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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淚》第201章
☆、番外

  冒頓耐著性子等了三天,卻只見到了項羽從營帳裡頭出來。

  “虞楚昭呢?”冒頓終於忍不住問。

  項羽漠然:“聽聞單于乃是匈奴最勇猛的武士,打一場,爺便告訴你。”

  冒頓眯著雙眼,轉身往校場走:“正好叫本王瞧瞧中原武藝。”言語間輕慢的意思明顯。

  項羽無聲的哂笑,大步走在冒頓單于後方,跟著往校場中去了。

  另一廂,虞楚昭趴在床榻上抱著枕頭蔫兒吧唧的,腰部往下就和不是自己的了一樣。

  虞楚昭抱著枕頭艱難的將自己翻個面,牙縫裡嘶嘶的抽涼氣,哭喪著一張臉,心中悔不迭。

  三日前,那所謂的檢查差點就要了他的小命,這深切的教會了他一個道理——吃醋的男人惹不得,更不能給他“檢查”的機會。

  門簾被挑起來,于闕氏攏著貂皮披風進來,望著床上趴著的少年似笑非笑的。

  虞楚昭僵著脖子對上于闕氏的眼,乾巴巴道:“夫人來做什麼”

  這于闕氏便是冒頓單于身邊最為得寵的姬妾。

  于闕氏往床榻邊上的椅子上坐了,笑道:“被單於送人的感覺如何?”

  虞楚昭呆了半天才反應過來這女人說的是什麼,當即哭笑不得:“你不是也被冒頓單于送過的問小爺這做什麼?”

  于闕氏面色變了三變,最後克制了脾氣,依舊笑著說:“不過是來問問你,先前你可是得寵的很,如今被送給曾經的同僚作禮物……”說著裝模作樣的唏噓一聲。

  虞楚昭翻個白眼,心道,若是來人當真是英布,那就是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這麼徹底的把自己“檢查”一遍。

  虞楚昭道:“小爺得寵可不是光靠這皮囊,夫人怕是誤會了。”

  于闕氏冷笑一聲:“不過就是借那坑蒙拐騙的法子解了冒頓單于的心魔罷了。”

  虞楚昭心頭一凜,摸不清于闕氏知道了多少,便出言試探:“說小爺是坑蒙拐騙,夫人可能複現”

  于闕氏不出聲了,兩眼怨憤的盯著虞楚昭。

  虞楚昭心中稍安,接著道:“再說,小爺此番前來可不是為了和你爭寵。”

  于闕氏急忙問:“那你好端端的大楚相國不作,來這漠北為何?”

  虞楚昭笑,反問:“你也知道小爺在大楚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你說小爺憑什麼到你們匈奴來和你一個女人家爭寵”

  于闕氏秀眉微簇,想不通了:“那又是為何?”

  虞楚昭正色道:“不過是想叫冒頓單于和大楚修好,免得邊界生靈塗炭。”

  于闕氏不通道:“那可以叫使臣往來,幹你這一國丞相何事”

  虞楚昭當然不可能承認是自己一時賭氣,將自己弄到這不尷不尬的境地,咳嗽一聲道:“若是大楚派遣使者前來你匈奴,冒頓單于就會同意不再騷擾邊界地區”

  于闕氏搖頭:“單于想一統中原。”

  虞楚昭換個舒服的姿勢趴好,慢條斯理道:“這不就結了,這事兒項羽……大楚皇帝當然不會作罷,到時候兵鋒再起就是不可避免之事,屆時又是一場腥風血雨,說到底,這是無必要的犧牲,這場戰爭開始不過是個人野心罷了。”

  于闕氏歎道:“確實是如此……”

  虞楚昭見於闕氏陷入沉默,便繼續說:“所以,小爺不過是來想法子叫冒頓單于死心罷了,大楚並非無力開戰,而是想要為百姓求個安穩。”

  于闕氏點點頭,突然又道:“那日前來的那個將軍”

  虞楚昭冷笑一聲:“等小爺完事了,帶回去有他好看。”

  于闕氏卻忙道:“別!那將軍相貌甚偉……”說著竟是不由的紅了臉,頓了頓又道:“單于的胞妹可是對他一見傾心呢。”

  虞楚昭磨牙,脫口而出:“這事兒不成!”

