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合沙土
“項羽!?”虞楚昭難以置信,抬腳就往項羽身邊走:“你怎麼……”
虞楚昭話音未落,卻見前方項羽面色突變,心中暗道不妙。
“當心!”項羽大喝。
虞楚昭趕緊往前飛撲,同時項羽飛身而上,一下攔在虞楚昭身前,“刷”的一聲,順勢抽出腰際的青虹劍。
“師傅……”項羽驚愕。
虞楚昭更是被項羽這聲師傅叫的心驚膽戰,一咕嚕從地上爬起來,一扭頭,瞬間三魂去了兩魂半。
只見夢中的場景活生生的出現在眼前,本已連骨架都沒了的呂不韋正好端端的在前頭站著,而呂不韋的身後站著的,正是已經腐爛了的鬼穀子!
這兩個不人不鬼的東西一動不動,陰測測的盯著虞楚昭和項羽二人,伺機而動。
“這處是在天道內。”虞楚昭小聲在項羽耳畔道。
項羽微一頷首,身為萬聖之師鬼穀子的徒弟,他顯然明白的虞楚昭的意思。
天道循環往復,陰陽周轉不息,是為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矣。
這混沌內出現的一切皆是投影,既是實又是虛,可以說是這兩個死去的人殘留的意識,也可以說,這兩個便是天道憑空創造出來的力量的載體。
而這一切的目的,便是要消滅這兩個闖進了天道之內,卻不為天道所消融同化的人——因為他們存在自我的意識,會擾亂這天道的輪回。
想到這,虞楚昭倏然明白過來。
“小爺好像知道那始終在背後操縱全盤的是誰了。”虞楚昭戒備的盯著面前的呂不韋和鬼穀子,一邊小聲的開口。
項羽漠然點頭,同樣輕聲道:“盤古的意識。”
“小子!莫要以為老夫已死!”呂不韋陰狠道。
虞楚昭躲在項羽背後大笑:“你現在和死了又有什麼區別?用了那麼久的活死人,你還能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狀態?”
呂不韋冷笑不語,也不見動作,和鬼穀子一道似是在等待什麼時機。
虞楚昭他們在等待著那頂天立地的盤古幻身的出現,背後頓時冒出冷汗。
項羽輕聲道:“師父。”
鬼穀子腐爛了一半的臉上想露出一個冷笑,卻最終依舊是那副猙獰的面貌:“莫叫師父,老夫從未教過你這麼個徒兒!”
項羽握住青虹的手臂顫了一下。
虞楚昭嘲弄道:“是了,他也沒有你這麼個師父!師父為父,虎毒不食子,你哪裡擔得起師父二字。”
項羽頭也不回,淡淡呵斥一聲:“閉嘴。”
虞楚昭翻個白眼閉上嘴,反正該說的、想說的他都已經說完了。
項羽道:“徒兒最後稱你一聲師父。”
說著,手中的青虹劍微微抬起,劍鋒直指向前方的兩個老頭。
鬼穀子發出怪笑:“不自量力!”
項羽漠然:“這四個字爺也經常這麼說。”
虞楚昭對項羽使個眼色,握住青虹劍鞘,倏然向鬼穀子襲去。
二人擦身而過之際,項羽手中的青虹劍和虞楚昭手中的劍鞘相交換。
下一秒,項羽緊貼虞楚昭而上,襲向呂不韋。
鬼穀子和呂不韋手中那詭異的絲線倏然繃直,相互纏繞間,轉眼就化作遮天蔽地的大網,向前方兩人兜頭罩下!
熟料,項羽和虞楚昭半道倏然掉頭,居然往完全相反的方向奔逃而去。
“你們能逃去何處!”鬼穀子嘶啞的嗓音倏然間又出現在虞楚昭和項羽前方,身形從混沌中現出。
虞楚昭大驚,猛的停下腳步,扭頭,背後卻又是呂不韋散開的鋒利網線!
