，果然是從西域來的殺手，怕主子一時不備，才這麼闖進來的……」藍志非話還沒說完，眾人的鼻尖便竄過一股燒焦味，接著便有人喊失火的聲音傳來。

　　「快出去看看。」慕容皓一邊命令兩個手下，一邊體貼的扶起秋波。

　　他的舉動看在藍巧倩的眼裏，令她十分生氣！

　　她要殺了那個勾引主子的臭女人！

　　在火光交錯之間，有幾名黑衣人從屋頂落地，看見人就是一陣砍殺，藍氏兄妹努力抗敵，但是對手實在大多了，令他們有些慌了手腳，慕容皓護著秋波，舉劍朝殺手殺去，慕容家的僕人光忙著救火，也管不得這些事了。

　　憑著三人之力要制伏五六名殺手不算難事，但如果自己人還想要殺自己人，那就悴不及防了。

　　藍巧倩憤怒瞪著被慕容皓保護得無微不至的秋波，如果多了這個女人，她就什麼都別想得到了。

　　她要殺了她！就算主子怪罪下來，也不可能重罰她的，怎麼算都划算！

　　她刀鋒一轉，殺氣騰騰的刺向毫無抵抗能力的秋波——「做什麼！」慕容皓在眼角餘光中瞥見她的舉動，轉身用身體替秋波擋下這一刀，而藍巧倩一見是他，連忙撤劍。因此傷口並不深。

　　她被慕容皓的眼神瞪得全身發冷，她想……

　　或許自己錯估了那淫婦對主子的重要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