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筐螃蟹引發的慘案
翌日天明,虞楚昭半夢半醒,只覺得有只大狗在自己的脖子上面舔來舔去,遂翻過身去。一秒之後反應過來身邊是何人,重新翻回來,美滋滋的摟住身邊那暖融融的物體,腿往那微暖的物體上面一敲,八爪魚一般抱緊了,嘴角蕩漾出來一個軟綿綿的微笑。
項羽無可奈何的看虞楚昭卷走大半被子,只得委屈自己肩膀在外頭吹了會小冷風。
安靜的軍帳中突然響起“嘻嘻索索”的聲音,虞楚昭在夢中微微皺眉,不安的動了動。
項羽兩眼一睜,小心不弄醒虞楚昭,在帳內環視一周,軍帳無什麼隔斷,一圈看下來並無可疑之處。
項羽撓撓頭,想也知道無人能在此處躲藏,更何況還要避開他行動。
想到這半夜潛入之事,項羽嘴角又微微勾起來,昨夜可是著實來了個不知死活的,要不是對方是楚王之後,項羽早就提刀上去砍了。不過那會子項羽正和虞楚昭二人顛鸞倒鳳的歡,這才作罷。
項羽只要一想到那熊心摸進軍帳內,結果看見他和虞楚昭在行那事的時候的表情就想笑。
然後又想那熊心之前的種種舉動,項羽眉頭又蹙起來,看著睡的一臉無辜的虞楚昭,頗為不滿,於是伸手一捏虞楚昭的鼻子:“看見了也罷,正好讓那小子歇了這份心思。”
想到熊心,項羽的視線就落在門口的一個竹簍上面——那玩意兒是昨個熊心放著的。
項羽以為是熊心一時驚訝才忘記了的東西,不由的起了好奇心。遂躡手躡腳的下床,越是靠近了,那“嘻嘻索索”的聲音就越是大。項羽伸手一掀蓋子,只見裡頭是十幾隻肥碩的螃蟹,此時正張牙舞爪的爬動著呢!
項羽頓時明白了,這是特地給虞楚昭送來的,頗為不爽的撓撓下巴,心道:“原來還是個禮物?”
自家昭昭什麼時候這麼受歡迎了?項羽心中虞楚昭還是當初在吳中時候的屁懶模樣,活脫脫就是個小無賴,怎麼就招人稀罕起來了。
那碩大的螃蟹死命拿腳爪勾著竹簍的縫隙往上爬,然後又掉回去,發出“啪嗒”一聲。
“難怪聲音這麼大。”項羽嘖了兩聲,想到虞楚昭這挑剔的傢伙定然是愛吃這種麻煩還不管飽的東西,於是找了個木桶,倒扣在上面,直蓋到地面上。
“不然要是都溜了昭昭該發火了……”項羽不找邊際的想著,突然又意識到一件事情——自家虞楚昭是個風雅的公子哥兒習慣的少爺,和項梁倒是有的一拼,而自己不過就是一介武夫……項羽又想到那李信,頓時不爽了——一個兩個都來惦記自家媳婦!還有老有少的!
另一頭,榻上虞楚昭眉頭鬆開,滿足的翻個身,繼續打小呼嚕。
項羽回到床邊,忍不住抬手掐虞楚昭的臉:“你個招蜂引蝶的小混蛋!當真是沒心沒肺!”