  于闕氏疑道:“怎麼不成這可以聯姻,避免戰爭,不是正好”

  虞楚昭心中酸的冒泡,嘴裡卻義正言辭:“你看他那乘人之危的,對小爺做了什麼這種人啟是良人況且,此番看來他好的是龍陽,如何能聯姻”

  于闕氏看見虞楚昭現在的慘狀,又聽他這麼一說,也開始猶豫起來,最後道:“那這事兒還是要從長計議。”

  虞楚昭穩住了于闕氏,小心思再度活泛起來,眼珠子一轉,便試探起來:“聽聞匈奴入冬前必將外出狩獵,連單于也不例外”

  于闕氏本已起身欲離去,聽得虞楚昭問,便轉頭隨口回道:“卻是如此,屆時要祭天,和中原的祭祖差不多。”

  虞楚昭點點頭,知道差不多是時候施行計謀了,那個冒頓太會裝瘋賣傻,藏著的心思太多,不快點解決了怕是夜長夢多。

  那被虞楚昭看穿了老奸巨猾芯子的冒頓單于此時卻氣喘吁吁的將□□猛的杵進堅冰之中,借此穩住身形,眯著一雙陰狠的眼睛盯著當頭劈下的陌刀。

  下一秒,項羽卻突然撤去力道,陌刀的鋒芒刺進冒頓的眼瞳之中,劃出一道雪亮的分隔號。

  項羽在冒頓單于面前穩穩下落,收勢負刀,略一點頭,旋即轉身揚長而去。

  冒頓唇線扭曲,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項羽後背突襲而去,一刀直取項羽後心。

  項羽頭也不回,瞬間走背後橫刀。

  兵戈相撞之聲隨大漠風雪散去,冒頓愣神的看著胸口被刺穿了一層的皮衣,露出了黝黑的結實的胸膛,再下去一分,便要取了他的心臟。

  “爺不好女色,要的是你想留著的那小子。”項羽高大的身形已掩在了風雪之中,聲音卻透過來,傳進冒頓耳中。

  冒頓咽了下口水,眼神越發狠戾,啞著嗓子道:“項王究竟來此何意”

  項羽漠然回應:“把家裡不聽話的孩子拎回去,順道陪單于你打場獵罷了。”

  項羽回到帳中,只見虞楚昭一臉怨念的盯著自己不放,想了想倒:“又怎麼了?爺昨晚可沒折騰你。”

  虞楚昭磨牙:“你何時見了那冒頓的胞妹”

  項羽一愣,心說虞楚昭這消息來的倒是快,昨兒冒頓才對他暗示了和親,今兒虞楚昭卻已經知道了,當下心中有了計較。

  “那女人長得如何?”項羽漠然道,一邊將壺裡的熱水倒進盆裡,把手伸進去撈水擦了把臉。

  虞楚昭看項羽,茫然:“什麼女人……”說話間明白過來,哭笑不得:“于闕氏匈奴女人差不多都那模樣,小爺是看不出……”

  項羽應了一聲,用手搓虞楚昭白淨的面皮:“是了,抖一個樣,等狩獵結束便同爺回咸陽去,莫見天的裝神棍。”

  虞楚昭尷尬道:“你又知道”

  項羽替虞楚昭揉著腰,一邊漫不經心開口:“就你小子那些花花腸子爺還能不知道”

  漠北深秋,降雪倏然變少,大漠頓時陷入乾冷之中,積雪滲入荒漠之中,轉眼消失不見,餘下冰寒的黃沙被大風卷起,遮蔽天日。

  號角聲響,匈奴人這年的最後一場狩獵拉開序幕。

  虞楚昭策馬疾馳在冒頓單于身邊,笑道:“單于莫跑得這般快。”

  冒頓側臉,手中拉滿弦的弓箭直指向虞楚昭的臉:“作何”

  虞楚昭側頭避開箭尖,冒頓哂笑,一扯韁繩駐馬:“你不去狩獵跟著本王做什麼”

  虞楚昭揉捏著馬耳朵,心不在焉道:“小爺是想問你,你把那英布留著,又日日叫小爺作陪,怕是知道他究竟是何人了吧?”

