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玖肆(更新)
沈亭看見陸錦書如此痛苦, 立即明白過來。
那魏君策的元神還在陸錦書的體內,想必這和魏君策脫不了干系。
可是沈亭也束手無策,他根本就不知道如何讓魏君策的元神從陸錦書的體內出來, 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陸錦書這樣痛苦。
似是與魏君策的元神交織纏鬥, 陸錦書身子一軟,所幸沈亭一直扶著他,他才沒有倒在地上。
沈亭一看,見陸錦書竟是昏迷了過去。
忽然, 他聽見了旁邊響起了腳步聲, 他轉過頭去看, 只見是丹陽元君正朝著他和陸錦書走了過來。沈亭心下一緊, 連忙將陸錦書摟在自己的懷裡。
他對著丹陽元君說道,「尊主……」
他生怕丹陽元君又想要對陸錦書不利, 可他話還沒有說出,卻聽丹陽元君道,「你放心, 我現在已經不打算殺他。」
雖然陸錦書是魔修, 但是, 丹陽元君還不至於會恩將仇報。
聽見丹陽元君這般道, 沈亭暗地裡緩緩的松了一口氣。說老實話, 如果丹陽元君真的要動手,他根本毫無招架之力。
忽然,沈亭想到了什麼,又是抬眸看著丹陽元君。他開口問道, 「不知尊主可有辦法幫幫錦書?若再這樣下去,錦書怕是……」
陸錦書現在已經昏迷過去,誰也不知道之後究竟會發生什麼事情,而他十分擔心陸錦書會出什麼事。
丹陽元君輕輕的蹙了蹙眉尖,只聽她緩緩道,「如今魏君策想必是要奪捨陸錦書的身子,只要魏君策失敗了,他元神自是會被逼出陸錦書的體內。」
可若是魏君策奪捨成功……那麼丹陽元君只能將他給殺死,以絕後患。
現在的這等情況,沒有人能夠幫陸錦書,一切只能靠陸錦書自己。
聽丹陽元君這樣說,沈亭又是回眸看著陸錦書。他這時只能緊緊的握住陸錦書的手,除此之外,他什麼也不能做,也幫不了陸錦書。
可是,他難道就要一直這樣看著陸錦書自己一個人對付那個魏君策麼?
——
陸錦書的意識恍惚了一下,等到他反應過來之時,他發現自己不知何時身處在一個混沌的空間之中。這裡霧氣繚繞,視線並不是那麼的清明。
忽然,有一陣凜冽的風而過,陸錦書迅速的避開,待到他轉身一看,便是看見了那魏君策!
陸錦書心裡很明白,若是他不將魏君策趕出體內,那麼魏君策的元神就會影響到他,甚至還有可能被魏君策佔據身子。只要他稍有疏忽,他就可能被魏君策奪走軀體。
魏君策此前計劃失敗,如今也是豁出去了,竟是連連的對陸錦書發出攻擊。
在這個空間之中,就只有陸錦書和魏君策二人,只見他們爭鬥了許久,竟是不分上下。
可是,只有陸錦書自己心裡明白,他其實已經有些體力不支了。
但他必須想辦法將魏君策的元神趕出去,以免自己被魏君策給奪捨。
魏君策也不說話,只是一昧的攻擊陸錦書。他或許心裡很清楚,陸錦書在對付了秦涵之後,正是虛弱的時候,自是要趕緊趁虛而入。
陸錦書不曾想,這魏君策竟是這般難對付之人。
或許正因為他們二人修為不相上下,以至於到現在還未分出個勝負。
可沒有辦法否認的是,魏君策竟是難對付到這等程度,陸錦書甚至懷疑自己能否將這魏君策從他的體內趕出去。
這時,那魏君策又是攻了上來,陸錦書沒有辦法只能迎戰。
幾個回合下來,他余下的力氣又是被消耗得七七八八,再這樣下去……陸錦書心裡不禁有些不安起來。
只見魏君策在這時微微的揚了揚唇角,譏諷的笑著,對著陸錦書道,「依照你現如今的能耐,你最終只會被我魏君策奪捨,陸錦書,我勸你還不如乖乖放棄,莫要再垂死掙扎了。」
聽見這魏君策竟是口出狂言,如此的瞧不起他陸錦書,陸錦書自是抬眸瞪了他一眼。
他陸錦書怎麼也不可能任憑被魏君策給奪捨!