虞楚昭閉著眼睛一陣嘟囔,不滿的一巴掌拍上去,正好打中項羽的俊臉,然後又把被子卷卷,美滋滋的縮回去了。
項羽氣的磨牙,最後還是無可奈何的連被子抱住虞楚昭,重新合上眼睛小憩。
虞楚昭嘴角輕輕挑起來,滿足的再次會周公去了。
範增年歲長了,自然睡不多,清晨負著雙手出來溜達,遇見那儒不儒道不道的宋義也是同一動作出來溜達。
“宋令尹別來無恙?”範增拱拱手率先開口。他本就是布衣,而宋義卻是故楚堂堂令尹,自然是他該行禮。但是範增只是拱手,卻是腰都沒彎一下。
宋義摸摸鬍子笑道:“使不得使不得,鄙人只不過亡楚之臣,比不得新封上的軍師將軍,這軍中,軍師一向頗得重用。不過范將軍也不用有壓力,畢竟有個虞楚昭壓在上頭,出謀劃策自然不會勞煩范老先生。”
宋義這話說的頗為嘲諷,範增臉色微變,一下子想起那天自己追了半天的小混蛋,那日一見便覺得那人身上一股子妖邪之氣,竟然不似活人!死而復生是人間大忌,不知此人如何辦到的……此人摸不清楚底細,就算說是吳中望族虞家的小少爺,但是前後人變化頗大,從草包變成高人,幾乎就是一夕之間的事情……
范增的名頭宋義自然也是知道的,不過這老東西已經七老八十的了,就算有才能,又是一心向著項家,恐怕也是難成氣候。現在熊心白紙一張,只要把握好了,重新登上權利高峰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兩人一個中年,一個老年,立場不同兩看生厭,自然不爽,於是兩人相互明嘲暗諷一番,各自別過,鼻孔朝天,朝相反方向離去。
虞楚昭的軍帳之外,項梁等一眾人來回轉悠了一會,也不見帳中有人聲傳出,具是知道這夫夫兩人許久不見,今日自然要晚起了,只得無奈的搖搖頭,一起在門口蹲著。
宋義繼續背著手溜達,就看見一幫軍中重要人物在帳前圍著,自然要走上去圍觀。
“啊啊啊!怎麼都死了!”軍帳之中只聽見一聲哀嚎。
嚇的項梁一眾人一個哆嗦。
龍且一陣猛咳,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虞子期伸手給他拍拍背:“莫慌。”一聽就是虞楚昭那小混蛋的聲音,大驚小怪的都習慣了……要是大事,虞楚昭倒是會鎮定的很,只是不知道……
李信斜著眼睛瞄過來,慢悠悠的開口:“只是不知道是真鎮定,還是反應慢。”
這下換成了虞子期一陣猛咳了,項梁頗為同情的看虞子期,表情明顯就是感同身受,伸手給他拍拍背:“莫慌,習慣就好……神棍什麼的一向招人討厭。”
李信要笑不笑的看項梁。項梁默默的把手縮回去,那張狐狸臉上露出一個虞楚昭專屬的無辜的表情。
“怎麼就死了呢!”軍帳之中又是一聲哀嚎。
這會兒天色又亮了一些,軍營已經在晨光中醒來,將領和兵卒開始操練。
呂臣走出新搬的軍帳,和宋義迎面撞。宋義皮笑肉不笑的扯了下嘴角,然後飄過去。呂臣正琢磨著這是什麼意思,就聽見虞楚昭那一聲嘹亮的呼號,渾身一哆嗦,以為軍中發生了什麼大事,也趕緊往那方向趕過去。
虞楚昭那一聲聲“死了”乃是軍中大忌,畢竟不吉利的很,何況和他同軍帳的還有項羽這個將軍。
幾秒鐘之後,項羽拉著一張臉從軍帳中被趕出來,披頭散髮的,頗為狼狽。緊接著沖出來的是虞楚昭。
這小混蛋哭喪著一張臉,一見眾人都在,臉上尷尬了那麼一下,緊接著拿袖子遮著臉,無淚幹嚎:“螃蟹都死了!”
眾人瞬間絕倒。
一會之後,項梁顫顫巍巍開口道:“你什麼時候養螃蟹了?”
虞楚昭還是遮著臉:“昨天剛養的。”
項梁:“怎麼死了?”
李信等人嘴角一抽,直接扭頭,表示不忍直視,總覺得能把這段對話繼續下去,項梁也是夠了!這對話繼續下去,明顯是要往奇怪的方向發展下去了!
虞楚昭竟然還真的答覆:“被你家羽兒悶死了。”
眾人扭頭看項羽,項羽黑著一張臉,面無表情。眾人又趕緊把頭扭回去——太可怕了!
項梁摸摸下巴,半晌憋出一句:“啊,太可憐了。”說罷還眼淚汪汪狀,可見演技也是出神入化。
虞楚昭連連點頭。
李信看看項羽,又看看虞楚昭,最後一句問到點子上:“你養螃蟹幹嘛的?”
虞楚昭袖子放下來,兩眼一瞪,理直氣壯:“吃!”
眾人:“……”
虞子期無奈望天,表示自己真的沒有這麼丟人的弟弟!
螃蟹死了,自然蒸出來不好吃,到底是被虞楚昭扔了。
項羽倒是美滋滋的:“你愛吃這勞什子,下回爺給你捉便是。”
虞楚昭泫然欲泣:“你不會捉螃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