  冒頓策馬靠近,抬手扯起虞楚昭的衣領:“你小子和那大楚皇帝之間的事兒,本王可管不了……”末了曖昧的曲著手指摩挲虞楚昭的唇角:“你不會是躲那皇帝躲到爺這兒來的吧?”

  虞楚昭露出一副被拆穿了的神情,訕訕道:“是了,不然今兒怎麼跟著你跑”說著又轉變成哀求的神情:“今兒要是和你離的遠了,那皇帝肯定要把小爺捉回去的。”

  冒頓眯著眼睛:“你不是能驅使鬼神麼?還怕那皇帝”

  虞楚昭卻搖頭,道:“你可知什麼才叫真命天子小爺那些可動不了他的。”

  冒頓捏著虞楚昭下巴:“那你找本王又有何用你不是開始說用不著本王相助麼?”

  虞楚昭胡說八道:“小爺只是說要篡位用不著你幫忙,小爺只想找處容身之所……那大楚皇帝霸道的很……前些時日你又不是沒看見。”

  虞楚昭可憐兮兮的說,眨巴著眼睛求同情:“小爺喜歡的是女人,但是卻要委身那皇帝……”

  冒頓猶豫不決,他見識了項羽強橫的武力之後,便將直接殺掉此人的想法收了,只一心想等著項羽離開了自己的地界,再想法進攻河西地區,總之,就是不能和項羽正面交鋒。

  而那大楚皇帝在這兒不走的原因,其實不過是為了面前這細皮嫩肉的小子。

  虞楚昭知道冒頓已經落進了自己一步步設下的圈套裡頭,現在正面臨著兩難的選擇。

  冒頓確實在為難。

  一方面來說,等狩獵結束,項羽帶著虞楚昭回咸陽,他繼續伺機而動,和原來的情況一樣。

  唯一的不同是,冒頓見識到了項羽的武力,這無疑將他心中對戰爭結果的天平傾斜了不少。

  另一方面,大漠男人的性格叫冒頓想要去賭一場,這賭的,便是虞楚昭和項羽何人更厲害。

  在冒頓看來,面前的漂亮小子在鬼神一事上是個厲害角色,應該是可以和項羽的武力相抗衡的。

  至於為何選擇求助自己,原因有點耐人尋味,卻並非說不通。

  若是能叫虞楚昭和項羽對戰一場,說不得他冒頓就可以坐等漁翁之利了。

  但是虞楚昭卻由不得冒頓慢慢思考兩方得失了,只聽虞楚昭驚呼一聲:“皇帝來了!”

  冒頓一驚,只見遠遠的一騎已經追來。

  冒頓還來不及說話,便聽虞楚昭道:“罷了,小爺今天就拼一拼了!”

  話音落下,虞楚昭咬破了舌尖,一口血噴出來,雙手捏指訣合於胸前。

  冒頓頓時色變,兩眼瞪的銅鈴一般,只見天際風起雲湧,萬千天兵天將現身半空之中!

  虞楚昭慌亂策馬往反向奔逃而去,冒頓慌忙趕上,一邊大聲問:“既有天兵天將相助,還逃什麼”

  虞楚昭繼續加速:“你沒見皇帝迎頭而上了麼?天兵天將又能如何?怕是也只能擋這一時半會的。”

  冒頓心跳加速,難以置信:“什麼!”

  虞楚昭頭也不回,伸出拇指指向身後:“你自己看就是!”