【錦書——】忽然,陸錦書聽到了有人的聲音。
他只覺得自己頸上的印記似乎開始發燙起來,隨後有人握住了他的手,將他的手緊緊的攥著。
在感受到對方之時,陸錦書平靜了下來,方才的那種不安感也如數的消散。
他察覺到自己似乎和對方的靈魂交融了起來,像是清涼的溪水流過心扉一般,竟是那樣的沁人心脾,出奇的讓人感到舒服。
那種疲乏之感頓時一消而散,陸錦書竟是覺得自己渾身都輕鬆了起來。
發覺自己的頸上的印記還在微微發燙,陸錦書這才知道這雙修之法為何被稱作為頂階的雙修功法。因為這等同於是烙印在他的元神,他的靈魂之上的東西。
而他也從未想過,這雙修功法竟是會有如此的作用。
——
沈亭一直緊緊的抓住陸錦書的雙手,將額頭抵在陸錦書的額頭上。他其實也是忽然想到了自己在進階元嬰之時,陸錦書對他做的那等事情。
他也不過是抱著嘗試一下的心情,卻沒想過會成功。
過了一會,沈亭才慢慢的恢復了意識,他輕微的喘著氣,剛睜開雙眸,正是一眼見到了陸錦書的長睫輕輕的顫動了一下。
隨後,陸錦書的雙眸亦是睜開了。
在陸錦書雙眸睜開的一瞬間,沈亭見到陸錦書頸上的那印記似是發出了一抹光芒,然後像是有什麼東西從那印記之中竄了出來。
一直在旁邊觀察陸錦書的丹陽元君忽然察覺到不妙,若這出來的是魏君策的元神,只怕魏君策絕對不可能那麼簡單的就甘心。
正當她想著要將這元神給毀滅掉的時候,卻見這光芒竟是化作了一縷青煙消散了。
這奪取他人軀體,想要與對方靈魂融合以及搶奪對方機緣此事,已經可以說是耗盡了魏君策的所有力氣。而魏君策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周密的計劃最後竟然會以失敗而告終。
「錦書!」沈亭見那抹光芒竟是化作青煙消失了,連忙握住的陸錦書的手,去看陸錦書的狀況。
只見陸錦書緩緩的轉過視線看著他,陸錦書這時可以說是脫力的,但他還是道了一句,「沒料你竟是像是此前我對你做的那樣……」
但也多虧了沈亭,在最後那時以這種方式與他的靈魂交融,不然他不知道他自己還要和魏君策要糾纏多久。
不過,當他看著沈亭之時,忽然察覺到他自己竟是驀然的又能夠看到其他人腦袋上的字數了。
陸錦書愣怔了一會,隨後才回想起來當初他與沈亭靈魂交融之後,變得和沈亭一樣能夠看到別人腦袋上的字數。原來是因為靈魂交融之時,讓他短暫的擁有了沈亭的能力。
沈亭自然也發現了陸錦書腦袋上的字數變成了零,陸錦書顯然看到他臉色一變,當下立即曉得他看見了什麼,卻聽這時他道,「錦書,你的機緣莫不是……」
他以為陸錦書的機緣隨著魏君策的消散而跟著消失了,卻不知是陸錦書此時也能夠看見他的字數。
陸錦書在這時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機緣沒了就沒了。」只聽他開口對著沈亭說道,再怎麼說,這機緣就算是真的沒了,也好過被魏君策奪走了軀體。
說罷,陸錦書覺得自己恢復了一些體力,才緩緩的起身來。
沈亭倒是細心的扶住他,以防他一時無力摔在地上。
陸錦書這時抬眸看著丹陽元君,只聽他對著丹陽元君說道,「如今我陸錦書靈力還沒有恢復,你若是想動手殺了我的話,我也沒有力氣反擊。」
「!」沈亭沒料到陸錦書會說出這番話來,驚訝的轉過頭去看著陸錦書。
不過,陸錦書的身份的確沒有辦法讓人忽視,他是魔修,而這一切的事端都是魔修所引起的……
「尊主……」丹陽元君還未說話,反倒而是她身邊的那兩名大乘修士率先發出了聲音。
陸錦書是魔修,現在正是除掉陸錦書的好機會。只要陸錦書死了,那麼那些魔修群龍無首,對付起來自然也就輕鬆許多。
「尊主,這……」翠玄子蹙著眉,話說到了一半,卻沒有繼續說下去。
只見丹陽元君瞥了陸錦書一眼,最後,只聽她道,「對付魏君策他們那些為非作歹的魔修已經耗去我太多的靈力,我如今也沒有力氣再來對付你。」
說罷,就見丹陽元君轉過身去,對著其他的修士道,「走罷,既然魏君策元神俱滅,我等也沒有繼續在此地逗留的必要。」