項羽眯起眼睛,和虞楚昭背對背站立,兩人十指緊扣,瞳孔中映出的是遮天蔽地的、閃著寒光的絲網!
天羅地網,逃無可逃。
虞楚昭轉頭,項羽低頭,兩人纏綿的接了個吻,視線纏繞。
“你可後悔?”虞楚昭輕聲開口。
項羽笑起來,抬手將虞楚昭摟在胸口,伸手握住虞楚昭拿著的青虹的手腕:“莫怕,相信爺。”
虞楚昭點頭,眼底有點茫然。
下一瞬,眼見那鋒利的絲線就要將二人切成碎片,項羽突然暴起,摟著虞楚昭,青虹拖出數不清的虛影,迎面撞上那鋒利的網。
虞楚昭猶被項羽抱在胸前,目瞪口呆的看著項羽握著自己的手使出的招式,劍氣肆虐,撞出磅礴的氣浪,猶如萬龍出海,將那混沌之氣激蕩散開。
劍鋒所掠,絲線寸寸截斷!呂不韋和鬼穀子的身形瞬間在混沌中淡去。
“盤古!出來!”項羽收勢,暴喝一聲。
懷中並的虞楚昭抬眼望去,只見項羽通身煞氣,重瞳中現出一絲金色。
項羽話音剛落,混沌瘋狂滾動起來,空間劇烈震動,時空倏然扭轉,星辰碎片落雨般呼嘯而下。
“擦!還有完沒完!”虞楚昭大罵,說話間就是一個踉蹌,被項羽穩穩接住。
倏然之間狂風大作,風聲灌入耳中,頓時叫虞楚昭感到耳膜被瘋狂擠壓,只能看見項羽開闔嘴唇對自己說什麼,卻聽不見任何聲音。
虞楚昭身形不穩,瘋狂大叫,眼見混沌散開,三峽在腳下合攏,江水翻卷倒退而去,只覺得自己便要往下墜入那萬丈深淵之中。
“莫怕!”項羽冷然的聲音附在虞楚昭耳邊道。
項羽的髮絲被狂風掠起,緊緊抿著的唇彎折出鋒利的弧線,抬手將虞楚昭的眼睛蒙住,一手將人緊緊摟在胸前護著。
萬古洪荒湧來,當年的開天闢地再度在這混沌之中重演!
項羽冷笑聲蕩在狂風中,被裹挾著直沖蒼穹:“爺到要看看那盤古要搞什麼鬼!”
“結束了麼?”許久之後,虞楚昭訥訥出聲,單手搭在項羽蒙住他眼睛的手上。
項羽鬆開手,虞楚昭抬眼便看見項羽蹙著眉頭,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虞楚昭轉過臉,不由的倒抽一口涼氣,卻□□熱的風嗆出眼淚來。
天空中沒有一絲雲,靜止不動的宛如一片琥珀,裹挾著黃昏的顏色。但是狂風卻不停歇,飛沙走石的,獵獵的飛揚著二人的衣袍。
一望無際的荒漠上,間或有道道萬丈溝壑,其中沸騰的岩漿奔流而去,又或者無數千仞山壁利劍般筆直的插入大地之中,
虞楚昭又望一眼,腿有點打哆嗦,不由的往項羽身上貼,此時,他和項羽正臉貼臉的緊緊挨著,立在萬丈崖壁中段,腳下萬丈,便是炙熱的翻滾的岩漿。
“看你們還能往哪裡跑!”一聲暴喝自頭頂傳來。
虞楚昭身形瞬間僵硬,難以置信的仰起脖子。
只見頭頂的陡崖之上,鬼穀子和呂不韋二人正冷笑垂眼看過來,手指正牽引著看不見的絲線滑動著,不知意欲何為。
“怎麼辦?”虞楚昭小聲道。
項羽緊緊注視著虞楚昭,呼吸噴在虞楚昭臉上:“信不信爺?”