  冒頓扭頭,只見那天兵天將身影已經開始變淡,項羽一身暴戾之氣,視那道防線於無物。

  虞楚昭大喊:“你出兵吧!小爺往後留下來輔佐你便是!”

  冒頓已經被項羽那神擋殺神的氣勢完全碾壓,哪裡會答應虞楚昭,只想著自己保住小命要緊。

  下一刻,項羽的聲音追上來:“丞相還請莫要不自量力!”

  冒頓一個寒顫,再回頭,就看見項羽奔馬追到,他的身後,風煙具散,天際長空綿延,天兵天將盡數消散。

  項羽追上來,三騎平行賓士。

  冒頓慌忙駐馬,只想著讓開項羽才好,眼角餘光中,項羽陰沉的視線從他身上一掃而過,冒頓立刻又是一個寒顫。

  前方虞楚昭被項羽逮住,拎上了項羽馬背,猶不老實的沖冒頓大叫:“出兵啊!救小爺一次,日後小爺就是你的人!”

  項羽猛的一扯韁繩,調轉馬頭往冒頓逼近:“你和這小子究竟什麼關係!”

  冒頓慌忙退後,一邊道:“不要聽他胡言亂語,本王什麼都未答應過他!”

  虞楚昭剛要再說話,便被項羽堵上了嘴,一副飽受欺淩的可憐相對著冒頓嗚嗚叫喚。

  冒頓卻再無心欣賞美人這般姿態,對著項羽說好話,只想著快把這座大神送回中原去,有生之年不要栽相見。

  項羽聽了半晌,終於收起了面上的狐疑,一拍□□戰馬,掉頭離去。

  “莫叫爺再聽說爺的丞相跑到你這地頭上來!”

  直到這兩人的背影消失不見,冒頓也沒安下心,直到晚間回營,知道項羽和虞楚昭已經離開了漠北,才定下神來。

  冒頓單于連夜撤離大楚邊境駐紮的軍隊一事在大楚掀起了軒然大波,各種猜測頻頻爆出,卻無人知道真相,包括了被虞楚昭帶出關的大軍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去做什麼的。

  半月後,咸陽入冬,飛雪漫天。

  李信瞧著面前的調令半晌,終究收拾了行囊,再看一眼巍峨的城牆,李信策馬奔向邊關。

  他向皇帝上書請求外調,前往邊關駐守,這天終於等到了項羽的首肯。

  飛雪之中,英布摟著章邯立在城樓上,看李信漸行漸遠的背影。

  “他本就不應該是活在這世的人,離開咸陽也有好處,至少又回去他曾經駐守的地方了。”章邯唏噓。

  英布掏掏耳朵:“想這麼多做什麼老子只要知道這次你沒死在三秦就好。”

  甘泉宮寢殿內,虞楚昭爆笑,一會兒擦擦眼淚,伸手去奪項羽手中的書信:“冒頓當真這麼說了?”

  項羽嗤笑:“你搶去也沒用,你能看懂這些官話!”

  虞楚昭果真對著信紙抓耳撓腮:“冒頓當真說要朝我大楚還順帶勸小爺安心在大楚呆著”

  項羽一把將虞楚昭撲倒:“管這些做什麼反正今後你就在甘泉宮裡頭住著,白天陪爺處理朝政,晚上給爺暖床!”

  又是一年秋,虞楚昭躺在項羽懷中聽江水潮起潮落,感慨巴蜀正是養老的好地方。

  項羽笑道:“等選個新皇帝出來,爺便帶著你來這兒安營紮寨。”

  幾天後,虞楚昭再度不見蹤影,項羽無奈,只得自己回宮。

  虞楚昭和李信喝完一回酒,便接著策馬往漠北跑。

  “小爺回來瞧瞧你,怎麼樣?你那胞妹可嫁出去了沒?”

  冒頓單于頓時渾身僵硬,回頭便看見那小祖宗醉醺醺的坐在馬上對著自己笑。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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