話音一落,她足尖點地,竟是化作了一道火紅色的光芒,一眨眼就不見了蹤影。
那兩名大乘修士只能看了陸錦書一眼,咬了咬牙,最終只能跟上丹陽元君的腳步。
而翠玄子在臨行之時,卻是對著陸錦書和沈亭道,「你們二人各自保重。」這話音一落,他將雲牙子的屍身橫抱而起,去追上丹陽元君的腳步。
見丹陽元君離開之後,陸錦書才稍稍松了一口氣。這一松懈,他便是將全身的重量都倚在了沈亭的身上。
沈亭自是扶著他,只見沈亭與他十指交握,輕聲的道,「太好了……」方才他真的很擔心丹陽元君真的會對陸錦書作出什麼來。
陸錦書睨了他一眼,笑道,「這等事情就讓你膽戰心驚的了?」雖是用著這等輕鬆的口吻,但他自己也很清楚此前是多麼驚險。
總算是能夠放鬆下來,沈亭這才想起來玉清真人他們此前也來到這個地方,旋即聽他道,「師父他們也來了,我們先離開此處,去尋他們。」
「好。」陸錦書頷了頷首。因為身子還沒有恢復多少力氣,他扶著沈亭,步履蹣跚。只見他不小心踉蹌了一步,沈亭將他一攬,這時雙魂石從他的衣襟之中滑落出來,只見那雙魂石顏色竟是變成了深黑色。
沈亭注意到了這雙魂石已經變成了黑色,他微微一驚,伸手去將那雙魂石托起,「這雙魂石……」話音還未落,剛剛被他托起的雙魂石忽然在他的手中碎成了齏粉。
陸錦書將那繩子給解了下來,看著那雙魂石已經碎成了粉末,他才知道,若不是這雙魂石,以及沈亭的那返魂草,指不定他真的就會著了秦涵他們的道。
不過這雙魂石顯然已經負擔過重,才會在這一刻化成灰燼。
陸錦書收回自己的視線之後,輕聲的道,「走罷。」
沈亭點頭應了一聲,才扶著陸錦書一起離開此地。
玉清真人正在處理那慘遭魔修毒害的修士們,除了顧白錦以外,也就只有蕭盛年還活著。只是蕭盛年如今正處於昏迷之中,怎麼也沒有辦法讓他醒過來。
「師父!」只聽楊清之忽然叫了一聲,玉清真人連忙轉過頭去看楊清之,以為是他發現了什麼事情。可當他轉過頭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扶著陸錦書朝他們而來的沈亭。
玉清真人豁然起身來,「亭兒……」
聽到玉清真人的聲音,沈亭忍不住出聲喊道,「師父。」
只見沈亭似是有些欲言又止,「師父,我……」玉清真人見狀,立即打斷了他。
玉清真人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肩,輕聲的道,「好了,其他事情也不用再多說,只要你沒事那便是好了。」
隨後,他轉過眸子看了陸錦書一眼,面色似是有幾分愧意,「此前若有出言不遜的地方,還請你多多諒解。」
陸錦書淡淡的回道,「無妨。」
他身為魔修,本就沒打算讓這些正道之士對自己刮目相看。再說了,他自己也沒打算和這些正道之士為伍。
這時,雁初和顧白錦也是走了過來。
見到顧白錦,沈亭倒是不禁問道,「顧師兄身子現如今如何?」
「好些了,倒也多虧了你。」顧白錦回道,若不是沈亭,只怕他真的會死在秦涵他們的手裡。
「也沒幫上太多的忙,還有不少修士被慘遭毒手了……」沈亭緩緩的說道,只見他對著雁初攤開自己的手掌,道,「而且,雁師兄給我的雙魂石已經變成了這般。」
看著沈亭手中的粉末,雁初回道,「此物沒了再去尋便是了。」畢竟這比人沒了要好得多。
只聽玉清真人在這時道,「先將這些已亡的修士都下葬罷,隨後二位便回墨霜剎養傷,亭兒和我回七曜門。」
「可是我……」想到此前發生的事情,沈亭知道,他想要和陸錦書在一起,再回到七曜門,指不定還會給七曜門帶來禍端。
畢竟其他正道之士未必會接受陸錦書。
他這話還沒出,卻被玉清真人瞪了一眼,「你紫徽師叔和正陽師叔的事情與你無關,你也不要放在心上。你是七曜門的弟子,自然是要回到七曜門來。」
雖然玉清真人這麼說,但是沈亭還是有些猶豫。
反倒而是陸錦書在這時對著沈亭道,「你就聽你師父的,回七曜門去。」
他剛說出這話,就聽玉清真人道,「你也和亭兒一起到七曜門來,你如今的形勢,就和亭兒一起待在七曜門養傷。」
陸錦書微微一怔,顯然是沒想到玉清真人會說出這麼一番話來。