虞楚昭想也沒想就點頭:“當然信……”
虞楚昭話未說完,便見項羽反手抽出青虹,暴喝一聲,長劍掠出一道閃電似的光影!
“哢擦”一聲,虞楚昭背後汗毛陡然豎立,嘴唇一個哆嗦:“這個……”
項羽乾脆俐落的握住劍柄,又是一聲暴喝,狠狠一撬!
山壁震顫,裂隙閃電般往上竄去!
項羽手腕又是一震,暫態間,碎石利箭般飛出,直射向崖頂二人。
虞楚昭反應過來項羽意圖,頓慘叫:“會塌的!”
“抱緊了!”項羽看也不看,斷喝一聲,單手將虞楚昭的領子一拎,就飛身朝萬丈深淵中躍出。
與此同時,只聽得地崩山摧的轟響聲,千仞山壁赫然崩塌!
“你這是要同歸於盡!?”虞楚昭的慘叫聲被狂風吹的四散而去。
呂不韋和鬼穀子忙不迭的後退,卻是已經避之不及,大叫著、被那斷裂的崖壁裹挾著往沸騰著岩漿的萬丈深淵墜落!
同時,項羽也攜著虞楚昭在坍塌而下的巨石之間直墜而下。
虞楚昭沒命大叫:“有毛用!他們兩個死不掉啊!”
項羽眯著眼睛在狂風之中快速分辨地形,一邊將哇哇亂叫的虞楚昭往懷中塞了塞:“這個時候,這個地方,死的掉!”
狂風碎石鋪天蓋地而來,岩石接二連三的崩塌聲將虞楚昭的大叫聲掩蓋的一乾二淨。
項羽反手握劍,青虹下一秒狠狠刺入山壁之中,劍鋒一路劈開崖壁,瞬間擦出一條橫亙而下的火龍。
青虹赫然倒轉,由縱向變作橫向卡住,硬生生止住二人下墜勢。
鬼穀子壁虎一般吸附在崖壁上,陰沉沉的盯著掛住了的兩人。
“快!”項羽示意虞楚昭邊上的突出的一塊斷崖,頭頂上整塊斷裂的崖壁正傾斜下來!
“三、二、一!”虞楚昭大喝。
項羽單手吊在劍柄上,奮力一晃,虞楚昭摟緊項羽的腰,借力一晃,撲向旁邊的突出的平臺。
呂不韋身在半空,操縱著絲線掛上岩壁,飛身上到那平臺上,另一隻手上的絲線就像虞楚昭卷來!
項羽拔出青虹,一劍格開襲向虞楚昭的絲線,單手將往下墜的虞楚昭再度一拎,猛的扔出去。
虞楚昭大叫著,眼見呂不韋的身形越來越近,飛過的半途便將青虹劍鞘往前一伸。
呂不韋瞳孔瞬間收縮,被急速飛來的虞楚昭手上的劍鞘頂在胸口,整個人瞬間脫力飛出下去。
虞楚昭踉蹌兩步站穩,轉頭望項羽。
此時,項羽腳在崖壁上一蹬,整個人宛如一隻巨大的蒼鷹,在不斷砸下來的碎石間靈活的騰挪借力,一息間已憑空滑過數十丈的距離。
鬼穀子絲線瞬間揮出,直取項羽!
虞楚昭登時瞄準,扔迴旋鏢一般,青一擲,鞘脫手飛出,在那絲線上狠狠一撞,火光四濺,登時撞偏了那絲線的方向,旋即回彈。
項羽抬手接住劍鞘,翻身在一塊掉落的碎石上一蹬,淩空躍起,落在虞楚昭身邊。
兩人並肩,同時轉頭戒備的望向鬼穀子。
鬼穀子扭曲的掛在崖壁上,折斷的脖頸轉向兩人,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在這處,你們死了可就是徹底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