最後,陸錦書轉過眸子看了沈亭一眼,只見沈亭也忍不住看著他。
——
兩個月之後。
在經過那次魔修所製造出來的禍端,且將始作俑者給解決之後,又是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那些打著正派之士精魄精血主意的魔修似乎也收斂了不少,竟是鮮少見到有出來鬧事的。就算是有,也不過是個別傢伙罷了。
雖說此前七曜門發生了變故,但當沈亭回來的時候,都沒有人將此前紫徽真人和正陽真人的死怪在沈亭的身上。
不過,如今七曜門內的弟子之中,正流傳著一種說法。
「看你是新來的,你肯定不知道我們七曜門的大事!」只見一名築基修士對著自己剛進到七曜門來的師弟說道。
那師弟有些稚嫩,一聽自家師兄這番話,眨了眨眼,道,「七曜門的什麼大事?是兩個月之前那關於魔修的事情麼?」
只見那築基修士搖了搖自己的食指,「不不不,雖說那魔修之事和我們七曜門也有關係,但那不算是最重要的大事。」
「那是什麼事?」那師弟好奇的看著自家的師兄,似乎是竪起耳朵來,認認真真的聽著自家師兄接下來的話。
只聽師兄道,「你知道魔修之尊罷?就是那個叫做陸錦書的,我們沈師叔本事非凡,竟是讓這位魔修之尊改邪歸正,不再毒害我們正派之士了。要不然,你以為那些魔修為什麼這麼的安分,近來都不對我們正道之士出手?」
「這事是真的?」那師弟不太相信,沈師叔不過是個元嬰吸食,那陸錦書是什麼修為,什麼身份,怎麼可能會因為沈師叔而改邪歸正?
「看你這樣,就是不相信我說的罷?這事我還能編出來不成?要說我們沈師叔手段就是非常,能讓魔修改邪歸正第一人也就只有我們七曜門的沈師叔了。」那師兄說著,就是竪起了一個大拇指。
見他師兄說的這麼慷慨激昂的,師弟才忍不住問道,「那沈師叔是怎麼讓魔尊改邪歸正的?」
「嘿,那不就是用那種手段麼……」師兄一邊說著,一邊到那師弟的身邊,低聲的道,「他們兩人是雙修伴侶啊!你看看我們沈師叔多有手段,竟是和魔修之尊成為雙修伴侶。」
怕是放眼整個修仙界,都沒人能夠辦到好不好?
這兩名男子結為雙修伴侶也算不得什麼稀奇的事情了,不過這位師弟聽見了這話,卻又是忍不住問,「那咱們師叔和魔尊兩人誰上誰下?」
這種時候還是這種問題比較吸引人嘛。
不過,他的話音剛落,他們倆就察覺到一股銳利的視線,以及讓人喘不上氣的靈壓。
待到他們二人轉過頭去看,只見有一俊逸之人站在那兒,正瞪著他們二人。
那師兄一看,這人不是陸錦書是誰?當下也顧不得那麼多了,直接拔腿就跑。
那師弟還沒反應過來怎麼一回事,見自家師兄跑了,自己也跟著溜了。
陸錦書也算是手下留情,在聽到他們二人談論這等事情的時候,沒用靈壓將他們這倆傢伙給弄死。
過了一會,那沈亭才出現在陸錦書的身旁,見陸錦書板著一張臉,倒是不禁問道,「錦書,怎麼了?」
陸錦書轉過眸子瞪了他一眼。
半晌之後他才回道,「沒什麼。」
雖說嘴上這麼說,但陸錦書心底卻已經在咬牙切齒了。這些七曜門的傢伙到底在給他胡說八道什麼?他沒把這七曜門毀了還真是夠仁慈的了。
沈亭見狀,也不知他是在氣什麼,只能伸手將他的手牽住,對著他道,「你身子現在也恢復得差不多了,我……」
「你什麼?」陸錦書看他,見他欲言又止,不禁問道。
「我們二人雖然結為雙修伴侶,卻還未行雙修之禮,我在想,不如我們……」說到這,沈亭看著陸錦書,想要看看陸錦書是個什麼反應。
若是他和陸錦書行雙修之禮,那幾乎就是昭告天下,他陸錦書和他沈亭結為雙修伴侶了。
陸錦書見他躲躲閃閃,還以為他要說什麼事情。
卻不曾想,他竟只是在打著這個主意。
忽然,沈亭沒有防備,陸錦書就傾身而上,揪住了他的衣領,狠狠的咬了他的雙唇。
這種事情有什麼好遲疑的?他陸錦書和沈亭在一起早就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
說來,陸錦書他自己也從未想過,自己竟是會栽在沈亭的手上。
不過,那誰上誰下的問題他可是還耿耿於懷!
(正文完)